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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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苔鬼
鬼仙, 鬼仙。
你真的能實現人的願望嗎？
輕輕的，稚嫩的孩童之聲在荒殿裏響起, 黑暗中，似乎有東西笑了下。
這陰宅裏其實什麽都沒有，不過是一堆死物罷了。
忽然一瞬陰風陣陣，鬼氣森森，叫殿中跪著的小女孩抖得魂都快沒了。
她深深叩首著，連頭不敢擡，眼淚大顆大顆滴在臟灰裏，破爛的衣角顫抖著，伴著那陣苦澀和驚懼，她死死的睜大眼睛，掐著手皮，直視黑暗。
你知道黑夜最黑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嗎？
泥濘的燭光裏，腐敗酸臭的氣味伴著筷子折斷的聲音一陣一陣, 你的臉貼著地板，順著昏黃的灰，掰著綠血痂, 在持續的嗡嗡裏等待熟悉的嚙咬聲在身上響起，缸子裏的灰米揉著泥巴, 像是針線一樣咽不下去, 吐不出來, 直到好久好久以後，肚子裏再次長出粘膩濕潤的自己，一點一點，滲入骨頭裏的縫隙，像是纏上了你, 只有你。
你沒有辦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彎曲鼓起，扯出腸子，割開肚子，白花花的，血淋淋的，捧起一坨又一坨。
帶著可怕的期望，你瞪直了汗濕的眼珠，像是想把眼珠化做什麽，賜在那些東西裏頭，可惜豆大的汗水刺進眼裏，酸臭的氣味隨之而來，窸窸簌簌的哭聲貼在地上，舉著米缸，瞪著眼睛，閉上嘴，永遠的活在黑暗。
過了好久好久，終於一陣陌生而熟悉的惡臭出現，米缸動了。
“呸，死青苔，弄得米都壞了。”
“小子可不能吃這樣的米。”
你聽不懂這些話，只是慌忙轉了個身，貪婪的吸取這終於的陽光，可是下一瞬，尖長的黑針落地，滿滿的，紮在你的胃裏。
新的自己，又要來了。
……
“吱呀——”
輕輕的，又帶了些詭異的，宅子的門開了一角，縫隙露出的，盡是黑暗。
青漁站在門前眨眨眼，“剛剛，我們動門了嗎？”
“唰，”一聲，張軒就抽出了霜月，他護著身後的林凡湘，但自己也無聲咽了咽口水，“沒有。”
“嘖，”
秦天書悠著扇子，他難得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望著那黑漆漆的縫隙。
“走吧。”
一旁的溫川抱著菜菜淡淡道，總歸，是要進去的。
“那就走吧。”
青漁笑了下，她站在中間，擡步向前，雙手輕推——
厚重刺耳的吱啦聲響起，一瞬間，天旋地轉。
……
猛烈的白光刺來，青漁下意識偏頭閉上眼睛，不知怎麽的，她只覺得腦中迷糊一瞬，隨後又是一陣虛無的清明。
“妖怪，你也來我這兒許願？”
“我的願望不需要他人實現，我來此，只是想借此地，入豐都。”
“嘻嘻，可以呀，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幫我，擁抱一個可憐的小鬼吧。”
……
夏日裏，吵鬧又安心得蟬鳴四起，細碎的光影投下，輕輕撫摸著這一處漂亮又幹凈的小院子。
紅衣女子看著自己手中的桃木劍，她感到有些迷惑，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本能提醒著她，叫她走進那個院子裏。
女子收了劍，她走到那處院落附近，擡手遲疑兩秒，最終敲響了木門。
“咯吱”一聲，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在門裏響起，
“誰，誰呀？”
紅衣女子先是垂眸回憶一瞬，後擡眼看了看今日的陽光，她緩緩道，
“修行之人，途經此處，想借一杯水喝。”
“可，可是……”
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像是不知道怎麽做一樣，就在此刻，屋內忽然傳出一道大聲的關心——
“丫頭，怎麽了，誰來啦！”
小女孩回頭，連帶著大門也徹底打開。
順著聲音，紅衣女子往院內看去，一個婦人抖著手上的水從屋子裏出來。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奇怪的是身上有很多補丁，一道一道的，都在腹部的位置。
