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無心之事，左因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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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無心之事，左因客棧……
話說盛京鎮妖閣總部九層高塔, 困妖藏靈，一層一層, 盡是天下修士聚處，叫人心生向往。
或許是因為總部如此，他州鎮妖閣分部也大多是高樓所在，而最高處，往往都是鎮妖使私人之所。
此刻，青州鎮妖閣，最高層。
輕輕茶盞碰撞聲在背後響起，站在月臺處的姬少微輕笑了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嘖了一聲，
“瞎子煮茶，燙哭了都沒人知道。”
方不言閉著眼睛輕輕勾唇，他沒有說話, 姬少微卻在心裏聽見了他的回話，
“還以為你去了一趟李氏，心都丟在那了, 現下聽來，還留了一半記得回來。”
“嘶, 方不言你, ”
姬少微回頭看他, 青年一雙桃花眼裏盡是煩躁，他就知道，來見一趟方不言，就跟裸著來一模一樣，煩人得很。
方不言笑了笑, 他閉著眼睛，卻熟練的煮水分茶，動作緩緩，不緊不慢，氣質淡然間帶著高深。
姬少微在心裏等了會，沒等到方不言的聲音，青年幹脆擡步向前，坐在了他對面。
“連渺姐不是說有貴客到嗎，我急匆匆回來，怎麽也不見人？”
水聲輕輕咕嘟，傳來方不言的嘆息。
“已走了。”
姬少微挑眉，青年笑了下，“難得聽你變了語調，來人究竟是誰？”
方不言輕折衣袖，伸手探溫倒水，茶聲慢慢中，姬少微漸漸變了臉色。
“鎮妖閣，無心。”
“少微，她尋我，聽心。”
鎮妖閣閣主無心，是方不言在這世間唯一無可奈何之人，她是真正的，世間特殊，雙心無憂者。
自生玲瓏心，天賜無名石。
而昨日，她站在了方不言的面前。
輕輕的，她沒有開口。
但方不言聽見了，聽見了。
這天下，要亂了。
……
太山深處。
且慢趕緊兩個人一起跪著哭，把頭都埋在地裏顫抖著。
趕緊：“慢慢慢兒，這女的來來來真的啊嗚嗚嗚……”
且慢：“緊兒，咱們要要要栽了啊啊啊啊……”
綠衣女子垂眸看向地上嘰嘰咕咕的兩個擺渡人，她忽地笑了，
“我無意為難你們，我進豐都，本也沒想過活著出來。”
且慢聞言顫顫巍巍擡頭，他看向女子無奈道，“姑娘，你何苦……”
忽然陰風陣陣，黃泉翻湧，無情殺意撞擊心靈，且慢趕緊最終低頭，在魂飛魄散的威脅之下，他們也沒有辦法——
無心站在彼岸，望著遠處盛開的曼殊沙華，女子笑了笑。
“多謝指路。”
……
趕緊眼淚都被逼下來了，最終他擡頭，女子的背影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混入長長的鬼魂群裏了。
“慢兒，她不會被發現嗎？”
且慢無聲嘆氣，“你一開始還覺得她是鬼呢……她這麽厲害，誰知道呢。”
“可是，”
趕緊看他一眼，隨後道，“走過黃泉就是閻羅殿，那裏可是有判官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呵，要不說你不好好上課呢！判官是能查生死簿，但是他弱啊，閻君要是不在，那女的絕對能走過閻羅殿……不過，左因客棧那她肯定是過不去，孟婆那女人又壞又強，誰能弄過她。”
“哦…欸…那閻君和孟婆誰強呢？”
“……這個嘛，理論是九大閻君強，但是實際嘛，閻君能換任，這麽多年，孟婆可就那一個……”
“哇哦……那，孟婆為什麽不換任呢？”
“……誰知道啊！你不好好看書，也不好好找魂，哇哦！你還哇哦！趕緊回去，別讓鬼發現了！”
“不許打我！煩死鬼了！”
“哎呦飄吧！”
……
豐都，奈何橋畔，左因客棧。
