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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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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晉江首發

番外

林蓉蜷在裴瓚的懷裏, 明明已經開春,可窗外還有雪絮落下。

涼州的春夜,可真冷啊。

“你右肩上有傷是不是?”林蓉低頭, 噙著眼淚,她推搡兩把裴瓚, 卻又不敢太用力。

裴瓚本想說一些話來阻止, 但他千裏迢迢奔赴涼州,本就是為了惹林蓉心疼的。

“不疼。”裴瓚緘默許久,還是在林蓉解衣之前, 先說了這樣一句話,讓她寬心。

可林蓉聽到這句話, 心裏卻愈發酸起來, 眼眶蓄的眼淚也多了。

她又不傻, 怎麽不知裴瓚率軍在外, 將戎狄夷兵誅殺於西域,為的就是守住涼州的安寧, 為的就是不讓自己的妻兒涉險。

林蓉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裴瓚好似一直如此,無論是匕首剜心,還是肩臂受刑,他都不覺疼痛, 唯一喊苦的一次, 還是她舍下他們父子五年。

死別無懼, 生離最苦。

所以裴瓚披星戴月, 冒雪回城,他想為自己求個圓滿,他想棲於林蓉身旁。

便是死, 也該選他喜愛的死法。

這廝一貫如此任性。

林蓉的指尖發顫,屋內明明燒了火炕,但她還是肩背戰栗,抖了一下。

林蓉不擅長拆解甲胄,但她還是竭力去試,待黑色的甲衣解下,林蓉方才看到裏衫泛開的一抹猩紅。

她拉開裴瓚的衣袍,扯下早已血跡斑斑的紗布,看到那片深可見骨的瘡口……皮肉早就流幹了大部分的血,膚色都有些泛白,用止血消惡的藥膏塗傷,方能制止傷勢繼續潰爛。

“這傷好不了嗎?”林蓉手忙腳亂地翻出藥箱,重新幫裴瓚上藥、包紮。

她垂首跪在炕邊,認真幫裴瓚擦拭那些新溢出來的鮮血。

燭光晃動,照在林蓉烏潤漆黑的顱頂,顯得她身姿嬌小,姿態乖巧,她的動作小心謹慎,仿佛裴瓚是什麽一捏就碎的珍寶。

裴瓚想笑話林蓉畏首畏尾的模樣,但不可否認……這是第一次有人待他如此憐惜與珍視。

裴瓚淡道:“已經命人去外域求藥,此為北戎巫醫調出的虎狼之毒,天地萬物相生相克,既有制藥之法,亦有解藥之法。”

林蓉從裴瓚憊懶的嗓音裏判斷不出他有沒有在扯謊,但她知道裴瓚一貫強撐,傷得這麽重了,怎麽還用右手來橫抱她。

今晚,裴瓚並未逗留太久,他初回涼州,還有許多國政亟待處理。

但裴瓚也沒有將裴嘉樹捎帶回宮,他仿佛還有放走妻兒的念想,他一直在幫林蓉鋪路,不到最後關頭,不會暴露底牌。

此次禦戎戰役大獲全勝,裴瓚深得胡魏民心,順勢在西域設立了都護府,往諸部城郭頒布治國政令,正式將西域納入西魏版圖。

塞外小國見識到魏軍的驍勇善戰,也樂得依附歸順中原,如此便能得來大國庇護,亦能在西魏駐軍的宿衛之下,安居樂業。

經此一戰,吐蕃古國、戎狄王庭戰力銳減,日趨衰落,更是被裴瓚逼得後撤,將天山、蔥嶺的地盤讓出,不敢朝西域涉足半步。

其餘重建城池、焚屍防疫、招降納叛的戰後瑣事,裴瓚便全權交付給那些出使西域的官吏負責。

忙碌了十多日,裴瓚總算得閑,能夠罷朝養傷。

文武百官心知君主深得民心,萬流景仰,就差要給裴瓚建廟塑像了,又哪裏敢趁裴瓚休養,起什麽貪贓壞法的歹心?怕是邪心苗頭剛起來,被裴瓚覺察,都不必三法司審訊,就能直接讓裴家兵馬拖去午門斬首了……屆時,百姓非但不會幫著他們喊冤,還會拍手稱快,附和裴瓚頒下的一應詔令。

