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竹馬竹馬⑥:“沈遷辭，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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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竹馬竹馬⑥:“沈遷辭，我喜歡你。”
沈遷辭醞釀了一個多星期，也沒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這話問出口。
於是他只好動用自己的觀察能力，無時無刻不在觀察秦觀臾是不是有戀愛的征兆。
可一無所獲。
秦觀臾每天下了課就回家，自從他來了之後，秦觀臾就很少和同學外出活動，也沒有沈迷於和誰線上聊天、還時不時發出傻笑這類網戀征兆。
難道自己想多了？秦觀臾還是個情絲都沒冒頭的單純寶寶？
沈遷辭皺著眉，吃飯都心不在焉。
“哥，想啥呢？”秦觀臾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飯不能發呆的，聽說有些地方的小孩要是吃飯發呆的話，會被大人用飯勺敲腦袋。”
沈遷辭瞥他：“你想敲我腦袋？”
秦觀臾揚眉，“那不會，我只會親你腦袋。”
“……”沈遷辭又覺得不對勁了。
“秦觀臾。”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盧天工每天和男朋友如膠似漆的，你會不會羨慕啊？”
“那當然啊，我都羨慕死了。”秦觀臾這話說得真情實感，甚至還越想越氣，忿忿地往嘴裏塞了口飯。
“那你……有沒有想過趁著大好年華，談個對象？”
“想啊！”秦觀臾悄悄看他，故意蔫巴巴地說：“可我怕人家不喜歡我，會被我嚇跑，我都不敢說。”
沈遷辭心裏一沈。
果然，秦觀臾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他突然沒了食欲，滿桌的飯菜進了嘴裏卻只覺得味如嚼蠟。
“你條件那麽好，人家怎麽會不喜歡你？”
沈遷辭輕聲說著，眼睛盯著碗中的飯，卻久久沒再動筷，他試探道：“難不成你也喜歡男生，但人家還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不確定對方喜不喜歡同性？”
秦觀臾雙目圓瞪，震驚地看向他：“你怎麽一猜一個準？難道你真的是天才？”
“你真的喜歡男生？”沈遷辭一下放下了碗筷。
秦觀臾被嚇了一跳，剛才那股游刃有餘的勁兒也散了個幹凈，他緊張地繃直了背：“哥，你是不是不接受這種，我、我是不是不該喜歡男孩子？”
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和惶恐的表情，沈遷辭的心一下又軟了，他擡手揉了揉秦觀臾的頭發，溫聲說：
“沒有，我當然尊重你的感情，我就是有點驚訝，你喜歡人家多久了？怎麽也不告訴哥？”
秦觀臾被他揉得很舒服，像大狗勾一樣，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喜歡很久了，但意識到是那種喜歡，也就幾個月前。”
喜歡很久了？沈遷辭陷入深思，難道是高中同學？
秦觀臾當初讀的是貴族中學，學校有很多人都是要出國留學的，對方剛好也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甚至同一個學校留學也不是沒可能。
“真的那麽喜歡啊？”
“嗯嗯。”秦觀臾認真點頭，“超級喜歡。”
沈遷辭迎著他堅定的目光，莫名有些難過，“那你喜歡的男孩子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溫柔，有才華，長得特別好看！”秦觀臾脫口而出，就好像這些優點是一種刻入骨髓的認知。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男孩子沒有打算和你發展情侶關系，你會怎麽辦呢？”
“哥，先不要假設這麽慘的情況好不好？”秦觀臾又開始撒嬌，“你要先祝福我，我的心上人一定也對我特別滿意。”
沈遷辭啞然，看來秦觀臾是真的很喜歡那位心上人，這位小少爺自小都是“小魚想要，小魚得到”，要是在情場失意了，估計得受到很大的打擊。
雖然心裏有些悶，但他還是希望秦觀臾能順遂開心，“那祝福我們小魚，得償所願。”
秦觀臾這下滿意了，像得了新娘的傻小子似的傻笑起來，追問道：“哥，如果有個像我一樣的男孩子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沈遷辭突然更不開心了，佯怒道：“以前防著我找對象，現在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就盼著你哥我趕緊找個人談戀愛？”
“才沒有，你不準曲解我的話。”秦觀臾說著又想往他身上蹭，“我就是字面的問題，你回答我嘛。”
沈遷辭這次沒慣著他，擋住了他的動作，既然秦觀臾有了心上人，那他這個竹馬哥哥以後就得有邊界感，待會兒也得買回國的機票了。
可沈遷辭的躲閃和沈默顯然讓秦觀臾想多了，當即就委屈起來：“你幹嘛躲我？是不是覺得我當戀人不夠格，我真的那麽差勁嗎？”
“我就躲了一下，你能聯想到那麽多也是人才。”沈遷辭無奈，“你嘴都沒擦，我剛洗完澡，別把油漬蹭我身上了。”
“那你覺得我這種當男友到底合不合格？”
“合格合格。”沈遷辭哄他，“我們家小魚樣樣都好，如果我的追求者和你一樣優秀，我當然很開心很驕傲啊。”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秦觀臾臉頰熱乎乎的，感覺整個人走路都要開始打飄了。
兩人吃完飯，沈遷辭徑直回了房間，而秦觀臾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忍不住先跟好哥們分享了一下喜訊。
【秦觀臾：我要脫單了！周末我請客，出去慶祝慶祝！】
