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竹馬竹馬④:18歲就出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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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竹馬竹馬④:18歲就出櫃了
沈遷辭也沒想到自己大學讀的是戲文，最後卻陰差陽錯出了道。
他覺得自己還蠻幸運的，同齡的應屆生還在每天苦哈哈地找工作，自己卻已經完成了人生中第一部電視劇。
雖然是個配角，還是個反派，但他反而因此挖掘到了自己的天賦。
而且他本來還以為父母作為高知教授，會很排斥自己的這份工作，卻沒想到自己拍戲以來，收獲到的最多的鼓勵和讚美都是來自爸爸媽媽和秦家。
“你喜歡就放手去做，雖然娛樂圈亂，但你身後可是站著我們秦家，只要我們家在，就沒人能欺負你。”
遠在國外的秦觀臾打視頻過來時，頗為霸總地說道。
沈遷辭透過鏡頭，笑瞇瞇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
秦觀臾一秒皺起了臉：“是有點，但是你那麽好看，能用熒幕記錄下你最好的年歲，我又覺得挺好的。”
說完，他又嘟嘟囔囔地補了一句：“反正只要你最偏愛的還是我就好。”
“我當然最喜歡你啊。”沈遷辭想也不想就說道，“進了趟劇組，真是什麽人都能見到，裏頭有些和你差不多年紀的，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一點都不可愛，還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
秦觀臾勾起嘴角，十分享受沈遷辭的誇讚。
他當然知道“拉踩”是一件不好的事，但他沒法擺脫人類的劣根性，他就是喜歡聽沈遷辭在各方對比後，直言最喜歡的人是他。他就是要做沈遷辭心裏獨一無二的那個。
然而秦小魚同志也沒想到，他的得意和飄飄然，很快就因為沈遷辭的第一部電視劇《無恨》的開播而蕩然無存。
——
《無恨》開播後，各類數據一路走高，劇中多個角色一夜爆紅，其中就包括了沈遷辭。
國外的秦觀臾每天一下課就看更新，這是沈遷辭的熒屏首秀，秦觀臾觀看之前恨不得焚香沐浴，十分講究。
他一般是關掉彈幕先認真看一遍，然後打開彈幕又看一遍，發現有對沈遷辭不好的彈幕立馬投訴。
這一項幹完之後，他又開始刷國內各大社交平臺，把所有對沈遷辭誇誇的內容都截圖下來保存。
看著大家都在誇沈遷辭盛世美顏，秦觀臾愈發得意和驕傲。
別人只能看著，但那麽好的沈遷辭，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然而他手指一劃，首頁突然給他推送了一個【預期cp】的帖子，他莫名其妙地點進去，罵罵咧咧地退了出來。
“這都是什麽鬼？！”他怒道。
“你鬼叫什麽呢？”
一旁跑來他的公寓蹭飯的孫冠青和盧天工正在看《無恨》，正看得起勁，就被他一嗓子嚇了一跳。
孫冠青看他臭著張臉，好奇地往他屏幕探了探腦袋，看清內容後，他看熱鬧不嫌事大道：
“你哥和那個叫姜維的劇內cp和rps現在可火了，我昨天刷微博的時候都看到有cp超話和同人二創了呢。”
“什麽cp？rps又是什麽？”秦觀臾警覺道。
他平時壓根不關註娛樂圈，就算是看劇，看完了也不會關註明星，所以很多術語都是一知半解。
孫冠青哥倆好地攬著他的肩，科普道：“就是觀眾幻想他們是一對愛侶。”
盧天工也點頭附和：“嗯嗯，你哥在劇裏不是飾演‘趙小七’嘛，那個姜維飾演師兄‘趙鈺’，趙鈺是趙小七生命裏唯一的光，而趙小七黑化就是因為趙鈺被無辜害死，現在大家嗑這對師兄弟都嗑瘋了。”
這個解釋讓秦觀臾很不舒服，他又問：“那rps又是什麽？”
“真人cp啊。”孫冠青說，“就是大家幻想你哥和姜維這兩個人現實裏也是一對愛侶。”
秦觀臾唰地一下站起：“怎麽可能？我哥才不會喜歡他！”
“哎呀，老秦，大家也只是覺得你哥和姜維之間很有性張力，嗑個開心嘛，沒人會覺得他倆真的在一起了。”
盧天工聳了聳肩，“如果真在一起了，說不定還沒那麽好嗑了。”