裴瓚私下出宮,乘車小半個時辰,來到玉門村。

一些緊急的公文案牘,他已命人搬到林蓉的家宅,只待閑暇得空,朱批一些公事題本,再命暗衛送回皇城,由六科廊坊抄錄發交,落實政務。

林蓉家裏偷偷養了西魏皇帝的事,她沒讓外人知曉,玉門村的村民只當是戰役結束,林蓉的丈夫歸家,一家三口總算團聚。

畢竟誰都想不到堂堂國君放著錦衣玉食的宮廷生活不要,竟龜縮玉門村這樣的彈丸小村,與妻兒朝夕相處。

這段時日,裴瓚派出兵馬,在塞外各地游走尋訪,重金求醫,還真讓他尋到了一名懸壺濟世的巫醫。

巫醫的妻女承蒙魏軍搭救,才得以活命,他自然願意搭救西魏皇帝。

只巫醫驗了傷口,眉頭緊鎖,裴瓚傷勢過重,劇毒侵體,幾乎沒有轉圜的餘地,他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只敢說自己定會勉力一試。

巫醫治病,手段比中原大夫古怪兇險得多,裴瓚既是傷腐血爛,就得剔肉換血,再上藥解毒,生肌養骨。

肩臂剔肉之刑堪比淩遲,又不得上麻沸止疼的藥湯影響藥效,尋常人不耐痛,生熬不過去,一般都會認命等死。

但裴瓚無懼痛感,整個療傷的期間,他不想讓林蓉擔心,即便吃痛,也不過皺眉抿唇,鬢角生汗,硬抗過去,未曾哀嚎出一聲。

三個時辰過去,天都黑了。

好在裴瓚配合,傷藥總算上完。

一盆盆血水送出院子,瞧得馮叔心驚膽戰,連呼造孽。

林蓉焦急等待,直到巫醫準予家人入內探望。

馮叔此次來玉門村,除卻奴仆,還帶了許多上等的獸皮毛毯,林蓉怕裴瓚受凍,躺著不舒服,特意將火炕鋪滿了柔軟的虎皮毯子,還給他墊了幾個塞滿安神芳草的藥枕。

屋內,燭光煌煌,燈火通明。

猙獰的虎紋毛毯上,倚著身形修長峭拔的裴瓚。

他解了松鶴紋玄色外袍,寬大的綢袍被玉帶束縛,堆壘腰間。

裴瓚剛受了一場藥刑,寬闊的胸膛精.赤著,右臂剛上完藥,鮮血滲出白布,濃重的藥味血腥氣完全掩過那些洇進衣袍的檀香。

男人明明閉目養神,一聲不吭,林蓉卻能從他腰側腹肌上暴.起的淡淡青筋,白皙長頸上滿覆的冰冷汗水,看出他隱而不發,仍在忍痛。

巫醫見裴瓚全程緘默不語,還好奇地用胡語請教林蓉:“你家陛下是不是喪失痛感,這都不喊疼?”

是人都會怕痛,裴瓚怎麽可能不痛。

林蓉搖搖頭:“他不過擅忍……勞您費心,多多照看我家夫君了。”

情急之下,林蓉將那句“丈夫”的胡語,脫口而出。

林蓉沒聽過裴瓚說胡語,她以為裴瓚不擅胡語,畢竟裴瓚每次出使西域,都會隨身攜帶譯官。

林蓉以為裴瓚聽不懂,哪知男人聞言,竟施施然睜開眼,低笑了一聲。

林蓉立馬意識到,裴瓚能聽明白……是她犯傻了!

林蓉鬧了笑話,她不好意思多留,給巫醫備了點心茶水,又問了裴瓚這樣的傷患飲食上有什麽忌諱,隨後就出了內室。

這等血腥場面,裴瓚和林蓉都不讓裴嘉樹在旁探病,但小孩心思敏銳,看到那麽多仆從擠在院子裏,又怎會不知父親遭難?

等裴瓚止住血,躺在炕上休養,小團子就掙開馮叔的手,闖進屋內,哭著找爹爹。

裴瓚被吵醒了,他剛睜眼,裴嘉樹就雙眼含淚,趴到父親的胸口。

“爹爹是不是受了重傷?爹爹好些了嗎?爹爹會撒手人寰,舍下玉奴嗎?”

