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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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富岡義勇試圖“要一個孩子”的企圖, 就這樣失敗了。

不僅如此,他還讓阿綠有些小生氣。

“先前你自己也說了,隨隨便便地要一個孩子, 會給我添麻煩, 可你現在卻一聲不響偷偷摸摸地打算要孩子……你在想什麽啊!”她這樣訓斥他。

雖然義勇的想法很傻,以為“在一個房間裏一起過夜就會得到孩子”——這無疑是錯誤的——可他這麽做的本因, 不就是想要在不告知阿綠的情況下擁有一個孩子嘛!

這太過分了吧!

義勇這家夥,恐怕是一點都不懂戀愛和婚姻的常識。他大概不清楚,要想生育子嗣後, 就要為子嗣的一生負責。如此一來,他就會背上更多的重擔。

妻子的幸福、孩子的幸福, 全都會成為義勇身上的枷鎖。要讓妻子溫飽, 讓兒子平安地長大, 過著幸福的生活——這樣的要求, 對於身為獵鬼人的義勇而言, 是不是有些太為難了?

義勇要四處執行任務, 並無法常常陪伴在妻兒身邊,也許以後還會在某一天突然死去, 他的孩子也會就此失去父親。這樣的家庭,對於孩子來說, 真的能算是幸福嗎?

一想到這件事, 阿綠便難以自抑地有些哀傷。

擁有孩子對一個家庭來說,原本該算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可對於她和義勇而言, 卻顯得那麽的遙遠又不真實。

義勇沒有辯解,就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地上,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訓誡。

“你都沒想明白我們的夫妻關系是怎麽回事呢,就想躍過這一層, 去要一個孩子了嗎?真是太過分了!”

阿綠瞪著義勇,像是一位嚴苛的私塾先生。

義勇跪坐著,不言不語,受下了她的一切訓斥。

等阿綠終於停下了,義勇便低聲地說:“我明白了。”

“明白了?”阿綠挑眉,一副生氣的樣子,“我看你根本不明白嘛。”

她漆黑的眸子裏,有一團隱隱的火光。義勇看著她的面色,眼神似乎落寞了一些。

“嗯。我明白了——‘孩子’是必須經過深思熟慮才能誕育下的。我們不能隨隨便便就決定了他的出生。在做好能讓他幸福的準備之前,我不該讓一個孩子來到這個危險的世界。”義勇說著,眼神更黯淡了,“而且,阿綠…大概也不會答應給我生孩子吧。”

阿綠喉嚨裏的話噎了一下。

“為什麽……這樣說呢?”

為什麽義勇就覺得她不會答應呢?

明明都理所當然地以“夫妻”相稱了,也答應過要一起陪伴著活下去了不是嗎?

其實,她也……沒那麽抗拒。

只是一想到未來,就會感到惶恐和敬畏罷了。

富岡義勇的目光輕輕閃爍一下,他沒有解釋這句話,只是喃喃道:“你應該……不會答應的。”說完,他就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義勇先生?”阿綠喊了他一聲,他卻沒有回頭。

阿綠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稍稍地不安。

*

一整個下午,富岡義勇都不見人影。

等阿綠再見到他時,他對阿綠說:“我們去見主公吧。”

“誒……?”阿綠正在擦拭窗臺,聞言有些不解,“為什麽要去見主公呢?”

義勇垂眸,說:“我仔細想了想,果然,就算我自己再怎麽認為阿綠是我的妻子,阿綠也並不能真正地嫁給我。所以,我打算對主公實話實說,我們並不是夫妻。”

說完,他就朝著竹林外走去了。

“……啊?”阿綠當場楞住。

她攥著手裏的帕子,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

等等,義勇先生剛才說什麽?他想要告訴主公,他們兩個並非夫妻?

——這怎麽可以!

“餵!”阿綠緊張地朝外跑去。

富岡義勇沒有特意慢下腳步,一邊走,一邊回想著今天下午的事。

因為孩子的事,他惹阿綠生氣了。懷抱著不解和落寞之心,他又找到了唯一的求助者——宇髄天元,和他提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是我太天真了,想著只要擁有一個孩子就能和她成為真正的夫妻……”富岡義勇說,“但是,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太過分了。我不能不問她的心意,就這樣做。”

而且,他無法保證孩子未來的幸福,就不該生下子嗣,讓他們來品嘗人世的冷暖。

宇髄天元聽了,露出了揣摩深思的神情。

片刻後,宇髄說:“確實有些過分啊!你怎麽可以不問問人家的心意呢?你得知道,生孩子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啊……?”義勇微微一楞,“這、這樣嗎?”

