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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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富岡義勇在蝴蝶屋住了一段時間, 就從病房裏搬回了自己的居所。原因無他,是隔壁床的風柱閣下意見太大,頻頻和蝴蝶忍投訴義勇有多過分, 鬧得蝴蝶屋不得安寧。

“富岡他老婆隔三差五就來看他, 兩個人就在那裏旁若無人地說情話,你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不死川站在蝴蝶忍的辦公桌邊, 義正辭嚴地說。

“嗯嗯,確實很過分。”蝴蝶忍笑著,繼續調配手裏的藥劑。

“他老婆還給他餵飯!你敢信嗎?餵飯!富岡義勇傷的是腳, 又不是手,怎麽還需要餵飯?難道富岡平常是用腳吃飯的嗎?”不死川頭頂幾乎有火焰騰起來。

“哎呀…這對不死川先生來說, 確實是太殘酷了呢……”蝴蝶忍晃著藥劑瓶。

“哦!還有!”不死川越說越來勁了, 幾乎忘記腳上的傷, “富岡那家夥, 等他老婆走了, 就會轉過來和我說話!”

“只是說說話而已, 怎麽了嗎?”蝴蝶忍關切地問,“難道是說了什麽不應該的話?”

“他竟然說——”不死川表情扭曲, “‘雖然我很想給你介紹妻子,但我不認識女人’。這是什麽話啊!!”

蝴蝶忍笑出了聲:“哎呀哎呀……太過分了, 真是太過分了。”

因為不死川的種種不滿, 過了一段時間,義勇腳上的傷好了些, 他就搬出了蝴蝶屋,由隱的人背著送回了自己的住所。

阿綠見到他回來了,還有些擔心:“不待在蝴蝶屋的話,治療會不會變麻煩?”

富岡義勇淡淡地說:“不死川太關心我了。我們關系好, 不想讓他擔心。”

阿綠:……

你確定你和風柱那叫關系好嗎?

義勇雖然傷了腳,但日常生活卻沒什麽大礙。他靠著單腳跳能完成大部分事情,完全沒露出阿綠想象中那種慘兮兮的樣子來。

“義勇先生好像很習慣單腳跳來跳去的樣子啊……”阿綠忍不住這樣問。

“以前就斷過腳了。那段時間練出了這種本事。”義勇語氣平常地說。

雖然他的話沒有起伏波瀾,但落到阿綠的耳中,卻足夠讓人心酸了。在阿綠沒有來的三年間,他可能也曾一次或數次傷了腳,但不同的是,沒什麽人關心他、幫助他,他就靠著自己挺了過來,以至於都習慣了受傷。

話雖如此,但阿綠還是常常給義勇幫忙,讓義勇能不動,就不動,盡量好好躺著養傷,譬如打飯送飯、拿取東西、洗臉洗頭,甚至是幫義勇擦背。

因為義勇的腳上有傷,他沒法正常沐浴,只能簡單地用毛巾擦拭身體。通常義勇都是自己做的,但阿綠怕累著傷患,一有機會,就會主動攬下這個活計。

“你看不見背吧?讓我來幫忙好了。”

阿綠第一次和義勇這麽說時,義勇還露出了有些抗拒的表現。

“不…還是算了,”義勇低聲喃喃,“似乎…不太合適。”

阿綠眨了眨眼,意外地覺得義勇這副模樣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多年前她第一次要給義勇洗衣服時,他不也是這麽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嗎?

“放心吧,我很會搓背的。”阿綠說,“受傷的獵鬼人在兼先生那裏投宿時,都是由我幫忙擦臉和梳頭的。”

義勇楞住了,他回頭,問:“阿綠,你…你幫其他的人…擦過背嗎?”

“擦過啊!”阿綠捋起了袖口,“傷的厲害、渾身淌血的人,總不能讓他們自己清潔身體吧。不過我的力氣有點小,有的時候還得讓廚娘來幫個忙才行。”

義勇目光微動,慢慢把頭低下了:“那我也…拜托你了。”

“交給我吧!”阿綠把毛巾絞幹了。

她把大話說的響亮,但等到義勇真的脫了鬼殺隊服,露出自己的上身時,阿綠的身體卻又僵住了,一種緊張的情緒在她的腦海裏蔓延看,讓她的動作無限變慢。

義勇的身體並不強壯,在獵鬼人中也算是體格偏瘦的,但他的背上卻有許多疤痕,縱橫交錯,一看便知是陳年的老傷了。

阿綠盯著義勇的背,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到義勇的身體。從前,她只是偶爾遠遠地看到過一眼,像今天這樣靠的如今之近,是從未有過的。

