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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太醫自盡 若我說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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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太醫自盡 若我說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衛玦領命而去。

見馮般若面色稍霽, 越氏夫婦立刻恭請馮般若入府,要她安心等待衛玦歸來。

馮般若坐進越家正堂上首的酸枝木椅, 越明遠忙親手捧來一盞碧螺春,她瞥了眼茶湯裏浮著的茶梗,並未擡起茶杯。隨後她又詢問:“越夫人,你熬制蜜餞那日,廚房可有外人進出?”

沈氏道:“那是給世子妃制的東西,絕沒有外人從中進出過,全程只有我經手,還有我的貼身丫鬟金珠。”

“傳金珠來,我有話要問。”馮般若道。

見到金珠之後,馮般若更是大失所望。沈氏大字不識, 但還有一副美貌, 讓人覺得不至於太過無趣。這個金珠為人則更是木訥寡言, 也不認識草藥, 見到她更是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出。若不是沈氏說她做事妥帖細心,馮般若還真在她身上找不到什麽可取之處。

卻許久也等不見衛玦回來。半個時辰過去了, 馮般若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院外終於傳來馬蹄聲, 衛玦攥著韁繩下馬,面上神色莫名。

他望著馮般若, 眉眼之中有些微妙:“母親, 趙太醫自盡了。”

馮般若一怔。

越將軍不過是個四品將官, 他還沒那麽大的能量栽贓太醫,再誘使太醫自盡。他一無動機,二沒能力。可如今趙太醫又莫名其妙地自盡了。他到底因何要自盡?

便是害怕她馮般若的威勢,也萬萬不必因此自盡吧?就算他真是幕後真兇, 馮般若也未必會殺了他。

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幕後真兇不想讓他活。

真正致使越宛清流產的人,想讓一切線索在這裏斷掉,此案自此成為懸案,再沒有人能知道,越宛清到底是被誰所害。

馮般若問:“趙承宗是怎麽死的?”

“上吊自盡。”衛玦道,“都官尚書和廷尉都已經趕去了。兒子到的時候,屍體都已經從梁上摘下來了。”

見馮般若長久不答話,他又問:“母親可要親自去看看?”

馮般若心中無數震蕩,難以言喻。俄頃她問:“趙承宗之死,有什麽可疑之處嗎?”

衛玦道:“沒有。”

“他確確實實是自盡而死,頸椎折斷的角度、屋內的擺設……全都沒有可疑之處。他死前甚至還特意洗凈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可見是從容就死的。”

馮般若問:“可有遺書?”

衛玦答道:“沒有。”

見馮般若氣場有些不大對,在場眾人噤若寒蟬,大氣兒也不敢出一下。馮般若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眼前閃過很多人的身影,仍然感覺身在一團迷霧之中。

她起身要走,也不向越氏夫婦告辭。衛玦追上她,亦步亦趨地追問她要去哪裏。

她道:“別跟著我。”

衛玦道:“可是母親……”

“我不會做什麽的。”她道,“你回去照顧好宛清。”

說罷,她縱馬而走。

馮昭蘅還在虢國夫人府中暫住。聽說有她召見,興沖沖地就來了。卻看見姑母的神情冷若冰霜。

“怎麽了,姑母?”馮昭蘅的聲音都不由放得極輕。

馮般若則開門見山問她:“你嫂嫂流產了,是你做的嗎?”

馮昭蘅立刻驚詫地張大了嘴。

她這些日子就在虢國夫人府中,很少出去過,更未見過越宛清。越宛清猝然流產,她也意外非常。後來她意識到馮般若這樣問,是在懷疑她了,一雙眼立刻凝滿熱淚。

“我知道我之前待嫂嫂不好。”她這樣道,“可我如今對阿兄已經沒抱什麽念想了,又怎麽會做這自損陰德的事情,去傷害她腹中的孩兒?我……也是這孩兒的姑母啊。”

虢國夫人也前來勸慰:“般般,是不是弄錯了。”

“這些日子阿蘅確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有一樁喜事,合該說與你知道,高家已經向阿蘅提親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定親。那時你可一定要來吃杯喜酒。”

馮般若已經忘卻了高家是什麽人,因是問:“高家?”

虢國夫人道:“就是那日曲水流觴時,出手搭救阿蘅的那個少年,他名叫高儼。”

馮般若道:“好,我會來。”

排除了馮昭蘅的嫌疑,此事變得愈發離奇古怪。顯然,戕害越宛清的也不會是廖蟬衣。廖蟬衣一介孤女,倘若她要給越宛清下毒,大概會在府中實名制投毒,沒有能耐買通太醫,還能讓太醫慷慨赴死。能完成此事的人必須得位高權重不可。

馮般若不免有些後悔趕走了系統。說不定現在出現了權勢彪炳的新的惡毒女配,只是她不知道而已。這是系統慣用的套路了。

如今沒有線索,馮般若馭馬前往太醫署。她到的時候官差已經收殮了趙太醫的屍身,只剩下整潔如常的一座官邸。馮般若問了差人:“這座官邸原本就是這樣的?”

