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 青州見鬼,霜月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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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青州見鬼,霜月斬魂……

六月初五, 青州城郊外。

冷雨拍打著山路,帶著陰氣的寒冷侵襲著樹林, 恍然間像是到了冬天時候,哪都冷颼颼的。

也不知何時這雨能停,一個樵夫背著柴下山,男人踩在泥濘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偏生這風又大,陰氣寒氣直往人身上吹,他全身都濕透了,更別提背後地柴夥了。

男人終是忍不住了,朝地上啐了一口,隨後朝著天抹了把臉,直言道,“真是見鬼了, 六月的天下這麽大雨。”

“呼呼~”

又是一陣寒風吹過,穿過樹影間隙,好像有人在說話一樣。

冰冷的雨滴拍打著男人, 他抱著自己的身子顫抖著,又覺得這風冷的可怕, 又想著趕緊回家, 家中還有妻兒等著他……

雨滴模糊了視線, 他拼命眨著眼睛,又用袖子擦來擦去,就怕拐到山裏不知名小路去,可是濕泥太難走了,他低著頭, 用力在陰寒雨霧中看清每一段路——

似乎天黑了,似乎走了好久好久,似乎背後的柴夥像山那樣重,他彎著腰,瞇著眼睛,一大步一大步的走在泥裏,每一步,每一步,都在泥土裏紮出深深的,潮濕的腳印。

真的好重啊,一開始是雨滴,然後就是背後的柴夥。

太重了,太重了,他步步走著,似乎已經被柴夥壓斷了脊梁。

可到最後,樵夫也沒有解下它。

陰暗天色,朦朧大雨,最終,他連頭也彎了下去。

最後一刻他想,

這場雨,永遠也不會停了……

……

“這故事裏也沒鬼啊……”

青漁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翻著張軒的豐都鬼典,也就是鬼故事合集,女子奇怪道,“這不就是樵夫受了場雨,走在山裏迷路了,死了,也沒有鬼啊。”

對面羅漢床上,張軒剛想說些什麽,卻又覺得不太對勁,他想了下道,“啊!”

羅漢床上,坐在張軒對面的秦天書被他這一聲驚住,書生擡頭無語,“……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張軒:“……那個樵夫的故事……我們現在,不就在青州城郊外嗎……”

青漁眨眨眼,“你,你別亂說話啊。”

藥桌前練字的凡湘終是因被他們鬧出的動靜擡頭,女子疑惑問,“到底什麽故事?”

青漁偏頭看向她,直白道,“也沒什麽,就是青州城郊外,六月天,忽然暴雨,樵夫走在山裏迷路了,見鬼了……死了。”

林凡湘:“……”

“叮叮當當——”

風鈴聲響起,幽幽的,風聲伴著雨霧,坐在車馭座上的溫川道,“下雨了。”

……

眾人:“!”

張軒:“見,見,見鬼了……”

青漁:“不許亂說話!你這什麽破書——”

直勾勾的,秦天書盯著青漁的方向頓了下,書生道,“小張的意思是說,你後面……”

青漁坐在躺椅上立起身子,這一刻女子好像骨頭都繃直了,她後面不就是窗戶嗎……

林凡湘順著書生和張軒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雨霧飄渺,黑影詭眸。

“阿,”

“啊!”

青漁一瞬間起身,女子翻手就是一道靈陣,起靈動念間紅色陣光劈向窗外雨霧!

紅色光芒閃爍一瞬,但很快又消散在蒼茫雨幕間,淅淅瀝瀝的,雨聲倒是越來越大,風聲隨之而起,只是怎麽也也蓋不住女子的怒聲——

“張軒!哥!湘湘!你們合夥拿鬼嚇我!”

“真是的!下回我也這樣!”

秦天書最先笑起來,書生笑瞇瞇晃著扇子道,“我們可什麽都沒說。”

林凡湘也難得低下頭輕笑了下,其實她剛剛喊得那聲“啊”聲音不大,只是和青漁靠的近,她一聽見就立刻也喊了句,轉身就揮陣了。

“別氣別氣,是我們不好。”

青漁緩和著氣息,不遠處傳來溫川關心的聲音,“沒事吧?”

“沒事!”

青漁回了一聲,隨後想了下,直接走到車門處的秋千椅子上晃悠了,哼,和溫川說話去,賞雨!

她這樣走著,書櫃上的菜菜還慵懶的咕咕了幾聲,看起來不過是正常的一場陣雨。

羅漢床上的張軒卻半晌沒敢動,少年咽了咽口水,莫名朝眾人道,“你們剛剛,真的沒看見窗外的影子嗎?”

秦天書:“……沒有。”

張軒又看向林凡湘,林凡湘眨眨眼,也搖了搖頭——

不遠處青漁坐在秋千椅上聽雨,隨意回道,“我都被騙了我怎麽知道……不過這雨還真挺大的……”

天色不知何時陰了下去,雨絲漸漸,卻又疾速,似乎是風太大,雨太快,在這山間小路裏塑造出了一種陰森森的氛圍。

寒氣陣陣往車廂裏飄,溫川駕著馬註意著泥路,不知怎麽的兩只馬都有些脫力,像是被雨砸中,腿都顫抖著。

溫川皺眉一瞬,青年立刻停了馬,緊盯著周圍,他道,“這裏真的不太對勁。”

張軒道,“對吧,對吧,我剛剛,真的看見鬼影了啊……”