豐都鬼界，傳說魂渡黃泉，先跪閻羅，判官定詞，再踏奈何，左因之中，一碗孟婆湯忘盡前塵，恍惚中忘川聲滔滔，見橋頭，輕飄過。
紅月光，如水溺，十月安，啼哭出。
若是有緣，不願往生，便留在此處，飄飄著在無盡黑暗裏成為鬼修，靜修學新，不入輪回。
……
“咋回事今天，”
黃想叉著腰仰頭看著左因客棧緊閉得大門，他先是撓撓頭，隨後轉身對那一群鬼魂罵了一句，
“幹什麽呢！都給老子安靜點！馬上就帶你們投胎了！”
渾厚糙人的喊聲發出，身後一溜得鬼影都老實了不少，就等著進客棧喝湯呢。
黃想呲了一聲，瞅著這緊閉得大門疑惑的很，沒兩秒呢旁邊就傳來一道笑音，“老黃！怎麽不進去啊，鬼都堵路了。”
黃想回頭，喲，老熟人了，藍思。
“小藍！你也帶鬼來啊？”
他們是同一屆出來的擺渡人了，當年也是搭檔呢，不過後來資歷上來了就分開幹了，這麽算算，平日裏負責的也是不同的轄區，好些年沒見了。
豐都制度，擺渡人初始都是一對一對的——互相監督，保證進步，互相擺爛，一起滾蛋。
不過後續有了資歷和實力就可以成為獨立擺渡人，一人管理一處轄區。
藍思笑了下，“是啊……今這是……”
鬼都要堵住了，左因怎麽還不讓進。
黃想“嘿”一聲，指著左因大門道，
“你看嘛，這孟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到點不開門，我這邊事辦完還得回人間收鬼呢，還有幾個新擺渡人的考核，這不急死我了！”
“不能啊，”
藍思也皺眉，“幾百年也沒見過孟婆關門的……要不我回閻羅殿那問問？”
黃想：“也成，要不你先去，我替你看著鬼。”
藍思點頭，他揮揮手，示意他這邊的鬼站好，又對黃想道，“你收著點脾氣，我今天這堆鬼年紀都不大呢，等會我就回來了，你看著點。”
“行行行你趕緊去吧，我辦事你還不知道嗎！快點啊，等會說不準又有擺渡人帶鬼來了！”
他們這麽說著，眼瞅著後頭好像還要來鬼，藍思蹭蹭的就往閻羅殿那走，在人間他們可以閃現，在豐都，就只能老老實實走了。
黃想看著面前一堆鬼無奈的很，揮手調隊叫他們站的整齊點，免得後面再來新的鬼魂，真堵著路了鬧出事閻君是要怪罪下來的。
他臭著臉，嚴肅整理著自個的隊伍，轉身調步又開始調整藍思那邊的，“幹什麽呢，還聊起來了你們！”
“安靜點，等會進客棧裏好好喝湯，不要反抗，來世還是一條好漢。”
“哎那小孩，站好了，在這迷路沒人找你啊！”
鬼魂多了就是麻煩，尤其有些嘴嘚不嘚嘚不嘚的，一看死前就是話沒說夠，盡拉著其他鬼聊天，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給鬼聊出來。
“哥哥！我害怕！我真的死了嗎嗚嗚嗚！”
黃想走到一個吵鬧的小男鬼面前，他彎腰仔細瞅了幾眼，隨後認真道，
“是，真死了。”
判官的印記還在呢，八歲胖墩，想把朋友推倒耍威風，結果自個一頭磕地下磕死了，下輩子估計是個扁額頭瘦子了。
小男鬼：“……嗚嗚嗚哇哇哇啊啊啊！”
“不許叫。”
黃想皺眉，嘖嘖了幾聲，一瞬間有陰氣散發，幽幽的，配合著黑夜裏的血月，小男鬼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嚇的抖起來，但確確實實也不敢哭了。
也就藍思一天到晚對小孩心軟，這都八歲的孩子了，跟誰裝呢。
黃想這樣想著，眼瞅著後面又來了兩個擺渡人，都帶著十來個鬼魂，準備今天投胎呢。
他們先是遙遙打了個招呼，後看見這一溜的鬼魂，一人直接走過來道，“孟婆今天是？”
黃想搖頭，“沒開門，已經有擺渡人去閻羅殿上報了，等著吧！”
這麽說著話，不知不覺間鬼魂的站隊都有些混亂，沒辦法，有些人死過一回，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又什麽都怕了……一個不留神，這隊伍裏頭就少了些，多了些。
黃想瞇了瞇眼睛，朝這一堆又一堆的鬼魂掃視著。
