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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義民壯舉 這樣英勇的女子,豈不勝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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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義民壯舉 這樣英勇的女子,豈不勝過十……

眾人領命而去。馮般若帶人穿過攀爬陡峭覆雪的山壁, 寒風如刀,巖石冰冷濕滑, 險象叢生。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馮般若一行人成功登頂,悄然占據了絕對有利的位置。

谷底的柔然人對此一無所知。經過前一個夜晚的對壘,此刻柔然人疲馬倦,正在原處休整。時不我待,馮般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拈弓搭箭,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早已迂回到位的韓紫英部,如同猛虎出閘, 從柔然人毫無防備的側後方發起了雷霆猛攻。箭雨傾瀉, 刀光閃爍, 瞬間將柔然人的陣型攪得大亂。就在同一刻, 占據制高點的馮般若也下令放箭,密集的箭矢從天而降, 底下的柔然部隊登時籠罩在一片腥風血雨之中。

“殺!”谷底被困的士兵見到援軍,絕處逢生, 士氣大振,雖事前並非通氣, 但在此刻, 仍是發起了反擊。

柔然人猝不及防, 腹背受敵,又遭到來自頭頂的打擊,頓時陷入極度混亂,傷亡慘重。首領見勢不妙, 試圖向谷口方向突圍。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柳青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絆馬索拉起,沖在前面的柔然騎兵人仰馬翻,緊接著陷坑和密集的箭雨又給了他們當頭一棒。突圍瞬間變成了潰敗。

戰鬥很快結束。柔然游騎大部被殲,少數殘兵狼狽逃竄。

馮般若帶人從山頂下來,與韓紫英、柳青匯合。女兵們雖然個個臉色發白,有些人身上還帶了輕傷,精神狀態頗佳,每一個都擡頭仰望她,雙目在血與火之中綻放出幽幽的火光。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帶上俘虜和戰利品,撤退!”馮般若道。

“是。”眾人齊聲應道。

馮般若第一次帶兵出征便逢大捷,心情暢快不已。由於從始至終沒有真刀真槍的和柔然進行搏鬥,即便是此前從未見過血的娘子軍也勉強可以接受。大家看著她的目光漸漸變得熾熱,她原本只是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能像今天這樣,指揮一支部隊,又在沙場之上如此神勇,任誰都覺得難以想象。

回城以後,郗道嚴正在庭院中等她。

今日一早,庭院中又下了一層薄雪。院子裏的紅梅開了,為陰沈沈的天色點染出一絲明艷和蕭楚。郗道嚴正在廊下看花,身上披著石青色的鶴氅,愈發顯得他面色青白如玉,宛如個冰肌雪塑的美人,仿佛風一吹,他便會跟著一起消散了。

聽見她走向他的腳步聲,他遲遲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問:“回來了?”

仿佛她只是去隔壁院子裏摘了一朵花。

“是,很順利。”她笑道。

隔著滿院白雪,兩人相視無話。雪片如同鵝毛一般飄散在金玉回廊之間,也落到她的頭發、眼睫上。大地上無數浮華、焦躁的聲音,仿佛在那一刻都被大雪給埋葬了,深深雪色之中,仿佛只剩下她,和一樹梅花。

良久他咳嗽起來,馮般若這才上前攙扶他。郗道嚴咳了一會兒,隨後牽著她的衣角,領著她慢吞吞地走回花榭之中。穿過屏風,有侍女分別走到屏風的兩側,各為他們換下了被雪打濕的衣服,隨後紙屏被人撤掉,兩人相對而立,好像昨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們仍和過去一樣。

但也有些東西已經完全不同了。

馮般若走到他身側,和他一起看著眼前的沙盤。那裏是整個北疆的各處城池、高山、河流、湖泊和深谷。再過不久,她會一人一馬,一一丈量過這裏的每寸土地,每一寸土地也都會印上她的馬蹄、汗水,甚至鮮血。

郗道嚴道:“今日您帶去的是我的二百私兵,他們一舉一動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您要投軍,他們不能同行。但是無妨,我已經都計劃好了。”

“明日一早,您救下的那支小隊的隊正會來明王樓。他會當面回報我昨夜您的義舉。我隨後會以義民之名嘉獎予您,並將您投入清河大營,委以校尉之職。”

馮般若遲疑:“我才來,你就給我校尉之職,會不會有人不服?”

