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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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除夕這天，臨安家家屋內都掛滿紅符，這裏放完鞭炮那裏又響起爆竹聲，到處都是張燈結彩，街上人山人海，表演的、看熱鬧的、乘花車游街的、賣年貨的…地上河面上都擠滿了人，整座城市都處在熱鬧中。
沈寂已久的昭玉王府也被新年的到來所感染，稍顯生機。
很多人都在昭玉王府住下了，河記和懷英堂的事也都拿到這裏處理，方便許多。王府夠大，再來多少人都能住得下。
玉棠和青衣相互攀比誰剪的窗花比較好，誰掛的燈籠比較正，韞眠和相景現下都還在工作，河記的生意和懷英堂的情報也有大量事務要處理，不比群英堂在時輕松。
他們只恨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還沒起來，不然他們也好當甩手掌櫃，反正這些年存的錢早夠他們用幾輩子了。
雖然那個人起來了也會藏在一個地方躲懶。
白覺和蘭苕在廚房，銀朱偶爾給他們打打下手，還要當和事佬，給玉棠和青衣分別說好話，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就在挨著白禾居住的四號院旁的五號院裏活動。王府有七個院落，白禾自己記不住名字，覺得文縐縐的，就全部用數字命了名。
五號院沒住人，幹脆就改成了日常相聚的場所，布局和清溪大差不差，只是少了清溪院子裏的池塘和會轉動的水車。
白禾醒來時聽到滿耳朵的鞭炮聲，她緩緩睜開眼睛，腦子像剛開機的3g手機一樣，好久才慢慢轉起來，又靜聽了會兒動靜，估摸了時間，自己睡了這麽久，也該到過年了。
她坐起身來，滿屋的燭臺都亮著，屋裏沒人，還是之前的樣子，就是多了許多燭臺。
她起身穿上衣服，掀開簾子，一陣冷風吹來，她凍得直哆嗦，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才走出去，院子裏都是明亮的燭臺，應該是她不清醒的時候，白覺他們布置的，應該是想明亮一點，來人晚上好看清路在何方。她根據燭臺走到隔壁院落的門口，看見滿院子的人，他們燭光中幹著自己的事，吵吵嚷嚷的，熱鬧而不嘈雜，白禾站在門口，也覺得安心下來。
白禾輕手輕腳地走到亭子裏，站在韞眠的旁邊說：這個錯了吧，一萬五千兩減九千兩怎麽是四千兩？
韞眠趕緊劃掉重寫，嘴裏嘟囔著：“是是是，我都算糊塗了，都是他們太吵。”
說完她楞了片刻，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來，難得失態，大叫了一聲：“阿禾！”
院子的聲音在一剎那被凍結，房間裏的廚房裏的人全都跑了過來，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地看著她，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白禾覺得被圍觀挺不好意思的，又檢查了一下，覺得自己雖然穿得沒那麽整齊和喜慶，但也不至於不雅，雙手抱拳朝他們拜拜，說：“恭喜發財？”
一群人才如解凍般湧上來抱她，白禾只好張大懷抱，說：“可別哭啊，也不可以抱太久哈，我等著吃飯呢。”
一群人輪流和她扯皮，又細細打量她之後才又去做自己的事，現在是真的能好好過年了。
白覺最後走近她，換白禾仔細看他，良久才開口說：“怎麽這麽瘦了？”白覺嘴角微微顫抖，沒有回答她，只是開口問：“阿姐，你真的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去請扶光先生過來。”
白禾擡手準備想像以前一樣呼嚕他的毛，發現自己已經夠不著他的頭頂了。白覺知道她要幹嘛，忙半蹲把腦袋湊過來，白禾滿意地在他頭頂上亂揉一通說：“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阿姐沒有不舒服，感覺良好。街上的人想來不少，一來一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年都不用過了。扶光也是要過年的，別去麻煩他了，過幾天請人來看也是一樣的。”
