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虐文女主 今天晚上,你一刀刺死他。……

關燈
第73章 虐文女主 今天晚上,你一刀刺死他。……

“虐待妻子, 不該是虐待庫莫提的可賀敦嗎,怎麽會是洛雲容?”馮般若問, “她不是庫莫提的愛妾嗎?”

隨後,小說概括出現在她識海之中,馮般若饒有興趣地讀了下去。

洛雲容是虞朝北疆一位小官的獨女,自幼美麗嫻雅,聰明機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她的母親是上京城的貴女,當年她的阿外認定她父親是貴婿,說什麽都要把女兒嫁給他。怎奈她父親雖然有才華,但是過剛易折,在朝堂上公然頂撞皇帝, 惹得皇帝大怒, 把他貶到了北疆做官。由於一去杳杳無期, 她母親便也跟來, 兩人就是在此苦寒之地生下了洛雲容。

洛雲容雖說父親只是小官,但是母親的娘家時常補貼, 阿外又心疼她,一旦得到什麽好東西不遠萬裏也要送來給她, 因此嬌養的她比上京貴女也是不遜色什麽的。時間一晃,就到了她十五歲, 她迎來了命運的大逆轉。

十五歲那一年, 她的阿外去世。母親計劃帶她回京吊唁, 正好她年紀也到了,等孝期結束,打算再為她在上京城尋找一門好親事。她的父親公務繁忙,不能同去, 她們母女兩個便輕車簡從出行,卻不想在路上偶遇了一對柔然敗軍。

這些柔然人個個渾身帶傷,疲憊不堪,卻是一幫亡命之徒。看著她們娘倆的臉,眼睛裏都冒著綠光。他們劫掠了這對母女的財物,殺死她們的隨從,本來又要逼迫她們母女,關鍵時刻,有一個青年將軍站了出來。

他也是柔然人。

雪山腳下,桃花次第而開。在桃花林中,他呵斥了兵卒,隨後擡起頭,似乎不經意地掃她一眼。可就那一眼,他就怔在原地。

他相貌十分英偉,幾縷長發垂在頸側,渾身都是沙土和鮮血。但這份狼狽絲毫不掩他的英俊。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唇線分明,脊背挺得筆直,左手按在彎刀柄上,獸牙裝飾沾著雪水與桃粉,右手攥著斷槊,虎口血珠凝在槊身。

彼時他看到的,又是另一樣的場景。

雪山腳下,連吹來過來風都混雜著碎雪。桃花映在湖泊中,仿佛是他面前的那張少女面孔。她穿著藕荷色上襦,蓮青色破裙。湖泊仿佛是鏡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便顯得她也明凈溫柔。

桃花次第而開,少女耳畔是長長的流蘇。他看向她,她回眸一眼,臉頰白如雪蓮。

那一刻,他永世難忘。

晚上在一起安營紮寨,她這才發現他受了傷。她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不知道他們要帶著她去哪裏,她也知道她跟他是站在對立面的人,但她此刻清晰地知道只有討好他,她才能活下去。何況她覺得他是好人,她不想讓他就這麽死。

她征得母親的同意,來為他包紮傷口。他看著她,原本是一臉防備的。可是她向他笑了,他就那樣同意了,任由她解開他的衣襟,用烈酒為他消殺處理,隨後再包上簡單的藥草。他向她說了什麽,她聽不懂,於是向他搖搖頭。

從此以後他去哪兒都帶著她,生怕她教人欺負了。有一個月光明亮的晚上,她在幹凈的小溪裏沐浴,水冷得刺骨,她想著要快點擦洗了身子,然後早點回去,回到母親的身邊。可是他來了,水冷得像冰,可是他炙熱得像是一把火。一切都那麽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她仍是聽不懂他的話,可是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一瞬間成為她的,從此他們兩人的命運會永永遠遠地交織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離了。

翌日一早她才回去,母親一眼就看出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母親沒有點破,母親什麽都沒有說。

自那一日起,他待她愈發親近,沒有一刻肯把目光從她的身上移到別處。她和他共乘一匹馬,和他在一起烤肉、沐浴,她和他雖然沒有祭天拜地,沒有三書六禮,但她覺得這樣也不錯,她和他就像是一對在草原上過著游牧生活的小夫妻,她甚至還學會了喝酒,她每次一喝酒,他就發出爽朗的笑聲,她就那樣在他懷中軟成一汪水,水流動,她也流動,她感覺自己是月光照耀下的清泉,而他是她的大山,她懷抱著他,包容著他,而他總是向她渴求泉水,用來滋養青山下的綠草、野花、牛羊。

她予取予求。

在她以為她能這樣和他一起老去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她要去找他的時候,她的母親拉住了她。

母親說:“我已經聯系上了黑水河畔的虞軍部隊,跟他們約定好今夜夜襲,好把我們一起救出去。”

“你拿著這把匕首。今天晚上,你趁著他最歡愉的時候,一刀刺死他。”