一疊聲的追問,讓剛上完藥的裴瓚頭疼不已。

裴瓚沒來得及回答,胸口的白布已經被兒子哭濕了。

裴瓚摁了下脹痛的額穴,用左手拎起小子的後領,放到一邊軟墊上。

“暫時死不了,別一副奔喪的嘴臉,沒得晦氣。”

裴嘉樹聞言,急忙抹去眼淚,乖乖躺到裴瓚身邊,緊攥住父親的袖口不放。

“那玉奴躺下陪爹爹說說話,爹爹要是疼就告訴我,我給你吹吹。”

“你別吹了,仔細眼淚落我傷上,更蟄人了。”

等林蓉煮好羊肉大蔥餡兒的餃子,端進屋裏,父子兩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裴瓚今日受累,困意濃重,可裴嘉樹害怕父親睡去再不睜眼,死活要拉著他說閑話。

裴瓚無可奈何,只能應允。

林蓉旁聽一會兒,聽裴嘉樹已經從《周易》語錄,聊到張阿婆家裏收養了一只毛色花白的懷崽母貓,再過一月就生了,張阿婆喜歡裴嘉樹,還想讓他先挑一只最好看的小貓,抱到家裏來養。

果真如裴瓚說的那樣,小孩聒噪得很。

“好了,先吃餃子,別聊了。”

林蓉怕水餃涼了,不敢耽擱,進門就把托盤擺到一側的四方桌上,招呼兒子坐起來吃飯,又拿枕頭給裴瓚墊背,扶著男人坐起。

裴瓚肩上的傷還要靜養,只要傷口愈合,加之宮中太醫用藥調養心脈肺腑,排出殘毒,他便能活。

因此接下來十多天都要極為小心,一個疏忽就可能前功盡棄。

林蓉問過裴瓚,要不要回宮養傷,她會陪他回去。

但裴瓚覺得宮中吵鬧,倒不如待在這裏。

林蓉的屋子雖小,卻很清靜。馮叔還帶了許多精細的被褥臥具,家裏一應俱全,什麽都不缺,和宮中沒什麽兩樣。

且裴瓚一擡頭一低眼就能看到妻兒,他心中暢快,自然生出憊懶,不願搬動。

裴瓚堅持留在玉門村,林蓉也隨他去。

一家三口吃飯,除了裴瓚倚在炕邊,林蓉和裴嘉樹都是坐在桌旁。

裴嘉樹很會使筷子、湯勺,吃飯都不用大人餵食,只是餃子肚裏還有熱騰騰的肉湯,林蓉怕餃子爆汁燙嘴,還是給兒子拿了個小碗,讓他用勺子別成兩半,吹吹涼再吃。

林蓉:“我問過巫醫了,羊肉雖是葷腥發物,但他們的部落不講究這個,越是傷重,越要多吃牛羊蛋奶……我自作主張給你包了羊肉餃子,你愛吃就吃些,實在不想吃,我再給你煮別的吃食。”

林蓉非要親自下廚,雇來的仆婦與馮叔攔過好幾回,沒能攔住。

林蓉喜歡自己動手做飯,下人們管不住,只能在一旁戰戰兢兢地燒火。

裴瓚揚唇:“羊肉養氣血,是極好的補物。”

裴瓚不挑食,只他剛受過一場剜肉之刑,右手帶傷,用不了筷子。

裴瓚臉上蒼白,幾無血色,他看了一眼完好的左手,沈默無言。

裴瓚難得一言不發,竟讓林蓉覺出幾分可憐和心酸。

林蓉急忙摁住他的手背,餵了一勺水餃過去。

湯勺裏香噴噴的羊肉餃子,碰上裴瓚纖薄的唇瓣,觸感溫熱。

裴瓚擡眸,靜靜看了林蓉一眼。

林蓉頭一次這樣餵人,臉上訕訕:“大少爺,你手沒有好齊全,我餵你吧?”

裴瓚沒有拒絕妻子的好意,更沒有多說什麽調侃的話逗弄林蓉,他垂下濃長眼睫,乖巧地張嘴,接過餃子。

見他吃了,林蓉餵食愈發仔細,不但撅嘴會吹涼,還會用唇瓣試溫,以免燙傷裴瓚。

裴嘉樹喜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小孩樂呵呵瞧著爹娘互相餵飯,沒留神那一只小碗被他挪來的手肘推到桌沿,將將落地……

就在小碗跌落的瞬間,裴瓚眼疾手快,伸出左手,穩穩接住了碗筷。

砰的一聲。

瓷碗重新回到桌面。

裴瓚不但接住了瓷碗,還將那雙散落的筷子也擺回桌上……

男人眼力好,接物的動作行雲流水,堪稱絲滑利落。

林蓉看著裴瓚左手持筷的樣子,目露驚訝之色。

若不是她知裴瓚慣用右手,還當裴瓚真是個左撇子……

林蓉:“大少爺,你會使左手?”