“這是好不好嗑的問題嗎？！”秦觀臾震怒。
孫冠青一把摁住他，像抓住一條亂蹦的魚。
“老秦，你這覺悟不行啊，現在娛樂圈就這樣，組cp就是彎道超車，能快速火起來，有多少人強行組cp都達不到你哥這種效果。”
秦觀臾張了張嘴，想說沈遷辭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不需要通過這些奇奇怪怪的方式去火。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cp這種事也不是沈遷辭故意弄出來的，而且孫冠青說的也沒錯，沈遷辭的cp能火成這樣，是因為沈遷辭自身條件太好。
他應該支持沈遷辭的事業，而不是在這裏因為別人嗑幾口cp而亂吃醋。
秦觀臾剛把自己哄好，屏幕上的《無恨》跳到了下一集的預告。
預告裏，沈遷辭飾演的“趙小七”剛剛拜入師門，因為年紀小被同門欺負，練功的時候又被人捉弄受了傷，渾身是血地摔到了地上。
而姜維飾演的師兄“趙鈺”慌慌張張地把他打橫抱起，一邊安撫一邊把人抱去了醫館。“趙小七”在他的懷裏，手虛虛地抓著他的衣襟，眼中因為受傷而蒙上了一層淚水，軟軟地叫了一聲“師兄”。
剎那間，公寓內鴉雀無聲……
孫冠青和盧天工弱弱地看向秦觀臾。
只見秦觀臾抿著唇，神情變幻莫測。
秦觀臾有多喜歡多黏沈遷辭，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無人不知。
如果說觀眾和粉絲們嗑沈遷辭和別人的cp是他們無法左右的事，但在知曉了有人把沈遷辭和姜維湊成了一對後，再看眼前的這段劇情可就有點刺激了。
“我我我、我們先走了，明天早餐給我們留一份啊老秦。”
孫冠青手忙腳亂，幾乎是拎起了盧天工，連滾帶爬地跑了。
公寓大門被合上，秦觀臾頭都沒回，黑著臉看了眼國內的時間，然後給沈遷辭彈了視頻電話過去。
但沈遷辭沒接。
秦觀臾心又提了起來，現在國內是正午，沈遷辭就算在吃飯，也應該有時間和他視頻才對。
他心煩意亂地又彈了一次，這回沈遷辭接起來了。
“抱歉抱歉，小魚。”視頻裏的沈遷辭急得臉頰都有些泛紅，“我剛才在和同事通話，談工作上的事，沒有接到你的視頻。”
“同事？”秦小魚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什麽同事？姜維？”
沈遷辭一楞：“你怎麽知道？”
居然是姜維！怎麽又是姜維！
秦觀臾心裏積累的委屈悉數爆發，他想抱著沈遷辭控訴，可兩人相隔萬裏，他這個從小被沈遷辭偏愛的“弟弟”，甚至還沒那個叫“姜維”的同事離沈遷辭近！
距離帶來的無力和焦慮仿佛在他的神經上亂彈琴，吵得秦觀臾的靈魂都在無聲尖叫。
“沈遷辭！”他到底還是委屈地控訴出聲，“我才留學一年，你就讓別人抱你，他憑什麽抱你？！！”
連他這個一起長大的人都沒有橫抱過沈遷辭，那個姜維到底憑什麽！
他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落到沈遷辭眼裏就像一只“哭泣小狗”。
沈遷辭撐著下巴看了他一會兒，就被他這幅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逗得笑了起來。
“你還笑！”秦觀臾氣呼呼。
“劇本裏說要抱的嘛，而且我演的那個角色受了傷，總不能自己爬去醫館對不對？”
沈遷辭說著不由好奇，問他：“抱一下都不行了，那以後要是有吻戲怎麽辦？”
吻戲？吻戲！！！
秦觀臾忍不了了，氣得站了起來：“我不準！不準你拍吻戲！”
“這麽大了還跟小朋友似的。”沈遷辭點了點屏幕，那動作像是在拍秦觀臾的頭，“吻戲可以錯位的，別怕。”
“這還差不多。”秦小朋友又委委屈屈地坐下了。
“我今晚要配合劇組在橫城搞一次全員合體的劇宣活動哦，所以要先去洗個澡，待會兒就得出發去橫城那邊的影視城了。”
沈遷辭囑咐他道：“你乖乖的。”
看沈遷辭這是準備結束通話的意思，秦觀臾舍不得，開口就道：“你洗你的嘛，把手機放在淋浴間外面，咱們繼續聊啊。”
沈遷辭被他這番建議給震撼到了：“秦小魚，你已經18了，不是8歲，就算是8歲，也不能看哥哥洗澡。”
“你換成語音通話嘛，洗完再把視頻打開。”
