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DAY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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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DAY2.99

“酒店采用彌漫式供養,並可提供醫用氧氣,需要請聯系前臺。”辦理入住時,大堂裏寫著這樣一句話。

不需要查看軟件,一呼一吸間,就已經可以感覺到,海拔已經變高。

“這兩天先不要洗澡啊。”小馬提醒道,“晚上睡覺也註意點,有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猶豫地看了祝垣和紀河好幾眼,原本伸手遞過去的房卡也停滯在了半空中。

“要不然我再開一間房?”他問。

“不用了。”祝垣自己把房卡拿了過來,“今天這又是下雪又是刮風的,確實要註意一下身體狀況。你給我點藥吧。”

他倒不覺得有哪裏不適,只是餓了。但昨天紀河在海報沒那麽高的地方就已經不太舒服,今天奔波了一天,怕是更容易出意外。

“弟弟,你幫我看看,我這個apple watch顯示的血氧飽和度是不是低了,才99,我會不會缺氧啊?”徐鳴岐正在擡著手腕懟到小馬面前,擔憂著自己的身體狀況,“你等會兒再給我拿兩瓶氧氣啊。”

小馬現在無疑是最忙碌的人,應付著各種問題。

“這裏能吃晚飯嗎?”紀河更關心吃飯,“要不然還是吃點什麽。”

畢竟今天一整天都幾乎在路上,坐車坐得昏昏欲睡,要麽就是吃了點速食,要麽就幹脆只喝了幾口水。

“有的有的,”前臺小哥很是熱情,“我們酒店有餐廳,現在還在營業。你們定的套餐裏也有送一頓四人餐,剛剛交房卡的時候跟司機說過的。”

這麽聽著不錯,祝垣點開評分軟件查了查,這家酒店的餐廳還是周圍餐館裏評分最高的,周圍只有一些不大的小食店,既沒有人評分也不提供外賣。

選來選去,幾個人決定就在餐廳吃頓晚飯,把行李直接扔給了前臺。

“好的,給你們核銷一份四人藏餐。”服務員點完單,還給他們拿來了幾瓶汽水,“這也是送的,等會兒你們吃火鍋的時候可以喝。”

“謝……等等,火鍋嗎?”小馬傻了。

沒有問清楚的代價就是,一行人吃上了第二頓牦牛肉火鍋。

雖然不是不能吃,味道也仍然不錯,但兩天都吃一樣的食材,總讓人有些厭倦。

“可以給個菜單嗎?”小馬首先叫來了服務員,“我們再加幾個炒菜。”

“炒菜的廚師已經下班了。”服務員說。

“那要不我們換個餐館?”小馬試探著問。

“算了,這都快八點了。”祝垣嘆口氣,“明天再換吧。”

徐鳴岐默不作聲,給紀河發著消息:“你還有什麽內幕沒?看在過去的情誼上,再透露點。”

“?”紀河難以置信,“大哥,不是讓你先等明天股市開盤嗎,你這就來問新消息了。”

這麽急不可耐,難怪會一直虧錢。

“還有我們也沒有過去的情誼。”想到那後半句,紀河又有些起雞皮疙瘩。

徐鳴岐的感情也像任意一個男同一樣,消失得很快:“如果消息準的話,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小馬今天開了一天的車,似乎也沒什麽胃口,在旁邊鼓搗著相機,用讀卡器把照片全都導入到手機裏,很快,四個人的群裏刷出了上百條新消息:“我把照片直接發群裏了,你們自己下載哈。”

然而群消息的預覽圖太小,大部分又都是看著差不多的背景圖,祝垣點進去好幾張,全是徐鳴岐做著裝x姿勢的照片,實在不想繼續再看下去。

“你單獨選一下我的照片發過來吧。”祝垣說著,把手機放到一邊,揉了揉眼睛,想想又說,“給你增加工作了,我加錢吧。”

小馬沒什麽太大意見:“好的哥,那我吃完飯回去給你選選照片。不過我不會修圖啊。”

“不用。我也不發出去,”祝垣說,“就是給我爸媽發幾張,讓他們放心。”

徐鳴岐笑了一聲:“小馬你記得多要點錢,反正他有錢得很。這種活人家嫌累,當然不會親自幹了。”

這語氣,誰聽了都不舒服,更何況是祝垣:“幹嘛呢你,花你的錢了?”

