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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外圍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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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外圍談判

秋風颯颯, 旌旗蔽日,京城南城門外十裏官道上,鐵甲湧動, 馬蹄聲震。披堅執銳的將軍肩頭仿佛血染紅的戰袍在風中拂動, 親衛百騎相隨,其後戰士押著七八百人俘虜的囚車。龍紋戰鼓鼓聲震天, 京城百姓奔走相告, 紛紛離開家門, 向城門口湧來。

“怎麽個事兒?城外是誰?”

“不知道啊!”

“這架勢肯定不是封疆大吏回京。”

“哎,我今早瞧見不少官員的轎子出城門, 不乏有各部堂官的。”

“謔!該不會是迎接凱旋的隊伍……”

城門外, 巍巍城墻下, 內閣首輔率百官列隊, 以迎王師。

司禮監掌印太監手捧象征君父的帝王劍, 精美的劍鞘裝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另三位秉筆大太監簇擁著年幼的大啟儲君靜立在側。

李征西在馬背上高聲道:“蒲泠大勝!王師凱旋!”

意氣風發的李征西此時還不知道, 皇後殿下給他準備了驚喜——賜婚——將他與罪臣羅氏女死死綁在一起, 截斷他們另投其他陣營的退路。

鄧義奉劍:“詔曰:蒲泠初定,京郊大營軍與聶州軍有功。著聶州總督、明威將軍劍甲策馬入城!代皇上領王師游街,以昭煌煌天威!”

百官在首輔帶領下賀道:“恭迎王師回京。”

大家嘴上喊得大聲,其實摸不著頭腦。

仗這就打完了?

到底是個什麽仗啊, 皇上說是親征,結果凱旋這天他人卻不在。

“你們看!那後頭車裏關的都是番邦人!”

“我眼神不好,等我再瞅瞅。”

“不是……真打仗了啊?番邦人真的打過來了?!”

非親眼所見,大部分官員壓根不信外國人打到啟國來了,相隔重洋,僅是一支船隊能帶多少人和糧草,怎麽可能打仗?眾人大多以為所謂的“聯軍”“打仗”實為誇大其詞, 是假皇……不,是皇帝爭權,強奪兵權的借口。

“王師凱旋——!”

“蒲泠大勝——!”

“皇上親征大捷——!”

勝利的喜報在鼓聲陣陣中傳遍京城大街小巷,近千名瞳發異色的番邦俘虜是這場戰爭與勝利最有力的證據。

一幹老將軍老淚縱橫,感慨萬千。

“打贏了,裴老,裴大人可回來了。”

定國將軍微微動容:“我兒不辱皇命,沒有辜負皇上的期待!”

“可惜我等沒機會去蒲泠親眼見識……不知道戰列艦究竟有多大,飛機和戰艦打起來是怎樣的景象。”

“田英回來了,可以問問他。”

“皇上離開有幾日了?到蒲泠送行的隊伍還未回來,你們說,皇上他們……上船了沒有?”

還有一句話大家心照不宣,沒有說出口。

假皇上其實是帶著媳婦跑路了吧!

*

“哥哥,我也要去。”白禾拉住陸燼軒衣角。

陸燼軒嘆氣,“病成這樣了還想操心這些?你的血檢報告不……有點不好。那個‘安神湯’不能再吃了,如果實在睡不著就用醫生開的安眠藥。”

京城的醫院檢測技術受限於機器,不能檢測到白禾具體受到了哪些放射物質的輻射,但醫生查出白禾有輕微汞中毒。在啟國開了一段時間醫院的醫生對此頗有經驗,詢問之後便確診,白禾最近所服用的安神湯中摻用的朱砂就是罪魁禍首。

白禾道:“艙內沈悶,我也不想睡。不若尋些正事做,並非操心,反倒是散心。哥哥承諾過教我的,我想看哥哥如何談判。”

他們此時在瑪軍指揮艦林恩號航母上。這間在甲板下層的艙室沒有舷窗,整個艙室見不到一丁點陽光。遠洋行船,長時間悶在這樣的艙內,對人的精神是一種極大的折磨。

聽白禾說悶,陸燼軒稍作思考,果然松口,帶著他和啟國代表團中部分人到林恩號的大食堂同聯軍代表進行第一次談判接觸。

在前去食堂以前,陸燼軒抽時間提前對啟國眾人說明:“這不是正式談判。在正式談判之前,一般會先進行意向溝通。比如商量正式談判的時間地點、停火條件、戰後雙方對於對方的要求等正式協議的主要內容。先確認意向,以方便雙方有時間各自起草協約文書。”

自從假皇帝身份揭穿,陸燼軒確實是不再裝了。他不再戴麻煩的假發;不再續用眼球染色劑;不再穿啟國服裝。

就如此刻,陸元帥穿著未佩銜章的帝國軍常服,充當正裝,將有些微長的額發全部捋向腦後,牽著錦衣綰發的白禾站在一起,顯得極其違和。

錦衣衛綁、找來的翻譯匡和裕點頭附和:“對,像瑪國人做生意,如果交易金額特別大,可能就會先簽一個意向合同,粗略確定一些條件,後面談好了再簽正式合同。”

匡和裕是懐州商人之子,在瑪地爾念過書,今年大學畢業歸國,來京城游玩,穿著一身洋裝招搖過市,在京城戒嚴期間被錦衣衛逮住。後來陸燼軒下令尋找懂瑪地爾語的啟國人,他就這麽從詔獄到了代表團裏。

陸燼軒的模樣在其他啟國人眼裏是古怪,在匡翻譯眼裏是好奇。

“皇上的意向如何,還請示下,我們才好同人談。”代表團中官位最高的刑部尚書、內閣閣員尹雙說道。

很會吵架的左都禦史方大人道:“尹尚書何必陰陽怪氣。都說是意向溝通了,還不定能談到哪裏呢。你急什麽?”

