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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她一定恨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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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她一定恨死他了

坐在一旁的裴彧聽見顏娘的聲音後眼睛一亮, 他大概想明白是什麽原因了,徽音對顏娘的重視非同一般,甚至願意為她不顧自己的性命。

他昨日盛怒之下吼了顏娘, 徽音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怪罪的。

裴彧坐在原地, 揚起一抹笑,對顏娘和聲細語道:“什麽漿果飲子,給我也嘗嘗。”

顏娘腳步一停,看了眼不說話的徽音, 心中有些好笑,這兩人怎麽跟小孩子一樣鬥氣, 她倒了碗飲子放到裴彧身邊, 笑道:“是用莓果釀的,酸甜可口, 少將軍嘗嘗。”

裴彧端起茶碗飲了一口,腮幫子都要酸掉,他皺著眉,這東西怎麽這麽酸。

他默了默,仰頭一碗飲盡, 等緩過那陣酸勁後昧著良心讚道:“很……好喝, 味道很特別。”

顏娘笑彎了眼, “少將軍喜歡就行。”屋外有人在輕輕喚她, 顏娘行了個禮, 起身出門。

裴彧心中有些著急, 偷偷看了眼徽音,她怎麽還沒動靜,自己都向顏娘示好了, 她怎麽還生氣,難道要他親口向顏娘賠禮道歉嗎?

眼看顏娘要走出門,徽音還是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裴彧發了狠,揚聲道:“顏娘……昨日是我不對。”

這開頭的話一出口,後面也沒那麽難了,“我不該胡亂遷怒你,請你原諒。”

顏娘完全被嚇住了,磕磕絆絆道:“少將軍……你……”

裴衍年紀尚幼,又正是好面子的年紀,被徽音一激向她賠禮,雖有些意外,倒也無甚驚訝。

可裴彧,他少時尊貴,功勳卓著,又是天子重臣,連太子吳王都要給他三分面,這輩子,除了皇帝皇後,也沒什麽人能讓他低頭了。

這樣一個尊貴顯赫之人,居然對她一個奴婢賠罪道歉,這是萬萬不敢相信的。顏娘手足無措,慌忙看著徽音。

裴彧也看過去,手中泛著冷汗,他第一次帶兵伏擊時也沒這麽緊張過。

徽音書寫的手一頓,落下最後一個字,“傅母,你先下去吧。”

顏娘呼了口氣,看了眼神色柔和下來的裴彧,忙不怠的退出屋,還貼心的關上門。

顏娘走後,屋內又只剩二人,裴彧走上前,“我已向顏娘賠罪,你……不生氣了吧。”

徽音倒沒想過讓裴彧向顏娘賠罪,他突然來這一出,不僅嚇到顏娘也嚇到了她。

“少將軍,你實在不必為我這樣,”徽音頓了頓,繼續道,“你身份尊貴,願意伺候你的人多的……”

裴彧沒等徽音說完,開始脫衣,他動作很快,眨眼間外衣便被丟在地上。

徽音話音頓住,“你要幹什麽?”

裴彧不說話,只一味脫衣服。

徽音渾身緊繃,起身朝後走,裴彧哪裏會放過他,他單手一動,輕而易舉的將徽音按回去。

“你別亂來。”徽音一臉警惕的望著他,抓住桌上的竹簡抓在手上。

裴彧微微傾身,原本寬松的裏衣順勢散下,從她的角度,恰好能窺見衣襟下堅實而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路向下,沒入褲腰。

他鎖骨下露出幾塊暧昧都紅痕,他湊近徽音,拉著她靠近胸前,“看。”

徽音被他胸膛的熱意熏紅臉,她朝後仰著頭,湧上怒意,“看什麽!”

“你放開我!”

裴彧嘖了一聲,極淡地勾了下唇角,眼神銳利而明亮,“不鬧你,你仔細看看。”

徽音氣紅臉,別開臉不語。

裴彧沒辦法,低頭湊近她耳蝸輕輕吹氣,尾音跟撒嬌一樣,“你看看啊。”

徽音耳尖漲紅,忍無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看哪?”

“這。”裴彧指著胸口那三塊紅痕。

徽音緘默片刻:“吻痕,不是我的,然後呢?”

