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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圓15 刺入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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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圓15 刺入心口。

野貓“喵”了幾聲, 跳下房檐,跑了。

楚熹警惕性很高,拉著蕭濂和蘇黎商量了一番, 決定引蛇出洞。

“哥哥,整天待在這裏無聊死了, 我要出去逛街。”

“好,哥哥陪你。”

果不其然,有人找上門來,來人雌雄莫辨,武功高深莫測,路子也很野。

那人三兩下就將蘇黎擒住, “聽說你是神藥谷谷主?”

“剛上任, 也能隨時卸任。”蘇黎玩笑道。

那人沒有耐心:“我警告你, 月催花若是今年還沒完成, 明年就沒有神藥谷了。”

說完, 那人就走了。沒多久, 楚熹喝蕭濂就回來了, 其實他們根本沒走遠, 只是假意出門,實際暗中觀察, 以備不時之需。

“我見過他。”楚熹肯定的說,“江南黑市, 蘇江月背後的主子。”

“陸偌!”蕭濂喊道。

陸偌從房梁上下來。

也是老朋友了, 楚熹見到陸偌, 莫名有些親切,許久不見了。

“你怎麽來了?”楚熹迎上前去。

“陛下讓我來的。”陸偌回答。

“神醫,朕有個不情之請。”蕭濂拱手道。

沒等蕭濂開口, 蘇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指著陸偌說,“你說他的腿啊!”

蘇黎打量著陸偌,小夥子長得不錯,廢了腿可惜了。不過……應該還有救。

陸偌等人跟著蘇黎來到內室。

“什麽?斷骨重接?”陸偌緊握住三把繡春刀,“不行不行,我怕疼。”

蘇黎:“?”

“錦衣衛也怕疼啊!”陸偌感慨道。

“你變了。”蕭濂也感嘆,“你從前可不會說這些。”

昔日兩個好兄弟身死,陸偌斷腿僥幸保全性命,就只沈浸於悲傷之中,把自己活成了不知疼痛的怪物。此番再見,蕭濂發現陸偌變了,變得更像一開始遇到的時候了。

陸偌在懸崖下被蕭濂所救,後見他有些功夫,就讓他進入錦衣衛。陸偌一開始就是個小混混,地痞流氓似的,在錦衣衛裏也只知道保命為上,打不過就遛,跑的比誰都快。可是真到了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就是第一次沖上前去的,久而久之,也有了自己的好兄弟。

在那次執行任務中,兩個好兄弟死在當場,陸偌也斷了腿,拼了命將他們帶出去,安葬以後,不顧上級反對殺回去替他們報了仇,自己也腿也徹底廢了。

本來是有機會治好的,只是陸偌太拼命了,殺回去的時候舊傷覆發,才導致現在的狀況。

斷了一條腿絲毫沒有影響陸偌,從那以後,陸偌鉚足了勁往上爬,最終爬到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人人都說他沒有感情,可是他的情早就死了。

“是太傅告訴卑職,要往前看。”陸偌將嘴邊的長篇大論憋回去,“他說活著的人很重要。”

蕭濂勾唇,“太傅也變了。”

過去這麽久,誰又能保證一成不變呢?

楚熹想起蕭濂揍他的時候,和他說連在宮中生存都做不到,可現在,他已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西靖王了。

楚熹皺眉,“太傅也在江南?”

陸偌點頭。看不出楚熹為何驚訝。

“他沒和太後一起回宮啊?”楚熹又問。

蕭濂將楚熹的眉頭撫平,“看來他也知道江南不太平。”

“我們要去見他嗎?”楚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他還是忘不了太傅是怎麽對他的。

“不用。”蕭濂擺手,“還沒到時候。”

楚熹嘟著嘴,蕭濂捏他的臉,“瞅瞅你這記仇的樣子,一點王爺風度都沒有,以後要是做了皇後,如何統領後宮佳麗三千?”

“……”

楚熹本就不高興,一聽到蕭濂說這話,火氣蹭一下子上來,誰答應要做皇後了,而且還要統領後宮佳麗三千?三千?是打算讓這天下都姓蕭嗎?

楚熹白了蕭濂一眼,蕭濂抱住他,“好了,不鬧了。”

蕭濂看了一眼蘇黎,使了使眼色,就將楚熹連哄帶騙的帶了出去。

“狗皇帝!”楚熹破口大罵,“臭皇帝!”

蕭濂捂住楚熹的嘴,“噓!”

楚熹瞬間反應過來,問道:“你要去做什麽?”