“好吧。”白覺說。白禾在桌子邊坐下，說：“快去吧，阿姐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飯了，待會多做幾個讓我嘗嘗有沒有做得更好吃。”
白覺聽罷，扭頭就往廚房裏鉆。白禾看了看韞眠擺在桌子上成堆的賬簿，有點頭暈，怎麽現在還在工作？顯得她好像無良老板一樣。
她剛想說別算了，過完年再說吧。想不到韞眠自己放下筆，停下算盤，把東西整理好放在一旁的木箱裏，白禾也搭了把手，收拾好後，銀朱拿上來兩盤點心讓她們先墊墊肚子。
白禾拿起一塊點心往嘴裏送，沒嘗出什麽滋味，看韞眠的臉色剛想說話，她就開口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她如此嚴肅，白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許久，韞眠嘆了一口氣，似有許多話想說，又咽下去，只說了一句：“無論好的壞的，這一切都會過去。”說罷便起身抱上身旁的木箱，進房間裏去找相景了。
亭子四周的簾子都半掩著，她只能聽到聲音，只是聽著他們扯皮，白禾就覺得挺不錯了。
眾人都有事忙，倒是顯得她很清閑，趁他們不留意，就提著燈籠出門了。
剛走出院子沒幾步，就撞上匆匆趕來的靜姝，靜姝來得匆忙，身邊只帶了兩個貼身的侍女，許久不見她們，忘了叫啥名字了，反正都長得好看。
靜姝撲上來抱她，就開始要哭，白禾連忙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拉著她往庫房走去，說：“我這不是好了嗎？你不許哭了，怎麽越大越愛哭。”
靜姝哽咽了一下，情緒沒轉過來，不上不下的，只說出一句：“你嚇死我了。”
白禾安撫似得拍了拍她的手，說：“這次是我的不是，我道歉。”
靜姝只得楞楞神回答說：“好吧”，“我們這是幹啥去？”
“今天除夕，院裏那麽多人都住我這裏，不得有壓歲錢呀？”白禾利落地打開庫房的門，裏面的東西都堆不下來，旁邊還有好多間，她依次開門隨便看了看，就拿了一大把紅色的荷包，開始讓靜姝幫她往裏面塞銀子。
她身後的兩個婢女被她來的路上叫去幫白覺他們了，現在只剩她倆在庫房裏幹活。靜姝利落地系上繩子問：“有沒有我的啊？”
“當然呀，哪能少了我們靜姝的。”白禾說。
靜姝在東垣那兩年，並沒有想象中難過，東垣王好美色，身邊妻妾成群，對她這樣的不怎麽感興趣，雖不得寵，但是她身份擺在那，也不敢對她太壞，來不了她宮裏兩回。她也樂得如此，每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只盼有一天能回來。每到新年，白禾都想盡辦法地送進去東西，實在送不進去也會給她帶只言片語，她靠著這些度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如今她們已經能想什麽時候說話就什麽時候說話了。
兩人弄好，白禾又回房間換了身應景的衣服，再加了件鬥篷，靜姝要給她梳頭，白禾嫌麻煩就沒要，只是用木簪挽了部分碎發，不妨礙她吃飯就好了。
靜姝拗不過她，看著她也還將就，也就作罷，兩人回到院子時，已經開始上菜了。
等菜上齊，所有人不分長幼尊卑，都圍坐在一起，白禾左手邊是白覺，右手邊是靜姝，她特意坐他倆中間，因為他們都會給她夾菜，這樣她輕松多了。
青衣和玉棠七嘴八舌地閑聊，別的人時不時插上一嘴，中途又說了好些吉祥話，就這樣邊吃邊聊，其樂融融，時間仿佛在此刻過得特別慢。
白禾坐在其中，沒說幾句話，就邊吃邊聽她們聊，上一次這麽開心地過年是什麽時候呢？好像還是在清溪，向舟衍也在。
靜姝和她說她皇弟和百官正在宮中大擺筵席，君臣共度除夕，攝政王也在席上，她收到她醒的消息時剛敬完酒，放下酒杯就找了個借口溜了。
白禾不知道什麽時候神游天外，回過神來桌子上的人都在看她，她眨巴眼睛問：“啊？”
蘭苕回答她：“大家都叫姑娘說幾句呢。”
白禾端起酒杯說：“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這時皇宮上空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的煙花，接著整個臨安城的上空都升起大大小小的煙火叢。昭玉王府的眾人吃著吃著也不覺得寒冷了，就把簾子拉了起來，坐在桌前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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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臨安家家屋內都掛滿紅符，這裏放完鞭炮那裏又響起爆竹聲，到處都是張燈結彩，街上人山人海，表演的、看熱鬧的、乘花車游街的、賣年貨的…地上河面上都擠滿了人，整座城市都處在熱鬧中。