“你小子不會不知道孩子是怎麽生下來的吧?”宇髄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女人生育孩子,不僅辛苦,還很危險,稍微不小心,就會死掉。就算你想要孩子,也要先關切一下妻子才對。哪有你這樣,一言不發就要別人為你生育子嗣的?”

“???”富岡義勇徹底楞住。

他的目光很震愕,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說生育竟然是這麽危險的。

宇髄看著他震驚的臉,有點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是怎麽娶到老婆的啊,這也不懂,那也不懂,女人願意嫁給你,你可真是走大運了!”

說完,宇髄就替義勇講解了一通生孩子的危險,還特地提到自己小時候的鄰居因為難產導致母親和孩子一起死掉的事情。

聽完這頓講解,義勇的表情變得很微妙。他攥緊了衣袖,說:“我…很過分。……嗯,很過分。”

——他確實覺得自己很過分。

他竟然因為自己那一點點吃醋的念頭,就想讓阿綠冒著生命的危險來誕育子嗣。而且,他還未必能給那個子嗣幸福。

這樣子的他,根本不是一個好的丈夫。

所以,經過反覆的考慮,他決定將一切都對主公和盤托出。在成為一個合格的、真正的丈夫之前,他不會再萌生出“要一個孩子”之類的念頭了。

“義勇先生?你怎麽了?突然要做這種事——”

阿綠氣喘籲籲地追在他後面,伸手勉強抓住了義勇的衣袖,小聲地說:“這樣不好吧?先前對主公說我們是夫妻,現在又說不是。這可是欺騙啊!主公會對你生氣的吧?”

“主公很仁慈,不會因為這種事發火。”義勇說。

“可…”阿綠咬牙,又說,“主公不是一直在生病嗎?我們因為這種瑣事去打攪他,不好吧?反正現在這樣,也不是不能過日子,挺好的嘛……”

“主公最近精神還好,經常召見其他柱,應該沒問題。”義勇說。

“啊啊?這樣嗎?”阿綠心底暗覺“糟糕”,又開始絞盡腦汁想理由。

可惡,她該再想點什麽理由來,好阻止義勇去見主公呢?

要是再想不出什麽借口,義勇就當真要去見主公,向主公說出“二人不是夫妻”的事實。到時候,他們就真的——不再是夫妻了啊!

一想到這裏,阿綠便把眉皺的死緊。

思來想去,她實在找不到不去見主公的理由,只好“哎喲”了一聲,蹲下來捂著腳。

“怎麽了?”義勇緊張地回頭扶她。

“我、我的腳扭傷了……”阿綠裝模作樣捂著腳踝,又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他,“那個,義勇先生,今天……就不要去找主公了吧?”

但是,富岡義勇的面色卻格外地嚴肅:“不行。我可以背你去,但是今天我們必須去主公面前說清楚。”

“……”阿綠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所以,義勇先生無論如何都要去找主公,說出二人不是真正夫妻的事實嗎?

“你太過分了!!”她忘記了自己的腳“扭傷了”,怒沖沖地站了起來,“義勇先生真的——太過分了!”

丟下這句話,她轉頭就跑。

明明先前還固執地說她就是義勇先生的妻子,現在那些話又不作數了。

義勇先生也太奇怪了!

阿綠一路奔跑,很快將義勇甩開了,消失在了竹影葉間。

因為氣惱,她一口氣跑出了很遠,直到累壞了,這才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盤腿休息。

小路上靜悄悄的,遠處有不知哪位獵鬼人練習劍術的木刀相擊聲。她就聽著那有節奏的“啪”、“啪”響聲,長久地發著呆。

不知怎的,她竟然這樣不舒服地睡著了,然後開始做奇怪的夢。

“阿綠——阿綠。你現在,藏到哪裏去了呢?”

一片金色的蓮花在池水中徐徐綻開,繚繞的雲霧間顯現出一名身著紅衣的男子。他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金色對扇,眼底刻著“上弦”、“貳”兩個字。

夢中的阿綠怔怔地看著這個男子,喃喃道:“教宗閣下……?”

“是我哦。”教宗笑嘻嘻地說,“你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戲嗎?我怎麽都找不到你呢。”

“……”雖然明知這只是一個夢,阿綠還是緊張地後退了一步,“你怎麽會在我的夢境裏?”

“哎呀,因為你是特殊的嘛,”教宗說,“我想給予你無限的快樂,所以,每當你在夢中顯露出需要快樂的跡象,我就會感知到哦。”

頓一頓,教宗歪頭一笑,聲音滿是蠱惑:“你不開心了吧?被人欺負了吧?要不要——跟我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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