秦觀臾直接開始耍賴：“我就是想和你說話嘛，我一個人在國外，不能每天看見你，還要眼睜睜看著你給別人抱，本來就夠可憐了，你不能連我的聊天請求都拒絕。”
沈遷辭覺得這些年他真是有點把秦觀臾寵過頭了……
但一想到曾經的短腿小豆丁如今一個人在國外上學，他又確實覺得有些心疼。
連秦家外公都吐槽過他對秦觀臾過於溺愛，而且濾鏡厚得沒邊了。
外公說秦家百年基業，秦觀臾是個富四代，一出國秦家就派人給他在學校附近租好了房子，還送去了一個廚子。
怕他沒個照應，秦家還把孫冠青和盧天工的房子租到了他隔壁，甚至給這兩位小夥伴付了一半的房租。
外公表示搞不懂沈遷辭，秦觀臾對比其他普通留子，那簡直是舒坦得不能再舒坦了，到底有什麽可憐的？
可眼下，沈遷辭看著視頻通話裏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他掙紮了兩秒，還是把手機帶進了浴室。
他沒有切換成語音通話，只是把手機鏡頭對準了墻面，然後坦然地換下衣服進了淋浴間。
水聲有些雜，所以他把聲音調到了最大，一邊洗澡，一邊繼續和秦觀臾聊了起來。
但秦觀臾那邊不知道是不是網絡不好，後半程的時候，沈遷辭問他話，要隔好半天秦觀臾才回答，像是腦子宕機後猛然回神似的。
他奇怪地加速洗完，換上睡衣後，擦著頭發把鏡頭轉了過來。
視頻那頭的秦觀臾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臉頰還詭異地泛紅。
“你臉怎麽那麽紅？”沈遷辭皺眉又湊近了些，擔心道：“生病了？”
他甫一靠近，秦觀臾的背往後稍稍傾了傾，眼神飄忽：“沒、沒有，就是有點熱。”
沈遷辭沒多想，拿著手機回到了房間，當著他的面開始擦頭發，“沒開空調？晚上睡覺的時候別忘了，要是睡個覺中暑了，等你結婚的時候，就做成PPT調侃你。”
“我、我那什麽……我也準備洗澡睡覺了。”
沈遷辭點點頭，他知道秦觀臾那邊是晚上，對方第二天還要上課，就又叮囑了兩句，才掛斷了視頻電話。
——
然而遠在海外的秦觀臾在通話結束後，一張臉更紅了，他給自己接了一大杯冷水，頓頓頓喝下去之後才感覺渾身的熱意降下去了一些。
沈遷辭剛才估計沒發現，視頻鏡頭確實對著浴室的墻壁，可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是金屬的，而且幹凈無水漬，簡直就跟鏡子一樣，恰好照到了淋浴間裏的情況。
他知道自己剛才應該立刻切斷視頻，可鬼使神差的，他不想動。
他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那個水龍頭反射的畫面，沈遷辭好幾次問他問題他都沒反應過來。
腦子宕機了不說，他還奇怪地感覺自己口幹舌燥，渾身都開始詭異地發熱，尤其是……小腹那邊的位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覺得自己可能得去看看醫生。
可那麽晚了，這邊看個病也不容易，秦觀臾慌得走來走去。
就這麽在客廳溜達了半個多小時，他最後發起了“小紅書線上問診”。
為此，他還專門申請了一個小號，發文真誠詢問：
【我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長得特別好看，自從我無意間看到他進浴室後，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有人知道這是怎麽了嗎？是不是生病了？】
這篇小紅書不知道為什麽，流量巨好，很快就有評論：
[主包男的女的？]
秦觀臾老實回覆：【男的。】
這下評論區更熱鬧了：
[是，是病了，賜中藥（狗頭）]
秦觀臾還是一頭霧水：【到底是什麽病？你也有過嗎？】
[你的嘴：哥哥。你的心：老婆！]
[主包ip在國外，留子嗎？原來留子管“老婆”叫“哥哥”啊？果然我們鄉下人還是太質樸了些，跟不上潮流。]
[明明是來問自己的狀況，開頭卻要誇誇自己的“哥哥”長得特別好看，你小子早淪陷了吧？]
[我的手機我還不了解嗎？能推到我首頁還能是因為什麽。（品如撩發）]
[主包說哥哥和自己是一起長大的，所以說有些人的命就是好，一出生就發了老婆。（躺倒）]
評論區比春晚彈幕，秦觀臾一目十行，越看越慌。