蕭濂隨手摘了朵花,放進事先準備好的小盒子裏,拉著楚熹來到了江南散家子,也就是黑市,要打他們措手不及。既然那人想要月催花,那就給他們帶去月催花。

一進入黑市,蕭濂就擺了地攤,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月催花,價高者得。

沒多久,那人就將蕭濂請了過去,蕭濂護住盒子,那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你手裏有月催花?”那人問。

蕭濂受不了這副嗓子,跟宮裏的太監似的。自他繼位後,太監逐漸失勢,錦衣衛重新掌權。

楚熹瞥了一眼小盒子,“價高者得。”

“要多少?”

蕭濂無所謂的說:“那就要看你們的誠意了。”

“錢有命賺,也得有命花啊!”那人擡手,死士就將蕭濂和楚熹圍住,“看著點,別毀了月催花。”

“你要這月催花有何用?”楚熹問,“不會是用來蚍蜉撼樹吧?”

所謂蚍蜉撼樹,就是用他手裏的蝦兵蟹將,來攻打大雍,將剛剛安定下來的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你懂什麽?”那人不屑道,“有了月催花,將士們就可以不傷不死,就能以一敵萬,到時候別說是大雍,就連天下都是我的,哈哈哈……”

“你到底是誰?”楚熹問。

那人停止笑容,“我是未來的帝王。”

“讓我來猜猜。”楚熹拖著下巴,“你是那俊蹄的弟弟。”

那人最討厭從別人的嘴裏聽到這個稱呼,什麽那俊蹄的弟弟,他只是那鬃狄,不是誰的弟弟。

“狗屁!”那鬃狄破防道,“我就是我,不是那一根筋的弟弟。”

“你哥哥死了。”楚熹繼續刺激他。

那鬃狄哈哈大笑:“他活該!死了好啊!誰殺的,我到時候在他的墳頭多添點草,哈哈哈……他終於死了。”

楚熹,蕭濂:“……”

這麽恨嗎?

“我從小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他是北境之主,我就是北境之主的弟弟。”那鬃狄想起來過往的不堪,“他武力超群,能得萬人擁護,我就是廢物,誰也看不起!憑什麽?不,不不不,我不是他弟弟,我只是那鬃狄。”

“那鬃狄?”楚熹殺人誅心道,“你永遠都是他弟弟,永遠擺脫不了英明神武的北境之主。”

英明神武?呸!!!

那鬃狄被他說的怒火中燒,拎起武器來搶蕭濂手中的盒子。

楚熹和蕭濂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二人兵分兩路,死士交給楚熹,那鬃狄交給蕭濂。

蘇黎不讓二人動武,但情勢所迫,不得不動武,他們不讓陸偌跟來,也就是讓陸偌好好治療,不要多想。

死士容易解決,但是那鬃狄卻不容易解決。那鬃狄與那俊蹄不是一個路數,那俊蹄是光明君子,那鬃狄是陰暗小人。那俊蹄的武功強到可怕,幾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但那鬃狄的武功沒那麽強,陰招卻不少。

蕭濂不幸中招,楚熹見狀,不再與死士糾纏,金樽匕首見血封喉,解決了所有的死士,卻發現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死士竟然有錦衣衛!但都是些生面孔。

楚熹不得不聯系之前劫法場之後遇到的錦衣衛,要置他們於死地。

蕭濂也看到了錦衣衛,不過他也不打算追究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就算他們吃裏扒外,也都死在這裏了,剩下的事情等陸偌的腿好了,就交給陸偌,他會處理得當的。

楚熹躍到蕭濂面前,“哥哥沒事吧?”

蕭濂搖搖頭,拔出胸前的暗器,扔到地上,簡單的包紮傷口,索性暗器沒毒。

“殺。”

蕭濂只說了這一個字。

楚熹手中的金樽匕首全是血,他扶穩蕭濂,將匕首橫在那鬃狄面前。

“去死!”

此時,太傅李鈺趕來,以金針刺入蕭濂的大穴,輔助蕭濂調息內裏。

蕭濂感受到李鈺的手法,和當年教給他的一模一樣,“太傅來了。”

“臣來救駕。”李鈺叩首。

蕭濂沒讓他跪,指了指楚熹,“快去幫他。”

“微臣領命!”

“又來一個,真好!”那鬃狄絲毫沒有懼色,反而愈發興奮,“那就一起死!”