沈寂已久的昭玉王府也被新年的到來所感染，稍顯生機。
很多人都在昭玉王府住下了，河記和懷英堂的事也都拿到這裏處理，方便許多。王府夠大，再來多少人都能住得下。
玉棠和青衣相互攀比誰剪的窗花比較好，誰掛的燈籠比較正，韞眠和相景現下都還在工作，河記的生意和懷英堂的情報也有大量事務要處理，不比群英堂在時輕松。
他們只恨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還沒起來，不然他們也好當甩手掌櫃，反正這些年存的錢早夠他們用幾輩子了。
雖然那個人起來了也會藏在一個地方躲懶。
白覺和蘭苕在廚房，銀朱偶爾給他們打打下手，還要當和事佬，給玉棠和青衣分別說好話，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就在挨著白禾居住的四號院旁的五號院裏活動。王府有七個院落，白禾自己記不住名字，覺得文縐縐的，就全部用數字命了名。
五號院沒住人，幹脆就改成了日常相聚的場所，布局和清溪大差不差，只是少了清溪院子裏的池塘和會轉動的水車。
白禾醒來時聽到滿耳朵的鞭炮聲，她緩緩睜開眼睛，腦子像剛開機的3g手機一樣，好久才慢慢轉起來，又靜聽了會兒動靜，估摸了時間，自己睡了這麽久，也該到過年了。
她坐起身來，滿屋的燭臺都亮著，屋裏沒人，還是之前的樣子，就是多了許多燭臺。
她起身穿上衣服，掀開簾子，一陣冷風吹來，她凍得直哆嗦，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才走出去，院子裏都是明亮的燭臺，應該是她不清醒的時候，白覺他們布置的，應該是想明亮一點，來人晚上好看清路在何方。她根據燭臺走到隔壁院落的門口，看見滿院子的人，他們燭光中幹著自己的事，吵吵嚷嚷的，熱鬧而不嘈雜，白禾站在門口，也覺得安心下來。
白禾輕手輕腳地走到亭子裏，站在韞眠的旁邊說：這個錯了吧，一萬五千兩減九千兩怎麽是四千兩？
韞眠趕緊劃掉重寫，嘴裏嘟囔著：“是是是，我都算糊塗了，都是他們太吵。”
說完她楞了片刻，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來，難得失態，大叫了一聲：“阿禾！”
院子的聲音在一剎那被凍結，房間裏的廚房裏的人全都跑了過來，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地看著她，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白禾覺得被圍觀挺不好意思的，又檢查了一下，覺得自己雖然穿得沒那麽整齊和喜慶，但也不至於不雅，雙手抱拳朝他們拜拜，說：“恭喜發財？”
一群人才如解凍般湧上來抱她，白禾只好張大懷抱，說：“可別哭啊，也不可以抱太久哈，我等著吃飯呢。”
一群人輪流和她扯皮，又細細打量她之後才又去做自己的事，現在是真的能好好過年了。
白覺最後走近她，換白禾仔細看他，良久才開口說：“怎麽這麽瘦了？”白覺嘴角微微顫抖，沒有回答她，只是開口問：“阿姐，你真的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去請扶光先生過來。”
白禾擡手準備想像以前一樣呼嚕他的毛，發現自己已經夠不著他的頭頂了。白覺知道她要幹嘛，忙半蹲把腦袋湊過來，白禾滿意地在他頭頂上亂揉一通說：“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阿姐沒有不舒服，感覺良好。街上的人想來不少，一來一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年都不用過了。扶光也是要過年的，別去麻煩他了，過幾天請人來看也是一樣的。”
“好吧。”白覺說。白禾在桌子邊坐下，說：“快去吧，阿姐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飯了，待會多做幾個讓我嘗嘗有沒有做得更好吃。”