“也不是你的錢。”徐鳴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你這種家庭不會懂的,你有用自己的雙手賺過一分錢嗎?”

大概是連吃了兩天牦牛肉,祝垣實在有些氣血上湧,點了點頭:“行啊你等著,我賺給你看。”

他這麽一說,不僅是徐鳴岐,其他人也是一楞,環視一圈,沒找到能讓祝垣賺錢的渠道。

祝垣點開一個頭像,開始用雙手打字:“爸,給我轉一分錢,不要多的。”

那邊回得飛快,馬上就出現一個轉賬框:“請收款0.01”以及一句“怎麽了?”

祝垣點下收款,對其他人說:“靠我的雙手打字賺來的錢。”

徐鳴岐:“……”

他此時已經是搖頭嘆氣,開始尋找支援:“他就是永遠不知道我們這種小鎮做題家的苦,你說對吧,紀河?”

紀河雖然是坐在徐鳴岐對面,但現在只想再往後退一點,以免被徐鳴岐劃分到一個陣營裏,看著小馬那越來越不對勁的眼神,又忍不住面對面發文字提醒:“你能不能別當著你表弟面跟小三聊天了,你這婚姻還保得住嗎?”

“那怎麽辦?”徐鳴岐似乎有點破罐子破摔,“他想離婚又不是因為有小三,都跟你說了,我們倆就是走個形式,我還要費力去討好他嗎?他一個直男又感受不到我的魅力啊。”

雖然同性婚姻通過了好幾年,但因為要求嚴格,仍然很少有人會去選擇結婚。對於紀河來說,畢業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走入這個圍城裏,在那件事情之後,就更沒有再考慮過這件事。

人為什麽會選擇和完全不愛的人結婚呢?把自己困在籠子裏,僅僅是為了滿足別人的期許,所謂對未來的保證。但好像熬到現在,兩邊都不怎麽快樂。祝垣就不說了,徐鳴岐看起來也絲毫沒有想好好當個贅婿的樣子,實權拿不到手,望著近在眼前但拿不到的錢,只覺得不忿不平。

回到酒店房間,紀河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筆記本電腦,第二件事就是對著文檔發呆。剛才那麽一打岔,不知道小馬有沒有按要求履行祝垣的要求,但因為實在不想寫論文,紀河幹脆打開微信群,把裏面的圖片全都下載了下來,很快就把祝垣的單人照找了出來,打包給祝垣發了過去。

祝垣在衛生間刷著牙,聽到手機響,拿起來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咬著牙刷出來,嘴裏含糊不清:“你怎麽發了?”

“我看馬哥開了一天車估計挺累的,”紀河當然不會說不想寫論文,“反正也沒花幾分鐘。他已經發了嗎?”

“沒呢。”祝垣想起來,“那我跟他說一聲不用麻煩了,他沒帶電腦確實也不方便選。”

祝垣快速地沖了把臉,就回來看紀河發過來的照片。小馬按快門不講章法,總是一個鏡頭就哢哢哢按很多次,全都發了出來,很多照片劃過去,要麽是重覆得完全分不出差別,要麽就是崩得讓人難以直視。被紀河這樣一精選,只剩幾十張照片,方便了許多。

給父母發過去,老實匯報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父母那邊果然是嫌他風景拍得太多,人像太少,又問:“小徐呢?沒跟你合照嗎?”