他不是傻子，閱讀理解能力也沒啥問題，評論區網友的“診斷結果”無非就是一個方向——他喜歡沈遷辭，戀人的那種喜歡。
剛滿十八就診斷出了這麽刺激的事，秦觀臾的心亂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冷靜思考，反覆推敲，認真覆盤，然後給盧天工發了條信息：
【給我發幾部片兒。】
盧天工秒回：【？？？你發什麽神經？你知道的，我高中就意識到自己喜歡同性了。】
秦觀臾“嘖”了一聲，不耐煩地回道：【哎呀別廢話，你的性取向我不感興趣，我現在比較好奇我自己的性取向。】
盧天工：【不是吧哥們，你真愛上你哥了？】
秦觀臾一楞：【你怎麽知道？】
盧天工：【你眼光都高成啥了，你如果是gay的話，也就只有你哥這種你才看得上了。】
“……”秦觀臾摸了摸下巴，反覆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看來“他喜歡沈遷辭”這件事早已被專業人士看出了苗頭。
盧天工也沒再含蓄，很快就給他分享了兩個壓縮包，並附言：
【除了同性的，異性的我也找人弄了一份，我建議你兩份都看看，做一個精確診斷。】
秦觀臾看著豐富的“學習資料”，肅然起敬。
——
第一次看“成年人運動藝術”總是緊張的，秦觀臾頂著個大紅臉，連夜學習了好幾部。
但看著看著，他覺得也就那樣，心中好像並無太大波瀾。
他不信邪，又點開了下一部，然而這一部卻略有不同。
這一部加上了劇情和角色……
片中的兩位男性一開始的裝扮是很傳統的“年下”，也就是網上常說的“穿皮鞋的幹不過穿運動鞋的”，“戴機械表的幹不過戴電子表的”。
秦觀臾猛地摁了下電腦回車鍵。
他有反應了……
不是因為片中的內容，他甚至都還沒開始看。
而是……他忍不住代入了自己和沈遷辭。
如果，如果和自己親密無間、共赴巫山的人是沈遷辭……
秦觀臾猛地站起了身，沖進了浴室。
水聲足足響了四十分鐘才終於停下。
而這顯然不是結束，當他紅著一張臉，強迫自己睡覺時，他又夢到了沈遷辭。
從前他也經常夢到沈遷辭，但今晚顯然不一樣。
夢中的沈遷辭躺在他的床上，美得不可方物，可口中卻反覆說著一些相反的話。
一會兒是“快些”，一會兒又是“慢點”。
而夢中的自己仿佛身處一個搖搖晃晃的世界，他只能看到沈遷辭的眼淚，還有沈遷辭去抓枕頭時，指尖無意蹭過床頭，留下一道帶著水汽的指痕。
秦觀臾驚醒時，床上已一塌糊塗，而他心裏五味雜陳。
既是對肖想哥哥的負罪感，又膽大包天地遺憾著夢境結束得太快。
他繃著嘴角，爬起來換了一張床單，然後邁進浴室，任憑冷水淋了自己一身。
——
第二天，秦觀臾的課不多，從學校回到公寓後，他就一直在整理心情。
直到到了國內的白天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秦家【相親相愛一家人】的三人群裏點開了群聊視頻。
他的姐姐秦妙天穿著一身白大褂首先入鏡，看起來是剛準備去實驗室。
很快外公也穿著平時練八段錦的衣服進入了群聊。
“咋啦小秦？”秦妙天看了眼時間，“大清早的拉咱開什麽家庭大會？”
外公秦時則也奇怪：“錢不夠花了？不應該啊，你也沒啥紈絝派頭啊。”
秦觀臾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姐，外公，你們能先到隱蔽的地方不？我有件大事要說。”
估計是看他神情嚴肅，秦妙天和外公相當配合，一個匆匆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則腿腳利索地進了書房，雙雙都謹慎地鎖上了門。
外公急道：“到底咋了？在國外惹到什麽人了？”
秦觀臾僵著脖子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太奇怪，秦妙天都快以為他被綁架了。
“我說一件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秦妙天和外公緊張地傾了傾身，又往鏡頭湊近了一些。
秦觀臾感覺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把話拋了出去：