裴瓚沈默許久,終是低聲道:“戰場禦敵,若能雙手使劍,可在緊要關頭保下一命。”

言下之意就是:不但會左手用筷,還能持劍殺敵。

林蓉啞口無言,她明白了:裴瓚擅用左手,他分明能自己吃飯,卻偏偏裝作柔心弱骨的模樣,引得林蓉同情,也好哄騙妻子親自餵他用膳……

這廝為了親近妻子,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

裴瓚不過在林蓉家宅裏休養了七八天,就回到了皇城。

但好的是,裴瓚的傷勢有了愈合的趨勢,太醫雖不敢保證裴瓚心腑的毒素都被排出體外,但看裴瓚脈搏強健,氣色如常,想來是沒有性命之虞了。

裴瓚死不了,林蓉也心中歡喜。

這一次,裴瓚存有私心,想求林蓉留下,她並未出聲辯駁,反倒應了一聲:“我會留在涼州,三不五時去宮中小住,但偶爾有空,我也會隨商隊出塞,或是外出養馬……不論去哪裏,我都會送信給你,裴瓚,我不會再丟下你和玉奴,我不會離開你。”

裴瓚心中熨帖,他擁緊了林蓉,與她耳語:“那一卷封後冊書,我留給你,哪日累了,想回宮當一當西魏國母,我便會遣來鳳輿,將你迎回中宮。”

“好,我如今還年輕呢,腿腳還有勁兒,等哪天老了累了,不想往外頭跑了,我就回宮裏。”

“嗯。”

林蓉喜歡裴瓚的妥協,她覺得一家人就該如此有商有量。

林蓉如今深谙裴瓚的為人,這廝不存壞心,行事兇狠,也只是自小脾氣如此……但沒關系,她不嫌棄。

裴瓚把杜衡為首的裴家親衛留給了林蓉,若她外出,可以帶上護身親衛,也好護住自己的安危。

林蓉也怕出門在外有個不測,她沒有拂人好意,欣然接受了這支護身的親衛隊伍。

林蓉依舊住在玉門村。

不過今天的玉門村,和往日不同。

六年前,吐蕃騎兵大開殺戒,將玉門村裏的村民屠盡,如今回村的也不過林蓉、楊峰、張嬸娘一家,以及三五戶人家。

玉門村的村民雖少,但大家都在龜茲國相處過一段時日,感情親厚極了,一起住在村子裏,平時走街串巷,關系都很融洽。

林蓉安定下來,開始思考家裏的瑣事。

她怕家裏院子太小,住不了那麽多人,又拿了裴瓚巴巴送來的銀錢,買了一塊地,辟出一個二進的黃泥院子,如此一來,馮叔、杜衡、還有幾個仆婦也都有自己的住處。

林蓉喜歡騎著芝麻去山谷吹風,在草場裏疾馳。思來想去,她還是跟著楊峰一起搞起了培育軍馬的營生,裴瓚雖不喜歡楊峰,但他知道,今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惹怒林蓉更不上算,每次見到楊峰,裴瓚也只能冷掃男人一眼,忍氣吞聲,裝作無事發生。

每到夜裏,裴瓚會帶著裴嘉樹來林蓉的小院過夜。

林蓉雖不知裴瓚是怎麽廝混出宮,但仔細一想,這廝一貫膽大妄為,總有他自己的門路。

白日,裴嘉樹在東宮念書,裴瓚批文議事,各忙各事。

夜裏,裴瓚就會接兒子出宮,策馬兩刻鐘,趕到涼州主城外的玉門村,和林蓉一道兒用膳,一家團聚。

裴嘉樹今年六歲了,不好再每晚纏著爹娘。

裴瓚給小孩立了個“每三日才能同睡一夜”的規矩,把裴嘉樹送到了馮叔那裏。

裴嘉樹不懂其中深意,還以為爹爹當真在教他如何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唯有林蓉明白,裴瓚分明是憋狠了,再和兒子一起睡,他都要出家當和尚了。

