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你還記得一個名為‘綠’的女孩嗎?”

當童磨聽到這個問題時, 露出了微微困惑的面色。

無限城是廣大而寂靜的,水面悠然無聲,無根的蓮花在其中自由地飄浮著。他站在赤色連廊的盡頭, 手持折扇, 歪著頭看橋對面的少女。

少女十八九歲的年紀,但身材卻格外嬌小, 仿佛一捏就斷,身披一件蝶翼形的羽織,若紫色的眸中透出與年紀不符的冷硬。

“阿綠……誰?”童磨的目光輕輕一轉, 語氣很茫然,“這是你的名字嗎?你想告訴我, 你叫‘綠’?”童磨問。

蝴蝶忍皺眉, 聲音中的冷意愈發了:“你竟然根本不記得這個名字了啊……”

看著她的神色, 童磨眨了眨眼, 試探地問:“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嗎?被我吃掉了嗎?真是不好意思……我吃過的可愛女孩實在是太多了呀。一時半會兒, 我想不起來她的長相呢……”

說完, 他就發出了嗚嗚的哭聲,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認真地向旁人懺罪。

蝴蝶忍看著他的模樣,握著日輪刀的手輕輕顫抖:“……確實, 我的姐姐也死於你的手下。你還記得這一身蝴蝶紋的小褂嗎?這就是被你殺死的姐姐所留下的遺物。”

童磨眼睛一亮, 像是恍然大悟:“啊,你說你的姐姐啊!我想起來了, 是叫綠是吧?鬼殺隊的年輕小姑娘……”

蝴蝶忍楞了下,心底泛起了一陣涼意。

阿綠是阿綠,姐姐是姐姐,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只不過一個被面前的鬼殺死了,另一個則與死無異。而這只上弦之二,似乎根本分不清那些被他殘忍殺害的人,完全將名字記混了。

“阿綠……”蝴蝶忍微呼一口氣,腦海中掠過了富岡義勇坐在病床邊的背影,“她是少見的稀血,你無法把她吃掉,就讓她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稀血——這個詞語似乎終於提醒了童磨,他笑著說:“哎呀,我想起來你說的‘綠’是誰了。確實是很少見的稀血,原本想自己留著吃的,但她卻怎麽長也長不胖,還被人騙跑了。說實話,我可是花了好大代價,耐心地在等她長大呢……”

說著,他用扇子遮掩住了面龐,只露出一雙難以猜測的眸子。“那個孩子。把我惹的好生氣呢。”

“生氣?”蝴蝶忍的嗓音稍稍尖利了些,“這種感情,你沒有資格擁有!”

說完,她就拔。出了形狀奇特的日輪刀,向著面前的鬼襲去。

“我不可以生氣嗎?”童磨笑瞇瞇地揚起了扇子,那扇上的蓮花似有生命一般,妖嬈地張開了花瓣。四周的水珠凝結起來,化為寒冷的冰棱,銳利地向少女的方向襲去。

“她告訴我她喜歡上了其他的男人,這可是對我的不忠和背叛呀——”童磨說著,聲音裏有孩子氣的理所當然。

少女的身影如一只蜂鳥般,在群花間靈活地飛舞著。童磨看著她的身姿,眼中有了一絲盎然的興致——在這一刻,童磨想起了阿綠的母親。

那個曾是花街游女的女人,身材也是如此嬌小而靈活的,腦袋轉的也很快。在拿到了他的錢後,她反手將女兒再一次地賣掉了。

後來,她在童磨的面前懺悔,滿面淚痕地說:“至少,在吉川家,阿綠和阿靜能有一個住的地方。跟著我的話,實在是太辛苦了。教宗閣下,看在我對孩子的真情上,請憐憫我,饒恕我吧。”

她的話不無道理。明明先後將女兒賣了兩次,換了很大一筆錢,可當她與童磨再重逢時,卻又變得一貧如洗,什麽都沒有了,誰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將錢花的這麽快的。

童磨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語氣仁慈:“你也是迫於生活,沒有辦法吧。這實在是太可憐了。神明聽到,也會為此落淚的……”

阿綠的母親露出了喜極而泣的表情:“您原諒我了嗎?”