那鬃狄的陰招令人防不勝防,即便是李鈺和楚熹聯手,也奈何不了他。

幾十回合下來,雙方各有損傷。

楚熹看著前襟的傷口,腦海裏浮現出另一種聲音,“把他們都殺了。”

壞了,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脆弱,不堪,崩塌。

楚熹眼眶猩紅,像是吞了晚霞。

“給我死!!!”

蕭濂看著楚熹大事不妙,他這是走火入魔了。

楚熹功力大增,力氣也劇增,手中的金樽匕首狠辣的劃破空氣,直刺那鬃狄。

那鬃狄暗器雖多,但力氣跟不上,被楚熹困在原地,近身戰下毫無優勢。

此時,陸偌也趕來,一瘸一拐。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發現有幾個人有點印象,仔細一看,果然是錦衣衛,看來他之前猜的沒錯,錦衣衛出現了叛徒,所以他來到江南。

一是為了保護天子和西靖王安危,二是他在京城查到了當年另有幕後黑手,而他兩個兄弟和他的斷腿之仇還沒報完。

無論如何,他都要來。

“你怎麽來了?”蕭濂有些吃驚。

陸偌跪下,“此番前來有三個目的,其一,替阿龍阿虎報仇,其二,報我那日斷腿之仇,其三,曾應帝王一諾,保護西靖王安全。”

陸偌還記得那份承諾。

蕭濂握住他的胳膊,“好!”

陸偌上前,與楚熹和李鈺一同戰鬥。他當年能瘸著腿殺回去,今日也能瘸著腿殺了那人,徹底報當年之仇。

“那日只殺了你的兩個兄弟,今日我必殺你!”陸偌拖著腿,一字一頓道:“用你的頭顱,祭奠阿龍和阿虎!”

陸偌字字有聲。阿龍,阿虎,兄弟來替你們報仇了!

“就憑你?”那鬃狄斜了他一眼,“哈哈哈……”

“就憑我們!”三人齊聲道。

“那就來吧!”

……

雙拳難敵六手,那鬃狄暗器用完啞然失笑,笑音未落,楚熹一刀刺穿那鬃狄心臟,攪碎。陸偌接著補了三刀。三把繡春刀,今日都染了血。李鈺的折扇劃破那鬃狄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

那鬃狄的心臟是在左邊的,當場死亡。

楚熹松了口氣,但他感覺自己好像不受控制了,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他,腦海裏有另一種聲音,讓他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楚熹與之抗爭,“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殺了他們。”

金樽匕首刺向胳膊,鮮血直流。終於……萬籟俱寂,周圍安靜了。

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小熹兒!”蕭濂跑過來,撕下布條替楚熹包紮傷口,“怎麽回事?”

楚熹搖頭,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蕭濂看了一眼那鬃狄,確認已經死透了。他抱住楚熹,拍了拍楚熹的後背,安撫的意味。

月色下,映著渾身是血的兩個人,好似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楚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像是中了某種邪術,又像是被誰操控的提線木偶。

楚熹的記憶完全亂了,在接觸蕭濂的一瞬間,就像是觸發了某種禁忌,致使他塵封的記憶取代了現實。

很多真實又不真實的回憶徘徊在腦海裏,楚熹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更分不清哪些是不真實的,有些溫馨暖語,有些恨海情天。亂,太亂了。

“沒事就好。”蕭濂大喘著氣,“活著就好。”

經歷了這麽多,蕭濂已經不敢奢想不會受傷,他就想著兩個人能活著就好。

或許,活著並不好。

楚熹此刻是痛苦的,他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給不了蕭濂任何回應,甚至有關於蕭濂的記憶正在一點點的退散。

夜幕垂臨,四下無聲,楚熹突然僵住了身子,繼而“砰”的一聲,煙花綻放,絢麗多彩,破曉天光。

眾人被煙花一剎吸引。

剎那間,楚熹大腦空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也不記得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蕭濂。

他與蕭濂的愛恨糾葛太深了,兩輩子的執念,在此刻化為利刃,割斷二人之間的鴻溝。

他是誰,他們是誰?為何只記得蕭濂。他恨死蕭濂了。

但為什麽恨,他也不知道。

可蕭濂為什麽抱著他,蕭濂的懷抱為什麽如此溫暖?

為什麽?……恨!

楚熹恨極了,空蕩蕩的大腦給了另一種聲音可乘之機,他推開蕭濂的懷抱,金樽匕首刺入蕭濂的心口,但下意識的手抖導致偏了半寸。

蕭濂握住金樽匕首,“小熹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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