婦人一瞧見紅衣女子就楞了下，她搓搓手笑，“姑娘是？”
紅衣女子頷首笑了笑，她禮貌道，“只是途經此處，想借杯水喝。”
“哦，是，是這樣啊，那快進來吧，快，丫頭去拿凳子來。”
婦人像是反應過來，她熱情的對青漁笑了下，隨後就 招呼著女孩待客，自己還一邊引著青漁進來一邊笑，
“姑娘生的這樣好，不知是從何處來？”
青漁走進這處看似平常的院子，不動聲色回道，“修行之人，四海為家。”
“真的嗎！那今天我們也算是遇見修士了……快，丫頭，給姐姐倒水喝，姑娘坐……我男人很快就回來了，這馬上也到飯點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店家的，不如姑娘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你這丫頭怎麽速度這樣慢呢，哎，小心些拿凳子，別摔著！”
“你瞧我，鍋裏燒著熱水呢，馬上就給姑娘倒！”
“坐啊，快坐。”
婦人一直在笑，她說的很快，動作也很快，不等青漁再說話，就立刻安排好了一切。青漁本是想說些什麽，可婦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奇怪又熱情，但怎麽也叫人插不上嘴，到最後，她只好順著婦人的話坐在凳子上。
光影灼灼，平靜如流水般照在這處突兀的院裏。婦人進了廚房忙碌，說是飯還在鍋裏，小女孩則是站在院中一會忙著拿東西，一會挑個水，一會進搬個柴，總歸廚房裏的婦人用聲音把她指揮的團團轉。
青漁看著她，看起來不過是五六歲，幹活卻是很麻利。人很瘦很瘦，衣服也是同樣的粗布，比起婦人腹部的奇怪補丁，她身上的倒是很正常，各處都有，一片又一片。
女孩的一雙眼睛很大，卻又莫名的無神和膽怯，手也總是揪在一起，感覺，比青漁這個外來者還要不知所措一樣。
“你叫什麽？”
青漁問，小女孩茫然的擡頭看她，她想了想，回道，“綠泥。”
綠泥？
青漁若有所思，只覺得這地方奇奇怪怪得很——陽光特別的好，種滿院子卻也不刺眼，院子無比的幹凈，柴火整齊，水缸幹凈滿水，地上一點雜物也無，連灰都掃得很幹凈，婦人也是一直帶著和善的笑……
“吱呀，”
木門聲再次響起，青漁看過去——
一個提著酒的男人走了進來，陽光下樸實又高大，身上還帶著奇怪的香氣。他瞧著青漁先是疑惑，隨後婦人從廚房裏笑呵呵的走出，向他解釋了下。
男人一聽說青漁是修士，立刻高興笑了起來，他說，“姑娘快坐快坐，真沒想到我們這兒還會來姑娘這樣的人物。”
婦人：“是啊是啊，姑娘今中午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正巧小女孩站在一旁，男人拍了拍孩子的頭笑，“難得難得，等我把柴火放下來，等會也下廚做幾個菜！”
青漁站著笑了笑，她頷首間沒有多說，只是看著面前這一幕農家夫妻和樂，寵愛女兒的幸福模樣。
只是那個女孩，在這樣好的氛圍裏，仍然是怯生生的，畏縮著的，被父母招呼幹活的時候會偶爾擡眼看青漁一眼，也會立刻縮回，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不多時男人大步進了屋子，青漁則是走進廚房，她看著婦人在竈臺快速忙碌著，餘光卻在仔細打量著此處。
就算是廚房，地上也是幹凈的，雜物也好，食材也好，看著都沒有什麽問題。大米缸立在地上，邊緣處有些泛綠，一旁則是些木桌木桶，上面放著碗筷盤刷，一處一處，很有順序的擺放。
陽光也順著窗戶照進來，似乎照的地上的一切都亮起來，連人心都暖了。
婦人一邊忙著一邊笑，“讓姑娘見笑了，我們這簡陋得很……不過放心，都是幹凈的！”
“哎，等會我讓我男人也來做幾個菜，他廚藝比我好呢！”
“嘶……這柴不夠了……”
“丫頭，丫頭！”
婦人說著往廚房外喊了幾聲，沒聽見小女孩回應後忽然沈下了臉，一瞬間的功夫，青漁感覺她像變了個人一樣。
婦人擦了擦手，十分快的出了廚房門，她站在院裏喊，一聲比一聲大，
“丫頭！丫頭！幫娘拿些柴！丫頭！丫頭！”
“丫頭！丫頭！丫頭！”
“來幫娘啊！丫頭！丫頭！”
“別喊了！”