童磨點了點頭,笑著說:“雖然你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我還是願意救贖你,送你去往擁有無限之快樂的凈土……”

阿綠的母親拜伏在他腳下,做最後的禱告:“教宗閣下,阿綠和阿靜就交給您了。”

這段記憶實在是太過模糊了,在童磨幾百年的生命中渺小的不值一提。可不知為什麽,在被蝴蝶忍斥責的時候,他就這樣隱隱約約地將其想了起來。

直到童磨將蝴蝶忍擊敗,抱著忍、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時,童磨還時不時會想起那位母親哭泣的面容來。

仔細一想,無論從什麽方面來說,那個叫阿綠的女孩都是屬於他的東西。阿綠擅自愛上了別的男人,還試圖從他的視線中逃走,這就是“背叛”吧?

既然如此,那她接受懲罰也是天經地義的。

童磨抱著蝴蝶忍,視線懶散又漫無目的地望著無限城的天頂。四壁的血漬冷透了,一塊塊幹涸凝起,頗有一種艷麗的美。

身旁傳來了腳步聲,新的對手在驚聞忍的死訊後匆匆趕到了——蝴蝶忍的繼子,栗花落香奈乎正站在那裏,用苦痛卻堅毅的眼神看著他。

童磨不理解人類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眼神。苦痛?悲傷?哀愁?那都是什麽呀……

他從出生起,就無法感知到任何的情感。他被父母送上教宗的座位,每日聆聽信徒痛哭流涕的禱告,然後虛偽地做出憐憫的姿態。但實際上,他的內心無法感受到任何的波瀾。

愛是什麽,恨是什麽呢?人類的情感,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童磨輕松地迎戰著,沒有流露出分毫的劣勢。無論栗花落香奈乎如何進攻,他都保持著一副笑容自若的姿勢,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幼童游戲。

這樣游刃有餘的姿態,一直保持到“那個意外”發生為止——

童磨的身體忽然開始融化。

無法感知到手臂,無法看清眼前的人,無法使冰與水自由地流動,也無法再揮動金色的對扇。腦袋好像從頭上滾下去了,身體也像是雪水一樣流淌開,他在和這座無限城融為一體。

哎呀呀——這是怎麽一回事呢?很好玩、很有趣的樣子……

童磨想。

栗花落香奈乎在說話。

唔,好像是小忍服食了大量的紫藤花毒素。當他將小忍吸收後,也就吞下了大量對鬼致命的紫藤花……

原來是這樣啊。不得不說,小忍還挺聰明呢,值得嘉獎。

童磨的腦袋落在了地上。

腦袋被砍下來了……那就意味著他要輸掉了吧?

可是,他還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甘、憤怒,或者哀傷。此時此刻,他的心底只有一種想法:所謂的“戀心”到底是什麽呢?

這一瞬,他的腦海中浮現起了許許多多的可能——擁有綠色雙眸的美麗婦人,正抱著嬰兒唱著“拉鉤鉤、一百年不準變”;生下了稀血的花街游女,哀哀地懇求他的原諒與憐憫;還有阿綠,執拗地告訴他,她愛上了別的男人;也有蝴蝶忍,微笑著讓他這個渣滓去下地獄。

啊……分不清啊,到底哪一種感情才是戀情呢?唔,說實話,她連這些女人的名字都有些記不清了,總是對不上號,將她們的名字叫錯呢……

算了,算了。

就當做他全都戀慕過吧。

——全文完——

什麽時候才能讓屏蔽詞正常一點啊!我知道拔。出經常用來寫那啥,可是這也是清水常用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