“……別老提他了。”祝垣心情變差了一些,“就是你們非要他過來,如果我一個人的話玩得挺開心的。”

除卻徐鳴岐之外,還有很多可以說的話題,比如連吃兩天的牦牛肉,又比如路上的暴雪,連國道上都帶著冰,還有在風中的雪山。

“也沒有什麽身體問題,”祝垣說,“現在海報都四千多了,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看到冰川了嗎?”父親問,“看到了就回來算了。”

“都開始走了,怎麽可能半路回來。”母親打斷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和小徐還是不要當著司機打起來。”

“……雖然沒有也差不多了。”祝垣想想也一股子氣,“等回來我真要去起訴離婚。”

“這張拍得挺好的。”父親立刻裝作沒看見,轉發了一張照片,“你拍照的時候怎麽不愛笑呢,老是這麽嚴肅的表情。只有這張笑得開心。”

祝垣點開,看到了他在日落之下,不知何時被小馬抓拍到的照片。

紀河站在後面的位置被虛焦了,而祝垣在鏡頭前方的臉是清晰的,雖然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但的確在笑。

他想了起來,這是在他把那些沙粒都撒出去的瞬間。

母親卻更敏銳一些,把紀河圈了出來:“這人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是跟你們一個車的嗎?”

祝垣還沒想好怎麽否認,父母就已經把人給認了出來:“這是上次那個送你回家的學生吧?怎麽也跟著去了?”

事到如今,無論是說爸媽認錯了人,還是說兩個人在川藏線上偶然碰上,都太虛假了,祝垣還是說了實話:“本來看你們不放心,我就想找個臨時的搭子一起出去,這樣也有個保障,他是學生,還能順便賺點外快。結果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呢,你們就把徐鳴岐給派過來了。”

“你出去告訴我們了嗎?”母親也沒有留情面,“飛過去了都不通知,誰知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多一個人也好。”父親又開始打圓場,“明天記得也多拍點照片。隨時不舒服了就馬上回來!”

終於跟父母聊完,祝垣一擡頭,才發現房間已經空了,衛生間裏傳來水聲,聽起來像浴室裏的聲音。

“你怎麽去洗澡了?”他大聲問。

但或許是隔著門,那邊傳來的聲音並不太清楚,祝垣又走過去,重重地敲了好幾下。

紀河開門了。

顯然是還沒有洗完的樣子,匆匆裹了浴巾,有些疑惑:“發生什麽事了?”

“小馬不是說了嗎,這兩天先不要洗澡。”祝垣說,“會高反。”

紀河顯然是完全忘記了這件事,這才想了起來,看祝垣似乎真挺擔心,索性放棄了,裹上浴袍便走出來。

昨天到酒店時候太晚,他們都沒來得及洗澡就累得睡著了,紀河只想著已經兩天沒洗澡的事情,潔癖馬上要發作,再加上本來也沒什麽高原反應,便全然把小馬的囑咐給拋之腦後。

雖然覺得沒有什麽必要,但既然祝垣這麽關心了,那還是要表示一下禮貌的。

“謝謝啊。”紀河一邊系著浴袍帶子一邊說,“沒你提醒我還真忘了。”

祝垣低下頭,目光偏到一邊:“你把衣服給穿好。”

剛才在衛生間門口,他就看到紀河的胸膛露出來大半,現在走出來也沒好好穿衣服,浴袍隨便一披,腿也露在外面。

雖然祝垣自己是個異性戀,但四個人裏兩個男同,再加上和徐鳴岐認識這麽長時間,總不免有些影響。不像曾經那樣,對這些毫無顧忌。

他又想起今天和徐鳴岐的對話,還有徐鳴岐的那些陰陽怪氣。

徐鳴岐似乎覺得,紀河是想放棄徒有虛名的徐總,轉頭追上祝垣這種更有背景和經濟條件的人。

這種鬼話自然是不能信的,純粹是徐鳴岐自己心理太陰暗。但今天被這麽一說,祝垣心裏也總有些別扭。

要不然明天還是再多開一個房間吧,也不會多花很多的錢,再說了,都是他靠雙手親自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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