裴彧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仔細看看。”

徽音咬著牙細細看過去,細小的紅痕中心有一個針孔大小的傷口,似是蚊蟲叮咬的痕跡。

“昨日我確實是去了那,但絕不是去那裏花天酒地。”裴彧一臉正色,“我說過不會負你的,又怎會去碰其他女人。”

徽音面色一怔,裴彧也趁機撒開手,將人抱在懷裏,深嗅頸間的香味,直到此刻,他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才寧靜下來。

裴彧無比確認,他中毒了,一種名為徽音的劇毒,但他甘之如飴。

他低語:“不生氣了好不好?”

徽音不說話,他就貼過去,拿臉輕輕蹭她的耳朵,輕啄她的面頰。

徽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著疼痛來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蠢了。男人的話不可信。

飛流水榭他和李瑩月站在一起笑意盈盈的場面浮現在她眼前,裴夫人別有深意的讓他五日後去李家,他也不曾拒絕。即將與旁人定親,又在這裏告訴她,不會負她。

是不是男人,都是這樣,隨隨便便承諾,又隨隨便便拋諸腦後。

徽音有些想笑,又怕笑起來忍不住流淚,她推開裴彧,面上是裴彧從未見過的譏諷之色,“少將軍,你若去南曲館子,憑你這副容貌,甜言蜜語,必定是最受夫人歡迎的那一位。”

南曲館子,長安城內最大的楚館,專招待女客。

裴彧眼神極冷,聲音像是牙縫裏擠出一樣,“你說什麽?”

徽音嘲諷的扯了扯嘴角,忍住心中的刻薄話語,她怕真罵過火了,裴彧會忍不住趕她走,最起碼現在,她還不能離開裴府。

她壓下心中的怒意,背過身道歉,“妾一時激憤,口出誑語,還望少將軍見諒。”

裴彧死死盯著她的背影,一瞬間從天堂跌落地獄,他不明白,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明明一切都解釋清楚了,徽音為何還會這樣。

裴彧壓抑著怒火,伸手去拉去,“你把話說清楚。”

徽音避開裴彧的手,淡淡道,“妾身錯了。”

裴彧只感覺一股血液直沖大腦,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動,帶來一陣陣脹痛,深深的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

被風吹的吱呀吱呀的窗戶來回擺動,似乎在嘲笑他方才的伏低做小多麽令人可笑。

他低語道,聲音沒了方才的溫柔繾綣,只有憤怒:“宋徽音,你真行!”

裴彧摔門離去,力道之大,本就不堪重負的木門轟然倒塌,將院中說話的兩人嚇住。

顏娘快速跑到屋門口,見徽音僵直身體站在屋中中央,垂下的指尖緊緊攥住衣裙。

徽音的聲音很輕,“傅母,他要定親了。”

顏娘呼吸一滯,這也太快了,她也聽聞裴夫人在替裴彧相看貴女,擔心徽音傷心一直瞞著她在。本以為短時間內不會定下,沒想到這麽快。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徽音卻先一步回頭,對她笑道:“讓人來修門吧。”

語氣聽不出什麽,但強忍的笑容,泛紅的眼角無一不昭示她內心的不平靜。

顏娘招手讓人把倒地的木門擡出去,行宮內房屋修理都要報到少府,一時半會估摸著修不好了。

她找了塊了紗簾掛在門欄上,墜在底下的流蘇輕輕晃動,光影流轉。

接下來的幾天,徽音跟沒事人一樣,好吃好喝好睡,沒事的時候還陪著顏娘做會女工,和賀佳瑩出去閑逛,顏娘提起的心終於落下。

徽音生辰的前一日,賀佳瑩興致勃勃的跑來,她穿著一身海棠繡腰襦裙,提著裙擺轉了一圈,眉眼靈動,明媚可愛。

“徽音徽音,我這身好看嗎?”

徽音這幾日有些嗜睡,裴夫人生氣視她為無物,裴彧不在,亦無人管她。她睡到巳時才起,剛醒睡的臉頰紅潤飽滿,頭發柔柔的披在身後。

看見賀佳瑩一臉雀躍,她也不由得開心幾分,“好看,你這是要出門嗎?”