【盧天工：小辭哥答應你了？你真的表白了？比我想象得要勇啊老秦。】
【秦觀臾：還沒呢，我剛才試探了一下，小辭哥說如果追求者是我這樣的，他會很開心，那四舍五入不就是接受我了嗎？】
【盧天工：……不是，誰教你這麽四舍五入的？】
【孫冠青：半場開香檳不行啊老秦，不是哥們打擊你，但你至少要得到了準信兒再慶祝吧？】
【秦觀臾：我剛才做了最後的試探工作，明天我準備好花束和禮物就表白。唉，冠青啊，怎麽辦吶，以後群裏就剩你一個單身狗了。】
【孫冠青：滾滾滾！】
秦觀臾放下手機，美滋滋地洗了個澡，回到臥室時，卻突覺透心涼。
——
臥室裏，那張拼接而成的大床被沈遷辭用棉被一分為二，而沈遷辭背對著他，側身躺在床上，頗有種要從此分清界限的意思。
秦觀臾一下慌了，手忙腳亂爬上了床，無視那條“楚河漢界”，直接抱住了沈遷辭。
“幹嘛呢，秦小魚？”沈遷辭嚇了一跳，觸電般從他懷裏鉆了出來。
“你怎麽了？”秦觀臾不管不顧又要抱過去，“我抱了你十幾年了，憑什麽現在不給抱？而且把床隔開是為什麽？”
他使出爐火純青的撒嬌絕技：“你剛才還誇我是小甜甜，不能現在又莫名其妙嫌棄我！”
“我沒有嫌棄你。”沈遷辭摁住了他，默了片刻後，還是說道：“我訂了後天回國的機票。”
“！！！”
這下秦觀臾真的要鬧了，剛才他還在損友群裏說自己要準備脫單了，為什麽一轉眼老婆就要跑了？？？
“不是……為什麽啊？為什麽要提前回去？是不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你跟我說嘛，我都改掉，你別走，我不要你走。”
“沒有沒有。”沈遷辭趕緊扶住他的雙肩，溫聲給他講起了道理，“你剛才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對方是男孩子對不對？”
秦觀臾點點頭，隨即誤會了什麽，著急道：“你是不是還是不能接受？覺得我、我惡心？”
“真的沒有，小魚，不要胡思亂想，哥哥怎麽可能會覺得小魚不好呢？”
沈遷辭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聽我說，一個人如果有了喜歡的人呢，那從此以後的你私密空間一定是獨屬於對方的，你不能一邊喜歡的人家，一邊又和其他人分享過多的個人空間，做一些越界的行為。”
“你看你喜歡的是男孩子，那你以後就得和我保持住‘發小’應有的社交距離，像現在這樣長時間住在你的公寓是絕對不行的，同睡那就更不可以了。”
秦觀臾這下明白了，原來沈遷辭誤會了。
他這回可算是明白為什麽狗血小說裏的“謎語人”和“不張嘴”會被罵了，真的是沒苦硬吃。
要不是沈遷辭脾氣好，他們又一起長大，許多事都會直接說開，那他倆今晚這誤會在狗血小說能持續八十章……
“沈遷辭。”秦觀臾突然不想叫“哥哥”了，他順勢躺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沈遷辭的眼睛，“你不好奇我喜歡的人是誰麽？”
“好奇。但我還是在你帶對方給外公看的時候再了解吧，不然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點評，這對你和你喜歡的人都不尊重。”
“哎喲，我的沈哥哥，你就聽我說嘛。”
秦觀臾一個翻身，把沈遷辭摁在了身下，見對方要掙開，他又輕輕松松地鉗制住了對方的雙手。
“秦觀臾！”沈遷辭拿出哥哥的架勢，“你這種行為也是不可以的。”
秦觀臾就不，“那如果現在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男朋友，你會讓他這麽抱你嗎？”
這假設說得過於暧昧，沈遷辭沒有男朋友，順著他的話能聯想到的，也就只有“秦觀臾是自己男朋友”這個假設。
他一下紅了臉，目光躲閃，“既然是男朋友，那當然可以。”
秦觀臾滿意了，撐著下巴湊到他跟前：“那我親愛的沈哥哥，你要男朋友不要？”
“我很乖的，有錢年輕長得帥，凈身高187，即將擁有6塊腹肌，還會做你最愛吃的小餅幹。”
那一瞬間，沈遷辭感覺自己好像產生了幻聽，一會兒是風過鈴鐺的空靈聲，一會兒是琴弦撥動的裊裊餘音……
“你在說什麽？”
“沈遷辭。”秦觀臾神色認真起來，“我喜歡你，不是玩笑，不是戲弄，不是跟風，更不是心血來潮，我認真證實過，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沈遷辭不止一次感嘆，秦觀臾徹底長開後，眉目間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韻味，尤其是不笑的時候。
他無法否認，在聽到秦觀臾說喜歡自己的時候，心裏的第一反應是歡喜的。
可很快，他又被拉回了現實。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竹馬，而他是“哥哥”這個角色，如果要沖破這重關系，他又感到一陣無措和愧疚。
沒錯，愧疚。
秦家這些年幫過他太多，他要是拐走了秦老爺子的外孫，算不算恩將仇報？
“秦觀臾，我是你哥。”他掙紮道。
可秦觀臾卻挑眉笑了起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句話，於是聲音帶著笑，仿佛每個字都帶著鉤子：“你是麽？”
“我……”
“你是我的竹馬、發小、鄰居。”秦觀臾打斷道，“也是我喜歡的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們知根知底。都說長久的相處容易產生厭倦，可我卻覺得我越來越喜歡你，喜歡到不甘於只做一個‘竹馬弟弟’，喜歡到甚至不能想象你以後會和別人共度一生。”
沈遷辭感覺自己像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因為秦觀臾的話而隱秘的歡喜，一半卻恐懼於他們可能承受的現實壓力。
“可你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他不會同意的。”
“外公已經同意了。”秦觀臾又將了他一軍。
“你說什麽？”沈遷辭這次真的被震住了。