她張了張嘴。

她有很多話想向母親說,比如,他從沒有傷害過她,比如她如今已經真的當他是丈夫,比如她舍不得他死。

可是她看著母親孤絕的眼睛,一時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良久,她答應了母親,她說:“好。”

在前往他營帳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她不想和他分離,甚至不想回到虞朝去。她已經是他的人了,就算回到虞朝,她已經是殘花敗柳,虞朝的人會怎樣看她?她的父親母親會怎樣看待她?運氣好的話,她或許會被隨便嫁給一個鰥夫,運氣不好的話,或許父親母親會讓她去死。

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緊緊地摟住他。這時她也顧不得他能不能聽懂了,她在他的耳邊一遍一遍地說:“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

等她的眼淚順著衣領流進他的心窩,他輕輕拉開她的手,他凝望她,抹去她的眼淚,隨後模仿著她的口型,笨拙地,發音不太標準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她先是驚喜,隨後淚流不止。她把匕首扔在地上,撲在他的懷中大聲啼哭。他先是不明白,後來看見了那把匕首,那是一把虞軍的匕首,他明白了一切。

那夜他一直抱著她,什麽都沒有做,直到她睡熟。等她醒來時,朝陽依舊升起,他撩開營帳的門簾,有一縷染血的陽光射進來,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

他已經梳洗過了,渾身都幹幹凈凈的。他向她溫柔地笑,又向她伸出手,張開嘴巴,用他僅僅會的幾個漢語詞匯對她說。

“走,我們回家。”

可是自從那一天起,她再也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了。

她也曾向他追問,母親去哪裏了。他每每聽到,只是向她微笑,仿佛什麽都聽不懂似的。就算最後她學會了說柔然話,她也從沒有問出母親的下落。

她開始還是心存期待,或許她母親已經被虞軍救走了。可是越往後,她的心越冷,她猜到或許她母親已經死了,但是只要他不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她就能欺騙自己母親還活著,母親回到了父親身邊,他們……或許只是遺忘了她這個不孝的女兒。

她跟著他回到他的家。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家在柔然王庭。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她的丈夫,她以為這世上獨屬於她的那個男人,竟然是有妻子的,甚至他的妻子還是尊貴的柔然公主。那個柔然公主看到她,眼裏的欣喜若狂逐漸被狼狽、失望、傷心所取代了。在同一片艷陽之下,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欺騙自己,欺騙自己那個男人愛的是自己,對方只是他不得已才娶回來的女人,他並不愛對方,對方只不過是個擺設。

甚至一開始,她都不被允許接進他的大帳。她只能和侍女們住在一起,那些侍女身上散發出濃濃的羊膻味,她在見不到他的晚上只能屏住呼吸才能入眠。更多的時候,陪著她的是月光。

相比較遙遠的他,月亮更像是她的丈夫。

她住進柔然王庭的第三個月,她懷孕了。

他欣喜若狂,他的妻子也不得不將她接到自己的大帳裏,給了她獨立的房間、伺候她的侍女、更好的飲食。她在那裏度過了還算安穩的九個月,很快她生下了她的兒子,那是她在這片草原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在那一刻她第一次感激上蒼讓她成為一個女人,因為只有女人,只有女人有能力,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創造出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不讓她撫養她的兒子。

他把她的兒子送去給他的妻子撫養,給他冠上他妻子的姓氏,甚至還在末尾墜上他妻子的名字。這個孩子除了一張臉以外,渾身竟然看不出一點由她生育的痕跡。他承歡在她情敵的膝下,學會的第一句話是柔然語的“賀敦”,是母親,她的兒子在叫她情敵母親。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眼淚,眼淚是不是又足夠澆灌出一條小河。他不常守在她身邊,他積年累月地在外征戰,連她的兒子都不在她的膝下,她日日領受著無數種折磨,思念兒子,也思念母親。愛他,也憎惡他。

他妻子是柔然公主,她的身份註定了她不會是個很好相處的女人。她刁難洛雲容,處處給她難堪,苛待她的飲食起居,但是洛雲容從沒有在意過。

因為她沒有刁難過她的兒子。

相反地,他妻子對她兒子極好,在她看來,跟養育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什麽分別了。她別無所求,只求她兒子能平安長大。這個時候她又慶幸,她生下的是個男孩。

男孩子,才能在這片草原上長久地生存下去。她所經歷的一切,他妻子所經受的一切,都不必再發生在他身上了。

她從睡夢中醒來。今時今日,她稱呼他妻子,也要喊“可賀敦”了。因為他現在是這片草原的主人,而可賀敦當之無愧,成為了這片草原的母親。

那她又算什麽呢?

她對著銅鏡擦幹眼淚,仰起頭對侍女說:“為我梳妝吧,再過一會兒小王子要回來了。”

侍女卻說:“小王子今天不會回來了。”

“今日是可汗的親生賀敦抵達王庭的日子,可賀敦已經帶著小王子去迎接她了,想必他們今天都不會回來。”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本文第一段略帶顏色的內容出現了

草原愛情故事[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