“我可能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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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遷辭也沒想到自己大學讀的是戲文，最後卻陰差陽錯出了道。
他覺得自己還蠻幸運的，同齡的應屆生還在每天苦哈哈地找工作，自己卻已經完成了人生中第一部電視劇。
雖然是個配角，還是個反派，但他反而因此挖掘到了自己的天賦。
而且他本來還以為父母作為高知教授，會很排斥自己的這份工作，卻沒想到自己拍戲以來，收獲到的最多的鼓勵和讚美都是來自爸爸媽媽和秦家。
“你喜歡就放手去做，雖然娛樂圈亂，但你身後可是站著我們秦家，只要我們家在，就沒人能欺負你。”
遠在國外的秦觀臾打視頻過來時，頗為霸總地說道。
沈遷辭透過鏡頭，笑瞇瞇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
秦觀臾一秒皺起了臉：“是有點，但是你那麽好看，能用熒幕記錄下你最好的年歲，我又覺得挺好的。”
說完，他又嘟嘟囔囔地補了一句：“反正只要你最偏愛的還是我就好。”
“我當然最喜歡你啊。”沈遷辭想也不想就說道，“進了趟劇組，真是什麽人都能見到，裏頭有些和你差不多年紀的，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一點都不可愛，還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
秦觀臾勾起嘴角，十分享受沈遷辭的誇讚。
他當然知道“拉踩”是一件不好的事，但他沒法擺脫人類的劣根性，他就是喜歡聽沈遷辭在各方對比後，直言最喜歡的人是他。他就是要做沈遷辭心裏獨一無二的那個。
然而秦小魚同志也沒想到，他的得意和飄飄然，很快就因為沈遷辭的第一部電視劇《無恨》的開播而蕩然無存。
——
《無恨》開播後，各類數據一路走高，劇中多個角色一夜爆紅，其中就包括了沈遷辭。
國外的秦觀臾每天一下課就看更新，這是沈遷辭的熒屏首秀，秦觀臾觀看之前恨不得焚香沐浴，十分講究。
他一般是關掉彈幕先認真看一遍，然後打開彈幕又看一遍，發現有對沈遷辭不好的彈幕立馬投訴。
這一項幹完之後，他又開始刷國內各大社交平臺，把所有對沈遷辭誇誇的內容都截圖下來保存。
看著大家都在誇沈遷辭盛世美顏，秦觀臾愈發得意和驕傲。
別人只能看著，但那麽好的沈遷辭，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然而他手指一劃，首頁突然給他推送了一個【預期cp】的帖子，他莫名其妙地點進去，罵罵咧咧地退了出來。
“這都是什麽鬼？！”他怒道。
“你鬼叫什麽呢？”
一旁跑來他的公寓蹭飯的孫冠青和盧天工正在看《無恨》，正看得起勁，就被他一嗓子嚇了一跳。
孫冠青看他臭著張臉，好奇地往他屏幕探了探腦袋，看清內容後，他看熱鬧不嫌事大道：
“你哥和那個叫姜維的劇內cp和rps現在可火了，我昨天刷微博的時候都看到有cp超話和同人二創了呢。”
“什麽cp？rps又是什麽？”秦觀臾警覺道。
他平時壓根不關註娛樂圈，就算是看劇，看完了也不會關註明星，所以很多術語都是一知半解。
孫冠青哥倆好地攬著他的肩，科普道：“就是觀眾幻想他們是一對愛侶。”
盧天工也點頭附和：“嗯嗯，你哥在劇裏不是飾演‘趙小七’嘛，那個姜維飾演師兄‘趙鈺’，趙鈺是趙小七生命裏唯一的光，而趙小七黑化就是因為趙鈺被無辜害死，現在大家嗑這對師兄弟都嗑瘋了。”
這個解釋讓秦觀臾很不舒服，他又問：“那rps又是什麽？”
“真人cp啊。”孫冠青說，“就是大家幻想你哥和姜維這兩個人現實裏也是一對愛侶。”
秦觀臾唰地一下站起：“怎麽可能？我哥才不會喜歡他！”
“哎呀，老秦，大家也只是覺得你哥和姜維之間很有性張力，嗑個開心嘛，沒人會覺得他倆真的在一起了。”
盧天工聳了聳肩，“如果真在一起了，說不定還沒那麽好嗑了。”
“這是好不好嗑的問題嗎？！”秦觀臾震怒。
孫冠青一把摁住他，像抓住一條亂蹦的魚。
“老秦，你這覺悟不行啊，現在娛樂圈就這樣，組cp就是彎道超車，能快速火起來，有多少人強行組cp都達不到你哥這種效果。”
