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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春深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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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春深臺。

最後誰也沒有用手觸碰, 船夫也松了一口氣,因為他感覺眼前這個神色晦暗的青年好似隨時有可能掰開他的嘴巴讓他直接吞下去。

惹不起,都惹不起。

那要問為什麽可以不用手觸碰, 那也簡單。

因為這裏是修真界,沒有什麽是修士沒辦法做到的。

反正最後的結果大概是皆大歡喜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姑娘好像有點不開心, 船夫猜測可能是因為她沒能如願看見青年吃癟。

而那個被猜測為何不開心的姑娘此刻正在打量著船夫交出來的物件。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羅盤,看起來還舊舊的、破破的。

她當即便神色覆雜地看一眼船夫,道:“你是真的覺得我會搶你這種東西嗎?”

有點荒謬。

船夫哼唧了一聲,不大願意搭理她,自說自話道:“我就說現在的人還是太愛以貌取人以貌取物了, 尤其是小姑娘你。你可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麽珍貴?我說能帶你尋找歸元草就是靠它。”

孟遲菀聞言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船夫止住話頭,刻意賣了個關子。

孟遲菀倒也不急,靜靜看著他表演。

只見船夫向破瘴盤傳輸了些魔氣, 破瘴盤之上的指針開始轉動,最終緩緩停在了一個方向。

孟遲菀視線順著指針朝著那處望過去,什麽也沒發現, 船夫卻直接動了身。

“走吧, 歸元草就在那個方向。”見她沒有跟上來的意思,船夫回頭道。

孟遲菀將信將疑地跟上去,居然還有這種法器嗎?反正書上沒說。

但又有言,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嘛。

在沼澤中,他與剛進入枯寂淵中的狀態全然不同。

剛進入枯寂淵中的時候, 船夫巴不得夾在他們二人中間,不打頭陣也不斷後,確保自己是最安全的。

可如今在沼澤中, 不知是不是對自己手中的那個法器太過於自信,他打頭陣也便罷了,看起來還絲毫不擔心會遇見什麽危險。

孟遲菀跟在後頭,倒也樂得自在,反正真要出什麽事,第一個沒命的也不會是她。

也是跟在他身後,才發現破瘴盤當真在這片地方有奇效。

原本沼澤地自然是不能直接下腳穿行的,但是有了破瘴盤後,一定範圍之內,那些不能下腳的地方便都變成了實打實的地面。不用再多消耗靈力凝結地面。

除此之外,它好像還能自動驅散他們周圍的迷霧,指示出前路。

船夫很得意,但當他回頭時,看見孟遲菀漫不經心的模樣,又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便道:“你不會認為我這破瘴盤只有這點作用吧?等著看吧,這可是我花費了大價錢得來的!”

實話說,他現在活像個開屏的孔雀。

孟遲菀順從地點點頭,道:“請盡情表演。”

又過了段時間,他們已經在沼澤地走了一會,卻什麽也沒發現。別說歸元草,她甚至連草藥都沒看見一株。

不過在耐心這方面,她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就這麽慢慢悠悠地跟著,沒有任何第一次來該有的緊張感。倒像是在不緊不慢地巡視領地。

好在沒過多久,終於出現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一團迷霧遮擋在前方,滾滾流動的瘴氣好似天上緩緩浮動著的雲朵。

船夫停下腳步,將破瘴盤祭出,試探性地用它清除那團迷霧,可半晌過去,他體內的魔氣都要耗幹了,那團迷霧也沒有本分反應。

失效了?

孟遲菀挑了挑眉,放出神識,不動聲色地查探著那團迷霧。

不多時,她收回神識,面上多了幾分凝重。

神識初進入那團迷霧中時,裏頭清清朗朗,周圍的霧氣好似是不存在的一般,可僅僅過了一息,周圍便開始便得渾濁起來,將她的神識從其中擠了出來。

有些棘手了。

能將她的神識擠出,裏頭的東西怕是不簡單。

船夫將破瘴盤收回來。

孟遲菀原本以為船夫面上會是沮喪和為難,但做夢也想不到的表情在他面上出現了。

他面上掛著笑,是欣喜的笑,是滿意、自得的笑,好似公孔雀求到了偶一般的笑。

她聽見他一字一句道:“找到歸元草了。”

原來他說帶她找到歸元草是這麽個找法。

孟遲菀一句廢話也不多說,道:“直接進去拿嗎?那可不一定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船夫道:“自然不是直接進去,若是那樣的話,我還帶破瘴盤做什麽。”

話落,他將破瘴盤遞給孟遲菀,才接著道:“不過這一次你怕是避免不了要觸碰我這破瘴盤了。”

孟遲菀抿抿唇,又施了幾個清潔咒,接過了破瘴盤,道:“需要我做什麽?”

