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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情11 楚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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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情11 楚家沒了。

陸偌掏出懷裏的信封,扔到黑衣殺手面前,黑衣殺手打開信封,裏面是空的。

黑衣殺手知道自己上當了,要殺了陸偌,一時間驚雷滾滾,短刀相接,劈碎了義莊裏的棺材板。

陸偌躺在棺材裏,被死死的封住。

黑衣殺手走後,繡春刀破開棺材,陸偌手握三刀跳出。

密信最終送到了楚惻的手裏。楚惻看了密信,只說了一句:“開弓沒有回頭箭。”

靖南王不僅真的謀反了,還扣下了陸偌,派人傳信給帝王。

蕭濂接到消息,在禦書房大發雷霆,派大將軍蘇鐸出征。

蘇鐸也明白蕭濂的意思,一路上走走停停,等靖南王殺到皇城之下,已然秋末。

“放他進來。”蕭濂說。

蘇鐸:“……”

皇家密室

楚惻帶刀前來,看到密室裏熟悉的背影,手裏的刀不禁顫抖,“小熹兒?”

“父親。”楚熹回身抱住楚惻,隨後立即跪下來,“不要謀反……”

楚惻單膝而跪,“陛下,老臣知罪。”

“朕知愛卿不是真心謀反。”蕭濂說。

楚惻拱手,“是太傅李鈺,征西王數千名死士已經潛伏在京城……”

蕭濂擺手,“愛卿不用說了,朕都知道。愛卿接下來什麽打算?朕可以讓愛卿秘密出城,並制造愛卿已死的假象,等……”

楚惻忽然叩首,“臣愧對先帝,愧對陛下,已經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了。”

蕭濂,楚熹:“?”

楚惻起身,朝著楚熹招了招手。

“小熹兒,過來。”

楚熹想起了母親死後的那晚上,那晚雨很大,他躲在柴房裏一直哭,一直哭,楚惻坐在旁邊不說話。

楚熹哭到暈厥,被楚惻吊起來打了一頓,不哭了,他惡狠狠的瞪著楚惻,不像是看自己的父親,完全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但那晚,楚惻打完他之後破天荒的朝他招了招手,楚熹至今記憶猶新。

思緒回籠,楚熹的眼角淌過一滴淚。

他不想讓楚惻看到他哭,低著頭跪在楚惻的膝下。楚惻摸了摸他的頭,“其實……你母親……”楚惻瞥了一眼帝王,“另有其人。”

楚熹:“???”

帝王只當他們父子兩說體己話,根本沒往那層面上想,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楚熹接近他討好他是為了殺他。

楚熹眨眼,“什麽?”

還沒等楚熹繼續問,李鈺的聲音回蕩在密室周圍,“陛下,王爺……”

“該來的總會來,小熹兒,出去闖闖,會闖出你的天地。”楚惻說。

帝王的臉一下子陰下來。

楚熹不明白他說這句話什麽意思,皺著眉頭,似是而非的盯著楚惻。

楚惻卸下戰甲,手握鎏金槊,大步邁出密室大門,一路殺到京城城墻上。

身後跟著楚熹和蕭濂,像是護送靖南王的壯舉,一路跟著他來到城墻之上。

蕭濂取弓,扣弦拉滿,直沖楚惻。

楚熹拽他的手 ,哀求道:“不要……哥哥……不要。”

蕭濂紋絲不動。

楚惻會心一笑,忽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小熹兒,你不是我親生兒子,你也不姓楚。記住我剛才和你說的話。外面天地廣闊,不必困做池魚。”

說完,楚惻拔劍自刎,被帝王的弓箭射穿,釘在城墻上,箭尾餘顫不止。

楚熹擡眸,不敢相信,蕭濂竟要殺了他父親?為什麽?