秦觀臾張了張嘴，想說沈遷辭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不需要通過這些奇奇怪怪的方式去火。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cp這種事也不是沈遷辭故意弄出來的，而且孫冠青說的也沒錯，沈遷辭的cp能火成這樣，是因為沈遷辭自身條件太好。
他應該支持沈遷辭的事業，而不是在這裏因為別人嗑幾口cp而亂吃醋。
秦觀臾剛把自己哄好，屏幕上的《無恨》跳到了下一集的預告。
預告裏，沈遷辭飾演的“趙小七”剛剛拜入師門，因為年紀小被同門欺負，練功的時候又被人捉弄受了傷，渾身是血地摔到了地上。
而姜維飾演的師兄“趙鈺”慌慌張張地把他打橫抱起，一邊安撫一邊把人抱去了醫館。“趙小七”在他的懷裏，手虛虛地抓著他的衣襟，眼中因為受傷而蒙上了一層淚水，軟軟地叫了一聲“師兄”。
剎那間，公寓內鴉雀無聲……
孫冠青和盧天工弱弱地看向秦觀臾。
只見秦觀臾抿著唇，神情變幻莫測。
秦觀臾有多喜歡多黏沈遷辭，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無人不知。
如果說觀眾和粉絲們嗑沈遷辭和別人的cp是他們無法左右的事，但在知曉了有人把沈遷辭和姜維湊成了一對後，再看眼前的這段劇情可就有點刺激了。
“我我我、我們先走了，明天早餐給我們留一份啊老秦。”
孫冠青手忙腳亂，幾乎是拎起了盧天工，連滾帶爬地跑了。
公寓大門被合上，秦觀臾頭都沒回，黑著臉看了眼國內的時間，然後給沈遷辭彈了視頻電話過去。
但沈遷辭沒接。
秦觀臾心又提了起來，現在國內是正午，沈遷辭就算在吃飯，也應該有時間和他視頻才對。
他心煩意亂地又彈了一次，這回沈遷辭接起來了。
“抱歉抱歉，小魚。”視頻裏的沈遷辭急得臉頰都有些泛紅，“我剛才在和同事通話，談工作上的事，沒有接到你的視頻。”
“同事？”秦小魚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什麽同事？姜維？”
沈遷辭一楞：“你怎麽知道？”
居然是姜維！怎麽又是姜維！
秦觀臾心裏積累的委屈悉數爆發，他想抱著沈遷辭控訴，可兩人相隔萬裏，他這個從小被沈遷辭偏愛的“弟弟”，甚至還沒那個叫“姜維”的同事離沈遷辭近！
距離帶來的無力和焦慮仿佛在他的神經上亂彈琴，吵得秦觀臾的靈魂都在無聲尖叫。
“沈遷辭！”他到底還是委屈地控訴出聲，“我才留學一年，你就讓別人抱你，他憑什麽抱你？！！”
連他這個一起長大的人都沒有橫抱過沈遷辭，那個姜維到底憑什麽！
他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落到沈遷辭眼裏就像一只“哭泣小狗”。
沈遷辭撐著下巴看了他一會兒，就被他這幅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逗得笑了起來。
“你還笑！”秦觀臾氣呼呼。
“劇本裏說要抱的嘛，而且我演的那個角色受了傷，總不能自己爬去醫館對不對？”
沈遷辭說著不由好奇，問他：“抱一下都不行了，那以後要是有吻戲怎麽辦？”
吻戲？吻戲！！！
秦觀臾忍不了了，氣得站了起來：“我不準！不準你拍吻戲！”
“這麽大了還跟小朋友似的。”沈遷辭點了點屏幕，那動作像是在拍秦觀臾的頭，“吻戲可以錯位的，別怕。”
“這還差不多。”秦小朋友又委委屈屈地坐下了。
“我今晚要配合劇組在橫城搞一次全員合體的劇宣活動哦，所以要先去洗個澡，待會兒就得出發去橫城那邊的影視城了。”
沈遷辭囑咐他道：“你乖乖的。”
看沈遷辭這是準備結束通話的意思，秦觀臾舍不得，開口就道：“你洗你的嘛，把手機放在淋浴間外面，咱們繼續聊啊。”
沈遷辭被他這番建議給震撼到了：“秦小魚，你已經18了，不是8歲，就算是8歲，也不能看哥哥洗澡。”
“你換成語音通話嘛，洗完再把視頻打開。”
秦觀臾直接開始耍賴：“我就是想和你說話嘛，我一個人在國外，不能每天看見你，還要眼睜睜看著你給別人抱，本來就夠可憐了，你不能連我的聊天請求都拒絕。”
沈遷辭覺得這些年他真是有點把秦觀臾寵過頭了……
