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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福安公主 擇日你就和高儼,定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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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福安公主 擇日你就和高儼,定親吧。……

就在杏兒即將說出是誰逼迫她劃破馮昭蘅裙子的那一刻,有繁雜的人聲從門外傳來。大門陡然推開,有無盡的光線穿透她的眼睫,照出一片濃稠蜜色的瞳孔,瞳孔深處,赫然映出來人的身影。

是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的身影逆著門外湧入的強光,如同剪影般立在門檻處。她並未立刻踏入,然而暖閣裏死寂的空氣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攪動。

虢國夫人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不是說身子不適嗎?”

“府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是個死人,如今也給驚動了。”福安公主輕笑一聲,隨後緩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目的宮女,大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大部分光線,暖閣內又恢覆了之前的昏暗,唯有公主身上的金線在殘餘的光線下幽幽發亮。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馮般若手中的馬鞭上,細長的柳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舒展開,語氣依舊平穩,“本宮聽聞這邊動靜不小,昭蘅又受了驚嚇,放心不下,特來看看。這是……”她的視線轉向地上抖得不成樣子的杏兒和香草,以及散落一地的殘敗芍藥花瓣,“在處置下人?”

馮般若手腕輕輕一翻,那根馬鞭便無聲地垂落下來,鞭梢幾乎觸到地面。她微微欠身:“驚擾公主了。不過是兩個手腳不幹凈的丫頭,弄壞了昭蘅的裙子,還滿口狡辯,我才正打算給她們醒醒神,長長記性。”

癱在地上的香草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向前膝行兩步,布滿淚痕和汗水的臉用力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嘶聲哭喊,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扭曲變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救命啊!奴婢冤枉!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是杏兒!是杏兒故意劃破馮小姐裙子的!奴婢看見了!奴婢不敢撒謊啊公主殿下!”

她語無倫次,涕泗橫流,汙濁的鬢發黏在臉上。

福安公主的目光掠過香草那張涕淚模糊的臉,在她指向杏兒的手指上停頓了一瞬,又緩緩移開,最終落在馮般若沈靜無波的臉上。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聽不出多少真實的情緒:“哦?竟有這等事?王妃可問清楚了?”

馮般若唇角微揚:“正要問到關鍵處,公主您就來了。”

福安公主唇邊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她目光轉向虢國夫人懷中依舊顫抖不止的馮昭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昭蘅瞧著還是驚魂未定,可憐見兒的。希仁,可請了太醫仔細瞧過?落水受寒,又受了這般驚嚇,可萬萬輕忽不得。”

虢國夫人回道:“太醫已看過了,開了安神的方子。”

“既是如此,更需靜養。”福安公主的目光終於落回馮般若身上,“王妃方才說,正要問到關鍵處?本宮倒覺得,此刻人證物證皆在,口供也有了指向,再動私刑,恐於王妃清譽有礙。況且,”她微微一頓,視線掃過癱軟如泥、眼神渙散的杏兒和涕淚橫流、狀若癲狂的香草,“這兩個奴才,一個已然失魂,一個語無倫次,再打下去,只怕也問不出什麽新鮮東西,更添晦氣。不若,先將人拘押起來,待她們緩過神,再細細審問?本宮信得過王妃的手段,這事必定能水落石出。”

馮般若撫弄著鞭柄的指尖微微一頓。她擡眸,迎上福安公主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目光

“公主殿下思慮周全,體恤下人,當真是菩薩心腸。”馮般若聲音輕緩,“只是我看這丫頭可不像公主殿下說那樣。今日若不能拿個結果出來,日後這些丫頭更不把主子放在眼裏了,那又該怎麽好?不說我無法向長輩交代,便是公主殿下您,也恐會損傷了顏面。”

福安公主並未立刻接話,只是向前踱了兩步。

“王妃此言差矣。”福安公主道,“立威,固然要緊。可立威,也要講究個體統,講個時機。王妃是府裏的當家主母,一言一行,皆是闔府上下的表率。今日之事,昭蘅落水在前,本就引人側目,此刻若再為兩個奴才動用私刑,傳揚出去,知道的說是她們罪有應得,不知道的,還道王妃馭下無方,甚至……苛待下人,有失皇家風範。”

她的目光掃過馮般若撫弄鞭柄的手指,那指尖細微的停頓並未逃過她的眼睛。

“更何況,”福安公主微微側首,視線落在癱軟在地的杏兒身上,那丫頭眼神渙散,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顯然已被嚇破了膽,“如本宮方才所言,這樣個丫鬟一個已然失魂,一個驚懼癲狂,王妃手中的鞭子再硬,怕是也撬不開混沌的口舌。打死了,更是死無對證,白白落人口實。”