白覺聽罷，扭頭就往廚房裏鉆。白禾看了看韞眠擺在桌子上成堆的賬簿，有點頭暈，怎麽現在還在工作？顯得她好像無良老板一樣。
她剛想說別算了，過完年再說吧。想不到韞眠自己放下筆，停下算盤，把東西整理好放在一旁的木箱裏，白禾也搭了把手，收拾好後，銀朱拿上來兩盤點心讓她們先墊墊肚子。
白禾拿起一塊點心往嘴裏送，沒嘗出什麽滋味，看韞眠的臉色剛想說話，她就開口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她如此嚴肅，白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許久，韞眠嘆了一口氣，似有許多話想說，又咽下去，只說了一句：“無論好的壞的，這一切都會過去。”說罷便起身抱上身旁的木箱，進房間裏去找相景了。
亭子四周的簾子都半掩著，她只能聽到聲音，只是聽著他們扯皮，白禾就覺得挺不錯了。
眾人都有事忙，倒是顯得她很清閑，趁他們不留意，就提著燈籠出門了。
剛走出院子沒幾步，就撞上匆匆趕來的靜姝，靜姝來得匆忙，身邊只帶了兩個貼身的侍女，許久不見她們，忘了叫啥名字了，反正都長得好看。
靜姝撲上來抱她，就開始要哭，白禾連忙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拉著她往庫房走去，說：“我這不是好了嗎？你不許哭了，怎麽越大越愛哭。”
靜姝哽咽了一下，情緒沒轉過來，不上不下的，只說出一句：“你嚇死我了。”
白禾安撫似得拍了拍她的手，說：“這次是我的不是，我道歉。”
靜姝只得楞楞神回答說：“好吧”，“我們這是幹啥去？”
“今天除夕，院裏那麽多人都住我這裏，不得有壓歲錢呀？”白禾利落地打開庫房的門，裏面的東西都堆不下來，旁邊還有好多間，她依次開門隨便看了看，就拿了一大把紅色的荷包，開始讓靜姝幫她往裏面塞銀子。
她身後的兩個婢女被她來的路上叫去幫白覺他們了，現在只剩她倆在庫房裏幹活。靜姝利落地系上繩子問：“有沒有我的啊？”
“當然呀，哪能少了我們靜姝的。”白禾說。
靜姝在東垣那兩年，並沒有想象中難過，東垣王好美色，身邊妻妾成群，對她這樣的不怎麽感興趣，雖不得寵，但是她身份擺在那，也不敢對她太壞，來不了她宮裏兩回。她也樂得如此，每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只盼有一天能回來。每到新年，白禾都想盡辦法地送進去東西，實在送不進去也會給她帶只言片語，她靠著這些度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如今她們已經能想什麽時候說話就什麽時候說話了。
兩人弄好，白禾又回房間換了身應景的衣服，再加了件鬥篷，靜姝要給她梳頭，白禾嫌麻煩就沒要，只是用木簪挽了部分碎發，不妨礙她吃飯就好了。
靜姝拗不過她，看著她也還將就，也就作罷，兩人回到院子時，已經開始上菜了。
等菜上齊，所有人不分長幼尊卑，都圍坐在一起，白禾左手邊是白覺，右手邊是靜姝，她特意坐他倆中間，因為他們都會給她夾菜，這樣她輕松多了。
青衣和玉棠七嘴八舌地閑聊，別的人時不時插上一嘴，中途又說了好些吉祥話，就這樣邊吃邊聊，其樂融融，時間仿佛在此刻過得特別慢。
白禾坐在其中，沒說幾句話，就邊吃邊聽她們聊，上一次這麽開心地過年是什麽時候呢？好像還是在清溪，向舟衍也在。
靜姝和她說她皇弟和百官正在宮中大擺筵席，君臣共度除夕，攝政王也在席上，她收到她醒的消息時剛敬完酒，放下酒杯就找了個借口溜了。
白禾不知道什麽時候神游天外，回過神來桌子上的人都在看她，她眨巴眼睛問：“啊？”
蘭苕回答她：“大家都叫姑娘說幾句呢。”
白禾端起酒杯說：“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這時皇宮上空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的煙花，接著整個臨安城的上空都升起大大小小的煙火叢。昭玉王府的眾人吃著吃著也不覺得寒冷了，就把簾子拉了起來，坐在桌前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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