“所以才需要有人到處去宣揚您的義舉。”

他道:“這是明日隊正才能前來匯報的原因。”

馮般若想了想,做校尉,總比她從小兵開始做要節省時間,因此她自然應下了。

隨後郗道嚴又叮囑她:“清河大營條件艱苦,您可按照計劃在清河大營施策。但有一點,為了使您更好立威,我就不能出面了,一切都需要靠您自己。”

“沒問題。”馮般若滿口答應,“我搞得定。”

郗道嚴又道:“每日戌時,需要您來明王樓找我。”

“為什麽?”馮般若問。

“為人將帥,和做兵卒不同。”他道,“治軍之術亦需要長期歷練,我多少比您多上過兩次戰場,我在,您會少走些彎路。”

“好。”馮般若應下。

“今日以後,您就不再是馮般若,而是馬慈觀。”

“我會竭盡全力輔佐您,幫助您,能讓您在最短的時間成為一統北疆的將帥。”他向她承諾,“在這個過程中,您或許會受很多苦,但我向您保證,您所經受的一切,我都會與您一同領受。”

馮般若有些不明白他的話,但仍然點了點頭。

“好。”

郗道嚴的計劃有條不紊地繼續推行。第二日,當日被馮般若救下的那個隊正聲淚俱下地在郗道嚴與臣僚議事的時候,將義民馬慈觀的壯舉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他說完了,眾人甚為震撼。

“沒想到一個少女,竟能勇鬥柔然□□!真是非同凡響啊!”

“這少女英武非凡,倘若泯沒在民間,豈不可惜?”

“請郡王無論如何要尋到這位少女,我們北海大軍,正需要她這樣的人才。”

……

在一眾溜須拍馬之中,也難免傳來一些耿直的聲音。

“可她是個女子,如何能進軍營當兵呢?”

北海郡都尉事立刻正色斥責他:“女子又如何!這樣英勇的女子,豈不勝過十個男子!我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另有人也道:“是啊,現如今我們北海郡國家家從戎,年輕男子每年都有傷亡,回鄉以後又無法從事生產勞動。既然如此,如有勇武婦人可以英勇上前,我們又有什麽理由將其拒之門外呢?”

說著還有人當場跪下向郗道嚴請命:“請郡王下旨表彰這位義民,並將其納入清河大營!”

大殿中心的郗道嚴將面目隱藏在冠冕之下,底下眾臣屏氣吞聲,靜候他發話。繁覆華麗的冠冕遮住他,一時連他的眉眼都看不見,仿佛掩藏在青珠冕旒之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瓷白的臉,整張臉上只有殷紅的、涼薄的唇。而那張嘴唇一張一合,彈指間便要殺人。

良久之後他微微笑了,在沒有面目的一張臉上掀起一個欣慰的弧度。

“好,那就依你們所言吧。”

他道:“本王也想看看這樣一位神奇的女子,能在清河大營中成什麽事。”

“郡王賢明。”

再過兩日,馮般若在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裏,一臉莫名其妙地被人引入了清河大營。郗道嚴沒有親自出面,只有一大幫她不認識的小官圍著她吹捧。

“馬娘子真是少年奇才啊,沒想到竟然這樣年輕。”

“我們整個北海國所有的年輕人都該向馬娘子學習,我提議明個兒也讓馬娘子去公學裏給年輕人們上上課,好好教導教導他們。”

“你們都叫錯了,以後該叫她做馬校尉。馬校尉即日便要入清河大營中領軍射聲營,麾下二百餘人,我等還要靠馬校尉多多關照啊。”

“這幾位就是馬校尉的姊妹吧?果然個個品貌非凡,今後要請各位姊妹多多關照啦。”

即便昔年在上京城,也沒有人曾這樣吹捧過她,馮般若不免有些飄飄然。等送走了這些小官,馮般若上前領了屬於自己的二百個兵卒,就來到校場上。清河大營位處北海郡國腹地,專司拱衛郡王府、彈壓山匪,兼護商道之職。營壘依漯水而築,夯土為垣,外掘三重護營塹,內分五校營區。

屯騎營列陣於東,其卒皆佩環首刀、跨汗血馬,善奔襲;步兵營據中,卒持長戟、負櫓盾,專司營壘戍守;越騎營屯西,善騎射,常巡運道,防劫鹽之寇;長水營扼渡口,備樓船十艘、走舸二十,專護漕運糧秣;最後便是馮般若所在的射聲營,隱於密林之中,卒皆輕甲勁弩,善伏射,為奇兵之用。

營中共有兵卒三千二百,每季度更番休整,有時候和柔然關系緊張便會增募流民精壯,臨時擴至五千餘。跟上京城比不算多,但是相比正常邊疆重鎮而言,則顯得少得可憐。

馮般若想組建的正是一支輕甲騎兵。她麾下將來遠不止這十二個女子,未來若真讓這些女子持長戟上陣殺敵,恐怕能勝任者寥寥。可輕甲騎兵不同,常做奇襲使用,立功快,對將士的要求也多以敏捷輕快為要。

如今她巡視自己這二百個兵卒,只見個個面黃肌瘦,站都站不穩,何談上陣殺敵呢?她不禁蹙眉。

只是她看著這些兵卒發愁,這些兵卒看著她也發愁。

本以為要來的義民校尉會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黑臉漢子,不想如今來的竟是一個嬌滴滴的貴族小姐。她手上連多個繭子都欠奉,如何帶著他們上陣立功呢?眾人難免沮喪,個個垂頭喪氣,視她精心準備的動員講話如無物。還引來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士氣低迷到了谷底,連她身後的女兵們都感受到了這股消極的氣氛,一個接一個地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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