男人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來，他走出來對婦人微笑道，“我讓她收拾屋子呢！你等一會！”
婦人聞言立刻換了笑容，“好好好，那我自己拿好了！你，你什麽時候來做飯呀？”
男人笑著點頭，身上香氣的詭異刺鼻，陽光下他轉頭進了屋子，“等會我就來了，等會啊！”
婦人手下動作不停，她幸福的笑，“好！”
終於小女孩著急著從屋子裏跑出，順著娘的話，她咽下喘氣，乖巧的抱起柴走進廚房，忽然婦人“哎呦”一聲捂著肚子叫起來，一步步跌坐到地上，面上卻是詭異而高興的笑，她喊，
“丫頭，娘衣服又爛了，快，叫你爹拿針線來！娘趕緊縫上！你，你去煮米，今天還得吃飯呢！”
女孩睜大眼睛，快速點頭，趕忙跑進屋子喊，
“爹！娘衣服又破了！爹！”
“等會！”
“爹！娘衣服破洞越來越大了！爹！”
“等會呀，等會的，不都說了等會等會嗎！”
“哎呦哎呦！丫頭！丫頭來！丫頭！”
小女孩踩著破爛的鞋子從屋子裏跑回來，又跑去廚房，竈上的水終於開了，咕嘟咕嘟地。
再轉眼，婦人咧著嘴躺在米缸邊，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綠泥上，她彎曲著腿，扯開衣服上所有的補丁，朝女孩樂呵呵笑道，
“丫頭，你爹累了，沒事，你來，你來幫娘！”
“丫頭，來啊！”
“快啊丫頭！娘就信你！就靠你了！”
“別怕丫頭！”
“丫頭！”
“我得兒啊，你怕什麽！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兒啊！兒啊！”
“幫幫娘！快啊”
“兒啊！”
一聲又一聲高興又大聲的催促響起，小女孩卻站定在婦人的面前一動不動。
不知何時，小女孩回頭，她睜著茫然又痛苦地眼睛望向青漁，不知何時補丁變成了疤痕，米缸下的青苔蔓延著，婦人痛苦含笑的聲音陣陣，男人在屋子裏持續溫柔的喊等會等會，鍋裏的水嘟嘟嘟的冒泡，像是紮進了人的心裏。
女孩說，
“抱抱我吧。”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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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 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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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瞬陰風陣陣，鬼氣森森，叫殿中跪著的小女孩抖得魂都快沒了。
她深深叩首著，連頭不敢擡，眼淚大顆大顆滴在臟灰裏，破爛的衣角顫抖著，伴著那陣苦澀和驚懼，她死死的睜大眼睛，掐著手皮，直視黑暗。
你知道黑夜最黑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嗎？
泥濘的燭光裏，腐敗酸臭的氣味伴著筷子折斷的聲音一陣一陣, 你的臉貼著地板，順著昏黃的灰，掰著綠血痂, 在持續的嗡嗡裏等待熟悉的嚙咬聲在身上響起，缸子裏的灰米揉著泥巴, 像是針線一樣咽不下去, 吐不出來, 直到好久好久以後，肚子裏再次長出粘膩濕潤的自己，一點一點，滲入骨頭裏的縫隙，像是纏上了你, 只有你。
你沒有辦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彎曲鼓起，扯出腸子，割開肚子，白花花的，血淋淋的，捧起一坨又一坨。
帶著可怕的期望，你瞪直了汗濕的眼珠，像是想把眼珠化做什麽，賜在那些東西裏頭，可惜豆大的汗水刺進眼裏，酸臭的氣味隨之而來，窸窸簌簌的哭聲貼在地上，舉著米缸，瞪著眼睛，閉上嘴，永遠的活在黑暗。
過了好久好久，終於一陣陌生而熟悉的惡臭出現，米缸動了。
“呸，死青苔，弄得米都壞了。”
“小子可不能吃這樣的米。”
你聽不懂這些話，只是慌忙轉了個身，貪婪的吸取這終於的陽光，可是下一瞬，尖長的黑針落地，滿滿的，紮在你的胃裏。
新的自己，又要來了。
……
“吱呀——”
輕輕的，又帶了些詭異的，宅子的門開了一角，縫隙露出的，盡是黑暗。