尹大人懶得理這個名為清流、實則狗腿的左都禦史。

白禾蹙眉道:“哥哥近日忙於為孤治病,無暇他顧。這些本該是各位大人先做考慮,再上稟哥哥商議。”

眾人尷尬不語。

倒不是他們毫無準備,這不是……摸不準假皇上的心思嗎!

陸燼軒:“初期通常談不出什麽,再說對面大概是軍方,……先看看情況。淩雲,你的人留在外面,你出席負責記錄。”

淩雲抱拳應是。

此次瑪國之行,由錦衣衛作為安保力量佩刀隨行。這是陸燼軒的要求——禦前侍衛充當儀仗固然光鮮,但錦衣衛在這種場合更有用處。

林恩號的食堂幾乎全是固定桌椅,後勤用箱子和防水布臨時搭出長桌和凳子。幾名參謀和一名曼達國隨軍的大臣,以及兩個翻譯作為聯軍一方的代表到場。除此以外,兩軍指揮官並沒有出席。

好在曼達派來的人聽得懂瑪地爾語,省了大家不少麻煩。

“他為什麽在?”瑪軍參謀一眼瞧見身高氣勢皆如鶴立雞群的陸燼軒,頓時頭疼,左右環顧一圈,對其他人說,“我們幾個軍銜加起來也比不了對面,我們是不是需要通知克倫維爾將軍,或者你們曼達的弗雷吉準將?”

曼達貿易大臣說:“不用通知弗雷吉準將,他並不適合談判。”

另一人說:“不行,我們應該通知克倫維爾將軍。翻譯,請和他們說請等待一會。”

翻譯轉達了這話,白禾疑惑低聲問陸燼軒,“哥哥,他們為何要找將軍?”

陸燼軒笑道:“因為我。”

啟國其他人聽見這話忍不住側目。

“雖然不是正式談判,但看起來他們打算遵守外交對等原則。”陸燼軒說,“無論我是皇帝還是啟軍指揮,對面至少需要一個對應級別的政府官員,或者聯軍指揮。”

左都禦史:“這麽說他們禮節還挺周全。”

匡翻譯驚訝感慨:“皇上懂得真多。我在國外是有聽說過這種說法。”

幾分鐘後,瑪地爾軍中將,本聯合艦隊的統帥克倫維爾將軍匆匆趕到。

對方先向陸燼軒表達了歉意,然後問:“請問啟國皇帝今日出席,是有什麽訴求?”

匡翻譯坐在白禾與陸燼軒之間的後方,在對面說完後才低聲用啟國話翻譯覆述。

這令啟國的其餘人不得不圍繞他們坐成兩排,且需側身豎著耳朵聽。對面的情況也差不多。

陸燼軒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掌握主動權的機會:“原來今天的議題由我方定?那很好。首先,我們必須在當前停火的狀態下進行此後的談判。我方要求進行我國與瑪地爾、曼達兩國的多邊停戰談判,並簽訂基於和平的停戰及戰後協議。”

克倫維爾將軍:“……”

曼達貿易大臣:“……”

好家夥!

這是封閉落後的啟國的皇帝該懂的話術?

要不是啟國人信誓旦旦,他們還以為這個五官立體、輪廓深邃,穿著疑似軍服的藍眼睛男人和他們一樣也是“番邦人”呢!

克倫維爾說:“我想我們在之前的臨 時協議中已經明確過,我只是艦隊指揮,並沒有得到斐迪南德的授權與您商談這些。我的權責僅限於將你們送到瑪地爾瑞拉港口。”

貿易大臣:“我、我有……我是曼達帝國貿易大臣,這次跟隨艦隊前來啟國,本來是受到首相委派,前來與你們啟國商談一些貿易上的事。”

他猶豫是否要當著瑪國人的面直說。或者約啟國人私下會面另談。

戶部侍郎覷了眼皇上,主動問道:“貿易上的哪些事?你們應該知道,我朝實行海禁,命令禁止民間海市。只有內廷造辦局可以向海外賣東西,或是你們番邦人自己帶著貨物上岸,在城裏租買店鋪開鋪販賣。”

貿易大臣支支吾吾:“呃……具體的我想我們可以另外詳談。我主要就是為了你們這條禁令而來。我國要求……”

大臣瞄眼對面非常不像啟國人的大啟皇帝,改口委婉說,“我國希望與啟國建立更正式的,雙邊關系。”

白禾輕咳幾聲,而後道:“用堅船利炮叩響我國門,用戰爭來‘談’麽?”

啟國眾人怒目而視。

對面霎時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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