賀佳瑩捂住唇,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這是郭廉拖人送來的。”

不用出門,徽音也沒怎麽收拾打扮,穿著一身舒適柔軟的胭色直裾,坐在檐下用早飯。聽見賀佳瑩這句話,她頓時覺得面前的飯菜無甚滋味,隨便用了兩口就讓人撤下去了。

賀佳瑩寶貝她那身衣裙,一舉一動比平常還要淑女,行走坐臥堪稱典範。

她顯擺完後,神秘兮兮的湊倒徽音跟前打聽,“你是不是聽我表兄吵架了?”

徽音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的額頭上,將人推開,語氣無奈:“與你無關的事少打聽。”

賀佳瑩氣鼓鼓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前兩天還如膠似漆,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這幾日表兄卻歇在苑林不曾回來,不是吵架是什麽?”

“是不是因為表兄要和李瑩月訂親一事?”

徽音起身的動作一頓,下一刻又仿佛什麽都發生一樣往內室走,語氣平靜,“不是,你別瞎猜了。”

賀佳瑩慌亂起身跟上她,連愛護心愛的衣裙都忘記了,提著裙小跑上去攔下徽音,“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明日姨母要帶表兄正式上門拜訪李家,如果他們真的去了,此事就成定局了!”

徽音:“這與我有何關系?”

“怎麽無關,”賀佳瑩猛然提高聲音,“你真想讓表兄娶其他人啊?”

徽音失笑的搖搖頭,眼底悵然,“他要娶誰,我如何能置喙?”

徽音自嘲的笑笑,越過賀佳瑩朝裏走。

賀佳瑩無措的待在原地,徽音怎麽會沒有辦法呢,她不會是什麽都能做到嗎?

“徽音……”

“賀佳瑩,”徽音疲累的聲音傳來,“我不想再聽這些。”

賀佳瑩還要再勸,顏娘及時將她拉走,使著眼神,徽音這幾日面上看著沒事,實則心緒一直緊繃著。

顏娘嘆道:“賀女郎,你說的這些我家娘子何嘗不知,可她只是個妾室,郎君婚事她如何能插嘴。”

賀佳瑩悶悶不樂的坐下,雙手捧著臉嘟囔,“我勸過姨母了她,她不聽,表兄也是,他怎麽就答應了呢!”

顏娘撇撇嘴,沒有說話,她這輩子瞧過的男人海了去了,一百個男人裏篩不出一個好的,原以為裴彧是個例外,不曾想也是俗人。

賀佳瑩繼續抱怨,“徽音端莊大方,氣質典雅,蕙質蘭心,秀外慧中,有了她還不知足,那李瑩月除了家世哪裏比得過徽音!若是以前,連家世都比不過。”

顏娘萬分讚同賀佳瑩的話,對她是越看越順眼,索性倒了壺茶坐在賀家瑩身邊同她閑聊。

阿蘅腳步匆匆的從外走來,隱晦的看了眼賀佳瑩,示意顏娘過去。

顏娘拍拍手,走過去問,“怎麽了?”

“外頭來了位郎君,想見娘子。”阿蘅小聲道。

顏娘眼神狐疑,讓阿蘅先不要作聲,她先出門看看。迎風館不遠處站著三個人,為首的那位她眼熟不已,正是差點與徽音定親的王寰。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深衣仆從,一個手捧木匣,另一一個腳邊立著一個半身高的長木盒。

顏娘看了一眼認出人後,不動聲色回院子裏,胡謅兩句打發賀佳瑩的疑慮。趁她不註意,她偷偷溜進屋內找到徽音。

徽音還當聽錯了,“王寰?”

