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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晚回來吧(重要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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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晚回來吧(重要劇情章)

游舜給虞暨揚打去了電話,嘟——嘟——隨後一聲提示音,接著便是頻繁的嘟嘟聲。

被掛斷了。

他面不改色的看著手機界面由亮起轉為黑暗,靜靜地發了一會呆。不接他的電話,生氣了嗎?為什麽,想不通,因為他這段時間不回去了?可他以後總會回去的——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

可惜,還想聽聽他的聲音。如果能枕著他睡覺更好。

游舜回到了游家,時間倒也巧妙,那貌合神離的父子正坐在桌邊用晚餐。游嚴述坐在主位,游夫人的位置則是空著,她在夏家,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於是變成了游文坐在下位,絞盡腦汁地與父親交談,明明在兩年前,他還是堂堂正正的繼承人,父母雖不親密,但各自對他都很不錯,父親的股份捏在自己手裏,倒是母親早早地就將她所持的游家和夏家的股份都交給了他。

只等他成年,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出游氏,連夏氏他都可以參一腳。外公只有母親一個女兒,而他是母親唯一的孩子,夏氏留給他的可能不小——他也正準備卯足力氣討好親近外公。他先前與老人家不算親,但面子上也很十分過得去。

怎麽偏偏是十七歲的時候,就翻天覆地了呢。

警察找上游家,游舜滿身淒慘地被接了回來,游夫人當時便崩潰了,幾乎是瘋狂地撕打著游嚴述,連呆楞在一旁的游文,都狠狠挨了幾個耳光。

他的股份被游夫人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沒有經過他的同意,直接劃到了游舜名下。他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私生子,身上還纏著鳩占鵲巢的醜聞,明明——他是無辜的。

即使午夜夢回,聯想到游舜的淒慘,他會不自覺地慶幸——還好,還好他們被交換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是他遭遇那些,他會變成什麽模樣。

那他也是無辜的,他那時只是個嬰兒,怎麽能阻止親生母親把他和游舜調換?游夫人為什麽要遷怒於他,他做錯了什麽!還有父親……他才是始作俑者不是嗎,如果不是他出軌成性,又怎麽會搞出換子的醜事!但是……如果父親不出軌的話,就沒他游文這個人了……

他能恨誰?母親之前對他那麽好,他只怨不恨,父親他不敢恨,畢竟他現在需要仰仗父親鼻息,兜來轉去,他只能恨游舜了。

游舜如果不被找回來就好了,如果能死在外面就好了。

可他不僅被找了回來,取代了他的位置,還攀上了虞暨揚。游氏大出血,被虞暨揚狠狠咬下兩塊肉,對方才不再追究,游舜這個冒犯他的人卻受到青睞,乃至寵愛,過去大半年了虞暨揚的熱情都沒有消減,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憑什麽?憑什麽!就連父親都思索押寶游舜,準備和他修覆關系。游文仿佛一條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他現在的所有依靠就是父親,對於父親來說,他和游舜都是親生兒子,沒什麽差別。比起游舜這個陰沈的神經病,他更得父親喜歡——要是連父親都變了的話……游文不敢想,思前想後之下,他靈機一動。

只要游舜背上難以洗白的醜聞,為了家族形象,父親也不會選擇他,而他游文,受了多年的高等教育,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什麽樣的醜聞合適?——殺害養母的幫兇怎麽樣?

“你怎麽會回來,虞總那邊——”游嚴述見許久未見的兒子突然出現在家門口,首先不覺驚喜,更不會噓寒問暖,而是反問他是不是惹惱了虞暨揚,又或者虞暨揚終於失去了興趣?