秦觀臾驕傲點頭：“在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第一天，我就跟外公和姐姐出櫃了。他們都很喜歡你，如果我的對象是你，他們倒覺得我占了你便宜。”
沈遷辭定定地看著他。
“我那麽喜歡你，當然不能讓你因為我承受來自長輩的壓力啊。”秦觀臾嘀嘀咕咕，“我又不是狗血小說裏的渣男，如果連風險都不能為喜歡的人掃清，那我怎麽配得上你。”
“而且我之前也只是試探你有沒有可能喜歡我，本來我都準備明天買花束表白了的。”
然而沈遷辭已經懵了，龐大的信息量和覆雜交織的情緒讓他一時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秦觀臾牢牢把控場子，溫聲問他：“那我說了那麽多，你現在會覺得討厭我嗎？”
沈遷辭搖頭。
秦觀臾：“那會覺得我惡心嗎？”
沈遷辭還是搖頭。
秦觀臾勾唇一笑：“不討厭那就證明我有希望。”
沈遷辭：“……”
“好啦。”秦觀臾把被子給他蓋上，自己自覺地挪到了那道分割線的另一邊，“我乖乖的，先不打擾你，你好好想一下。”
“我知道有點突然，你可以慢慢想，不急於一時回覆我。但是……這段時間不要躲我好不好？你一躲我，我心都亂了。”
沈遷辭感覺臉又開始熱了，“嗯”了一聲，裹著被子轉過了身去。
秦觀臾滿足了，下了床，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專註地敲起了論文。
——
沈遷辭聽著鍵盤微弱的聲響，想了很久，但腦子依舊亂成一團，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個啥。
他抱著被子小心翼翼轉身，看向書桌前那個專註的側影。
“秦觀臾。”
“嗯？”秦觀臾沒有側眸，依舊在敲著鍵盤。
這幅游刃有餘，好像對感情問題有著十足把握的模樣，讓沈遷辭這十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作為“年長者”的威嚴在消失，也覺得即將十九歲的秦觀臾已經初具霸總雛形了。
“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你對我……”
沈遷辭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意識到你對我是那種喜歡的？”
“你來之前。”秦觀臾終於側過了身，坐在椅子上，隔著短短距離和他相望著，“跟外公坦白後，我就打算開始追你了，我甚至做好了計劃，每周末飛回國黏你，免得你被別人搶走。”
每周末來回飛？瘋了麽？
沈遷辭皺緊了眉，又氣又心疼。
“但好在你最疼我了，我還沒開始實施，你就說要過來陪我。”
秦觀臾說著用手肘撐著腿，傾了傾身，“現在聽到這個，會不會後悔當初說要過來陪我？”
“不會。”沈遷辭秒答，還順勢扔了個抱枕過去，“你別把我想得跟個遇事只會逃避的虐文小白花一樣。”
秦觀臾接住抱枕，咧嘴一樂，起身走了到了床邊撐著床沿，眉目含笑地看著他。
“不對啊小魚。”沈遷辭又奇怪道，“那你又是怎麽意識到自己喜歡男的，而且喜歡的是我呢？”
說到這個，秦觀臾心虛起來，“那你答應我，聽了不準生氣。”
看這條小魚突然羞澀，沈遷辭好像猜到了什麽，一時間自己也因為這個猜想害羞起來。
“你說，我不氣。”
“我、我……”秦觀臾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硬著頭皮招了：“我夢到了你。”
果然……
沈遷辭耳朵尖也開始發燙了，趕緊又往被子裏縮了縮。
秦觀臾還在招供：“然後我覺得奇怪，就小紅書問了一下，她們都說我對你懷著那種心思。”
“所以你就這麽信了‘小紅書線上問診’？”
“沒有。”秦觀臾忸怩道，“我還驗證了，找了幾部實踐影片看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對男女的完全沒反應，男男的稍微有點，但是、但是一想到你，我就……”
他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沈遷辭羞得快把自己完全埋進了被子裏。
一想到眼前的人是自己從小看到到的“弟弟”，而自己出現在人家的那種夢裏，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麽刺激的事情。
但他又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
換成旁人聽到這話，估計早就扛著飛機跑了，可他居然……還順著秦觀臾的話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這天他是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了，於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縮成一團裝烏龜。
——
沈遷辭最後還是退掉了回國的機票，他知道，自己這個行為，算是一個明顯信號，證明自己完全不排斥秦觀臾的喜歡。
而秦觀臾果然也開始了猛烈的攻勢。
要麽是回家路上自然而然的牽手，要麽是時不時送到他手中的花束，甚至徹底放飛自我，開始見縫插針地展示雄性魅力。
比如現在……秦觀臾剛洗完澡，平時都會換好睡衣再出來的，這回卻破天荒地穿上了浴袍，那領子敞得都直接能看見他清晰的腹肌線條……
“你在色誘我嗎？”沈遷辭是個老實人，於是很老實地問出了口。
“是啊。”秦觀臾顯然也是個老實人，回答得理直氣壯，“沒有優秀的身體本錢，怎麽配追求俊美儒雅的沈遷辭？”
“騷話倒是越說越順口了。”
秦觀臾不服：“追老婆的時候那都叫情話。”
沈遷辭沒跟他爭論，只是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秦觀臾的腹肌上，大冬天的，他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熱？
“你的目光似乎在表揚我的腹肌。”秦觀臾驕傲地揚了揚眉。
