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第 182 章 大啟首場記者會

關燈
第182章 第 182 章 大啟首場記者會

啟國代表要借瑪地爾的外交新聞辦公室開記者會, 這可是大新聞。

方禦史穿著他最漂亮的一套衣服走上臺,站到演講臺後。提花織錦內斂毓秀,如同秀麗的大啟山河, 學富五車的左都禦史此時此刻就是大啟的代表。

“咳……”頭一次面對這種場合的方大人有點緊張, 下意識先清嗓子,看著臺下排排坐的容貌各異的記者, 以及後方舉著“鍋”對著自己的人, 方一張口, 幾乎閃瞎眼的燈光與哢哢聲頓時把他嚇懵了,趕忙捂眼背身。

“哈哈哈。”會場爆出陣笑聲, 相機忠實的記錄下啟國代表的“醜態”。纂稿記者大抵已經在此刻編好了一篇《啟國外交官員初登國際舞臺的尷尬一幕》通稿的腹稿。

在臺下第一排中間, 正對演講臺而坐的陸燼軒交疊著雙腿, 聽著眾人的嘲笑卻不為所動。

演講臺角落裏做現場翻譯的匡和裕趕忙用瑪語解說:“這是我國都察院大臣、臨時外事大臣, 方呈安先生。”

部分記者為聽清解說自然而然停下嘲笑, 集中註意去聽匡翻譯說話, 暫令會場恢覆了些許秩序。

方禦史聽不懂瑪地爾語, 不知道匡翻譯說了什麽能達到這一效果,沁滿汗的掌心在衣側擦了擦,將提前備好的演講稿擺上演講臺:“本官乃大啟臨時外事大臣,謹、謹代吾皇作此聲明。”

他念一句便停下來, 匡和裕則也按提前準備好的稿子翻譯一句。

“瑪地爾共和國與曼達帝國之聯合艦隊侵我國土,犯我國威,不以國際慣例、不遵守國際法入我領海。艦隊在蒲泠港近海貿然起飛艦載機闖入我國領空。且拒絕我方應答,無視驅離警告執意向我戰機開火。這是對一個主權國家的宣戰行為!”

“瑪、曼聯軍仗有堅船巨炮,以武力強壓他國,實為行帝國主義之霸權,是踐踏國際法與和平的霸權行徑。主權國家間應是國格平等, 但瑪地爾與曼達的行徑不符合有擔當的大國之責任,我國絕不能容忍兩國這種行為,也呼籲全世界任何渴望公平與和平的國家、個人譴責兩國。”

從措辭上很輕易能看出,這份聲明的正式發言部分出自陸燼軒之口。

“在海岸邊架起幾門艦炮,升空幾架飛機就妄圖威懾一個國家的時代到來了。今日之獵手,未必不會是明日之獵物。瑪、曼聯軍以為他們是獵手,恃強淩弱,可他們的計劃從戰爭之初就遭到挫敗。啟國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我國君民一心,皆赴和平。”

方禦史讀完便看向臺下的皇上。各國記者早已急不可耐想要提問發言。在他們認知中的落後蒙昧之國竟然放出這樣的豪言,簡直不自量力。

可又有情報說這場戰爭的失利方是瑪曼聯軍,懸在斐迪南德上空的鋼鐵巨獸如同陰霾一直籠罩,任誰擡頭望天時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請問你們和聯軍到底是哪方輸了?”

“啟國是不是真的抓住了幾百名聯軍士兵俘虜?戰俘的待遇怎麽樣?啟國有沒有虐待行為?”

“能否介紹下談判進度?”

“天上的‘烏雲’究竟是什麽東西!”

記者們急著提問,問題還各種各樣,頓如雀鳥般哄鬧,嘰嘰喳喳的連匡翻譯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方禦史倒不怵這樣鬧哄哄的場面,先帝在位時的朝堂上並不乏吵架的時候。他能幹到左都禦史的位置,便是從來不懼吵架的。

問題是他聽不懂啊!

他去瞅角落的匡翻譯,結果年輕人傻不楞登半天沒個聲。

“匡公子,趕緊翻譯!叫他們一個一個說。”

“哦!請安靜!”匡翻譯忙大聲喊。“一個一個說,不要搶話!”

機靈的記者已經蹦起來說話了:“請介紹下戰事情況!啟國是否俘虜了聯軍艦隊士兵?你們是怎麽對待戰俘的?請作詳細說明。”

第一個問題尚還能答上來。方禦史回答:“我大啟自然是贏了,吾皇何等英勇,殺得洋……敵人丟盔棄甲,罷兵言和。一戰所俘七百餘人,遵吾皇聖旨,待俘虜如百姓,每日餐食按百姓之常例,沒餓著沒凍著,不打也不罵。”

這名記者還沒坐下來其他人就站了起來。

“斐迪南德上空的陰雲是啟國造成的嗎?它到底是什麽?”

“能不能說明談判進度?”