差人回答道:“是,王妃。”

馮般若在屋裏轉悠了三圈,一點問題都沒瞧出來。趙太醫之死,沒有一點謀殺的痕跡,他應當就是自盡而死。

馮般若在他臥房中轉悠了一圈,唯獨覺得有一處古怪,便是他臥室的燈籠還亮著。她掀開燈籠罩,瞧見燈油裏還浸著一小團紫色的團花紋衣料,盡管遭遇了火燒又遭遇了燈油浸泡,仍然有一點龍涎香的味道。馮般若將那碎片從燈盞中剔出來,只覺得是種異常名貴的衣料,這次的惡毒女配或許出自宮中。

她用隨身的汗巾將那衣物碎片包了,去找郗道嚴討論案情。

郗道嚴正批閱政事。如今他是北海郡王了,北海郡國多少大事都要過他的眼。素白紙折映著他蒼白的臉,窗外桂花盛開,香風仿佛凝為實質,從他發梢眉眼,一寸寸地漫過。

郗道嚴聽了她對案情的描述之後,不免一笑:“王妃這樁案子倒是有趣。”

“你可有什麽線索?”馮般若問。

郗道嚴失笑:“倘若您懷疑與世子有關,該回去問問世子才是。他近來接觸了什麽人,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兒,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馮般若道:“可是我怕他也不知道。倘若他有懷疑的人,一早就該跟我說了。”

“既然可能與世子無關。”他道,“那您或許也不必揪著這點不放,未必是他出去拈花惹草惹的禍。您想想,對方將一切都料理得這麽幹凈,唯獨留下這樣一截布片,目的是什麽?”

“什麽意思?”馮般若問。

“倘若這布片是趙太醫留下的,他必是想要人發現他真正的死因。”他道,“倘若這是兇手留下的,便是想要栽贓嫁禍於人了。”

馮般若問:“那我該怎麽做呢?”

郗道嚴道:“這樣的衣料,想必是西域來的供品。龍涎香又是宮中禦用的。”

馮般若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興沖沖地站起身來:“那我去宮裏問問人。”

說著她就往外跑。武寧才剛幫她端來茶水,就看她不見了身影,不由嘆了口氣:“這位王妃的性子真是急。”

卻見自家郡王泰然自若地道:“性子急,又有什麽不好的?”

“她說那個案子,您有頭緒嗎?”

郗道嚴沒有看他,整個人松弛下身體,靠在窗邊,任由清風吹拂他鬢發。眼眸卻深深地落在外面的桂樹上。

“除了那人……還會有旁人嗎?”

“那您為什麽不告訴王妃呢?”

他聞言又是一笑。他這一日看紙折看的也很累了,不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山根,半晌他嘆了口氣:“若我不說,這件事兒瞞過去了,我們還能再過幾天好日子。”

“若我說了。”

“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我。”

說到異域的衣料,馮般若自然懷疑的是陛下新納的一位貢女。然而探聽半日卻沒在她身上得到什麽線索。她確實在宮宴見過衛玦,可兩人細細一聊,都覺得給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郗道嚴。

衛玦固然也相貌英俊,可是和他一比,就像珍珠和魚眼珠了。

有了共同愛好之後,馮般若不由對這個年輕的容婕妤心生親近。她今年只十七歲,被父親胡亂送進宮中當妃子。皇帝也不喜歡她,覺得她年紀太小,還沒有長到最漂亮的時候,很少來她宮中。由於不得寵,在宮裏日子過得很艱難,生病了不敢請大夫,壓根不認識太醫。

問起衣料的事情,她當場就拿出幾匹花色相仿的來送給馮般若。她自陳自己確實帶了不少類似的衣料來上京,卻早已分給了各宮姐妹。再說要戕害越宛清,她沒有動機,更沒有能力。

馮般若垂頭喪氣地回到府中去見越宛清。

越宛清確實還沒睡,她只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許久無聲落下一滴淚。

馮般若安慰她:“沒關系,宛清。你這樣年輕早晚會有孩子的。說到底,這個孩子留不住,還是衛玦太過怯懦之故。衛玦何德何能可以迎娶到你,不如……不如你們和離吧,這樣就不必日日都見到他了。”

許久,越宛清無聲地搖了搖頭。

馮般若問:“怎麽了,衛玦小兒有什麽好的,值得你舍不得?倘若你願意,我可以在京中為你找到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

說話至此,其實馮般若非常心虛。她的交友圈十分有限,過去的朋友現在都二十五六了,如何還會有年輕未娶的男孩子介紹給越宛清?她總不能把郗道嚴介紹給她吧,退一萬步說。難道他也真就任由她擺布,她怎麽說就怎麽依嗎?

說著說著,她愈發感覺火冒三丈。一回京怎麽全是糟心事?

馮般若又繼續勸慰越宛清:“和離吧,你要是喜歡孩子,跟別的男人也可以生。左右孩子最終是從你的肚子裏爬出來,你喜歡生可以生十個,生二十個,沒人攔著你。”

她還在胡說八道,漸漸感覺自己的腦門有灼熱炙烤的感覺,空氣中莫名多出一股燒焦豬毛的味道。馮般若尚且不為所動,轉眼再看越宛清,見她眼睛瞪得像銅鈴,顫顫巍巍道:“母親別動,有火!”

“火?”

“火!”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這個高儼就是曲水流觴時候救下馮昭蘅的那個,大約是在17.18章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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