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火車見聞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火車見聞

火車早上八點出發, 兩個人在家裏吃了五嬸兒做的一頓熱乎的饅頭就大米粥就出發了,因為去的時間不長,且大多數還是在車上, 所以向晴一切都是輕裝簡行, 兩個人只帶了一個布兜。

從京市到廣州需要坐15次特快列車, 停靠的大站較少, 耗時大約35小時, 需要在車上過個夜, 這吃飯問題也得自行解決。

五嬸兒給他們煮了十幾個雞蛋,用網兜包著,還給他們烙了一鍋大烙餅, 一罐鹹菜和一根切好的香腸, 向晴還帶了橘子和蘋果。

由於車次少, 所以一趟車裏人格外的多,向晴為了少受點罪, 買的是臥鋪,但是沒買到連著的位置, 她和祁衿南住在兩個車廂。

車廂門一開,大家爭先恐後的往上擠, 人擠人,行李擠行李,祁衿南吃了個子高的虧, 被別人扛在肩頭的大包無情的掃射。

他邊躲著行李, 邊緊緊拖住向晴的胳膊, 生怕她小小的一個被人群淹沒出什麽事情。

兩個人順著人流,被前推後搡著到了向晴所在的車廂。

向晴買的是下鋪,進來的時候對面已經坐著一男一女, 應該和他們一樣,是一對年輕夫妻,但是從衣著上看又不太像。

男的穿的一身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眼鏡,儼然一副官宦子弟的打扮,女同志穿的就差多了,一條的確良的長褲上還有補丁,臉頰紅彤彤的,像是被凍過,留著齊劉海梳著兩條大辮子,很質樸的樣子。

祁衿南坐到向晴的床上,看著過道上的人流,準備等車開了再回自己的車廂。

他放下提著的布包,說:“吃橘子嗎,我給你剝一個。”

向晴還是第一次坐火車,新鮮勁兒簇擁著她四處張望,擠了半天是有點口渴,回道:“吃。”

她一轉過頭,正好對上對面姑娘的視線,向晴禮貌性的示以微笑,對方可能是有些怕生,慌忙的低下頭。

向晴聳聳肩,也不再看去。

正好祁衿南橘子剝好,遞到她面前,向晴拿過橘子,掰成兩半,又分給祁衿南一半兒。

祁衿南推回來,“我不吃,你吃吧。”

向晴不聽他的,又推了回去,“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祁衿南只好接過,笑說:“你先嘗嘗酸不酸。”

向晴鄙夷道:“一個大男人怕吃酸的。”

她說著,掰開一小瓣放進嘴裏,上下牙齒一合,汁水噴湧而出,酸溜溜的橘子汁瞬間充滿口腔,向晴輕輕皺了一下眉,盡力的控制住表情不亂飛,裝作若無其事道:“很甜。”

祁衿南聽向晴說甜,這才開始吃,剛咬了一口,眉頭立馬深皺,眼角也跟著抽搐。

向晴看他被騙到,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麽樣,被騙到了吧。”

祁衿南見她一副幹壞事得逞的樣子,扯著嘴角也跟著笑起來。

“你覺得甜就都給你吃。”說著祁衿南把沒吃完的又塞回向晴手裏。

向晴撅嘴道:“我吃就我吃。”

餘光忽然瞥見對面有目光投來,想起周芳女士說過,出門在外,要懂得分享。

於是又拿出兩個偏軟的橘子,伸出胳膊遞到對面的二人面前,問道:“你們要吃嗎,就是有點酸,不過我拿的是軟一點的,應該還好。”

那姑娘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後又怯生生的擺擺手,那男人放下手裏拿著的報紙,不鹹不淡道:“不用了,謝謝。”

向晴撇撇嘴,把手收了回來。

“嘀~”鳴笛聲響起,火車開始慢慢移動,火車輪與鐵軌不斷咬合,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向晴偏過頭問:“你不回你的車廂看一眼?”

祁衿南有些不放心,叮囑道:“我過去一趟馬上回來,包你看好不要離身,也不要亂走,就在這兒等我回來。”

向晴聽著他的啰嗦,不耐煩的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祁衿南走後,向晴把包拉鏈拉好,塞到了被子和車廂壁之間,包裏的東西丟了也就丟了,最多就是餓兩天,但是她身上的錢可不能丟。

向晴的手一直扶著小肚子處她縫的錢包,感覺只有摸著才踏實。

對面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拿起瓷缸,對著那個姑娘說:“我去接點熱水,你在這不要動。”

轉眼間,車廂裏就剩下兩個看上去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向晴沒忍住好奇還是朝那邊望了望,哪知那個姑娘也在看她。

向晴自來熟道:“你們也要去廣州?”