“警察找上門了。”游舜臉色平靜,話語確如落雷,“為了調查宋憐晴的案子。”

游文的臉色“唰”地變白,瞬間失去了血色。

“什麽,警察為什麽會突然找上門來?她的案子還有什麽好調查的!”游嚴述驚疑地打量著游舜,對於那個多年前當過他情婦的女人,他早就將對方拋之腦後,更何況那女人死得那樣不光彩,他一方面嫌她惡心,一方面更覺羞辱。

“有人說我是幫兇,我就被帶走了,查清楚我不是之後——警察想到了更多的疑點,好像牽扯到很多年前的事……”游舜聳聳肩,無所謂般說道:“接下來幾天警察或許還會過來調查,我就先回來了,過幾天就會回虞家的。”——很快就會回去了。

他看著游嚴述逐漸鐵青的臉色,聲音輕淡,“父親你覺得,警察在查什麽事呢?”

想吧,然後害怕,隨後調查,動作越大越好——不然怎麽能露出馬腳呢。

至於游文作為點燃導火索的人,會被怎樣對待,就看游嚴述對他的父子情吧。他一向為游嚴述馬首是瞻,游嚴述說不定不會記恨他呢?哈哈,游舜抖了抖肩,有些好笑。

周遭沒有虞暨揚的氣息,游舜陷入無眠的虛渺之中,他用臉頰蹭了蹭柔軟的枕面,失落地垂下眼眸——不如虞暨揚的胸。

虞暨揚不在,母親又趁虛而入了。

女人蹲在他身旁,扯著他的頭發將他拖過去——他很容易就被拖走了,他那時幾歲來著?記不得了。他只記得女人打完他之後又開始哭,哭得傷心欲絕,問他:“媽媽是不是一個壞女人?”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壞女人,是婊子,是蕩婦——可我不是一開始就壞啊,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婊子,就是小三的。我有男朋友,我們說好,賺夠錢就回去結婚……雖然他後來不要我了,嫌我臟,自己跑了。”女人怨怨哀哀,朝游舜抱怨:“誰想當婊子?我明明是被迷奸的呀。”

兩天之後,游舜接到了年輕警察的來電,對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高昂的語氣卻如同永不熄滅的星火,“游先生,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查到了很多證據!尤其對方這幾天動作非常大,不然我們還不會有這麽迅速的進展,對方似乎想斷尾求生,我們早已提前埋伏了人手。現在,我們只需要一個關鍵的人證,一個能將一切塵埃落定的證據!——游先生,你能想法嗎,能幫幫我們嗎?”

游舜無聲地笑了,“當然。”

他輕輕吐出一個人的名字。

隔天,一個面色滄桑的中年男人來到S市公安局,他已經回到家鄉娶妻生子,過著並不富裕卻平淡的生活。

“……我是宋憐晴的前男友。”

“是的,我還保留著一切證據,記錄,照片,視頻……我統統沒刪,這麽多年,一直在我的手機裏。”

“為什麽過來……?我良心,過不去……”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輕飄飄地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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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宋憐晴不過是一個剛走出小縣城的年輕姑娘,她沒有多高的學歷,但她青春,漂亮,有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和野心,她強硬地要求老實巴交的男朋友陪她來到寸土寸金的S市,承諾只要兩個人賺夠了錢,她就跟他回去結婚。

宋憐晴的容貌足夠嬌俏,身材火辣,十分順利地便在一檔高級會所應聘成功。她接觸到了來來往往的,不把錢當錢的上流社會人士,那些人一晚上開的酒就值市裏的一套房,隨手給的小費比白領的工資都多,她越發迷醉,滔滔不絕地向男朋友講述,容光煥發,仿佛她只是說出那些人與事,便與有榮焉。

她沒註意男朋友越發苦悶沈默的臉色,可能註意到了,但她不在意。

她有些生氣,男朋友肯定以為她被迷花了眼,但她還是想和他結婚的,只要賺夠了錢。近來游先生來得十分頻繁,每次都會點她服侍陪酒,小費也給得極其大方,雖然游先生比她大了十多歲,但面容英挺,保養得當,宋憐晴不覺得陪他喝酒是什麽苦差事。

她毫無戒心地喝了游嚴述遞過來的一杯酒。

第二天,她和游嚴述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她被迷奸了。

游嚴述還沒醒,宋憐晴也不敢把他吵醒,她崩潰地給男朋友發消息,一條又一條,說自己被迷奸了,拍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一條又一條的視頻,她面色蒼白如鬼,極力向男朋友證明自己是受害者。