不多時，他走到一個頭上簪著桃花的女子面前道，“人間此刻六月，你頭上這桃花哪來的？”
那女子勾唇，絲毫不見慌亂，“花中有靈，便是十二月也能開放。”
黃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如此容貌，如此氣質，連他也看不到判官的判詞，生前該是個有大身份的人，行，估計是剛剛那擺渡人帶過來的。
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一句為好，想著這些他轉頭剛想喊——
“我不想投胎…我不想投胎！”
“我不要做畜生！我不要啊！我不投胎！”
“我不要在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個原本安安靜靜的男鬼忽然就在鬼群裏鬧了起來，他看上去十足的瘋魔害怕，嘴裏不停念著不投胎，不投胎，投胎變畜生的話語，還在鬼魂群裏頭亂跑著，像是想跑到黑暗的遠方。
他自個害怕不要緊，大喊大叫的卻讓所有的鬼一下慌起來。
本來這邊就有些堵，那男鬼這麽一鬧，還紮堆著亂跑，一群鬼魂都混亂了起來，你推我囔，亂叫亂哭，好像一時間這陰氣森森的地方都多了些“人氣”出來。
幾個擺渡人對視一眼剛想出靈器，又怕傷到無辜鬼魂，誤了日後的七魄，一來二去的，最終那瘋狂如鬥牛一樣的男鬼沖出了鬼群——
“吵死了。”
飄渺而又冷漠的鬼音傳來，陣陣詭異寒氣瞬間迸發，所有人/鬼來不急抱住自己取暖，就聽見“啊！”的一聲，
那作亂的男鬼面容扭曲，死死看著自己消失的□□，腳，小腿，大腿……一步一步，直到最後，人如青霧一般，消失在了血月之下。
“砰！”
又是一聲大門摔開之聲，眾鬼渾身一抖，幽幽青霧散開，神秘紅光閃爍。
恍神間，只聽得那鬼音輕笑。
“進來吧。”
“今日的，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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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總部如此，他州鎮妖閣分部也大多是高樓所在，而最高處，往往都是鎮妖使私人之所。
此刻，青州鎮妖閣，最高層。
輕輕茶盞碰撞聲在背後響起，站在月臺處的姬少微輕笑了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嘖了一聲，
“瞎子煮茶，燙哭了都沒人知道。”
方不言閉著眼睛輕輕勾唇，他沒有說話, 姬少微卻在心裏聽見了他的回話，
“還以為你去了一趟李氏，心都丟在那了, 現下聽來，還留了一半記得回來。”
“嘶, 方不言你, ”
姬少微回頭看他, 青年一雙桃花眼裏盡是煩躁，他就知道，來見一趟方不言，就跟裸著來一模一樣，煩人得很。
方不言笑了笑, 他閉著眼睛，卻熟練的煮水分茶，動作緩緩，不緊不慢，氣質淡然間帶著高深。
姬少微在心裏等了會，沒等到方不言的聲音，青年幹脆擡步向前，坐在了他對面。
“連渺姐不是說有貴客到嗎，我急匆匆回來，怎麽也不見人？”
水聲輕輕咕嘟，傳來方不言的嘆息。
“已走了。”
姬少微挑眉，青年笑了下，“難得聽你變了語調，來人究竟是誰？”
方不言輕折衣袖，伸手探溫倒水，茶聲慢慢中，姬少微漸漸變了臉色。
“鎮妖閣，無心。”
“少微，她尋我，聽心。”
鎮妖閣閣主無心，是方不言在這世間唯一無可奈何之人，她是真正的，世間特殊，雙心無憂者。
自生玲瓏心，天賜無名石。
而昨日，她站在了方不言的面前。
輕輕的，她沒有開口。
但方不言聽見了，聽見了。
這天下，要亂了。
……
太山深處。
且慢趕緊兩個人一起跪著哭，把頭都埋在地裏顫抖著。
趕緊：“慢慢慢兒，這女的來來來真的啊嗚嗚嗚……”
且慢：“緊兒，咱們要要要栽了啊啊啊啊……”