那個姑娘沒張口,只是搖了搖頭。

向晴繼續問道:“你和那位男同志是夫妻?”

那個姑娘先是搖頭,之後又點點頭,搞得向晴一頭霧水。

她心想,那個男的莫不是人販子吧,看這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難道是要把她換個地方賣掉?

向晴正胡思亂想著,那姑娘忽然開了口,聲音怯怯的:“那個橘子,能給我吃嗎?”

向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她,後知後覺的想起剛剛的橘子,立馬從包裏掏出剛剛那兩個橘子,欠起身塞到她手裏。

那姑娘又說:“我懷孕了,就想吃點酸的,謝謝你。”

向晴向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應該是剛懷不久,還沒有顯懷。

“你吃,不夠了還有。”

她否定了剛剛自己在心裏的想法,看來兩個人真的是夫妻,可能每對夫妻都有各自的相處方式,像她和祁衿南就是打打鬧鬧的類型,這個姑娘和她的丈夫就是話比較少的類型。

向晴又躺回床上,百無聊賴的閉目養神。

不多久,那男人回來了,見到女孩手裏的橘子皮,皺眉道:“我不是和你說出門在外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嗎,到底是窮地方來的,經不住一丁點兒誘惑。”

向晴的火氣噌的一下直沖腦門,坐起身子就要理論,恰巧祁衿南在門口聽了兩耳朵,就知道向晴要發飆,立馬進來攔住。

這是在火車上,萬一吵起來引得人來圍觀,到時候魚龍混雜,有人偷偷摸摸順走點什麽東西他們也很難發現。

那姑娘被說的委屈,想還口又不敢,只得又往角落裏抱緊雙腿蜷縮著。

向晴最瞧不上兇女人的男人,忍不住朝對面翻了好些白眼,順便還白了一眼攔他的祁衿南,帶著氣躺了回去不再看他們。

沒有事情做的時間總是覺得很漫長,向晴幹脆躺著睡了起來,祁衿南坐在她腳邊,一只手搭在她的腿上,一只手舉著書看起來。

到晌午的時候,向晴覺得有些餓,翻出包裏的雞蛋和餅吃了起來,祁衿南怕她噎住,去接了一壺熱水來。

雙方共用一個小桌板,眼神難免會對上,對方這個時候也在吃東西,那姑娘抱著一個饅頭在啃,那男的吃的也是饅頭,但是向晴看的真真的,男的饅頭裏夾著臘肉。

她心裏的白眼早就翻了十萬八千回了,老婆懷著孕,自己倒是吃香的喝辣的,就給人家吃幹饅頭,真不是個東西。

向晴也不管對方怎麽想,只要眼神稍許有對上的時候,她就惡狠狠的盯回去,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那男的最後終於受不住,開口問道:“這位女同志,我是哪裏得罪你了嗎,你這麽一直盯著我翻白眼是什麽意思?”

向晴早就等著他開口呢,她放下手裏的餅,兩只手拍了拍,仰頭道:“我樂意你管得著嗎,你一個大男人都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還怕我這幾眼嗎?”

那男人氣道:“我行得正坐得端,為什麽要怕別人戳我脊梁骨?”

那姑娘見二人吵起來,一臉擔憂的輕輕的碰了碰男人的胳膊。

向晴冷哼一聲,“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自己吃饅頭知道塞兩片肉,給懷孕的老婆吃幹饅頭,我就沒見過你這種人。”

“你怎麽知道翠雲懷孕了?”他轉過頭語氣淩厲問:“是你和她說的?”

翠雲身子一抖,沒敢作聲,別過頭不敢看他。

向晴接著說:“你和她兇什麽,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不行嗎,有本事你對我兇,看我......”

難聽的話還沒出口,祁衿南適時拉住韁繩,把向晴這匹野馬拽了回來。

他打著圓場說:“等下馬上要到忻州站了,到時候會有小販來賣當地的特色吃食,我買點我們大家一起分著吃。”

那男人白了他一眼,“我有錢,用不著你在這兒充大頭。”

向晴脾氣又上來,祁矜南抓著她的手讓她冷靜,“那行,那就各買各的,咱都嘗嘗。”

向晴不懂祁衿南什麽意思,吵著架呢怎麽又說起買吃的上了,她轉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祁矜南。

祁衿南沖她眨了眨眼,在她耳畔低聲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向晴聽話的收起火氣,想看看他要做什麽。

雙方達成短暫的停戰,不多久,果然如祁衿南所說的到了下一個站點,火車停了下來。

火車一進站,向晴就會迫不及待地拉窗戶探出身子和挎著籃子的小販交談起來。

整個站臺瞬間人聲鼎沸,充滿了煙火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