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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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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診斷

京城目前只有一家醫院, 是瑪地爾國教會出資開辦的,醫生護士來自瑪地爾國,大多不懂啟國話, 只有少數幾人能和啟國人做簡單溝通。白禾的覆診還算順利, 做其他檢查時卻產生了點溝通問題。

“給他查血。”陸燼軒用帶著帝國口音的瑪國語直接和醫生說。

醫生瞅著病例本說:“不是查過了?他是O型血,你們是不是要問血壓?血壓偏低了, 不嚴重, 可能和上次洗胃有關。每天喝一杯淡鹽水, 幾天就恢覆了。”

白禾一個字都聽不懂,但看得到陸燼軒擰起的眉頭, 擔心病情暴露的他緊張得攥住了袖口。

“不。”陸燼軒說, “他有惡心、嘔吐、食欲減低、睡眠問題, 而且體溫低。”

“體溫確實低了。”醫生也皺起眉, “有可能是因為血糖低, 營養不良, 你說他食欲不好, 也有可能是甲狀腺功能減退。我要檢查他的血液。”

醫生讓護士來采血,白禾對於采血打針這樣的新事物已經見識過幾次了,但陸燼軒仍然擔心他害怕,於是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尖銳的針管刺破皮膚, 深入血管,護士利落的采走一大管血。陸燼軒摸摸白禾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醫生:“這個需要兩天時間,機器開機需要電,分析也要時間。今天先給他輸液治療,註意給他保暖。”

陸燼軒問:“如果是骨頭或者身體裏面的問題,用什麽機器檢查?”

醫生一開始沒聽懂, 陸燼軒的語序和定語有點問題,琢磨了下關鍵詞後醫生說:“查身體內部?用透視光機,可以看到人的骨骼、內臟器官影像。”

這下輪到陸燼軒不理解了,醫生用了一連串區別於日常用語的醫學專有名詞,別說外國人了,哪怕是瑪國人不經過學習都有可能不懂。

醫生見陸燼軒沒理解就把醫院裏能說啟國話的員工找來,讓對方翻譯。

“醫生說,用透視光機拍照片,看身體裏面。”這人的啟國語水平明顯不如薩寧傳教士優秀,口語濃重,說話還帶比劃。

陸燼軒和對方交流半晌,並提出去親眼去看一看機器,費了一番功夫總算確認這個透視機的工作原理是基於放射線的穿透接收原理,也確定了如何用瑪國語表達放射源。他告訴醫生白禾可能接觸過放射物,要求醫生評估白禾的健康情況,他甚至想把那件夜光擺件送到醫院檢測。遺憾的是醫院並沒有這項檢測能力。

“根據目前的診斷,我覺得他沒有受到這種傷害。”醫生讓員工不要翻譯自己接下來的話,然後才說道,“他的癥狀除了中毒和洗胃留下的後遺癥外,看起來更多是心理的問題。皇帝陛下知道抑郁癥嗎?抑郁,不開心的意思。我在國內接診過一些貴族夫人,她們長期面臨家族的壓力,也會出現類似的癥狀。”

陸燼軒稍作沈默後溫聲說:“小白,去門外等我一會兒,可以嗎?”

白禾咬著下唇輕輕點頭,聽話的離開了診室。

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陸燼軒出來了。

“哥哥,我生病了麽?”白禾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他幾乎是抱著直面死亡的心看向陸燼軒。

然而陸燼軒的神情反而比來醫院之前更輕松了。

“沒有,醫生說你只是營養不良,有一點洗胃的後遺癥,以後要好好吃飯、睡覺,保持心情愉悅。”陸燼軒牽著白禾去輸液室,“輸液之後就能回去了。”

醫生說服了陸燼軒。

陸燼軒畢竟不是這顆星球上的人,不了解這裏的自然環境。醫生說自然礦物中放射物質的含量非常稀少,啟國是一個落後、封建的農業國家,顯然不具有相應的提煉、制造能力。

即使是在瑪國本土,透視機也是一種十分昂貴和稀少的儀器。要不是這裏是啟國首都,醫院絕對不可能花重金安裝這臺儀器。

不是所有會發光的東西都是放射物,並且輻射是有安全劑量的,否則醫院的透視機不就成了殺人機器?

陸燼軒想起白禾去聶州時因為暈車也有惡心嘔吐的癥狀,並且食欲一直以來都不好,漸漸安下了心,只等兩天後出血檢結果來確定醫生的診斷。

陸元帥讀的是軍校指揮系,不是醫學系,比起自己的經驗判斷,他當然是選擇相信基於檢測數據的醫生診斷。

誰都沒有想到白禾竟會隱瞞自己吐血、流鼻血的癥狀。

誰又能想得到呢?