青漁站在門前眨眨眼，“剛剛，我們動門了嗎？”
“唰，”一聲，張軒就抽出了霜月，他護著身後的林凡湘，但自己也無聲咽了咽口水，“沒有。”
“嘖，”
秦天書悠著扇子，他難得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望著那黑漆漆的縫隙。
“走吧。”
一旁的溫川抱著菜菜淡淡道，總歸，是要進去的。
“那就走吧。”
青漁笑了下，她站在中間，擡步向前，雙手輕推——
厚重刺耳的吱啦聲響起，一瞬間，天旋地轉。
……
猛烈的白光刺來，青漁下意識偏頭閉上眼睛，不知怎麽的，她只覺得腦中迷糊一瞬，隨後又是一陣虛無的清明。
“妖怪，你也來我這兒許願？”
“我的願望不需要他人實現，我來此，只是想借此地，入豐都。”
“嘻嘻，可以呀，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幫我，擁抱一個可憐的小鬼吧。”
……
夏日裏，吵鬧又安心得蟬鳴四起，細碎的光影投下，輕輕撫摸著這一處漂亮又幹凈的小院子。
紅衣女子看著自己手中的桃木劍，她感到有些迷惑，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本能提醒著她，叫她走進那個院子裏。
女子收了劍，她走到那處院落附近，擡手遲疑兩秒，最終敲響了木門。
“咯吱”一聲，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在門裏響起，
“誰，誰呀？”
紅衣女子先是垂眸回憶一瞬，後擡眼看了看今日的陽光，她緩緩道，
“修行之人，途經此處，想借一杯水喝。”
“可，可是……”
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像是不知道怎麽做一樣，就在此刻，屋內忽然傳出一道大聲的關心——
“丫頭，怎麽了，誰來啦！”
小女孩回頭，連帶著大門也徹底打開。
順著聲音，紅衣女子往院內看去，一個婦人抖著手上的水從屋子裏出來。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奇怪的是身上有很多補丁，一道一道的，都在腹部的位置。
婦人一瞧見紅衣女子就楞了下，她搓搓手笑，“姑娘是？”
紅衣女子頷首笑了笑，她禮貌道，“只是途經此處，想借杯水喝。”
“哦，是，是這樣啊，那快進來吧，快，丫頭去拿凳子來。”
婦人像是反應過來，她熱情的對青漁笑了下，隨後就 招呼著女孩待客，自己還一邊引著青漁進來一邊笑，
“姑娘生的這樣好，不知是從何處來？”
青漁走進這處看似平常的院子，不動聲色回道，“修行之人，四海為家。”
“真的嗎！那今天我們也算是遇見修士了……快，丫頭，給姐姐倒水喝，姑娘坐……我男人很快就回來了，這馬上也到飯點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店家的，不如姑娘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你這丫頭怎麽速度這樣慢呢，哎，小心些拿凳子，別摔著！”
“你瞧我，鍋裏燒著熱水呢，馬上就給姑娘倒！”
“坐啊，快坐。”
婦人一直在笑，她說的很快，動作也很快，不等青漁再說話，就立刻安排好了一切。青漁本是想說些什麽，可婦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奇怪又熱情，但怎麽也叫人插不上嘴，到最後，她只好順著婦人的話坐在凳子上。
光影灼灼，平靜如流水般照在這處突兀的院裏。婦人進了廚房忙碌，說是飯還在鍋裏，小女孩則是站在院中一會忙著拿東西，一會挑個水，一會進搬個柴，總歸廚房裏的婦人用聲音把她指揮的團團轉。
青漁看著她，看起來不過是五六歲，幹活卻是很麻利。人很瘦很瘦，衣服也是同樣的粗布，比起婦人腹部的奇怪補丁，她身上的倒是很正常，各處都有，一片又一片。
女孩的一雙眼睛很大，卻又莫名的無神和膽怯，手也總是揪在一起，感覺，比青漁這個外來者還要不知所措一樣。
“你叫什麽？”
青漁問，小女孩茫然的擡頭看她，她想了想，回道，“綠泥。”
綠泥？