已是四月,天氣轉熱,林蓉脫掉皮袍,開始穿輕薄的衣裙。

晚上,她沐浴更衣,回到屋裏,裴瓚已經換好了一身雪色廣袖衫袍。

不知是刻意還是無心,男人沒有拉攏衣襟,任那一件薄衣大敞,露出一片線條優雅、惹人垂涎的腹.肌。

裴瓚肩上的傷已經愈合了,但他剜去的皮肉生得慢,猙獰的舊疤橫陳在凈白的肩頭,好似白玉裂開一道瑕疵,瞧著有些駭人,又摻雜著一種支離破碎的美感。

裴瓚的肩上雖有戰損,但裴瓚其他地方養得極妙。

一截蜂腰勁瘦有力,肩背挺拔如青竹松柏。

男人的腹上肌理清晰,橫著幾道虬結微.鼓的青.筋,隨著氣息輕顫,平添幾分誘人的悍烈張力……

只是林蓉久沒雲雨,看到這樣虎視眈眈的裴瓚,任他再俊美無儔,她也會心生懼意。

不知為何,林蓉尾骨躥起一陣酥麻,竟又轉身,摁住了房門:“我去看看玉奴夜裏有沒有踢被子……”

不等林蓉拉開房門,一只寬大冰冷的手掌,已然覆住了她的手背,將她整個人籠到門邊。

裴瓚如巍峨冷山,傾覆而來。

那幾根骨節分明的長指,緩慢撐開林蓉抵在門扉的指縫,一點點嵌進去。

他與她的五指糾纏,貼得嚴絲合縫。

“有老馮照看,你怕什麽?還是說……你在躲我?”

林蓉的後背,緊貼上裴瓚體溫滾.燙的胸膛。

她的雪.臀微翹……

碰上了什麽烙鐵。

林蓉被炙烤了一下,驚得躲開。

一時間,她骨軟筋酥,幾乎要跪倒在地。

可裴瓚的冷指,已經扯落了林蓉的褻.褲。

任她兩條雪白細.腿赤著,光溜溜的,吹盡了冷風。

林蓉不過一個瑟縮,裴瓚的吻已經自她的後頸落下。

男人溫熱濕軟的舌,舔過林蓉纖麗的血頸。

像是幾十年沒吃過肉的虎豹豺狼,下嘴既重又狠,不但吮去香涼的皮.肉,還故意在林蓉圓潤的肩頭,落下一摞濕紅的吻.痕。

裴瓚從後擁著林蓉,即便知道妻子無能,膝蓋發酸。

將將跪下,他也會好心屈膝,抵在她的腿側,幫她支撐。

只是林蓉不著.一物,這般坐到裴瓚膝骨,反倒被他冰冷的腿凍得一個激靈。

林蓉眼眶含淚,黏膩的汗水,順著腳踝流下了。

許是林蓉無用的樣子取悅到男人,裴瓚竟含.住她的柔軟的耳肉,笑著低語。

“好好扶著門,坐穩了。”

“若是摔了……我亦可就地行事,只你會難熬一些。”

林蓉一想到俯跪在地的模樣,心中微驚……

地上沒有墊著毛毯,隨便磋磨膝蓋,也會留下一片緋紅,萬一第二天走路別扭,定會被人瞧出來,還是去榻上比較好。

林蓉背對著裴瓚,心驚膽戰。

不等她說出什麽反抗的話,忽覺腿.間有滾沸的風流拂過。

是裴瓚燥亂的鼻息。

林蓉心中惶恐,沒想明白為何不是蓄勢待發的小少爺出馬,而是裴瓚單膝跪在身後。

可沒多時,她的腰.窩便覆上了一只熱意滾沸的手。

裴瓚惡念濃厚,故意將她往下一壓。

如此就能迫林蓉撅起身子。

林蓉欲哭無淚,下一刻,她又覺裴瓚的吻,逐一落下。

流連在雪.瓣上。

許是林蓉緊繃了,竟讓裴瓚呼吸一頓。

啪的一聲。

是男人襲來的,一點都不痛但足夠羞赧的巴掌。

林蓉驟然咬唇。

她聽到裴瓚一邊悶頭舔.舐豐沛柔軟,一邊與她道。

“林蓉,擡高一些。”

“吃錯地方……可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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