沈遷辭感覺自己在兩人的關系中游刃有餘了十幾年，這段時間卻頻頻被壓制一頭，十分不爽，他的勝負欲在這一刻突然爆發：
“那過來讓我摸摸。”
秦觀臾瞳孔地震，石化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扳回一局的沈遷辭這下爽了。
然而他還沒得意幾秒，只見秦觀臾帶著沐浴乳的香氣從自己頭頂籠下，很快，他的臉頰就被親了一口。
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足以感覺到秦觀臾的唇是溫熱而柔軟的。
這回換沈遷辭僵住了。
“遷辭。”秦觀臾並沒有炫耀自己的“勝利”，而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著他，“會討厭我這麽做麽？”
沈遷辭臉頰發熱，躲開了他的目光，卻又誠實地搖了搖頭。
秦觀臾欣喜若狂，一把將他整個抱住，又在他的另一邊臉頰親了一口。
“先親親臉頰。”秦觀臾笑盈盈的，像只快樂的大狗在搖尾巴，“等你更喜歡我一點了，我就隆重地獻上自己的初吻！”
——
兩個人的初吻，是在沈遷辭回國的前一天送給對方的。
彼此確認了心意，又第一次正式親吻的兩人吻著吻著，差點沒忍住。
當沈遷辭雙目蒙著一層水霧擡眸看他時，秦觀臾緊緊抱住了他，“現在還不行。”
“你真的是鉆石男大嗎？”沈遷辭顯然有些不滿，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目光揶揄地瞥向了他的某個地方，“這都忍得住？”
“等我放假回國，先跟你爸爸媽媽說清楚，我才能做那種事。”
秦觀臾格外認真，“我和你不是一夜情，也不是彼此紓解欲望的工具，我可是要做你一輩子正宮的，現在就幹了這事，那就是輕薄你。”
沈遷辭有些動容，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哥哥幫你？”
“不行，我可是個傳統的男人。”秦觀臾哼哼，“要兩邊家長都過了明路，才能動彼此的身子。”
秦觀臾倒也不是封建，而是他很在乎沈遷辭爸媽那一關，他不希望在沈遷辭爸媽同意之前，他就對人家的兒子做了過於越界的事。
這樣就算是最壞的情況——沈遷辭爸媽不同意，沈遷辭也不會因為和他做過過分親密的行為而受到長輩指責。
“好吧，黃花大閨男。”沈遷辭刮他鼻子，“你去浴室，我……我在這裏解決一下。”
——
當沈遷辭爸媽那一關過完時，秦觀臾已經正式邁入19歲了。
沈遷辭本來以為爸爸媽媽會很生氣，畢竟他是家中的獨子，而長輩或多或少都會有“傳宗接代”的執念。
自己出櫃，那對爸媽來說，實在過於刺激。
而他料得沒錯，爸媽確實氣了一個多星期，但最後自己的態度堅決，秦家和秦觀臾也實在挑不出毛病，二老才終於松口。
其實那一個多星期他也看明白了，爸媽不是氣他喜歡男人，而是擔心他還太年輕，會一步錯步步錯，將來會後悔。
沈遷辭自己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愛情從來不是瞻前顧後，人不能因為擔心未來，而全盤否定了當下，這對自己和對愛人都不尊重。
後來秦觀臾用行動證實了兩人廝守的決心，還直接給了沈家一家三口秦秾的股份。
秦觀臾說：“錢和你相比，是最不重要的，但至少能讓你爸爸媽媽放心，這事兒外公是同意的，如果將來我對不起你，你們可以把股份賣給其他股東，到時候我無論如何都會被扒掉一層皮。”
沈遷辭沒有推拒，因為他知道自己收下的話，秦觀臾其實也更有安全感。
在兩邊家長都過關後，19歲的秦觀臾趁著暑假和沈遷辭飛去新疆玩了二十多天。
深夜的星空下，玻璃頂的酒店仿佛遺落人間的水晶球。
沈遷辭仰躺在床上，看著玻璃頂上的星空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軌跡，他緊緊抓著床單，頭頂的星河仿佛開始倒墜。
被子抱枕落了一地，天地間一片寂靜，只餘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當終於雲收雨歇，秦觀臾揉著他的腰，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沈遷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氣若游絲地說：“現在那麽柔情，剛才我還以為你要弄死我。”
“怎麽會呢？”秦觀臾將懷抱收緊，和他一起看著玻璃頂上的星夜，“而且這事兒要怪你。”
“怪我什麽？”
“是你在嘆息錯過了18歲的鉆石男大。”秦觀臾嘀咕，“那19歲的我怎麽能忍呢，當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讓我的沈哥哥知道，哪怕19歲，依舊是鉆石男大。”
沈遷辭輕笑一聲，手腳發酸無力，只要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窩。
頭頂漫天繁星，沈遷辭看著看著，突然說：“這裏好安靜，有種我們一起活到了80歲的感覺。”
“80歲太短。”秦觀臾不滿道，“要90歲。”
“那還是99歲吧，這數吉利。”沈遷辭親了下他的下巴，“你要是不乖，那到時候我就上演《九荀老人與十九歲男大火熱相戀》。”
秦觀臾“哼”了一聲：“那不行，到了90歲，我肯定也是你最滿意的‘法拉利’。”
沈遷辭：“其實我挺感激的，命運讓我在六歲的時候就遇見三歲的你了。”
秦觀臾：“是啊，我多厲害，三歲就抱住了自己的老婆，我可是要占據沈遷辭整個人生的男人。”
沈遷辭昏昏欲睡，把自己又往秦觀臾身上貼了貼：“嗯，小魚真棒。”
都說長久的相處容易厭倦，許多人都在網上吐槽說：一想到自己的餘生要和另一半一起度過，瞬間感覺日子沒盼頭了。