綠衣女子垂眸看向地上嘰嘰咕咕的兩個擺渡人，她忽地笑了，
“我無意為難你們，我進豐都，本也沒想過活著出來。”
且慢聞言顫顫巍巍擡頭，他看向女子無奈道，“姑娘，你何苦……”
忽然陰風陣陣，黃泉翻湧，無情殺意撞擊心靈，且慢趕緊最終低頭，在魂飛魄散的威脅之下，他們也沒有辦法——
無心站在彼岸，望著遠處盛開的曼殊沙華，女子笑了笑。
“多謝指路。”
……
趕緊眼淚都被逼下來了，最終他擡頭，女子的背影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混入長長的鬼魂群裏了。
“慢兒，她不會被發現嗎？”
且慢無聲嘆氣，“你一開始還覺得她是鬼呢……她這麽厲害，誰知道呢。”
“可是，”
趕緊看他一眼，隨後道，“走過黃泉就是閻羅殿，那裏可是有判官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呵，要不說你不好好上課呢！判官是能查生死簿，但是他弱啊，閻君要是不在，那女的絕對能走過閻羅殿……不過，左因客棧那她肯定是過不去，孟婆那女人又壞又強，誰能弄過她。”
“哦…欸…那閻君和孟婆誰強呢？”
“……這個嘛，理論是九大閻君強，但是實際嘛，閻君能換任，這麽多年，孟婆可就那一個……”
“哇哦……那，孟婆為什麽不換任呢？”
“……誰知道啊！你不好好看書，也不好好找魂，哇哦！你還哇哦！趕緊回去，別讓鬼發現了！”
“不許打我！煩死鬼了！”
“哎呦飄吧！”
……
豐都，奈何橋畔，左因客棧。
豐都鬼界，傳說魂渡黃泉，先跪閻羅，判官定詞，再踏奈何，左因之中，一碗孟婆湯忘盡前塵，恍惚中忘川聲滔滔，見橋頭，輕飄過。
紅月光，如水溺，十月安，啼哭出。
若是有緣，不願往生，便留在此處，飄飄著在無盡黑暗裏成為鬼修，靜修學新，不入輪回。
……
“咋回事今天，”
黃想叉著腰仰頭看著左因客棧緊閉得大門，他先是撓撓頭，隨後轉身對那一群鬼魂罵了一句，
“幹什麽呢！都給老子安靜點！馬上就帶你們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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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想呲了一聲，瞅著這緊閉得大門疑惑的很，沒兩秒呢旁邊就傳來一道笑音，“老黃！怎麽不進去啊，鬼都堵路了。”
黃想回頭，喲，老熟人了，藍思。
“小藍！你也帶鬼來啊？”
他們是同一屆出來的擺渡人了，當年也是搭檔呢，不過後來資歷上來了就分開幹了，這麽算算，平日裏負責的也是不同的轄區，好些年沒見了。
豐都制度，擺渡人初始都是一對一對的——互相監督，保證進步，互相擺爛，一起滾蛋。
不過後續有了資歷和實力就可以成為獨立擺渡人，一人管理一處轄區。
藍思笑了下，“是啊……今這是……”
鬼都要堵住了，左因怎麽還不讓進。
黃想“嘿”一聲，指著左因大門道，
“你看嘛，這孟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到點不開門，我這邊事辦完還得回人間收鬼呢，還有幾個新擺渡人的考核，這不急死我了！”
“不能啊，”
藍思也皺眉，“幾百年也沒見過孟婆關門的……要不我回閻羅殿那問問？”
黃想：“也成，要不你先去，我替你看著鬼。”
藍思點頭，他揮揮手，示意他這邊的鬼站好，又對黃想道，“你收著點脾氣，我今天這堆鬼年紀都不大呢，等會我就回來了，你看著點。”
“行行行你趕緊去吧，我辦事你還不知道嗎！快點啊，等會說不準又有擺渡人帶鬼來了！”
他們這麽說著，眼瞅著後頭好像還要來鬼，藍思蹭蹭的就往閻羅殿那走，在人間他們可以閃現，在豐都，就只能老老實實走了。