青漁若有所思，只覺得這地方奇奇怪怪得很——陽光特別的好，種滿院子卻也不刺眼，院子無比的幹凈，柴火整齊，水缸幹凈滿水，地上一點雜物也無，連灰都掃得很幹凈，婦人也是一直帶著和善的笑……
“吱呀，”
木門聲再次響起，青漁看過去——
一個提著酒的男人走了進來，陽光下樸實又高大，身上還帶著奇怪的香氣。他瞧著青漁先是疑惑，隨後婦人從廚房裏笑呵呵的走出，向他解釋了下。
男人一聽說青漁是修士，立刻高興笑了起來，他說，“姑娘快坐快坐，真沒想到我們這兒還會來姑娘這樣的人物。”
婦人：“是啊是啊，姑娘今中午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正巧小女孩站在一旁，男人拍了拍孩子的頭笑，“難得難得，等我把柴火放下來，等會也下廚做幾個菜！”
青漁站著笑了笑，她頷首間沒有多說，只是看著面前這一幕農家夫妻和樂，寵愛女兒的幸福模樣。
只是那個女孩，在這樣好的氛圍裏，仍然是怯生生的，畏縮著的，被父母招呼幹活的時候會偶爾擡眼看青漁一眼，也會立刻縮回，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不多時男人大步進了屋子，青漁則是走進廚房，她看著婦人在竈臺快速忙碌著，餘光卻在仔細打量著此處。
就算是廚房，地上也是幹凈的，雜物也好，食材也好，看著都沒有什麽問題。大米缸立在地上，邊緣處有些泛綠，一旁則是些木桌木桶，上面放著碗筷盤刷，一處一處，很有順序的擺放。
陽光也順著窗戶照進來，似乎照的地上的一切都亮起來，連人心都暖了。
婦人一邊忙著一邊笑，“讓姑娘見笑了，我們這簡陋得很……不過放心，都是幹凈的！”
“哎，等會我讓我男人也來做幾個菜，他廚藝比我好呢！”
“嘶……這柴不夠了……”
“丫頭，丫頭！”
婦人說著往廚房外喊了幾聲，沒聽見小女孩回應後忽然沈下了臉，一瞬間的功夫，青漁感覺她像變了個人一樣。
婦人擦了擦手，十分快的出了廚房門，她站在院裏喊，一聲比一聲大，
“丫頭！丫頭！幫娘拿些柴！丫頭！丫頭！”
“丫頭！丫頭！丫頭！”
“來幫娘啊！丫頭！丫頭！”
“別喊了！”
男人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來，他走出來對婦人微笑道，“我讓她收拾屋子呢！你等一會！”
婦人聞言立刻換了笑容，“好好好，那我自己拿好了！你，你什麽時候來做飯呀？”
男人笑著點頭，身上香氣的詭異刺鼻，陽光下他轉頭進了屋子，“等會我就來了，等會啊！”
婦人手下動作不停，她幸福的笑，“好！”
終於小女孩著急著從屋子裏跑出，順著娘的話，她咽下喘氣，乖巧的抱起柴走進廚房，忽然婦人“哎呦”一聲捂著肚子叫起來，一步步跌坐到地上，面上卻是詭異而高興的笑，她喊，
“丫頭，娘衣服又爛了，快，叫你爹拿針線來！娘趕緊縫上！你，你去煮米，今天還得吃飯呢！”
女孩睜大眼睛，快速點頭，趕忙跑進屋子喊，
“爹！娘衣服又破了！爹！”
“等會！”
“爹！娘衣服破洞越來越大了！爹！”
“等會呀，等會的，不都說了等會等會嗎！”
“哎呦哎呦！丫頭！丫頭來！丫頭！”
小女孩踩著破爛的鞋子從屋子裏跑回來，又跑去廚房，竈上的水終於開了，咕嘟咕嘟地。
再轉眼，婦人咧著嘴躺在米缸邊，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綠泥上，她彎曲著腿，扯開衣服上所有的補丁，朝女孩樂呵呵笑道，
“丫頭，你爹累了，沒事，你來，你來幫娘！”
“丫頭，來啊！”
“快啊丫頭！娘就信你！就靠你了！”
“別怕丫頭！”
“丫頭！”
“我得兒啊，你怕什麽！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兒啊！兒啊！”
“幫幫娘！快啊”
“兒啊！”
一聲又一聲高興又大聲的催促響起，小女孩卻站定在婦人的面前一動不動。
不知何時，小女孩回頭，她睜著茫然又痛苦地眼睛望向青漁，不知何時補丁變成了疤痕，米缸下的青苔蔓延著，婦人痛苦含笑的聲音陣陣，男人在屋子裏持續溫柔的喊等會等會，鍋裏的水嘟嘟嘟的冒泡，像是紮進了人的心裏。
女孩說，
“抱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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