一瞬間車廂內安靜下來,溫川下了馬車,青漁緊隨其後,車內張軒等人對視一眼也出了馬車。

說來也奇,眾人下車之後,這雨漸漸的不像剛剛猛烈了,只是如絲如霧,帶著無比深重的寒氣。

而且天色也是詭異的暗,像是沒有月亮的深夜似的,馬車還停在一邊,眾人下車,樹影被風飄動,輕輕的,陰暗密林裏,有人在哭。

深暗寒雨,幽幽林間,他們齊聚一處,凝神環顧四周。

說真的,若是不清楚是什麽,或者突然一下來了些未知的東西,一驚一乍的,青漁還真有些發怵,畢竟誰也沒見過鬼不是。

可若是挑明了有危險,她反倒也不懼了,鬼來了,能怎麽辦呢,抓啊。

不知覺青漁擡手扶了扶發鬢,女子聽著不知何處來的鬼泣聲輕笑了下,“真是煩,淋了雨,頭發都濕了。”

林凡湘聞言勾唇,溫柔道,“鬼可不能呼風喚雨,說不準天一亮,頭發就幹了。”

秦天書晃著扇子笑瞇瞇的,在這黑風夜雨裏書生笑得比鬼還要詭異,

“要見鬼了嗎,我好害怕。”

溫川:“……這林子裏,還有人。”

……

張軒握著霜月刀柄,少年緊緊盯著周圍,一步一步,聽著風,感著雨,不知何時,他似乎覺得有人在後面碰了他一下。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問道,“哥?”

“是我。”

一道幽冷的男聲傳來,似乎來人已經爬上了張軒的脊背,一點一點的,陰涼的冰寒的,倒在了少年人身上,似乎只是幾秒,那股陰寒變成了重重地包袱,又一瞬間,變成了巨石,高山,親人。

張軒臉色漲紅,青筋暴起,少年人沒有動刀,只是一味地站在那裏,撐起背後之人地重量,他一步一步地走著,彎下腰,垂著頭,一步步地看著泥地裏他踩出的,潮濕的,深深的腳印——

雨似乎變大了,似乎,不會停了。

哥。

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哥。

你同我說句話好嗎。

是我啊。

是我。

……

原來,樵夫最後也放不下的柴夥,是人。

原來,暴雨如註,此生難停的潮濕,是淚。

好遺憾啊,這便是鬼嗎……

原來,一點也不嚇人啊。

……

“唰—”

熟悉的刀聲響起,張軒回神,恍然意識到自己腰間的霜月刀已然消失,少年人擡眸,卻看見清冷的少女固執的拿著霜月刀指向他……不,是指向他的身後。

林凡湘緊緊握著霜月刀柄,刀鋒指向鬼影,死死的,她盯著他,

“從他的身上,滾-下-來。”

終於風起雨落,女子發絲飄落,刀意陰寒,衣裙輕擺間她殺意畢現——

蒼茫雨幕中,忽有折扇閉合之聲傳來,不知何處起了一陣白灰狂風,卷起無數落葉塵埃,蒼茫勁風中眾人再睜眼,天光卻已是大亮!

書生低笑了聲,“鬼的幻境,怎麽比得上我。”

他說得倒是輕松,張軒卻是望著晴天白雲眨眼,眼上朦朧,少年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忽然某人重重地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青漁:“湘湘!”

女子話語未落,林凡湘反手舞刀,陰涼刀光斬斷陰陽,寒芒折射中黑影終於在刀影中現身!

熾熱陽光之下,風雪之聲響起,溫川輕點劍鞘,霜月銀白刀芒做了指引,仙人一劍輕點某處,鬼影避無可避!

“撲通——”

重物倒地之聲響起,再回神,此地片片落葉斜陽,眾人齊聚,似乎只是一個簡單的平靜午後。

張軒還恍惚著,秦天書拿著扇柄就朝著他頭打了一下,“你啊,鬼故事白看了!”

套路,都是套路。

什麽背後變重鬼上身,走不出去鬼打墻,躺床上動不了鬼壓床,和人同行誤入鬼群,陰森森墳地有鬼哭……書生給張軒的話本子裏多的是,怎麽這小子還第一個就進了套。

要不是林大夫見他迷糊了直接一把把少年腰間的霜月刀抽出來,刀光折射間鬼影現了身,張軒此刻還不知道在哪呢。

張軒撓撓腦袋,少年抻了抻背,隨後呲牙咧嘴的對青漁道,“姐,你打的也太狠了,我感覺我骨頭都要斷了……”

剛剛書生合扇破了幻境,鬼影就在張軒得背上躺著,青漁瞧見了一掌就拍上去,那力道足足得,張軒瞬間就醒了,生生被疼醒得。

“那是鬼壓得!”

青漁朝張軒沒好氣道,“你知道剛剛霜月刀照出你背的時候多嚇人嗎,那鬼都恨不得把你吃了。”

林凡湘站在張軒旁邊嘆了一句,女子默了一瞬,隨後又無奈抿唇,把霜月刀交給了他。

“好了,總歸這鬼剛剛也被抓了。”

說道被抓……青漁順著刀光瞄了一眼地上那一團黑影,是人形,頭發很長很亂,又縮在一起,看不清面貌,只覺得詭異。

哦,還有些霜花在黑影上浮著呢,一點一點得,似乎有冰在這鬼身上蔓延。

青漁:“溫川你是……怎麽抓鬼的?”

溫川聞言也難得露出了為難得表情,青年直言道,

“我不曾抓過鬼……不過,把他放到冰塊裏面凍著,應該就算抓住了。”

嘶……挺好。

秦天書:“……鬼死了應該就算是魂飛魄散不入輪回吧,可是我們的靈氣也傷不了他……小張,你用霜月刀試試呢?”

張軒聞言點頭,少年執刀,銀光折射間他認準方向,直直揮下——

“刀下留鬼!”

“且慢啊且慢!”

“你叫我幹啥!趕緊啊!”

“你又叫我幹嘛!欸欸!少俠停手啊!”

“不要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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