她頓了頓,轉向虢國夫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希仁,你是長輩,府中事務你該多替王妃分擔些。依本宮看,先將這兩個賤婢關進柴房,著人好生看守,既不許她們串供,也不許旁人驚擾。待她們心神稍定,再仔細盤問。王妃若信不過旁人,本宮身邊的宋嬤嬤,最是明察秋毫,也略通些問訊之道,可留下來從旁協助。”

福安公主的目光最後落回馮般若臉上:“王妃,審案斷獄,講究個人贓並獲、鐵證如山。心急,只會亂了自己的方寸,也容易讓真正的奸猾之徒鉆了空子。昭蘅受了驚嚇,王妃也該多陪陪她。這府裏上下,自有規矩體統在,斷不會因為一時之緩,就失了主仆尊卑。若真有人膽敢欺主,本宮第一個饒不了她。”

福安公主如今是一定要保住這兩個丫鬟的了。

事到如今,馮般若哪裏還不清楚?今日的一切必定與福安公主有關。是她屬意那兩個丫鬟蓄意接近馮昭蘅,劃破她的衣裙,甚至馮昭蘅落水,也難說沒有她的手筆。

只是福安公主這麽做,她的目的是什麽呢?

馮般若撫弄鞭柄的指尖緩緩收緊,那光滑的牛筋纏繞著冰冷的金屬,硌著指腹。半晌,她道:“公主殿下金玉良言,字字珠璣,今日受教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方才那隱隱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她微微垂首,姿態恭謹,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公主思慮深遠,既然如此,便依公主所言。”

福安公主滿意地微微一笑。

“來人,”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暖閣的寂靜,“將杏兒和香草押下去,關入柴房,嚴加看守,不許任何人探視,更不許她們交頭接耳。若出了半點差池,唯你們是問。”

門外候著的粗壯仆婦立刻應聲而入,動作利落地將癱軟的杏兒和涕淚橫流的香草架了起來。香草似乎還想掙紮哭喊,被一個仆婦狠狠捂住了嘴,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馮般若轉向福安公主:“殿下厚愛,遣宋嬤嬤相助,臣妾感激不盡。宋嬤嬤經驗老到,必能早日查明真相,給昭蘅,也給公主一個交代。”

福安公主笑道:“王妃能如此想,是府中之福。”她微微頷首,目光在馮般若整理毯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移開,轉向虢國夫人,“希仁,好生照顧昭蘅。本宮也乏了,便先回去了。宋嬤嬤,”她喚了一聲,身後一位面容肅穆、眼神精明的老嬤嬤立刻躬身應道,“你留下,好生協助王妃查問此事,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是,老奴遵命。”

如今人證捏在福安公主手中,想必此事不再會有轉圜了。最終審理的結果馮般若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已經沒有什麽意義必須要知道了。只是,福安公主為何要安排這一切?

福安公主的駙馬早逝,膝下並無親生子女。她雖貴為公主,但在朝中根基,遠不如那些有成年皇子或手握實權姻親的宗親穩固。而劃破衣裙、意外落水,如此種種只能讓人聯想到是要蓄意毀壞人的名節。可是馮昭蘅目前是未嫁女,此前在原身的挑撥下,她也沒有與人議親,那毀壞她的名節又有什麽用呢?

許久許久,馮般若突然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這件事兒,不會是原身安排的吧?

一個在王府落水、衣衫被毀,甚至卷入下人齟齬的閨閣小姐,其失儀的傳聞足以讓京中有門第的人家望而卻步。如此一來,馮昭蘅就只能嫁給衛玦了,因為她的姑母絕不會嫌棄她失節。

已有世子夫人了?

沒關系,一位失節婦人,她這回可以嫁進來做妾了。

馮般若只要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幾乎絕倒。她詢問系統事情的真實情況,系統閉口不言,如此她更覺得或許事情的真相正是如此。她只要想一想都幾乎要窒息了。

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馮般若想來想去,越覺得是原身的概率很大。可是原身怎麽能未蔔先知,知曉她會帶著馮昭蘅來福安公主府上曲水流觴呢?

她閉上眼睛,今日的一切在她的腦中慢慢回放。她想起虢國夫人審訊時奇怪的言辭,想起馮昭蘅糊塗的處事方式,想起恰到好處,詢問而來的福安公主。

馮般若轉頭看向馮昭蘅,眸光轉冷。

“昭蘅。”她輕聲喚了一句。

“是,姑母。”馮昭蘅連忙道。

“今日之事,真是有勞了高家郎君。”馮般若緩緩道,“我覺得高家郎君品貌端正,文采風流,更是舍身救你。為回護你的清白,甚至願意為你赴死。這樣的好男人,可以說是舉世難尋了。”

“既如此,姑母就為你做主,回去稟明了你爺娘,擇日你就和高儼,定親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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