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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 太後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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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 太後家宴

隆盛十年九月十一, 冷清許久的華清宮終於又一次熱鬧起來。

太後設宴於宮,辦的是“家宴”。所與宴者,皇子皇女、後宮妃嬪、康王家眷。

秋風掃葉的蕭瑟掩不住華清宮中的喜慶, 宮人進進出出, 斟茶獻食,妃嬪們帶著自己做的女紅茶點向太後敬獻孝心, 幾位皇子皇女依偎在母親身邊享用甜點, 快樂不知事。康王府來的幾個人則愁雲慘淡, 食不知味,笑不由心。

眾人的目光頻頻掃向太後宮裏的一個陌生女子, 看著對方肖似先皇後的面容, 心裏又驚又愁。

如今後宮四妃去其三, 僅剩育一女的德妃位份高貴, 但也只有這點位份了。論起尊卑未來, 還得是未來儲君生母芮嬪。

可芮嬪也不痛快。前頭險些被奪去兒子, 現在太後將三皇子接到自己身邊撫養, 她依然母子分離,屈居嬪位。恐怕得等到三皇子登基繼位那日,她才能得到“太後”之尊,位臨後宮吧。

真是讓人嫉妒。

“這是羅……先皇後侄女, 羅家的小姐。”太後對眾人介紹。

大家的臉色果然微變。太後一瞧就知道她們在想什麽,便覺得可笑。

皇帝都沒了,現在這個贗品可是只喜歡男人,她們還在嫉妒什麽呢。

所有人都是籠中雀,牢中鳥。

“民女丹楓,見過各位娘娘、貴人。”羅丹楓起身施禮,禮姿標準, 笑容得體。

她將憂愁藏在了心底。即使她十分清楚,華清宮是關押她的牢房。

羅丹楓是羅樂案的證人,亦是施加於李征西的枷鎖。

“羅小姐為何在宮裏?我怎麽聽說……”德妃一貫心直口快,當場便問。

羅丹楓福了福身:“承蒙皇後殿下厚愛,召民女暫居宮中待嫁。太後娘娘更是宅心仁厚,憐民女家中……此番遭逢劇變,特許民女住在華清宮。這段時日能夠陪伴在太後左右,是丹楓之萬幸。多謝太後娘娘。”

太後撫著自己塗染艷色蔻丹的指甲說:“謝哀家做什麽,哀家什麽也沒做,受不起。”

羅丹楓努力維持笑意:“太後娘娘願收留丹楓,於民女已是如天之德。”

眾人聽出太後的不爽,心一下落到谷底。

難道這幾日宮中的傳言是真的?!

想要熱鬧熱鬧開開心的是太後,這會兒瞧著眾人各具心思又覺得煩心的也是太後。

好像她擺的這場宴純是粉飾太平。

她緩緩吐了口氣,讓宮人趕緊擺宴,並說道:“都說說話吧,不拘說什麽。你們好奇的那些傳聞也能問。”

宮人擺膳,一道道精致鮮美的菜品上桌,年幼的皇子皇女們盯著菜猛瞧,擎等著開宴。康王的孩子也眼巴巴的,直教太後心疼,立即說:“開宴吧。”

稚子無知,執箸便吃。德妃早就按捺不了,捏著筷子一口還沒吃就忙著問,“母後,宮裏這幾日的傳聞都是假的吧!”

“皇宮裏一日一日的能造出多少流言?你不明說究竟有哪些,哀家怎麽說?難道哪個宮女和太監看對眼了也要哀家來甄鑒?”太後斥道。

德妃開口就惹了太後煩。位份低下的其他人連口都不敢張了,紛紛拿眼神去攛掇芮嬪。

至少芮嬪比起眾人是有倚仗的。

芮嬪偏開臉,端起三皇子面前的小碗,親手給兒子舀湯,裝作很忙的樣子。

“母後……”一道不大熟悉的聲音響起。

大家望過去,原來是容色憔悴的康王妃。

“皇上真的……不是皇上了嗎?”

所有人俱是心裏一緊,目不轉睛盯著太後,一時間竟鴉雀無聲。

太後笑了:“哀家還當你們不敢問了。這有什麽可說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你們還惦著覆寵得寵?都到這地步了,就別自欺欺人做那蠢夢了。”

德妃臉上表情瞬空,突然捂著臉哀哭起來。接著其他人也哭了,好好一個宴會,仿佛變成靈堂。

太後在上位看著所有人都變得愁雲慘霧,不得不承認她心裏竟痛快了不少。

“皇後殿下到——”

外頭傳來太監唱喝,太後剛剛松快些許的心情沒了。嚶嚶哭泣的眾妃嬪這會兒哪會樂意見皇後,她們沒撲上去一口咬死白禾就算好的了。

德妃心裏滿是嫉恨,楞是坐著沒動。其他人偷偷用餘光瞧見,也跟著不動。

芮嬪暗暗打量太後臉色,踟躕地小心翼翼站起來。倒是她兒子反應飛快。白禾的身影還沒出現他就擱下筷子,人剛跨進門,三皇子已經飛奔出去。

“父後娘娘!”

小皇子抱住白禾腿,開心得仰著臉,“羿兒想你啦!”

“臣妾見過皇後殿下。”芮嬪嚇得慌忙上前行禮,“請殿下恕羿兒莽撞無禮!”

