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費了好幾分鐘的時間後，慢慢的，莫宸才找到了適應這種比精神分裂更加分裂的狀態。

這可不是手機上的應用分屏，同時看兩個畫面那麽簡單的問題，他只能夠先將註意力集中在被附身的黑貓那邊，而這邊的身體則只能夠暫時維持基本的行為。

倒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問題，就只是註意力渙散而已，但是基本的應對都能夠下意識的進行，所以服務員上菜什麽的不會耽擱——

很多人應該都有過這樣的經歷，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因為想著什麽事情而走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到目的地了。

這就說明你就算是註意力沒在線都好，潛意識控制身體也能夠應對很多狀況，並不出奇。

黑貓並不大，而且視角高度很奇怪，莫宸花費了好大一會兒才適應過來這種變化，然後他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樣，開始摸索操縱黑貓的身體。

奧術鏈接已經建立，魔力沿著無形的聯系滿溢而來。

不過受限於黑貓本身的問題，即使莫宸盡可能的開放了「權限」，目前所能夠容納的魔力上限也就僅僅四五個標準單位的樣子。

這個情況已經不是奧術鏈接的供能「權限」開放的問題了，而是貓與人類的種族差異就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裏。

別的不說，光是人與貓的體型的差距就有些大得過分了。

如果說身體同樣是盛放魔力的「容器」，那麽這兩者之間到底哪一個的容積上限更加大，不是一目了然的嗎？

想要改變的話，就需要從本質上改變！例如說利用符文進行強化，或者是讓這只黑貓懂得自行鍛煉魔力……這樣的話，就可以在身體沒有變化的前提下，改變本質。

這麽一來的話，本質的改變帶來的自然就是更多魔力的容納上限，並且還有其他方方面面的各種提升增幅。

不過對於前者來說，莫宸自問還沒有那樣的條件，如果是恰好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他不介意酌情變動，但是現在卻不會專門拿符文來強化一只貓。

至於後者的話，他當然不會介懷，只是如果這只貓知道這麽做了的話，恐怕就變成妖怪了吧？或者應該說，魔獸？

……

……

“黑貓”正在那家店鋪門前繞著轉圈子，蹦蹦跳跳的好像是在發神經，又好像是自己在和自己玩。

偶爾有一些熟悉的客人進門，喜愛的蹲下身子想要摸摸它的頭，結果都被不耐煩的一爪子拍開。

不過也不會傷人，只是恰到好處的讓人明白它心底深處的不耐煩就是了，這讓他們都是啞然失笑。

“它怎麽了，今天好兇呢……”

“誰知道，貓都是神經病，小心它撓你……”

“胡說什麽，這可是主子！你們這些人類真以為自己才是主人啊，湊表臉！”

他們說說笑笑的也不是太過在意，畢竟這種事情太正常了。只是他們大概都不知道這只“黑貓”在幹什麽，也完全沒想過實際上是某個不請自來的意識正在適應附身狀態。

——貓與人肯定是有著非常多的不同的。

例如說視覺感知上的差異，貓的眼睛構造與人類大同小異，但還是有些特殊的地方，這也使得它具有某些人類無法達到的功能。

但是反過來說，也就是對於人類來說，這種視覺形式很可能是難以接受的。

也就只有已經開始習慣了虛空感知的感知形式的莫宸，才能夠理所當然的立刻接受這種全新的感覺。

或者終究是有些不同的吧，在有魔法的力量介入的情況下，可能其實莫宸感覺到的也並不完全就是貓的感知形式，而是多少變化過了的那種？

他搞不明白這件事，也不準備去搞明白，只是控制黑貓在原地不斷的運動做出各種動作，以幫助自身明白貓的身體與人的身體的差異性所在。

哪怕如同本能一般的明白了運動方式，但是力量大小、敏捷度、靈活度什麽的都還是不同的，他需要好好把握住這種差異，才能夠控制得更好。

免得沖刺、跳躍什麽的都把握不好，不但展現不出貓的靈活迅捷，還有可能遇到危險。

這不是誇大也不是開玩笑，如果把握不住自己的力量、靈活性、敏捷度的話，那麽在那樣的情況下，高速運動或者高強度運動都是非常危險的。

你以為你能夠跳過去的障礙，實際上跳不過去。

你以為本來恰到好處的沖刺，結果卻沖過了頭。

這些情況一旦發生，那麽運氣好一點兒的話可能只是受點傷，運氣不好的話恐怕就真的會丟了命——至少莫宸不覺得，一只貓的抗打擊能力會比人還強。

不過很快的，他就發現了這其實沒有太大的必要，因為魔力存在的緣故，所以身體素質被強化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附贈。

莫宸懷疑這只黑貓目前的身體素質，恐怕比得上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了，力氣什麽的可能真的相差不大，自己只要用以往的經驗去套用就能夠很快適應過來。