但一想到曾經的短腿小豆丁如今一個人在國外上學，他又確實覺得有些心疼。
連秦家外公都吐槽過他對秦觀臾過於溺愛，而且濾鏡厚得沒邊了。
外公說秦家百年基業，秦觀臾是個富四代，一出國秦家就派人給他在學校附近租好了房子，還送去了一個廚子。
怕他沒個照應，秦家還把孫冠青和盧天工的房子租到了他隔壁，甚至給這兩位小夥伴付了一半的房租。
外公表示搞不懂沈遷辭，秦觀臾對比其他普通留子，那簡直是舒坦得不能再舒坦了，到底有什麽可憐的？
可眼下，沈遷辭看著視頻通話裏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他掙紮了兩秒，還是把手機帶進了浴室。
他沒有切換成語音通話，只是把手機鏡頭對準了墻面，然後坦然地換下衣服進了淋浴間。
水聲有些雜，所以他把聲音調到了最大，一邊洗澡，一邊繼續和秦觀臾聊了起來。
但秦觀臾那邊不知道是不是網絡不好，後半程的時候，沈遷辭問他話，要隔好半天秦觀臾才回答，像是腦子宕機後猛然回神似的。
他奇怪地加速洗完，換上睡衣後，擦著頭發把鏡頭轉了過來。
視頻那頭的秦觀臾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臉頰還詭異地泛紅。
“你臉怎麽那麽紅？”沈遷辭皺眉又湊近了些，擔心道：“生病了？”
他甫一靠近，秦觀臾的背往後稍稍傾了傾，眼神飄忽：“沒、沒有，就是有點熱。”
沈遷辭沒多想，拿著手機回到了房間，當著他的面開始擦頭發，“沒開空調？晚上睡覺的時候別忘了，要是睡個覺中暑了，等你結婚的時候，就做成PPT調侃你。”
“我、我那什麽……我也準備洗澡睡覺了。”
沈遷辭點點頭，他知道秦觀臾那邊是晚上，對方第二天還要上課，就又叮囑了兩句，才掛斷了視頻電話。
——
然而遠在海外的秦觀臾在通話結束後，一張臉更紅了，他給自己接了一大杯冷水，頓頓頓喝下去之後才感覺渾身的熱意降下去了一些。
沈遷辭剛才估計沒發現，視頻鏡頭確實對著浴室的墻壁，可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是金屬的，而且幹凈無水漬，簡直就跟鏡子一樣，恰好照到了淋浴間裏的情況。
他知道自己剛才應該立刻切斷視頻，可鬼使神差的，他不想動。
他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那個水龍頭反射的畫面，沈遷辭好幾次問他問題他都沒反應過來。
腦子宕機了不說，他還奇怪地感覺自己口幹舌燥，渾身都開始詭異地發熱，尤其是……小腹那邊的位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覺得自己可能得去看看醫生。
可那麽晚了，這邊看個病也不容易，秦觀臾慌得走來走去。
就這麽在客廳溜達了半個多小時，他最後發起了“小紅書線上問診”。
為此，他還專門申請了一個小號，發文真誠詢問：
【我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長得特別好看，自從我無意間看到他進浴室後，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有人知道這是怎麽了嗎？是不是生病了？】
這篇小紅書不知道為什麽，流量巨好，很快就有評論：
[主包男的女的？]
秦觀臾老實回覆：【男的。】
這下評論區更熱鬧了：
[是，是病了，賜中藥（狗頭）]
秦觀臾還是一頭霧水：【到底是什麽病？你也有過嗎？】
[你的嘴：哥哥。你的心：老婆！]
[主包ip在國外，留子嗎？原來留子管“老婆”叫“哥哥”啊？果然我們鄉下人還是太質樸了些，跟不上潮流。]
[明明是來問自己的狀況，開頭卻要誇誇自己的“哥哥”長得特別好看，你小子早淪陷了吧？]
[我的手機我還不了解嗎？能推到我首頁還能是因為什麽。（品如撩發）]
[主包說哥哥和自己是一起長大的，所以說有些人的命就是好，一出生就發了老婆。（躺倒）]
評論區比春晚彈幕，秦觀臾一目十行，越看越慌。
他不是傻子，閱讀理解能力也沒啥問題，評論區網友的“診斷結果”無非就是一個方向——他喜歡沈遷辭，戀人的那種喜歡。