同一時間多名記者說話,匡翻譯又卡殼了。方禦史也一個頭兩個大,腹誹這群番邦人真沒教養,不通人性。

陸燼軒朝身旁陪同的瑪地爾外交部事務官說:“借你們的翻譯一用,我們支付工資。”

對方一楞。

陸燼軒慢條斯理起身,靴底落在地上,擡手叩上軍帽,順勢整了整領徽、袖口,一套標準又利落的“整理著裝”的動作做完,他才邁步走上演講臺。

“皇上!”方禦史連忙轉身行禮。

記者們懵了下,旋即意識到這位的身份不簡單,聚光燈與鏡頭紛紛調轉,對向他。

陸燼軒擰了下眉。

他本沒打算將自己置於記者的鏡頭下,留下他這個“外星人”的影像。

可他今天特意穿了帝國軍正裝,佩上了他自己的銜章——假如一定要留下他的影像,那麽必須是陸元帥的形象。

瑪國外交部的翻譯官沖匡翻譯招手,悄然替換了翻譯員的位置。

陸燼軒在刺目的閃光燈下目不斜視,來到演講臺後。他過來,方禦史自然退開,默默退到邊上。

陸燼軒調高話筒,環視臺下:“我姓陸。本次戰爭中啟國方軍隊的最高指揮官。我代表啟方立場解答記者提問。接下來由我點名,請我點到的記者發言,其他人有問題可舉手示意。”

幾句話就建立起了答記者問的秩序。

方禦史暗暗記下這一技巧。

新替換的翻譯在陸燼軒話語停頓的間歇迅速翻譯,這活也就比同傳稍微容易一丁點……一點也不好做!

“從靠近我左手的位置起數。第二排第三列。”陸燼軒開始點人。

臺下眾人左顧右盼,反應了好幾秒,被他點到的記者才確認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立刻站起來說:“感謝您給與我提問的機會!請問斐迪南德上空的陰雲是否與啟國有關?它是什麽東西?啟國取得這次戰爭的勝利是不是也和它有關系?”

陸燼軒帶著輕蔑意味的嗤笑一下:“不是。擊敗聯軍艦隊並不需要花費太多代價。我方願意遵從國際法,基於和平的原則,將拒止作戰作為我軍防禦核心戰術。”

陸元帥沒幹過軍方發言人的職務,可不會如發言人那麽客氣。也不像政府發言人那樣說話委婉、專業。

“我軍戰術目標是:不讓敵機有第二次從甲板上起飛的機會;擊沈所有靠港的敵艦;殲滅一切登陸敵軍。當然,啟國是文明國家,對於放下武器投降的敵人我們是接受的,並且盡量給予人道主義待遇。遺憾的是啟國國內正遭受水災,糧食嚴重短缺,可能無法對戰俘提供很好的照顧。”

這話說出來,下面的記者都激動得眼睛發光,仿佛抓住了一個《啟國虐待戰俘》的大新聞。

陸燼軒點名下一個記者提問,對方果然把殲星艦忘到腦後,追著戰俘待遇的問題問。

“啟國承認虐待戰俘是嗎?請詳細說明你們對戰俘的待遇情況!”

方禦史恨不得頂上來罵人。

“文明國家不虐待戰俘。我方也不願意讓戰俘餓死,可這些人為什麽會變成戰俘?啟國與瑪地爾、曼達隔著大洋,既不接壤,又沒有仇恨歷史,兩國為什麽要合成艦隊來我啟國?只問戰俘的待遇好不好,不問為什麽有戰俘,是無視挑起戰爭方的罪惡。瑪方曼方是戰犯國,那你們就是共犯。”

所有記者:“……”

脾氣不好的當場用本國語言罵了臟話。

“我方也在談判中不斷敦促兩國盡快達成停戰協議,以早日接回他們被俘的士兵,以免這些人和我們可憐的災民一樣遭受饑餓痛苦。”陸燼軒嘲諷完後強調道,“啟國沒有虐待戰俘,戰爭無關方不要妄想著炮制戰俘議題阻礙和平進程。瑪地爾和曼達方也不用抱著借題煽動國民情緒的幻想,請認識到一件事。戰俘是俘虜,同時也是人質。”

這樣露骨的話大約也就鷹派的帝國元帥敢對記者說。

“我認為,每一個向往和平的,擁有人類最基本良知的人,例如各位記者朋友,一定不會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每一個不想成為被帝國瓜分的獵物的國家,都不會阻止我們的和平。下一位。”

眾記者又在心裏罵了一分鐘才繼續踴躍舉手。

這話一出來,但凡他們哪一家的報道有了偏差,別人一對比就知道誰是“壞人”了。

他們不怕遠隔重洋的啟國,但能無視近在咫尺的瑪地爾和曼達政府嗎?

這個姓陸的真狡詐!比先前的讀稿老頭厲害多了。甚至比他們每天面對的瑪地爾外交發言人更狡猾!

難以想象一個如此具有成熟政客作風的官員竟然這麽年輕。

下一個得到提問機會的記者臨時更改問題,轉而問:“如果瑪、曼方拖延談判議程,借機聯合其他國家組建更加龐大的軍隊繼續戰爭,啟方是選擇繼續談判,或是同樣在國際上聯合另外的國家與他們對抗?”

陸燼軒回頭看向演講臺背後白色的墻壁,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球形的小巧儀器,對著墻壁啟動儀器。以白墻為幕布,不久前才在星艦上給各談判代表觀看過的影像被投影到墻上。

在眾人的震驚中,陸元帥給出了答案,“斐迪南德和波拉克從地圖上消失。”

-----------------------

作者有話說:最後那句話是雙關。

【註】:斐迪南德是瑪地爾首都。波拉克是曼達首都。外交上,常以一國的首都名代指該國政府。陸哥這句話做了進一步引申。

可以作三種理解:1.摧毀斐、波兩座城市。

2.消滅(推翻)瑪、曼兩個政府。

3.讓這兩個國家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