除了敏捷度……貓的敏捷屬性比人類強太多了，莫宸直接用本體的經驗去套用，貌似同樣也適合。

於是就這樣，在他的控制下，這只黑貓就像是神經病一樣，原地轉圈，還蹦蹦跳跳的，一分鐘都停不下來。

引來了很多人好奇而且好笑的目光。

但是貓本來就是這樣的生物，而且也沒有人會立刻腦洞大開懷疑是有人類的意識占據了貓的身體，所以自然也不會引起什麽懷疑。

等到“黑貓”終於停止下來之後，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又比剛才更加黑了。

不過這也是應該消耗的時間，要是什麽都沒有確認，就貿貿然的跑了出去，那才是有問題。至少莫宸確定了自己借用附身狀態能夠做到的事情，而且確認了附身狀態的消耗與持續時間。

魔力就不說了，游戲裏的持續時間大約是二十秒左右，裝備相應的骸骨護符則是可以延長這個時間的一半，也就是能夠達到三十秒。

拋開游戲機制不說，這麽短的時間能幹什麽？

實際上，經過剛才的實驗，他已經確認了，一個標準單位的魔力就能夠讓附身狀態維持好幾分鐘的時間，而根據自己控制黑貓來運動的形式，魔力則是會加速消耗。

但是總體來說，建立了奧術鏈接之後，這方面的問題其實已經不大了……說來也是巧合，似乎奧術鏈接搭配意念占據，才是正確的使用方法。

“黑貓”擡起頭來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這家店鋪——

這是一家書店，店主好像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在櫃臺那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不知道忙活著什麽。莫宸將具體的地址記下來，免得等會兒忘記了不能夠將貓送回來。

畢竟這貓似乎就是那個女孩子養的，他只是借用一下，可不敢直接拐跑了。

如果不是有著絕對的把握不會傷及到附身的動物的話，他甚至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不過這當然不是說他就是個好人，只能夠說不是壞人。

事實上這也很正常，人的善惡觀念很多時候是界限比較模糊的，只能夠說是有著直觀的善惡觀，卻不可能在任何方面都要求自身做到最好。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可能有人每次災害事故發生的時候，都會真心實意的捐款，但是平日裏他可能會亂扔垃圾甚至隨地吐痰什麽的……

只能夠說，絕大部分人都是善良正直的，而能夠徹底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貫徹這種理念的人，不用多說什麽，基本上就是“聖人”的等級了。

而能夠在絕大部分情況下，無條件的對人善良的，那就是“聖母”。

至於能夠在絕大部分情況下，無條件的要求別人對人善良的，那就是“聖母婊”。

反正就是這樣，莫宸殺了人，並且殺了不少了。從一開始緊張恐懼，到現在已經開始習慣了，甚至有些不以為然，這無疑是一個相當可怕的變化。

畢竟正常人是絕對不會將殺人這種事情看得輕描淡寫的，更加不可能像是現在的莫宸那樣，將其看成是一門黑暗藝術。

他已經非常清楚怎麽樣能夠將折疊刀的刀尖，以最省力的方式捅穿敵人的脖頸並且割斷對方的頸動脈，讓目標在發不出什麽動靜的情況下絕望的死去。

他也非常清楚人體各處的脆弱點，並且明白要用多少力量，就能夠連人體內的筋肉、皮膜、骨骼等等一並斬斷，砍起人無比爽利。

尤其是在金朵希的機關宅邸裏面走了一遭，將能夠遇到的發條戰士都當作是實戰對手，一一挑翻了之後，他在這方面的經驗技巧自然噌噌噌的飛速增長。

但是即使如此，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用折疊刀的刀鋒，捅穿督軍的心臟，斬斷城市守衛的脖子。但是要是讓他去對貧民窟裏的人下手，他肯定就沒有那麽爽快了。

現在也是一樣的道理，他敢去殺人，面對重兵把守，槍炮齊全的地方都敢闖進去綁架一個人出來，但是卻做不出搶一個女孩子的貓這樣的事情……

人性的奇妙，真是相當覆雜。

……

……

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做好準備了，“黑貓”再次看了看天色，然後又看了看店裏的那個女孩子，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通知一聲。

畢竟直接跑掉的話，對方什麽都不知道，想來也不是太好。

這麽想著，“它”擡起頭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張開口準備發出一聲響亮的貓叫聲——

“嗷嗚——”

“……”

“……”

店內正在專心致志的忙碌著的白色連衣裙少女手一抖，一本書掉在了地上，她驚愕的回過頭來，正好看見僵硬在原地的“黑貓”。

這種尷尬的氣氛只過了幾秒鐘的時間，那只“黑貓”似乎終於回過神來，一轉身“嗖”地一下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那樣直接跑掉了。

少女在楞住了好半晌之後，才露出了困惑與不解的表情，她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而且還產生了幻覺。

貓的叫聲不應該是嚶嚶嚶……不，不應該是喵喵喵的嗎？

剛剛那一聲也太難聽了吧？

這個清秀的女孩子皺著眉頭，蹲下身子去撿起了地上的書本拍了拍，一邊將其放回到書架上，一邊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至於另一半，剛剛逃跑的那只“黑貓”，這個時候真的是覺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這樣，幹脆制造幻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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