但沈遷辭自認為是個很長情的人，如果自己擁有漫長的一生，而陪伴他從故事開頭走向結尾的人是秦觀臾，那他這一生，應該會非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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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遷辭醞釀了一個多星期，也沒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這話問出口。
於是他只好動用自己的觀察能力，無時無刻不在觀察秦觀臾是不是有戀愛的征兆。
可一無所獲。
秦觀臾每天下了課就回家，自從他來了之後，秦觀臾就很少和同學外出活動，也沒有沈迷於和誰線上聊天、還時不時發出傻笑這類網戀征兆。
難道自己想多了？秦觀臾還是個情絲都沒冒頭的單純寶寶？
沈遷辭皺著眉，吃飯都心不在焉。
“哥，想啥呢？”秦觀臾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飯不能發呆的，聽說有些地方的小孩要是吃飯發呆的話，會被大人用飯勺敲腦袋。”
沈遷辭瞥他：“你想敲我腦袋？”
秦觀臾揚眉，“那不會，我只會親你腦袋。”
“……”沈遷辭又覺得不對勁了。
“秦觀臾。”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盧天工每天和男朋友如膠似漆的，你會不會羨慕啊？”
“那當然啊，我都羨慕死了。”秦觀臾這話說得真情實感，甚至還越想越氣，忿忿地往嘴裏塞了口飯。
“那你……有沒有想過趁著大好年華，談個對象？”
“想啊！”秦觀臾悄悄看他，故意蔫巴巴地說：“可我怕人家不喜歡我，會被我嚇跑，我都不敢說。”
沈遷辭心裏一沈。
果然，秦觀臾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他突然沒了食欲，滿桌的飯菜進了嘴裏卻只覺得味如嚼蠟。
“你條件那麽好，人家怎麽會不喜歡你？”
沈遷辭輕聲說著，眼睛盯著碗中的飯，卻久久沒再動筷，他試探道：“難不成你也喜歡男生，但人家還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不確定對方喜不喜歡同性？”
秦觀臾雙目圓瞪，震驚地看向他：“你怎麽一猜一個準？難道你真的是天才？”
“你真的喜歡男生？”沈遷辭一下放下了碗筷。
秦觀臾被嚇了一跳，剛才那股游刃有餘的勁兒也散了個幹凈，他緊張地繃直了背：“哥，你是不是不接受這種，我、我是不是不該喜歡男孩子？”
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和惶恐的表情，沈遷辭的心一下又軟了，他擡手揉了揉秦觀臾的頭發，溫聲說：
“沒有，我當然尊重你的感情，我就是有點驚訝，你喜歡人家多久了？怎麽也不告訴哥？”
秦觀臾被他揉得很舒服，像大狗勾一樣，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喜歡很久了，但意識到是那種喜歡，也就幾個月前。”
喜歡很久了？沈遷辭陷入深思，難道是高中同學？
秦觀臾當初讀的是貴族中學，學校有很多人都是要出國留學的，對方剛好也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甚至同一個學校留學也不是沒可能。
“真的那麽喜歡啊？”
“嗯嗯。”秦觀臾認真點頭，“超級喜歡。”
沈遷辭迎著他堅定的目光，莫名有些難過，“那你喜歡的男孩子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溫柔，有才華，長得特別好看！”秦觀臾脫口而出，就好像這些優點是一種刻入骨髓的認知。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男孩子沒有打算和你發展情侶關系，你會怎麽辦呢？”
“哥，先不要假設這麽慘的情況好不好？”秦觀臾又開始撒嬌，“你要先祝福我，我的心上人一定也對我特別滿意。”
沈遷辭啞然，看來秦觀臾是真的很喜歡那位心上人，這位小少爺自小都是“小魚想要，小魚得到”，要是在情場失意了，估計得受到很大的打擊。
雖然心裏有些悶，但他還是希望秦觀臾能順遂開心，“那祝福我們小魚，得償所願。”
秦觀臾這下滿意了，像得了新娘的傻小子似的傻笑起來，追問道：“哥，如果有個像我一樣的男孩子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沈遷辭突然更不開心了，佯怒道：“以前防著我找對象，現在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就盼著你哥我趕緊找個人談戀愛？”
“才沒有，你不準曲解我的話。”秦觀臾說著又想往他身上蹭，“我就是字面的問題，你回答我嘛。”
沈遷辭這次沒慣著他，擋住了他的動作，既然秦觀臾有了心上人，那他這個竹馬哥哥以後就得有邊界感，待會兒也得買回國的機票了。
可沈遷辭的躲閃和沈默顯然讓秦觀臾想多了，當即就委屈起來：“你幹嘛躲我？是不是覺得我當戀人不夠格，我真的那麽差勁嗎？”
“我就躲了一下，你能聯想到那麽多也是人才。”沈遷辭無奈，“你嘴都沒擦，我剛洗完澡，別把油漬蹭我身上了。”
“那你覺得我這種當男友到底合不合格？”
“合格合格。”沈遷辭哄他，“我們家小魚樣樣都好，如果我的追求者和你一樣優秀，我當然很開心很驕傲啊。”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秦觀臾臉頰熱乎乎的，感覺整個人走路都要開始打飄了。
兩人吃完飯，沈遷辭徑直回了房間，而秦觀臾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忍不住先跟好哥們分享了一下喜訊。
【秦觀臾：我要脫單了！周末我請客，出去慶祝慶祝！】
【盧天工：小辭哥答應你了？你真的表白了？比我想象得要勇啊老秦。】
【秦觀臾：還沒呢，我剛才試探了一下，小辭哥說如果追求者是我這樣的，他會很開心，那四舍五入不就是接受我了嗎？】
【盧天工：……不是，誰教你這麽四舍五入的？】
【孫冠青：半場開香檳不行啊老秦，不是哥們打擊你，但你至少要得到了準信兒再慶祝吧？】