從前,她在藤屋也照顧過傷患。但那些人與阿綠非親非故,又往往受傷昏睡。在阿綠的眼裏,他們的背和普通的樹枝、石像沒什麽區別。在為那些人擦背時,她只會憂慮病人的傷勢,此外再無其他的念頭。

可義勇和那些藤屋的傷患不一樣。義勇是她最熟悉的人,且還是她所謂的“丈夫”。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阿綠緊張起來。

“怎麽了?”見阿綠遲遲不動,義勇有些困惑地問。

“沒、沒什麽!”阿綠咳了咳,趕緊把毛巾覆了上去。

她的手指隔著熱毛巾碰到了義勇的背。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毛巾太燙了些,燙的她指尖發抖。

“那個…會不會太燙了?”阿綠小聲地問。

義勇搖頭。

阿綠微舒了口氣,繼續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著義勇的背。

舊的疤痕,有的粗,有的細,橫亙在背上,像是一道道無言的勳章。青色的脈絡深深地埋在肌膚之下,單薄的肌肉則在阿綠的掌心間輕輕起伏著。

阿綠心不在焉地為義勇擦拭著背,腦袋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知怎的,她竟有了將頭依偎上去的沖動。她甚至想環住面前的人,告訴他“不要太累著自己了”。

“阿綠?”義勇的聲音打破了阿綠的出神,“你一直在擦同一個地方。”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胛。

阿綠楞了下,低頭一看,果然如此——她的手指一直在義勇的肩胛上擦拭,以至於那塊的皮膚被毛巾燙的通紅。

“啊啊——抱歉!”阿綠緊張起來,連連道歉。她趕緊撤下毛巾,將其放到木盆中清洗。

水發出嘩嘩輕響,木盆裏蕩起的一串漣漪打碎了人面的倒影。阿綠看著水面上自己那模糊的臉龐輪廓,眸光微漾。

她對義勇,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她不敢徹底確信那是所謂的男女之情,但她知道,自己不想離開義勇,並且希望能與義勇一直待在一起。

她不想去追尋這種情感是否當真為喜歡,總之,她知道自己存在這樣的情感便足夠了。

可問題是——義勇呢?

他對自己…是否也相同呢?

阿綠的腦袋有些渾噩。

毫無疑問,義勇對她很好。不僅僅是日常的關切與相處,更是有著救命之恩的好。身為獵鬼人的義勇為了保護她,千辛萬苦地帶她來到主公的居處,收留她、給她一個安定的住所,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多年前,阿綠曾考慮過義勇是否對自己也有著非同一般的情感。但礙於這家夥實在太不會說話、太不會表達了,阿綠一度懷疑義勇根本沒那種意思,是自己誤解了。

但到了現在,她的心又不是那麽的確切了。

阿綠凝視著晃動不停的水面,又用手指將那水上的倒影攪的更碎了。她問:“義勇先生,你有沒有想過……”

“什麽?”

“如果有一天,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接下來,你會怎麽辦呢?”

富岡義勇目光微怔。

他仰起頭,看著窗外面長長的夜色,說:“我沒有想過那樣的事。……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鬼的始祖藏身何處。只有殺掉它,才會讓所有的鬼都消失。”

阿綠執拗地說:“我是問‘如果’嘛。想象一下,也不要緊。”

“……”義勇的目光垂落下來。他似乎當真在認真地想象,所以默不作聲。

許久後,他說話了:“大概是找個地方住下來,像普通人那樣生活吧。”

“別的呢?”阿綠緊張地追問,“比如——”

“比如什麽?”

“會不會,娶妻,生子,什麽的……”阿綠聲音喏喏的,臉上有一點紅。

義勇輕楞,說:“我不是已經娶妻了嗎?”

“啊?”這回,輪到阿綠楞住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義勇說,“既然要去找地方住,那肯定是帶著妻子。沒道理我搬走了,卻把你留在主公這裏。”

阿綠的心咚咚亂跳起來,一只手無措地在水裏亂攪著。

等等,這家夥在說什麽啊?他是理所當然地覺得,這種名義上的夫妻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嗎?所以他是認真地把自己當妻子了嗎?

“義勇先生,不要說奇怪的話!”阿綠咬咬牙,對義勇強調,“我之所以自稱是你的妻子,是為了方便你在主公面前有個交代。但是,這不代表我真的是你的妻子了。”

義勇根本不知道夫妻是什麽樣的吧。夫妻,那可是比情侶更親近一點的關系,猶如家人一般,是要互相陪伴著過一輩子的。

義勇露出沈思的面色。

“你是這樣認為的嗎?”半晌後,義勇垂了眼眸,認真地說,“但是在我這裏,從你說出你是我妻子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

阿綠:……

別和笨蛋說話,會被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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