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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破鏡3 修羅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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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破鏡3 修羅踏青。

月光淋在楚熹臉上, 蓋住他的期待。蕭濂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告訴楚熹,反悔了。

楚熹鼓掌大笑, “想不到哇……”

“……”

楚熹被噎了一嘴。蕭濂飄身而去,直奔黑市。楚熹也回到了將軍府, 洞房內。

蘇鐸已經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是裝睡。蘇鐸翻了身子,穿好衣物倚在門框上,看到楚熹回來,才轉身回到床上。

蘇鐸沒有問楚熹去哪了,他剛才看到了。楚熹瞇著眼, 心虛的說自己困了, 然後囫圇吞棗的睡著了。

月色隱隱, 蕩入黑市。

魚龍混雜的黑市裏混進來不少外地人, 但也不過冰山一角, 沒人管。蕭濂混跡其中。

一群黑衣人蓋住面巾, “何時動手?”

“明日。”

說完, 黑衣人各自行動去了, 蕭濂回到了宮中。他是來查江南動亂一事的,順道去看看楚熹。

楚熹睡的沈, 睡到了自由的時候,剛一醒, 就聽到了江南動亂的消息, 還知道陛下要派老將軍去, 可老將軍剛受了傷,怎麽能掛帥出征呢?

蕭濂到底想幹什麽?楚熹不禁想,是不是蕭濂的陰謀, 要除掉蘇家。

來不及細想,他騎馬追上蘇馳,與蘇馳交代了幾句話,堪堪返回將軍府。

回到府裏,楚熹坐到亭子裏,看著興致不高的蘇鐸,招手讓他過來。

“怎麽蔫了吧唧的?擔心……老將軍?”楚熹在改口和不改口之間選擇了不改口,像往常一樣,也會有親切感。

蘇鐸點點頭,整個人蔫吧下來。

楚熹看著那日下的亂七八糟的棋局,他總覺得背後還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著一切,他不知道是誰,但可以肯定不是蕭濂。

會是誰呢?楚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太傅李鈺。李鈺從鎖春臺被放出來後,一直被幽禁在太傅府裏,門口有侍衛把守,昨日慈安太後來過,恢覆了李鈺的自由。

蕭濂為此還和慈安太後大吵一架,這才有了理由微服出宮。

楚熹從棋局中看到了一個身處此局外的太傅,不禁想太傅在此間扮演什麽角色?

他點了點黑棋,“我有事出去一趟。”

蘇鐸木訥的點頭,看著棋盤上的白子,陷入沈思。

楚熹來到太傅府。李鈺悠閑的吃著糕點,喝著茶水,像是個游仙散人。楚熹下來,站在李鈺面前,李鈺也不曾慌亂。

“太傅可曾記得自己說過為國為民,為何要制造江南之亂,禍害忠良?”楚熹一上來就問,沒打算給李鈺喘息的時間。

江南之亂又不是李鈺造成的,他輕放下手中的糕點,“海晏河清,固所願也。為官幾十載,天地一沙鷗,忠臣良將,皆為朝廷效力,本官欽佩之至,又何來陷害?”

“真不是你做的?”楚熹不敢相信。

多日不見,李鈺的胡子長了不少。他捋了捋胡須,搖頭說,“不是。”

楚熹半信不信的,留下四個字就走了,“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李鈺輕笑。

楚熹去見李鈺的消息,傳到了蕭濂的耳朵裏,蕭濂沒管,但慈安太後卻派人來管他。

“太後還是老樣子。”蕭濂皮笑肉不笑的說。

慈安太後沒說什麽,蘇媚卻忍不住了。慈安太後握住蘇媚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幾下,以示安撫。蘇媚這才退下。

整個大殿就只剩下慈安太後和蕭濂兩個人,母慈子孝,母狠子恨。

“你還是忘不了。”慈安太後說。

當年,慈安太後當著七歲蕭濂的面親手殺害先帝的妃子,將先帝的三宮六院盡數清理,手段之殘忍駭人聽聞。千刀萬剮,酒池溺斃,毒蟲噬咬……一一呈現在蕭濂面前,蕭濂惡心的吐了好幾天,連著高燒不斷,也沒換來慈安太後的一句同情。

她在七歲的柔弱太子體內埋下種子,再配合情蠱的弒殺,身為帝王的蕭濂很快就能體會到什麽叫做不擇手段。

蕭濂不是暴君,但亂世之中,明君未必能活的長久,太傅在教他,母後在教他,甚至楚熹也在教他。

東宮這麽多年的冷清,全是拜慈安太後所賜,蕭濂牢記於心。慈安太後回宮,蕭濂並沒有得見母親的欣喜,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慈安太後的刀口會對準誰?