顏娘肯定道:“奴沒看錯,就是王郎君。”

徽音猜測王寰是來給她送古籍的,只是王寰一向守禮,為何今日卻親自前來。若是被裴夫人撞見,少不得又是一頓訓斥。

她徑直出了屋門,賀佳瑩坐在檐下和阿蘅在玩雙陸棋,沒註意她這邊的動靜。徽音放下心,避開人出去見王寰。

王寰一身素白長 袍纖塵不染,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眉眼溫和。

“徽音,你要的古籍我都給你帶來了。”

徽音看向他身後那個仆人懷中捧的木匣,沈甸甸的,分量頗重,“你叫人給我送過來就行,怎麽還親自跑這一趟。”

王寰眼神像是蘊藏著星光,目光沈靜,讓人感到一股真誠,“明日是你的生辰,我肯定要親自來這一趟。”

徽音輕輕呼出一口氣,垂眼失笑,“你還記得啊。”

“我一直記得,今日是你十八歲生辰,這是我送你的生辰禮。”王寰從身後的仆從手中接過那個等身高的木盒,遞給徽音身後的顏娘。

徽音問:“這是什麽?”

王寰輕聲道:“九霄環佩。”

九霄環佩是她阿母傳給她的一張二十五弦瑟,其音色清越,直上九天,大氣磅礴,亦是徽音從前最喜歡之物。

此物名貴,宋家出事時隨府邸一起被抄沒,徽音還以為再也不能撫這張瑟,沒想到,王寰居然替她找回來了。

九霄環佩與她而言,不僅僅是心愛之物,而是亡母遺物。

“謝謝……”徽音有些哽咽,咬著唇克制這不失禮。

王寰無奈暗嘆,那日在山上他見徽音和裴彧舉著親昵,已經說服自己放下不要去打擾。今日卻聽聞裴彧即將與李瑩月訂親一事,他再也坐不住,借口送禮一事來找徽音。

王寰擡手輕輕摸摸了徽音的腦袋,下定決心道:“徽音,不論何時,我都在你身後,你不要怕。”

徽音低著頭不敢擡頭看王寰,她其實很早就明白王寰的心意,只是一直在逃避,她沒法回應王寰。

“王寰,我不再是從前的徽音了,你不要……”

王寰溫柔都打斷她,“徽音,先不說這個好嗎?”

徽音心亂如麻,胡亂點頭應下。

這廂,賀佳瑩躲在門後咬著牙偷窺,多虧她長了個心眼子,裝做什麽都不知道的玩樂,不然徽音定要找借口支開她,她也就看不到這副場景了。

賀佳瑩心中暗罵,她從前還很崇拜王寰,沒想到他也是個偽君子,趁著表兄和徽音吵架趁虛而入,又是送禮又是摸頭的,他想挖裴家墻角,也要看她賀佳瑩答不答應。

——

午時的校場,本該是一片寂靜午歇之時,卻傳來一陣鼎沸的人聲。正中的場地上,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幾圈赤甲士兵。

裴彧一身玄色勁裝,肩寬窄背,長身如立,他手中隨意握著一根長木棍,棍頭點地,目光如炬的掃過面前幾個圍著他不敢上前的十來個精壯親兵。

裴彧輕喝,“都沒吃飯嗎?

十幾個親兵互相對視一眼不再猶豫,握緊手中的木棍沖上前,碰撞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和痛哼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裏彌漫著汗水和塵土的味道。

馳厭萬分無奈的蹲在地上,扒拉手指頭數日子,已經四天了,少將軍待在苑林練兵已經整整四天了。

這四天裏,他早上一睜眼就是沙場練兵,騎射,和底下的兵將同吃同住,從早到晚不停歇,整個虎賁營隊叫苦不怠。

旁邊剛剛被揍下場鼻青臉腫的虎賁將抱怨,“這簡直比陛下打獵那幾日布防還要累,少將軍到底是怎麽了,火氣這麽大。”

馳厭摸著下巴,他大概清楚了怎麽回事,他幽幽嘆道:“一個血氣方剛剛剛開葷的男兒,突然間被趕出房門,你說呢?”

那人瞬間秒懂,狹促一笑,不再抱怨。畢竟,誰會跟獨守空房的男人過不去,還是剛剛開葷的男人。

馳厭瞇著眼望著高懸的烈日,他這會應該是在清涼柔軟的床上午歇,而不是在這裏看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過招。要是方木那小子在,他起碼還能不怕死的開幾句玩笑活絡一下氣氛。

他瞇著眼,單腿支起打瞌睡,耳尖聽到一句熟悉的嬌喝聲,“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聲音有些耳熟,馳厭轉頭去打量,那站在兩個士兵面前叉腰怒喝的女子,不正是他家裏那位嬌縱的賀女郎嗎?

