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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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甘露寺離開後, 阿綠再看義勇時,表情就很覆雜。

“不要自作主張地說奇怪的話啊,義勇先生。”

義勇微楞了下, 說:“我說了什麽不對的嗎?”說著, 他就很認真地反省起來了,像是在思考什麽難題, “並沒有說什麽不對的吧。”

阿綠被氣了一下。她攥著袖口,小聲地說:“什麽‘接吻就是吃萩餅的感覺’……你這是在誤導甘露寺小姐。萬一人家真的以為是那樣的呢?”

而且,看甘露寺的樣子, 明顯是已經信以為真了,真的以為接吻和吃萩餅是一樣的。

義勇的目光輕怔:“不是嗎?”

阿綠的眉頭輕跳:“你知道接吻是什麽嗎?”

義勇的目光移開了:“不是很清楚。但我聽人說過, 和吃大福、萩餅的味道差不多……”

阿綠:……

這家夥根本自己都不懂什麽叫接吻啊!!

“以後少說奇怪的話!”她恨不得給義勇來上一拳。

阿綠氣呼呼的。因為義勇說了奇怪的話, 她打算一整天都不理會義勇, 以此作為對義勇的懲戒, 希望他能長長記性。

但到了第二天, 她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因為主公忽然派了任務下來,要義勇離開這裏, 去其他地方獵鬼。

這沒什麽奇怪的,柱不可能長期休息, 必然會四處獵鬼。或者說, 出門任務才是他們的常態,一直待在住所, 反倒是少見的。

安定的日子才過了沒多久,義勇又要離開了。阿綠的心被不舍所占據,她立即打破了自己“不理會義勇”的誓言,很緊張地找到了義勇。

“會去多久呢?”阿綠問。

“不太清楚, 要看那只鬼好不好處理。”義勇說。

“那…大概回來的時間總有吧?”

“也許是十天之後。”

“會遇到危險嗎?”

“嗯。應該會。”

“啊……那、那可以和別人一起去嗎……至少這樣會安全點…”

“我自己應付得來。”

無論阿綠問什麽,富岡義勇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動作熟稔地擦拭日輪刀,準備外出的衣裝。他像是經過千百次同樣的任務,對此早已習慣了,因此沒有畏懼,沒有緊張。

阿綠坐在一旁,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滋味。她一點都不希望義勇遇到危險,可她也明白義勇必須去獵鬼,這是他想做的事情,自己沒資格阻攔他。

也許只有等到哪一天,世界上的鬼都消失了,義勇才會從這樣的負擔中解脫出來吧。

義勇下午才會和同伴一起出發,趁著這點剩下的時間,阿綠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準備飯菜,打算讓義勇帶一點食物在路上吃。

音柱的三位妻子恰好也在準備食物。看見阿綠來了,她們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阿綠小姐是來給水柱準備帶在路上吃的東西,對吧?我們也是!”

幾個女子各忙各的,燒水、煮米、捏飯團、熬湯。過了許久,阿綠才帶著一身的油煙味從廚房裏鉆出來。

她洗了洗手,將飯盒用藍布包好,拿去塞到義勇的手裏。

“這個,帶在路上吃。”阿綠小心翼翼地說,“你不是很想吃萩餅嗎?新做了幾個萩餅。就是時間緊迫,可能碾的不夠軟,義勇先生將就著吃一下吧。”

義勇楞了楞,看著手中的布包,眼神有片刻的柔和。

“嗯。”他答了。

阿綠這才松了口氣。回過神來,她想起自己的發梢上可能還沾著廚房的油煙,臉也許被柴火和炭熏出了汙漬,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還有點兒懊悔。

怎麽也不洗一下臉再來找義勇呢?叫他看到自己這幅亂糟糟的樣子。

這樣想著,她偷偷摸摸地用袖子撣了一下發絲。

就在這時,阿綠忽然想起了什麽。“等我一下!”留下這句話,她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只聽一陣乒乒乓乓、翻箱倒櫃的聲音後,她又氣喘籲籲地從房間裏跑出來,手中托著什麽東西。

是一雙草鞋。

她提著草鞋跑到義勇的面前,有些靦腆地說:“這個給你。……這雙鞋是當年你通過選拔,要離開兼先生的藤屋時,我連夜做出來的。可惜的是,一直沒機會送到你手上。”