【秦觀臾：我剛才做了最後的試探工作，明天我準備好花束和禮物就表白。唉，冠青啊，怎麽辦吶，以後群裏就剩你一個單身狗了。】
【孫冠青：滾滾滾！】
秦觀臾放下手機，美滋滋地洗了個澡，回到臥室時，卻突覺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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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那張拼接而成的大床被沈遷辭用棉被一分為二，而沈遷辭背對著他，側身躺在床上，頗有種要從此分清界限的意思。
秦觀臾一下慌了，手忙腳亂爬上了床，無視那條“楚河漢界”，直接抱住了沈遷辭。
“幹嘛呢，秦小魚？”沈遷辭嚇了一跳，觸電般從他懷裏鉆了出來。
“你怎麽了？”秦觀臾不管不顧又要抱過去，“我抱了你十幾年了，憑什麽現在不給抱？而且把床隔開是為什麽？”
他使出爐火純青的撒嬌絕技：“你剛才還誇我是小甜甜，不能現在又莫名其妙嫌棄我！”
“我沒有嫌棄你。”沈遷辭摁住了他，默了片刻後，還是說道：“我訂了後天回國的機票。”
“！！！”
這下秦觀臾真的要鬧了，剛才他還在損友群裏說自己要準備脫單了，為什麽一轉眼老婆就要跑了？？？
“不是……為什麽啊？為什麽要提前回去？是不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你跟我說嘛，我都改掉，你別走，我不要你走。”
“沒有沒有。”沈遷辭趕緊扶住他的雙肩，溫聲給他講起了道理，“你剛才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對方是男孩子對不對？”
秦觀臾點點頭，隨即誤會了什麽，著急道：“你是不是還是不能接受？覺得我、我惡心？”
“真的沒有，小魚，不要胡思亂想，哥哥怎麽可能會覺得小魚不好呢？”
沈遷辭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聽我說，一個人如果有了喜歡的人呢，那從此以後的你私密空間一定是獨屬於對方的，你不能一邊喜歡的人家，一邊又和其他人分享過多的個人空間，做一些越界的行為。”
“你看你喜歡的是男孩子，那你以後就得和我保持住‘發小’應有的社交距離，像現在這樣長時間住在你的公寓是絕對不行的，同睡那就更不可以了。”
秦觀臾這下明白了，原來沈遷辭誤會了。
他這回可算是明白為什麽狗血小說裏的“謎語人”和“不張嘴”會被罵了，真的是沒苦硬吃。
要不是沈遷辭脾氣好，他們又一起長大，許多事都會直接說開，那他倆今晚這誤會在狗血小說能持續八十章……
“沈遷辭。”秦觀臾突然不想叫“哥哥”了，他順勢躺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沈遷辭的眼睛，“你不好奇我喜歡的人是誰麽？”
“好奇。但我還是在你帶對方給外公看的時候再了解吧，不然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點評，這對你和你喜歡的人都不尊重。”
“哎喲，我的沈哥哥，你就聽我說嘛。”
秦觀臾一個翻身，把沈遷辭摁在了身下，見對方要掙開，他又輕輕松松地鉗制住了對方的雙手。
“秦觀臾！”沈遷辭拿出哥哥的架勢，“你這種行為也是不可以的。”
秦觀臾就不，“那如果現在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男朋友，你會讓他這麽抱你嗎？”
這假設說得過於暧昧，沈遷辭沒有男朋友，順著他的話能聯想到的，也就只有“秦觀臾是自己男朋友”這個假設。
他一下紅了臉，目光躲閃，“既然是男朋友，那當然可以。”
秦觀臾滿意了，撐著下巴湊到他跟前：“那我親愛的沈哥哥，你要男朋友不要？”
“我很乖的，有錢年輕長得帥，凈身高187，即將擁有6塊腹肌，還會做你最愛吃的小餅幹。”
那一瞬間，沈遷辭感覺自己好像產生了幻聽，一會兒是風過鈴鐺的空靈聲，一會兒是琴弦撥動的裊裊餘音……
“你在說什麽？”
“沈遷辭。”秦觀臾神色認真起來，“我喜歡你，不是玩笑，不是戲弄，不是跟風，更不是心血來潮，我認真證實過，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沈遷辭不止一次感嘆，秦觀臾徹底長開後，眉目間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韻味，尤其是不笑的時候。
他無法否認，在聽到秦觀臾說喜歡自己的時候，心裏的第一反應是歡喜的。
可很快，他又被拉回了現實。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竹馬，而他是“哥哥”這個角色，如果要沖破這重關系，他又感到一陣無措和愧疚。
沒錯，愧疚。
秦家這些年幫過他太多，他要是拐走了秦老爺子的外孫，算不算恩將仇報？
“秦觀臾，我是你哥。”他掙紮道。
可秦觀臾卻挑眉笑了起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句話，於是聲音帶著笑，仿佛每個字都帶著鉤子：“你是麽？”
“我……”
“你是我的竹馬、發小、鄰居。”秦觀臾打斷道，“也是我喜歡的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們知根知底。都說長久的相處容易產生厭倦，可我卻覺得我越來越喜歡你，喜歡到不甘於只做一個‘竹馬弟弟’，喜歡到甚至不能想象你以後會和別人共度一生。”
沈遷辭感覺自己像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因為秦觀臾的話而隱秘的歡喜，一半卻恐懼於他們可能承受的現實壓力。
“可你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他不會同意的。”
“外公已經同意了。”秦觀臾又將了他一軍。
“你說什麽？”沈遷辭這次真的被震住了。