眼見那兩個士兵守著規矩不放人,賀佳瑩氣紅了臉想要硬闖,馳厭連忙翻身坐起趕過去勸和。

馳厭揚手將那個被賀佳瑩罵的狗血淋頭的士兵遣下去,討好的望著賀佳瑩,“賀女郎,您怎麽來了?”

賀佳瑩插著腰,臉蛋通紅,罵罵咧咧道:“那兩個人真沒眼力見,我都說裴彧是我表兄還不肯放我!”

馳厭賠笑,“他們也是守著規矩。”

賀佳瑩不耐煩的擺擺手,四處東張西望,“你快帶我去見表兄,我有急事。”

“賀女郎,少將軍在訓兵,這個時候不好去喊他,要不你等等?”馳厭為難道,少將軍火氣大,他才不要這個時候去觸眉頭。

“等了可以等,不過嘛,遲了徽音生氣我可就不管咯了。”賀佳瑩雙手抱臂,瞇著眼笑起來,一副賣關子的模樣。

馳厭立刻道:“您稍等,我馬上就去喊。”

馳厭一溜煙擠進圈子內,裴彧已經撂倒了三群人,正準備和第四群人動手,他連忙撲上去,抱住裴彧的手臂。

“少將軍,賀女郎有急事找你。”

裴彧眼皮微微瞇起,額角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筋,正不耐地跳動著,他面無表情的盯著馳厭,“她來幹什麽,叫她走。”

馳厭頂著裴彧的威壓繼續道:“她說事關宋娘子。”

宋娘子這三個字好像靈丹妙藥,馳厭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家少將軍麻溜的扔下手中的木棍,大步離開。

馳厭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適時遞上感幹凈的帕子給他擦汗,引領裴彧去了賀佳瑩所在的堂屋。

他們進門時,賀佳瑩正饒著屋內焦急的踱步,一見他們到來,便沖上前大聲嚷嚷:“表兄,你知不知道,明天是徽音十八歲生辰!”

裴彧拭汗的動作一頓,微微掀起眼皮,“你說什麽?”

賀佳瑩已經沖到兩人面前,語速極快,“今日王寰上門送了徽音一張瑟,說是送她的十八歲生辰禮,他還說了些有的沒的,還摸了徽音的頭!”

“表兄,你再不回去,徽音就被人搶走了!”

裴彧在聽見王寰送瑟,徽音生辰時臉色就已經冷下來,又聽見王寰摸了徽音的頭,下顎收緊,原本俊朗的面孔繃得死緊,透露出壓抑。

聽聞賀佳瑩的話,他嗤笑一聲,眉毛擰緊,“她愛如何如何,再管她我就是狗!”

“你……”賀佳瑩憋不住的罵出聲,“你怎麽好意思生氣,明明是你對不起她,明明是你要和李瑩月訂親,你怎麽還能怪她!”

裴彧轉身的動作僵直住,回頭盯著賀佳瑩眼神發冷,“我要和誰訂親?”

“李瑩月啊!你不是都和她見過了嗎,你還答應姨母明天和她一起去李家。”

賀佳瑩這下是真的要氣死,她忍不住為徽音委屈,“你待她一點也不好,我要是徽音肯定恨死你!”

她大聲嚷嚷完,鼻尖發紅,眼中含淚,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見裴彧一臉陰沈之色又忍不住害怕起來,撞開他跑出去。

馳厭被迫聽完這段,不禁咬咬牙,瞅了眼裴彧難看的臉色,沒說什麽,追著賀佳瑩出去。

堂屋只剩裴彧一人,他耳邊一直回蕩著那句,“我要是徽音,一定恨死你了,一定恨死了你。”

他狠狠喘了口氣,胸口悶的發疼,裴彧單手捂著臉半跪在地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潮意。

鼻腔的酸意讓他無法呼吸,他想起昨日徽音的反常,徽音靠在他懷中時,知道他一面要和旁人定親,一面還哄著親近她,說那些屁話時,心中是如何想。

她一定很難受,比他現在還要難受萬分,她一定恨死他了,一定很討厭他,再也不想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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