蕭濂瞬間捂住楚熹的雙眼,楚惻側頭,看向小熹兒,在他人的懷抱裏。

無憾終時,無悔此生,無愧先帝。

“先帝啊,你看看,當年布下的局,快要收網了……”

楚惻大手一揮,將鎏金槊插於城墻上,手中鮮血染紅鎏金槊,金光閃閃上映著一抹紅,與夕陽交相輝映,在山海間劃出驚濤之勢,破開京城城墻的磚瓦。

“轟”的一聲,轟轟烈烈。

最後一刻,楚惻掙紮著,嗚咽的哭了,“先帝,你我死局已成,夢北來陪你了……”

臨死之際,楚惻耳畔響起很多種聲音:

“意氣風發靖南王,謙謙君子李太傅。”

“以後你們二人就是朕的左膀右臂。”

“朕與你們是兄弟,是知己。”

……

“死局,這是個死局啊!”

“朕的家國為什麽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太子還那麽小,如何撐起整個天下?”

“天下我來擔!太子我來教!”

……

“江南保住了,京城也保住了。”

“日後定會天下一統!”

……

“事到如今,朕要以死破死,以生還生,也算是最後的體面了。”

“朕先走一步,你們保重……”

……

楚惻聞聲倒地,鮮血濺上城墻,閉眼,再無聲息。

“父親……爹……啊!”

楚熹掙脫蕭濂的懷抱,跑上前去,抱住楚惻的屍體,“爹……”

楚熹哭紅了眼,蕭濂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背,他順勢倒在蕭濂懷裏,悄無聲息了。

李鈺手底下的人替亂臣賊子收屍,謀反者,不入官冢,懸屍示眾。

念在靖南王勞苦高工的份兒上,保留全屍,褫奪封號。楚家男丁充軍,女眷流放三千裏,財物入國庫,充軍餉。

“陛下,楚熹也是楚家人。”

“他不是,靖……的話你也聽到了,楚熹不是他親生兒子。”蕭濂據理力爭。

李鈺冷冷道:“臨死之人,話不可信。如今死無對證,陛下又怎知這亂臣賊子不是替自己兒子開脫?”

蕭濂寸步不讓,“太傅若想動楚熹,就先從朕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鈺:“……”

“留著他終究是個禍患。臣言盡於此,陛下好自為之。”

說完,李鈺拂袖而去。

蕭濂看向龍榻上的小孩兒,小孩兒迷迷糊糊的,像是做了噩夢。

蕭濂走上前,吩咐人端來一盆熱水和一盆冷水,拿來兩塊手帕。

沾濕手帕,疊整齊了放在楚熹的額頭上。楚熹額頭上全是汗,臉頰處堆積著汗與淚,十分可憐。

蕭濂衣不解帶的坐在一旁守著,照顧他的事從來不假手於人。

楚熹再醒來時,已是三天後了。

他睜開眼,木訥的坐在龍榻上,眼前一陣眩暈,仿佛天地混沌,一片蒙白。

“醒了。”

楚熹楞楞的坐著,聽不到周圍的聲音,看不見世間真情。

“朕伺候小熹兒沐浴。”

蕭濂給他脫衣服,他不動,蕭濂將他抱入湯池裏,他依舊不動。

湯池裏鋪滿了玫瑰花,楚熹只覺得紅色刺眼,像是城墻上流不幹的血。

嚇得他縮到蕭濂懷裏,又彈開。

楚熹哆嗦幾下,聽到蕭濂問:“怎麽了?”

楚熹閉目落淚,淚花滴在血玫瑰上,濺在水中,倒泉映紅。

蕭濂輕聲安撫他,“乖,不怕。”

楚熹哭到暈厥。蕭濂將人揉在懷裏,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蕭濂將楚熹抱到龍榻上,“睡吧,哥哥守著你。”