秦觀臾驕傲點頭：“在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第一天，我就跟外公和姐姐出櫃了。他們都很喜歡你，如果我的對象是你，他們倒覺得我占了你便宜。”
沈遷辭定定地看著他。
“我那麽喜歡你，當然不能讓你因為我承受來自長輩的壓力啊。”秦觀臾嘀嘀咕咕，“我又不是狗血小說裏的渣男，如果連風險都不能為喜歡的人掃清，那我怎麽配得上你。”
“而且我之前也只是試探你有沒有可能喜歡我，本來我都準備明天買花束表白了的。”
然而沈遷辭已經懵了，龐大的信息量和覆雜交織的情緒讓他一時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秦觀臾牢牢把控場子，溫聲問他：“那我說了那麽多，你現在會覺得討厭我嗎？”
沈遷辭搖頭。
秦觀臾：“那會覺得我惡心嗎？”
沈遷辭還是搖頭。
秦觀臾勾唇一笑：“不討厭那就證明我有希望。”
沈遷辭：“……”
“好啦。”秦觀臾把被子給他蓋上，自己自覺地挪到了那道分割線的另一邊，“我乖乖的，先不打擾你，你好好想一下。”
“我知道有點突然，你可以慢慢想，不急於一時回覆我。但是……這段時間不要躲我好不好？你一躲我，我心都亂了。”
沈遷辭感覺臉又開始熱了，“嗯”了一聲，裹著被子轉過了身去。
秦觀臾滿足了，下了床，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專註地敲起了論文。
——
沈遷辭聽著鍵盤微弱的聲響，想了很久，但腦子依舊亂成一團，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個啥。
他抱著被子小心翼翼轉身，看向書桌前那個專註的側影。
“秦觀臾。”
“嗯？”秦觀臾沒有側眸，依舊在敲著鍵盤。
這幅游刃有餘，好像對感情問題有著十足把握的模樣，讓沈遷辭這十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作為“年長者”的威嚴在消失，也覺得即將十九歲的秦觀臾已經初具霸總雛形了。
“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你對我……”
沈遷辭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意識到你對我是那種喜歡的？”
“你來之前。”秦觀臾終於側過了身，坐在椅子上，隔著短短距離和他相望著，“跟外公坦白後，我就打算開始追你了，我甚至做好了計劃，每周末飛回國黏你，免得你被別人搶走。”
每周末來回飛？瘋了麽？
沈遷辭皺緊了眉，又氣又心疼。
“但好在你最疼我了，我還沒開始實施，你就說要過來陪我。”
秦觀臾說著用手肘撐著腿，傾了傾身，“現在聽到這個，會不會後悔當初說要過來陪我？”
“不會。”沈遷辭秒答，還順勢扔了個抱枕過去，“你別把我想得跟個遇事只會逃避的虐文小白花一樣。”
秦觀臾接住抱枕，咧嘴一樂，起身走了到了床邊撐著床沿，眉目含笑地看著他。
“不對啊小魚。”沈遷辭又奇怪道，“那你又是怎麽意識到自己喜歡男的，而且喜歡的是我呢？”
說到這個，秦觀臾心虛起來，“那你答應我，聽了不準生氣。”
看這條小魚突然羞澀，沈遷辭好像猜到了什麽，一時間自己也因為這個猜想害羞起來。
“你說，我不氣。”
“我、我……”秦觀臾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硬著頭皮招了：“我夢到了你。”
果然……
沈遷辭耳朵尖也開始發燙了，趕緊又往被子裏縮了縮。
秦觀臾還在招供：“然後我覺得奇怪，就小紅書問了一下，她們都說我對你懷著那種心思。”
“所以你就這麽信了‘小紅書線上問診’？”
“沒有。”秦觀臾忸怩道，“我還驗證了，找了幾部實踐影片看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對男女的完全沒反應，男男的稍微有點，但是、但是一想到你，我就……”
他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沈遷辭羞得快把自己完全埋進了被子裏。
一想到眼前的人是自己從小看到到的“弟弟”，而自己出現在人家的那種夢裏，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麽刺激的事情。
但他又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
換成旁人聽到這話，估計早就扛著飛機跑了，可他居然……還順著秦觀臾的話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這天他是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了，於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縮成一團裝烏龜。
——
沈遷辭最後還是退掉了回國的機票，他知道，自己這個行為，算是一個明顯信號，證明自己完全不排斥秦觀臾的喜歡。
而秦觀臾果然也開始了猛烈的攻勢。
要麽是回家路上自然而然的牽手，要麽是時不時送到他手中的花束，甚至徹底放飛自我，開始見縫插針地展示雄性魅力。
比如現在……秦觀臾剛洗完澡，平時都會換好睡衣再出來的，這回卻破天荒地穿上了浴袍，那領子敞得都直接能看見他清晰的腹肌線條……
“你在色誘我嗎？”沈遷辭是個老實人，於是很老實地問出了口。
“是啊。”秦觀臾顯然也是個老實人，回答得理直氣壯，“沒有優秀的身體本錢，怎麽配追求俊美儒雅的沈遷辭？”
“騷話倒是越說越順口了。”
秦觀臾不服：“追老婆的時候那都叫情話。”
沈遷辭沒跟他爭論，只是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秦觀臾的腹肌上，大冬天的，他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熱？
“你的目光似乎在表揚我的腹肌。”秦觀臾驕傲地揚了揚眉。