剛滿十八就診斷出了這麽刺激的事，秦觀臾的心亂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冷靜思考，反覆推敲，認真覆盤，然後給盧天工發了條信息：
【給我發幾部片兒。】
盧天工秒回：【？？？你發什麽神經？你知道的，我高中就意識到自己喜歡同性了。】
秦觀臾“嘖”了一聲，不耐煩地回道：【哎呀別廢話，你的性取向我不感興趣，我現在比較好奇我自己的性取向。】
盧天工：【不是吧哥們，你真愛上你哥了？】
秦觀臾一楞：【你怎麽知道？】
盧天工：【你眼光都高成啥了，你如果是gay的話，也就只有你哥這種你才看得上了。】
“……”秦觀臾摸了摸下巴，反覆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看來“他喜歡沈遷辭”這件事早已被專業人士看出了苗頭。
盧天工也沒再含蓄，很快就給他分享了兩個壓縮包，並附言：
【除了同性的，異性的我也找人弄了一份，我建議你兩份都看看，做一個精確診斷。】
秦觀臾看著豐富的“學習資料”，肅然起敬。
——
第一次看“成年人運動藝術”總是緊張的，秦觀臾頂著個大紅臉，連夜學習了好幾部。
但看著看著，他覺得也就那樣，心中好像並無太大波瀾。
他不信邪，又點開了下一部，然而這一部卻略有不同。
這一部加上了劇情和角色……
片中的兩位男性一開始的裝扮是很傳統的“年下”，也就是網上常說的“穿皮鞋的幹不過穿運動鞋的”，“戴機械表的幹不過戴電子表的”。
秦觀臾猛地摁了下電腦回車鍵。
他有反應了……
不是因為片中的內容，他甚至都還沒開始看。
而是……他忍不住代入了自己和沈遷辭。
如果，如果和自己親密無間、共赴巫山的人是沈遷辭……
秦觀臾猛地站起了身，沖進了浴室。
水聲足足響了四十分鐘才終於停下。
而這顯然不是結束，當他紅著一張臉，強迫自己睡覺時，他又夢到了沈遷辭。
從前他也經常夢到沈遷辭，但今晚顯然不一樣。
夢中的沈遷辭躺在他的床上，美得不可方物，可口中卻反覆說著一些相反的話。
一會兒是“快些”，一會兒又是“慢點”。
而夢中的自己仿佛身處一個搖搖晃晃的世界，他只能看到沈遷辭的眼淚，還有沈遷辭去抓枕頭時，指尖無意蹭過床頭，留下一道帶著水汽的指痕。
秦觀臾驚醒時，床上已一塌糊塗，而他心裏五味雜陳。
既是對肖想哥哥的負罪感，又膽大包天地遺憾著夢境結束得太快。
他繃著嘴角，爬起來換了一張床單，然後邁進浴室，任憑冷水淋了自己一身。
——
第二天，秦觀臾的課不多，從學校回到公寓後，他就一直在整理心情。
直到到了國內的白天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秦家【相親相愛一家人】的三人群裏點開了群聊視頻。
他的姐姐秦妙天穿著一身白大褂首先入鏡，看起來是剛準備去實驗室。
很快外公也穿著平時練八段錦的衣服進入了群聊。
“咋啦小秦？”秦妙天看了眼時間，“大清早的拉咱開什麽家庭大會？”
外公秦時則也奇怪：“錢不夠花了？不應該啊，你也沒啥紈絝派頭啊。”
秦觀臾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姐，外公，你們能先到隱蔽的地方不？我有件大事要說。”
估計是看他神情嚴肅，秦妙天和外公相當配合，一個匆匆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則腿腳利索地進了書房，雙雙都謹慎地鎖上了門。
外公急道：“到底咋了？在國外惹到什麽人了？”
秦觀臾僵著脖子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太奇怪，秦妙天都快以為他被綁架了。
“我說一件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秦妙天和外公緊張地傾了傾身，又往鏡頭湊近了一些。
秦觀臾感覺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把話拋了出去：
“我可能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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