白禾渾不在意地瞥她一下,然後看向主位上正瞪著自己的太後道:“看來母後對三殿下的教養尚有疏忽之處。國之儲君怎還如尋常稚童不知穩重,不修禮數。”

太後驟然變臉,揚聲斥道:“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三殿下帶去坐好!”

芮嬪惶惶然慌著去拽三皇子。

“父後娘娘!”大約聽出自己挨了訓斥的小皇子一邊回頭望自己親娘,一邊抓緊白禾衣擺,大聲告狀,“皇祖母和娘娘們剛剛說父皇不是父皇!”

稚童清脆的聲音落下,滿室皆靜。

在場每一個人,包括在旁默默布菜伺候的宮人全都震驚地看著三皇子。

您可真不愧是皇上欽封的太子啊!

太後幾乎咬碎銀牙,氣得想打孩子!

沒見過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子!

事實上就連白禾也目露意外,本是遵循與太後的約定,不欲再和三皇子接觸的他不由得彎腰,牽住其軟乎乎的小手,步步走進席間。

“怪道母後辦家宴不請孤來,原來是有話要說。”

“你!”德妃激動到拍桌站起來大喊,“你是賊人同夥,根本不是皇後!”

白禾輕笑,並不把德妃放在眼裏。

太後急著對三皇子招手:“羿兒!來哀家這兒。”

三皇子卻緊緊抓著白禾的手,貼在他腿邊說:“父皇就是父皇!”

太後沈下臉,咬牙切齒:“白禾!你要食言不成?!”

桌上其餘幾個皇子皇女什麽也沒聽懂,好奇問身旁:“父皇當然是父……”

不等說完,邊上的大人趕緊捂嘴。

自白禾進來就已經默默起身行禮相迎的羅丹楓此時悄聲挪到白禾身後,立場鮮明。跟在白禾身後的還有新上任的掌印大太監鄧義。

“食言的似乎是母後。”白禾說完這句才施舍給德妃目光,“德妃莫不是忘了容妃?她在詔獄很想你。”

德妃大驚失色,驚慌指著白禾鼻子道:“你就是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別以為本宮會怕你!母後,您還不叫人將他拿下?!”

本就在氣頭上的太後聽見德妃的話氣得更狠了,甚至口不擇言的破口罵:“閉嘴憨貨!給哀家坐下!這哪輪得到你說話!”

“母後!”德妃委屈得眼睛含淚,倔強不肯坐下。“您是不是受他威脅了?皇上可是您親生的啊,您怎能忍得了這些賊人在宮裏呼風喚……”

“哀家叫你閉嘴!”太後猛地拍桌,“陳嬤嬤,去把德妃嘴堵上!”

“不要母後!”德妃淚如雨下。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做正確的事,為何要遭至太後這般的對待。

太後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竟能對皇帝之死無動於衷。

她想不通,狼子野心的是假皇帝和白禾這對賊人,為什麽不能呼人將白禾抓起來殺頭呢?!

德妃被封嘴,餘下的人霎時噤若寒蟬。

只有三皇子在認認真真解釋:“德妃娘娘,父後娘娘不是壞人。父皇喜歡父後娘娘,所以父後娘娘是皇後。是……羿兒母親,父皇是羿兒父親。”

都說童言無忌,可當今大啟儲君的童言實在荒唐,深深刺痛了在場眾多人。

太後沈著臉:“羿兒,男人做不了你母親,你母親是芮嬪,在那邊!”

芮嬪心口狂跳,惶惶道:“臣妾身卑位微……”

三皇子扭頭望了下母親。白禾感覺掌中的小手在松力。

“三殿下。”白禾順勢放開了手,“芮嬪十月懷胎,予你生命,她是你母親之事實無可更改。孤是男子,做不得任何人的母親。”

被放開手的三皇子驟然驚怔,他懵懵懂懂預感到,這一放手就是永遠失去了。

父後娘娘不要他,那麽父皇也不會喜歡他。

他夢想中的“一家三口”沒有了。永遠也不會有!

“嗚哇……父後……娘、娘……”一向乖巧可人的三皇子哇哇大哭,張開雙手要去抱白禾的腿。

“羿兒……”芮嬪無助地旁邊望著伸手向別人求抱的親生孩子,心如刀絞,情不自禁。

太後再也坐不住了,走到白禾跟前親自抱走孫兒,心尖揪疼,“別哭,羿兒別哭。以後多讓你娘陪你行麽?芮嬪,往後你也搬到華清宮來,羿兒起居由你親自照看。”

三皇子趴在太後懷裏漸漸不吭聲了,只是哭得淚眼婆娑,仍要“望”向白禾。

芮嬪大喜回道:“謹遵母後懿旨,多謝母後!”

“白禾,你還不走?”太後瞪白禾,“難道真想留下吃哀家的宴?”

“既然母後不願,孤自當不擾您興致。孤也不想攪擾今晚這宴。”白禾冷冷掃過在座諸人,“可孤是皇後,太後為長,可以對孤擺臉色,爾等為臣,怎麽見到孤不知行禮?!”

白禾陡然揚聲,振袖怒道:“太後,你就是這般管教人!”

太後心裏一突,隨著白禾袖口振動,這才註意到在其寬大的廣袖下掩著一柄劍。

那懸掛在腰帶上的——大啟開國之君傳下來的帝王寶劍。

宮人們刷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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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嘗試恢覆更新到完結,等我完結了,可以請大家點點預收文和新文的收藏嗎[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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