義勇的目光落到了鞋子上——一雙很簡單的草履,但看起來非常結實,很適合爬山涉水。

他忽然想起了當年坐火車離開那座小鎮時,阿綠站在月臺上,將一個包裹遙遙沖他丟過來,要他帶在路上。但他沒借住包裹,反而被包裹狠狠地拍了一下臉。

“這就是當年打到我臉上的東西嗎?”義勇問。

“……嗯…”阿綠也想起了月臺上的舊事,頓時有些臉紅,訕訕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我明白。”義勇說著,提起了鞋子。但很快,他皺了皺眉,將鞋子放在自己的腳邊比劃了一下,低聲說,“我好像…長開了一些。”

“誒?”阿綠微楞,立刻蹲下身去,用手指在草鞋和義勇的腳邊比劃。

果然如此,三年多過去了,義勇長高了不少,腳也相對地變大了。原來的草鞋雖然刻意放寬了尺寸,但明顯也不夠穿了。

“怎麽會這樣!!”阿綠頓時有些沮喪。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把多年前做好的禮物塞給義勇了,可他卻完全穿不上了!

她苦著臉,一副懊惱的樣子,甚至開始翻舊賬:“要是我在月臺上送別的時候,扔的稍微準一點就好了,也許義勇先生就能早早地穿上這雙鞋子……”

義勇見狀,思考片刻,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留給後輩穿。”

“後輩?”

“嗯。有比我年輕的獵鬼人,他們和我不一樣,沒有家人照顧。”義勇說,“先前我在冬天時救了一個少年,他在鱗瀧老師那裏修行,他可能穿得上這雙鞋子。”

阿綠嘆了口氣,說:“這樣也好,好歹派上用場了。”

頓一頓,她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剛才——義勇說,“別的人和他不一樣,沒有家人照顧”……

這句話,怎麽聽著怪不好意思的呢?

是把她當做家人了嗎?

阿綠紅著臉,把頭垂下了:“總之,任務千萬要小心啊,要好好地回來。”

義勇問:“我會盡力的。”

阿綠聽了,有些不滿意。她覺得義勇似乎抱著一種隨時會死去的想法在戰鬥,她不想看到這樣的義勇。於是她很緊張地說:“你不可以死!要是死掉的話,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沒個所以人,說不出下文來。

她有什麽可以威脅義勇的呢?根本什麽都沒有嘛。

情急之下,阿綠只好說:“要是你死掉的話,我就改嫁給別人了!!”

她發誓,她真的只是一時緊張,沒有多想,腦袋混沌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富岡義勇卻怔住了,表情還變得有些不好。

“我明白了,”義勇把手搭在刀上,像是準備戰鬥的樣子,“我會好好回來的。”

阿綠楞了下,臉龐變得通紅。

什麽啊,他還對這句話認真了嗎?

時間差不多了,義勇要和同伴出發了。阿綠站在竹林小徑上,目送他一路離開。

“早點回來——”

她揮了揮手,而義勇則轉身沖她點頭。

看到義勇轉身的時候,阿綠的心底忽然有了一種淡淡的安全感。

很久之前,義勇和錆兔已經去參與選拔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山腰上沖兩個人告別的。錆兔沒有聽見她的道別聲,也不曾回頭;但義勇卻聽見了,給了她回應。最後,義勇活著回來了。

那這一次,也一樣吧?

*

義勇離開後,阿綠便覺得有些不習慣了。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座屋子裏,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好在蝴蝶屋的小葵偶爾會來找她玩,讓她這裏不至於太寂靜。

小葵的家人被鬼吃掉了,她被蝴蝶忍收為學生,在蝴蝶屋做照顧病人的工作。也許是因此常常接觸受傷之人的緣故,她的心思很細膩,一眼就能看出阿綠在感傷什麽。

“水柱閣下去執行任務了,阿綠小姐很擔心吧?”

“嗯。”

“雖然很想說‘水柱閣下一定會活著回來’之類安慰的話,”小葵年紀輕輕,臉上卻有與年紀不符的堅毅,“但是,獵鬼人是很容易死去的。無論何時,我們都要做好失去同伴和家人的準備。這是忍大人告訴我的。”

阿綠楞了下,她看著小葵的面容,心底很不是滋味。

小葵的話雖然殘酷,但卻是現實。義勇和錆兔還沒去參加選拔的時候就告訴過她了:獵鬼人很容易死去,往往活不到三十歲。

隨時做好“失去”的準備,這才是她應該做的。

可是,如果義勇真的不在了呢?自己又該怎麽辦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阿綠便不敢往下想了。她抱著雙腿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裏,心底覺得有些苦痛。

原來她對義勇那家夥,是如此的在乎啊……

一想到會失去他的可能性,心底便覺得十分不情願。

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啊,總不至於——

是真的喜歡上了義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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