男朋友一條不回,電話拒接,最後把她刪除拉黑。

宋憐晴尖聲大哭,她終於想起來要報警,可她的電話還沒打出去,領班,主管,經理……一個一個過來勸她,利誘她,威逼她。游嚴述遞過來一張卡,絲毫沒將她的癲狂茫然放在眼裏,讓她以後跟著他,當他的情婦。

她楞了很久,或許想通了,最後抹了抹眼淚,收下了卡——生澀朝著金主露出一個笑。

當了小三之後,她過上了想象中有錢人的生活,也見過了游夫人,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看她時仿佛在看一個臟東西,是那樣的高傲又不屑。宋憐晴摸了摸肚子,游嚴述說她生下孩子之後就不留她了,會給她一大筆錢讓她離開——有錢人可以隨便安排她的命運,她好恨啊。

她想,她總要報覆誰的。

起初宋憐晴對那個被她偷換回來的孩子還好,那孩子還不會說話時,她會對他笑,也曾徹夜照顧過他。真正讓她陷入瘋狂的是她再一次被男人拋棄了,還是一個她完全看不上的男人。

她一個人去了一個陌生的小縣城,年輕漂亮的女人,帶著一大筆錢和一個抱在手裏的孩子,可想而知會招惹多少的閑言碎語。她在這個小縣城裏遇到了一個男人,普通,老實,沈默,甚至窩囊,沒有絲毫優點。但宋憐晴想和他結婚,倒貼也願意——然後她被拒絕了,男人聽到了外面的風言風語,知道她當小三,給有錢老板生了個私生子,男人嫌她水性楊花,明明都到談婚論嫁那一步了,還是放棄了她。

她受不了,她瘋了,於是揮刀向更弱者。

後來——後來她心志不堅,渾渾噩噩地上了賭桌,輸得精光之後,她去當了妓女,成了一個真正的婊子。

真是可恨,可憐,又悲慘的一個人。

游舜無愛無恨地看著女人,緩緩說道:“一切都結束了,我要結婚了,以後就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再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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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舜被突然響起的鈴聲拉回了現實,他眼睛亮亮地接通了電話。

“小朋友,這麽多天,你就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怎麽,我掛斷一次,你就再也不打了?”話筒中的聲音輕緩,帶著些懶洋洋的意味。

“你不生我的氣了?”

“呵呵,生,怎麽不生,我都要氣死了。”

游舜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虞暨揚的嗓音繼續傳來,明明隔著電話,本人離他十萬八千裏,游舜仿佛依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場,沈穩的氣息將他包裹起來。“可我後來想了想,我回去之前,你有那麽多的機會粉飾太平,繼續將一切都瞞得死死的,在我面前裝得乖巧,把我騙得團團轉。”

游舜不認可,“我沒有騙你。”

“好好好,小朋友沒有騙我,小朋友只是在討我歡心。”

“嗯!”

虞暨揚笑了,“你還真敢答應。”

“游舜,你有無數的機會繼續演戲,但你還是選擇在我眼前暴露,你自己有想過為什麽嗎?你不是那樣粗心的孩子,你聰明得可怕。”

“你在向我求救。小朋友,你很難過,又不知道怎麽辦,只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撒嬌一樣,好像在說——救救我呀。”

“我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你。我老了,脾氣好,正好包容小朋友,你怎麽鬧都可以,我受得住。”

游舜皺眉,“你不老。”

他沒反駁虞暨揚那句“脾氣好”,並且真心實意地讚同——嗯……或許其他家族的人很有話說。

“我說了那麽多,你就聽見‘我老了’這一句?”

“我……”游舜有些茫然,他可以巧舌如簧,此時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說的話太多太多了,猶如翻湧的海浪,卻盡數堵在一個小小的瓶口,叫囂著要沖破束縛,“我都聽見了,我……”

“我們結婚。”說不出其他話來,游舜再一次重覆,“我們結婚。”

虞暨揚輕笑一聲,“今晚回來吧,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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