大啟的未來皇後——當今啟國最尊貴的人之一是一個心“死”了的人。

白禾揚起嘴角淺笑,知道自己並沒有露餡後心底松了口氣。隨後又覺得失望。

護士準備了一間空病房供白禾輸液用,侍衛們都在醫院外等候,待護士一離開,病房中便只有白禾與陸燼軒兩人。

微涼的藥液透過輸液管註入靜脈,白禾靠坐在病床上,看著藥液在透明軟管中一點一點滴落,“這個要滴到幾時?哥哥若忙不用在此陪我,正事要緊。”

“正事就是陪你。”陸燼軒握住白禾沒有輸液的另一只手,“它們沒有你重要。”

白禾再次漾起笑容,可愛的酒窩一下子甜進了陸元帥心裏。

單單是一句幾乎沒人能信的口頭空話,卻能把白禾哄得十分開心。

簡直讓陸燼軒難以想象,他究竟是在怎樣一種缺失關愛的環境中長大的。

“我方才沒聽懂,哥哥為何要和醫生說那件夜明擺件?它會讓我生病麽?”白禾狀似無意問道。

他的語氣與表情都太自然了,抑或是這般“你問我答”是他們兩人間的日常,以致於本該敏銳察覺的陸元帥疏忽了這一點異樣。

“RDMA,帝國語Dirradiative Maladi,按聯邦語翻譯過來應該是輻射病。我以為你們的……夜光珠?好像是這個名字,我以為它有問題。”

“那……這種病能治麽?”白禾這會兒壓根顧不上擺件的名字,他不知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表情,裝作好奇地追問。

陸燼軒果真以為白禾是出於對未知事物,對他的國家的好奇,認真回答道:“我們的軍隊如果按兵種分類,在太空作戰的叫空天軍,深空非常危險,一旦防護服出問題,我們是最容易得輻射病的。根據受到輻射的情況,病情輕的能治;有些只能維持生命狀態……就是拖著;有的連進治療艙的機會都沒有。”

簡而言之:能治,但只能治一部分。

白禾心念微動。

陸燼軒的話給予了他不切實際的希望。

倘若他染上的就是這種病,他據實相告,陸燼軒會帶他一起回帝國治病麽?

陸燼軒發現白禾的神情微變,誤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立刻說:“你沒事,別怕。夜光珠如果致病,皇宮裏一定也會有其他人得病,一查就知道。”

白禾搖頭,掩飾說:“我是擔心哥哥。”

陸燼軒笑道:“我也沒事。我的體質是S等級。”

他垂下視線,凝視著白禾纖細、蒼白的手指低聲說,“我們不一樣……”

帝國人和啟國人不一樣。

這種區別是從基因上的“不一樣”。

可是“不一樣”三個字深深的刺痛了白禾。什麽都不懂的白禾懵懵懂懂中似乎觸及到他們之間真正的距離。

他閉起眼,佯裝困倦睡覺。

無論再如何不願面對,現實終究是現實。

陸燼軒身上的種種異象皆表明他並非常人,對於白禾和啟國人來說,陸燼軒與話本裏的神仙幾乎沒有區別!神仙能夠回到九天之上,而一介凡人的他永遠只能留在凡間。

“哥哥。”白禾不由睜開眼,“我冷。”

空病房的病床沒有被子,陸燼軒皺眉思考幾秒,脫掉鞋躺到白禾身邊,側身摟住他。

白禾將臉埋向陸燼軒這一側,輕聲說:“我生病了,哥哥。”

陸燼軒連忙扶住白禾紮著針的那只手,不讓他亂動,同時安慰說:“沒有,不算病,一點小問題而已。不是說了?只要你好吃飯按時睡覺,保持心情愉悅,用不了幾天就好了。”

“我生病了,可以同哥哥走麽?”白禾卻好似沒聽見一樣接著說,“哥哥帶我去、去帝國治病……”

他矛盾的一邊掩飾病情,一邊說真話。

任是陸元帥再厲害也想不到,這撒嬌似的囈語裏藏著什麽真相。

陸燼軒無奈哄他:“小白,等身體好了我們再談這些?以前我聽說生病的人可能變得粘人,原來是真的。”

不對,他家小白平時就粘人。

陸燼軒擔心白禾的心理狀態,可又沒法在這個問題上做虛假的承諾,只好轉移話題,“我給你講故事?講我讀書時期的事吧。”

白禾抓住他的衣服一角,慢吞吞應了一聲:“嗯。”

罷了。

他忽然便打消了一切想法——不必折騰了。

他本就不該活著。

這半年之期已是天可見憐,亦是從別人身上偷來的。

他偷走了原白禾的屍體;取代其身份;替代對方認識了陸燼軒。

如今陸燼軒只知道他是假冒的,尚不知連這具身體都是他偷來的。倘若陸燼軒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嚇到?感到惡心?

抱著一具行屍走肉同塌而眠多可怕多晦氣啊。

這不能說,那不敢說,他們之間凈是欺騙與謊言。不如就此作罷,待三月之後……

陸燼軒說完兩件趣事卻不見白禾笑,轉而說道:“做皇後是不是應該有儀式?反正帝國是有的,如果皇帝在加冕前已經結婚,那就要在皇帝的加冕儀式上同時給皇後加冕。我們什麽時候給你辦?”

白禾怔了怔,心中莫名湧出期待:“要的,要辦立後大典。哥哥著禮部去準備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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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什麽這病那病的都是編的,那句外語也故意拼寫錯誤,以表示帝國和現實的區別。(百度詞條:放射性疾病(radioactive disease))

不要信我小說裏寫的,很多內容涉及到故事世界觀都是私設,信這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狗頭]

*

謊話說多了,說真話人家也不信了。最重要的是,小白隱藏了最關鍵的信息【吐血】。

宮人:只有最受寵的娘娘才能得到這份賞賜,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陸元帥:這輻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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