船夫道:“註入靈氣。”

孟遲菀擡眼望他,長睫輕輕翕動,神色晦暗不明。

船夫看著她哂笑道:“你根本也沒打算瞞著我,此刻又這般看著我做什麽,我如今自己的命都難保住,未必能活著走出枯寂淵,還用怕我再出去亂說什麽?”

他說著望了一眼立在孟遲菀身側的青年一眼,終究沒將真心話說出口,只在心裏嘀咕著,其實他覺得對他的命有最大威脅的,就是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的青年。

孟遲菀聞言淺笑道:“自然不怕你出去說什麽,我就是不爽你一直裝傻的模樣。”

船夫:“……那你上報仙盟。”

孟遲菀道:“一定上報。”

嘴上這般說著,她還是收回了視線,運轉靈力將靈力註入破瘴盤。

靈氣在靈脈中轉過一圈,而後緩緩被送出來,在破瘴盤上徐徐流轉,最後包裹住整個盤身。

其上的指針從接觸到靈力的瞬間便失了控,瘋狂轉動著。

孟遲菀福至心靈,覺得這或許與破瘴盤的鍛造原理有關。

不知過了多久,孟遲菀覺得自己的靈力去了接近半數,這才終於見到成果。

破瘴盤褪去先前暗淡破舊的保護色,其上流淌著各色閃耀的光。這下她若是看見了還真的會搜刮走。

可是她怎麽看怎麽覺得這玩意是將她的靈力吸走做了裝飾品。

船夫見成功了,便又伸手想要將它拿回來,孟遲菀卻將它收回手心,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船夫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卻礙於兩人的淫威,道:“接下來便可以用它破瘴了。”

孟遲菀當即有樣學樣,破起瘴來。

手指靈巧地結印,通過破瘴盤破除瘴氣。

修為高好就好在這裏,過程進行得十分順利,不似方才船夫那般費力。

瘴氣很快便破除,迷霧散去,被包裹住的歸元草終於顯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小小一株,莖稈細細的,沒有明顯的分支。

太過於平平無奇,看起來就好像是塵世間再普通不過的一株野草,甚至於看起來還沒有任何一株野草有生命力。

它看起來禁不起任何的風摧雨折,它被這團瘴氣保護起來,終年不見天日。

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歸元草,可是孟遲菀的第一反應卻不是上前伸手去摘,而是感覺有詐。

得到的太過簡單了,不對勁。

於是她問:“現在怎麽辦?”

船夫道:“去取啊。”

話落他便看見了孟遲菀那不太相信的眼神,而後道:“你怕什麽,其實你現在怕也沒用,走到如今這一步,見到了歸元草的真面目,我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話還沒說完,便開不了口了。

一陣眩暈傳來,眼前也忽然變得漆黑一片,直到眼前出現一盞幽暗的燭火時她才能看清眼下的情形。

她好像又被調轉了個場景。

而此刻,有個披散著頭發身著寢衣的小姑娘正拿著一盞燭臺疑惑地望著她。

小姑娘看起來大抵只有十來歲的模樣,面頰上尚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肉感。

她還沒開口,便聽小姑娘道:“你是誰?”

孟遲菀試圖搞清楚狀況,視線向四周逡巡了一圈,最終未果,她只得將註意力重新放回這個小姑娘身上。

她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出現在這裏拯救你的神明?”

小姑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姐姐若是招搖撞騙,那可是來錯地方了,我這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她邊說著,邊轉身去將燭臺一一點亮。

她看起來沒有半分防備,不知道是認為孟遲菀對她來說沒有威脅,還是根本不在乎她有沒有威脅。

直到整個空間徹底亮起來,孟遲菀這才徹底看清小姑娘的眉眼。

長得竟然與她少時有些相像。

不過在這一瞬間,她也理解了小姑娘說的來錯地方了是什麽意思。

這裏的確如她所言,空間雖大,可是除卻一張幹幹凈凈的榻,什麽也沒有,空空蕩蕩的,竊賊來了都得感嘆兩句而後留下點施舍。

“小姑娘,這裏是哪裏?”孟遲菀沒有對別人家的經濟狀況發表任何看法,平靜道。

小姑娘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面上泛著真誠的笑:“春深臺。”

孟遲菀在腦海中仔細搜索了這三個字,但很遺憾什麽也沒有搜出來。

春深臺。

聽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個寒酸到除卻一張床榻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除我以外,你還見到什麽旁的人嗎?”孟遲菀問道。

小姑娘想了想道:“暫時沒見到,但是若是和你一般是偷溜上來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兇多吉少了。”

孟遲菀有些沒明白:“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們可能是被外頭的守衛抓走了。”

“抓走會怎麽樣?”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能會再也見不到了吧。”小姑娘語氣平靜,而後回頭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去,又接著道,“你若是現在不走,可能也會兇多吉少。”

孟遲菀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頓覺得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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