沈遷辭感覺自己在兩人的關系中游刃有餘了十幾年，這段時間卻頻頻被壓制一頭，十分不爽，他的勝負欲在這一刻突然爆發：
“那過來讓我摸摸。”
秦觀臾瞳孔地震，石化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扳回一局的沈遷辭這下爽了。
然而他還沒得意幾秒，只見秦觀臾帶著沐浴乳的香氣從自己頭頂籠下，很快，他的臉頰就被親了一口。
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足以感覺到秦觀臾的唇是溫熱而柔軟的。
這回換沈遷辭僵住了。
“遷辭。”秦觀臾並沒有炫耀自己的“勝利”，而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著他，“會討厭我這麽做麽？”
沈遷辭臉頰發熱，躲開了他的目光，卻又誠實地搖了搖頭。
秦觀臾欣喜若狂，一把將他整個抱住，又在他的另一邊臉頰親了一口。
“先親親臉頰。”秦觀臾笑盈盈的，像只快樂的大狗在搖尾巴，“等你更喜歡我一點了，我就隆重地獻上自己的初吻！”
——
兩個人的初吻，是在沈遷辭回國的前一天送給對方的。
彼此確認了心意，又第一次正式親吻的兩人吻著吻著，差點沒忍住。
當沈遷辭雙目蒙著一層水霧擡眸看他時，秦觀臾緊緊抱住了他，“現在還不行。”
“你真的是鉆石男大嗎？”沈遷辭顯然有些不滿，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目光揶揄地瞥向了他的某個地方，“這都忍得住？”
“等我放假回國，先跟你爸爸媽媽說清楚，我才能做那種事。”
秦觀臾格外認真，“我和你不是一夜情，也不是彼此紓解欲望的工具，我可是要做你一輩子正宮的，現在就幹了這事，那就是輕薄你。”
沈遷辭有些動容，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哥哥幫你？”
“不行，我可是個傳統的男人。”秦觀臾哼哼，“要兩邊家長都過了明路，才能動彼此的身子。”
秦觀臾倒也不是封建，而是他很在乎沈遷辭爸媽那一關，他不希望在沈遷辭爸媽同意之前，他就對人家的兒子做了過於越界的事。
這樣就算是最壞的情況——沈遷辭爸媽不同意，沈遷辭也不會因為和他做過過分親密的行為而受到長輩指責。
“好吧，黃花大閨男。”沈遷辭刮他鼻子，“你去浴室，我……我在這裏解決一下。”
——
當沈遷辭爸媽那一關過完時，秦觀臾已經正式邁入19歲了。
沈遷辭本來以為爸爸媽媽會很生氣，畢竟他是家中的獨子，而長輩或多或少都會有“傳宗接代”的執念。
自己出櫃，那對爸媽來說，實在過於刺激。
而他料得沒錯，爸媽確實氣了一個多星期，但最後自己的態度堅決，秦家和秦觀臾也實在挑不出毛病，二老才終於松口。
其實那一個多星期他也看明白了，爸媽不是氣他喜歡男人，而是擔心他還太年輕，會一步錯步步錯，將來會後悔。
沈遷辭自己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愛情從來不是瞻前顧後，人不能因為擔心未來，而全盤否定了當下，這對自己和對愛人都不尊重。
後來秦觀臾用行動證實了兩人廝守的決心，還直接給了沈家一家三口秦秾的股份。
秦觀臾說：“錢和你相比，是最不重要的，但至少能讓你爸爸媽媽放心，這事兒外公是同意的，如果將來我對不起你，你們可以把股份賣給其他股東，到時候我無論如何都會被扒掉一層皮。”
沈遷辭沒有推拒，因為他知道自己收下的話，秦觀臾其實也更有安全感。
在兩邊家長都過關後，19歲的秦觀臾趁著暑假和沈遷辭飛去新疆玩了二十多天。
深夜的星空下，玻璃頂的酒店仿佛遺落人間的水晶球。
沈遷辭仰躺在床上，看著玻璃頂上的星空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軌跡，他緊緊抓著床單，頭頂的星河仿佛開始倒墜。
被子抱枕落了一地，天地間一片寂靜，只餘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當終於雲收雨歇，秦觀臾揉著他的腰，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沈遷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氣若游絲地說：“現在那麽柔情，剛才我還以為你要弄死我。”
“怎麽會呢？”秦觀臾將懷抱收緊，和他一起看著玻璃頂上的星夜，“而且這事兒要怪你。”
“怪我什麽？”
“是你在嘆息錯過了18歲的鉆石男大。”秦觀臾嘀咕，“那19歲的我怎麽能忍呢，當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讓我的沈哥哥知道，哪怕19歲，依舊是鉆石男大。”
沈遷辭輕笑一聲，手腳發酸無力，只要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窩。
頭頂漫天繁星，沈遷辭看著看著，突然說：“這裏好安靜，有種我們一起活到了80歲的感覺。”
“80歲太短。”秦觀臾不滿道，“要90歲。”
“那還是99歲吧，這數吉利。”沈遷辭親了下他的下巴，“你要是不乖，那到時候我就上演《九荀老人與十九歲男大火熱相戀》。”
秦觀臾“哼”了一聲：“那不行，到了90歲，我肯定也是你最滿意的‘法拉利’。”
沈遷辭：“其實我挺感激的，命運讓我在六歲的時候就遇見三歲的你了。”
秦觀臾：“是啊，我多厲害，三歲就抱住了自己的老婆，我可是要占據沈遷辭整個人生的男人。”
沈遷辭昏昏欲睡，把自己又往秦觀臾身上貼了貼：“嗯，小魚真棒。”
都說長久的相處容易厭倦，許多人都在網上吐槽說：一想到自己的餘生要和另一半一起度過，瞬間感覺日子沒盼頭了。
但沈遷辭自認為是個很長情的人，如果自己擁有漫長的一生，而陪伴他從故事開頭走向結尾的人是秦觀臾，那他這一生，應該會非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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