黃想看著面前一堆鬼無奈的很，揮手調隊叫他們站的整齊點，免得後面再來新的鬼魂，真堵著路了鬧出事閻君是要怪罪下來的。
他臭著臉，嚴肅整理著自個的隊伍，轉身調步又開始調整藍思那邊的，“幹什麽呢，還聊起來了你們！”
“安靜點，等會進客棧裏好好喝湯，不要反抗，來世還是一條好漢。”
“哎那小孩，站好了，在這迷路沒人找你啊！”
鬼魂多了就是麻煩，尤其有些嘴嘚不嘚嘚不嘚的，一看死前就是話沒說夠，盡拉著其他鬼聊天，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給鬼聊出來。
“哥哥！我害怕！我真的死了嗎嗚嗚嗚！”
黃想走到一個吵鬧的小男鬼面前，他彎腰仔細瞅了幾眼，隨後認真道，
“是，真死了。”
判官的印記還在呢，八歲胖墩，想把朋友推倒耍威風，結果自個一頭磕地下磕死了，下輩子估計是個扁額頭瘦子了。
小男鬼：“……嗚嗚嗚哇哇哇啊啊啊！”
“不許叫。”
黃想皺眉，嘖嘖了幾聲，一瞬間有陰氣散發，幽幽的，配合著黑夜裏的血月，小男鬼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嚇的抖起來，但確確實實也不敢哭了。
也就藍思一天到晚對小孩心軟，這都八歲的孩子了，跟誰裝呢。
黃想這樣想著，眼瞅著後面又來了兩個擺渡人，都帶著十來個鬼魂，準備今天投胎呢。
他們先是遙遙打了個招呼，後看見這一溜的鬼魂，一人直接走過來道，“孟婆今天是？”
黃想搖頭，“沒開門，已經有擺渡人去閻羅殿上報了，等著吧！”
這麽說著話，不知不覺間鬼魂的站隊都有些混亂，沒辦法，有些人死過一回，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又什麽都怕了……一個不留神，這隊伍裏頭就少了些，多了些。
黃想瞇了瞇眼睛，朝這一堆又一堆的鬼魂掃視著。
不多時，他走到一個頭上簪著桃花的女子面前道，“人間此刻六月，你頭上這桃花哪來的？”
那女子勾唇，絲毫不見慌亂，“花中有靈，便是十二月也能開放。”
黃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如此容貌，如此氣質，連他也看不到判官的判詞，生前該是個有大身份的人，行，估計是剛剛那擺渡人帶過來的。
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一句為好，想著這些他轉頭剛想喊——
“我不想投胎…我不想投胎！”
“我不要做畜生！我不要啊！我不投胎！”
“我不要在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個原本安安靜靜的男鬼忽然就在鬼群裏鬧了起來，他看上去十足的瘋魔害怕，嘴裏不停念著不投胎，不投胎，投胎變畜生的話語，還在鬼魂群裏頭亂跑著，像是想跑到黑暗的遠方。
他自個害怕不要緊，大喊大叫的卻讓所有的鬼一下慌起來。
本來這邊就有些堵，那男鬼這麽一鬧，還紮堆著亂跑，一群鬼魂都混亂了起來，你推我囔，亂叫亂哭，好像一時間這陰氣森森的地方都多了些“人氣”出來。
幾個擺渡人對視一眼剛想出靈器，又怕傷到無辜鬼魂，誤了日後的七魄，一來二去的，最終那瘋狂如鬥牛一樣的男鬼沖出了鬼群——
“吵死了。”
飄渺而又冷漠的鬼音傳來，陣陣詭異寒氣瞬間迸發，所有人/鬼來不急抱住自己取暖，就聽見“啊！”的一聲，
那作亂的男鬼面容扭曲，死死看著自己消失的□□，腳，小腿，大腿……一步一步，直到最後，人如青霧一般，消失在了血月之下。
“砰！”
又是一聲大門摔開之聲，眾鬼渾身一抖，幽幽青霧散開，神秘紅光閃爍。
恍神間，只聽得那鬼音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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