他不害怕和慈安太後正面交手,只希望楚熹能夠平安順遂,不要卷入這場陰謀。他將楚熹送往將軍府,也是看中了慈安太後也是蘇家人,定然不會為難蘇家人。

蕭濂沒想和慈安太後撕破臉,但看著那張臉,七歲那年塵封的記憶又竄上來,他也無法好好說話。

慈安太後看著他,失望的讓他退下。蕭濂離開大殿,回到乾清宮。

乾清宮是一片凈土。這裏有關於小熹兒的美好回憶,早晚有一天小熹兒會回來。蕭濂敢篤定,他與楚熹才是一路人。

蕭濂陷入回憶中,裏面全是都和楚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可此時的楚熹正忙著安慰蘇鐸。

為了給蘇鐸找點事情做,楚熹坐在涼亭裏,拉著蘇鐸下棋。兩個不會下棋的人大眼瞪小眼。

“主上,我沒事。”蘇鐸開口說。

看他這樣子,就不像是沒事的,楚熹五指並攏,在 蘇鐸面前晃了晃。蘇鐸眨眼,眼神還是空洞的,父親剛受了傷,還要去江南,一路跋山涉水,傷口得不到補救,還會傷上加傷,蘇鐸不可能不擔心。

將士出征,馬革裹屍是常有的事,蘇鐸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和父親的歸宿,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恨不得飛去江南助老將軍一臂之力。

朝廷只派了蘇馳去,讓蘇鐸留守京城,說得好聽是新婚燕爾,說的難聽就是質子。

楚熹和蘇鐸在一條船上,他又何嘗不明白呢?

楚熹想寬慰蘇鐸,卻發現有些話不能明說,而有些話即便能明說也說不出口。想了半天,沒想到能寬慰人的話,也只好作罷。

楚熹拿起黑棋,在手裏把玩,扔到高處順風而落,落在楚熹手中,看起來十分愜意。夜裏的風也是溫吞的,柔的像是綿綿軟雲,在楚熹的身邊飄來飄去,就像是吹彈可破的美人,一瞬間,將軍府好似成了欒花閣。可風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腦子裏不自覺的想到蕭濂。若是想安慰蕭濂,他會怎麽說?

“你要是心情不好,不如揍我一頓?”楚熹抿嘴,想著想著,話突然就說出來了,“或許,心情就好了。”

蘇鐸張大嘴:“?”

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看楚熹的表情,好像是認真的。沒見過有人挨揍還這麽開心的。

楚熹自己也震驚了。察覺到說了什麽鬼話,楚熹閉眼,一溜煙的跑了,臨走前捂著臉問:“要不出去踏青吧?”

蘇鐸拿起白棋,盯著看了一會兒,象征性的回覆:“什麽時候?”

楚熹扔下手裏的棋,扔到棋盤上,如珠落玉盤,“四月初十?”

劈裏啪啦的落子聲掩蓋住特殊的日子。

他是故意選這個時候的,初十是情蠱發作的日子,蕭濂不會來。

蘇鐸也知道楚熹心裏的苦悶,想著出去放松一下,轉移註意力也是不錯的選擇,就答應了。

四月初十

剛剛立夏,郊外已經悶熱。穿著玉袍的小孩兒多,在小土丘上爬來爬去,絲毫沒有貴公子的模樣,把自己弄成了泥人,轉過頭去像大人炫耀,那些達官顯貴都是爺爺輩的,也寵著他們,嘴裏喊著乖孫,過來。

遠處乞丐打扮的小孩兒露出羨慕的眼神,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渴望被愛。

達官顯貴們眼中只有自己的孫子。只有楚熹和蘇鐸能看到他們。但也僅僅只是看到而已。

雲蔽日光,小孩兒們有了喘息的機會,又拿著手裏的風車跑去了。

雲和太陽在天上打了一架,被太陽打敗了,捂著臉悄悄的隱了去,嬌羞的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無論底下的百姓怎麽喊她,千呼萬喚也不出來。

“大晴天。”楚熹仰望著太陽,“今年,會幹旱嗎?”

若是大旱,不利於朝廷,不利於大雍,也不利於蕭濂。想到這裏,他頓時沒有了踏青的興致。興致一時起,一時落,此起彼伏,在看到蕭濂穿便裝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沸騰了。

楚熹頂著日光睜大眼,蕭濂擡手指天,楚熹順著蕭濂手指的方向往上看:“陛……上?”

蕭濂的手指放在楚熹唇間,“噓!”

這一幕被蘇鐸看到了,他拉過楚熹,將楚熹拉回自己身後,才想著行禮。

“陛下?”

楚熹沒說完的話,蘇鐸說完了。就差行禮了,蕭濂一把扶起蘇鐸。

“陛下,臣與臣妻來踏青。”

蕭濂白了他一眼,朕知道三個字明顯寫在臉上。蘇鐸故意沒眼力見,抱住楚熹,將楚熹摟在懷裏。

“……”

楚熹看著蕭濂,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兩眼一黑,什麽也看不到了。

“大將軍就是貼心。”蕭濂吃醋道。

帝王臉上沒什麽表情,說話卻是咬牙切齒的,楚熹聽的真切。往往挨揍之前,蕭濂就是這樣說話,可現在蕭濂沒有立場去揍他,而他卻想挨蕭濂的揍。

夫君太過正直,他眼裏軍令如山,看不到挨揍下的依賴和情感寄托,唯一能懂楚熹的就是蕭濂。狗皇帝還把他拱手送人。

可惡,可恨,又可悲。

楚熹走神了,隱約聽到蘇鐸說了“臣愛臣妻”四個字,嚇得不輕。他與蘇鐸沒有感情,一丁點都沒有,婚後頂多算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甚至這些都算不上。

楚熹看著蕭濂那雙深沈如淵的眼睛,好像回到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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