楚熹搖頭。他不敢睡,害怕一閉眼就是父親自刎的畫面,更害怕一閉眼就是蕭濂拿弓箭射向父親心口的畫面。

一幕幕疊在腦海裏,像是燒不盡的野火,炙烤著如死灰般的心境。

蕭濂抱著他,蓋好被子。楚熹嚇到閉眼。蕭濂以為他睡著了,安心去上朝,楚熹突然睜眼,眼角淌下一滴不甘的淚花。

拿開被子,咬破手指,留下幾個大字:哥哥,後會無期。

乾清宮裏的護衛並不多,自從靖南王死後,蕭濂就撤掉了明面上的護衛,只留下幾個暗衛。

楚熹還沒摸清暗衛的據點,但已經等不及了,若是不走,就要一輩子被囚禁於此。

帝王對他好,可太傅呢,群臣呢,會任由亂臣賊子的兒子存在於這個世上嗎?到時候,蕭濂會兩難,他也會兩難,長痛不如短痛,今日一別兩寬。

去哪呢?家已經沒了。楚熹不想這些,拼命的往外跑,跑出乾清宮,跑出紫禁城,跑出京城城墻,來到了京郊外。

他沒有財物傍身,唯有蕭濂給他準備的衣裳值幾個錢,他拿著外袍去了當鋪,只換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夠幹什麽?楚熹拿著銀子,握在手心裏,捂熱。

他想起來一件事。

京郊外有一處破廟,荒涼破敗,漏風漏雨。秋末冬初之時,最是磨人。

七歲那年六月初十,他就是在破廟裏喊了一晚上的娘親,可惜,血淋淋的母親,再也沒有醒過來。

雨下的那麽大,幾乎可以砸透他,單薄的身軀跪在破廟裏,拼命護住一具冰冷的屍體。涼透了。

他又來到破廟,已經晚上了,周圍昏暗不堪,他擡眼,看了一眼被風雨摧殘了百年的石像,坐下來。

身後傳來呼呼的聲音。

“誰?”

無人應答。

楚熹縮了縮脖子。

呼呼……

楚熹驚呼:“誰?”

還是無人應答。

楚熹隨手撿起一塊板磚,躡手躡腳的繞到石像後面。

一個乞丐拿著一葫蘆酒,灰白色亂糟糟的頭發不規則的散落下來。

楚熹被嚇了一大跳,手裏的板磚差點扔出去。

“是人是鬼?”楚熹問。

那人撩開頭發,露出一張黑黢黢的臉,“是仙,酒仙。”

就這樣的,還酒仙?

“呸!我看你是酒鬼!”楚熹說。

那人呵呵一笑,“天下之傷,唯酒可愈。”

那人舉起葫蘆,黑亮的眼眸流轉,緊緊的鎖著酒葫蘆,像是盯著情人。

楚熹童言無忌:“你受過情傷?”

那人一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松了口氣,像是釋懷。

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你小子!”那人將葫蘆放在一旁,“瞎說。小小年紀不學好。”

楚熹看中了酒葫蘆。酒葫蘆沒有多精致的點綴,卻特別幹凈,和那人乞丐的穿衣打扮嚴重不符,看上去像是偷來的。

“為老不尊。”楚熹反駁道。

那人:“……”

“你和我兒子真像。”

楚熹:“?”

“算了,不提那小兔崽子了。”那人拿起酒葫蘆,懸空而飲,“還是酒好。”

“真有這麽好喝?”楚熹好奇的看著他。

“想喝?”那人舉了舉酒葫蘆,“不給。”

楚熹“切”了一聲,“小氣。”

“若是能從我手中搶走,我就給你喝。”

一聽這話,楚熹擡手去搶,與此同時,那人淩空一躍,躍到了石像上方。

楚熹怔住了,從未見過有人輕功這麽好,除了……那日在大監面前救他的那位,不過當時沒看清他的臉,現在想想也後悔。

石像不高,被風雨沖平了頂部,腦袋只剩下一半,斜在上方。

楚熹輕功也不錯,但怎麽也上不去。他剛上去,就會被那人打下來,一遍又一遍。

氣的楚熹席地而坐。

“怎麽,生氣了?”那人大聲喊道。

楚熹不理他。

那人又喝了口酒:“小家夥這麽容易生氣呢?你爹娘還真慣著你,要是我兒子,早就被我軍……揍一頓了。”

楚熹還是不搭理人。

那人也覺得無聊,欺負小孩子也沒什麽意思,就跳了下來,將葫蘆遞給楚熹,“喏。”

楚熹接過酒葫蘆,擦幹凈葫蘆口,仰高了頭喝了一口,酒液下溜,濺到前頸上。

“你別糟蹋啊!不對嘴吃酒算了,還浪費這麽多……唉……”

楚熹倒頭就睡。

乞丐剛想抱起他來,擡眼就看到了明黃色龍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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