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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羅黨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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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羅黨的自救

李征西幾人一出寢宮鄧義便問:“李大人, 羅小姐,咱家領二位去尚文館?”

羅丹楓出賣了羅家,自覺沒臉去見祖父, 只能拒絕。

李征西尚沒說話, 鄧義從值守的小太監手裏接過一盞燈籠,燈光由下至上, 照得鄧公公臉上的笑容陰惻惻的。“羅小姐, 皇上金口玉言, 可是叮囑了您去瞧瞧閣老。”

羅丹楓登時驚懼,以為羅閣老出了什麽事。

李征西此時說道:“公公, 皇上沒有這個意思。”

他看一眼羅丹楓, 眼底透露出些微不忍, “皇上胸有溝壑, 不會為難人。羅小姐今晚肯定不能回家, 我送她去賢良寺投宿。”

鄧義拂了下袖子, 對他道:“羅小姐今晚不回家, 難道往後再也不回家了?自古忠孝難兩全,小姐今日之舉堪稱大義,可對閣老、對羅家來說終究是……李大人,皇上這是體諒小姐, 及早將話說開,懸崖……勒馬。”

鄧義說這一通,重點在最後四個字。

羅丹楓聽明白,這是要她做說客去勸說祖父。

她怎麽勸?她連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李征西對她說:“我和你去。”

“多謝部堂……”羅丹楓強顏笑道。

尚文館今夜燈火難滅。元紅前腳剛走,後腳鄧義就帶來兩人。

“這、這……”孟大人乍然在宮裏見到一女子,恍惚中險些以為看到了先皇後——見鬼了。

“孟大人,這是羅閣老家的孫女, 羅小姐。”鄧義道,“皇上命小姐來見一見閣老。時候不早,小姐不便在宮中多留,咱家在外面等您。”

孟大人也忙說:“我先去睡了。”

李征西向羅樂抱拳行了個禮,人沒走,就在羅丹楓身邊站著。羅樂見狀心裏已有了不好的猜想。

果然待旁人離開,羅丹楓一開口便說:“祖父,父親同袁大人商議欲向京郊大營調兵。孫女已將此事稟告皇上。”

羅樂騰地站起身,眼裏的暴怒在餘光掃到沈默的聶州總督時陡然一滯,沈聲怒罵:“逆子!年紀不小,心性還跟頑童一樣,可惜今夜皇上留宿,我不能回去。待明日回家,老夫要打斷他的腿!”

話鋒一轉,他對李征西道:“老夫瞧你有點面善,好像是……聶州總督?”

“下官李征西。”

羅樂神情緩和,現出一點笑意:“是了,前些日聶州總督回京述職,確實還未離京。楓兒,你怎麽和李總督一道……?”

羅丹楓解釋:“祖父,其實我離家出走這兩年在聶州……”

李征西:“羅小姐喬裝進我聶州軍營做軍師。本該按軍法處置,但小姐作為軍師確實有功,皇上免了她的罪不說,還下旨封賞。聖旨與賞賜不日將送到府上。”

“皇上寬仁。”羅樂說著重新坐下。“當年兵部任命聶州總督,廷推的幾人選來選去,最後還是本官力排眾議,力推李總督你。這幾年來,兵部的考核中李總督一直名列前茅,治軍嚴格,在各地守軍中成績斐然。想不到我孫女陰差陽錯到了聶州……豈不是這裏面還有楓兒的一份功勞?”

“閣老的提拔與關照下官一直銘記於心。”李征西抱拳,“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恩浩蕩,我亦不敢忘。閣老請放心,羅小姐如有任何難事,下官一定幫助小姐,她也是聶州軍曾經的軍師,我營軍士無不感念她的功勞。”

“部堂……”羅丹楓看著他的眼神無比覆雜。

羅樂呵呵笑道:“我朝有李總督這樣的忠臣良將,幸甚、幸甚。”

老狐貍臉上在笑,心裏恨不得把幾年前推選李征西當聶州總督的那個自己掐死!

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他以為李征西在清流與羅黨之間左右逢源,是個首鼠兩端的人,他自以為能夠拿捏這種人,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個“忠臣”?!

“楓兒,你不知道,這幾年李總督每到新年都遣人從聶州送些特產來咱們府裏拜年,著實有心。有他這話在,祖父也放心。楓兒,來。”羅樂點出李征西自從上任聶州總督就年年向自己送禮行賄,並對羅丹楓招招手。

羅丹楓不知道送禮一事,忍不住為李征西擔憂。她知道,今晚在尚文館裏的話出自他們口,最終皆要進皇上的耳。

地方總督與內閣首輔私相授受,任一心智正常的皇帝都不能忍受。陸燼軒那樣的皇帝能接受嗎?

她踟躕走近羅樂。

“好姑娘。”羅樂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趕緊回家吧,你父親不敢對你怎樣的。”

羅丹楓怔怔低著頭,屈膝執禮:“孫女告辭。”

有鄧義領路,羅丹楓和李征西二人很快就通過了被封了一天的宮門,出了皇宮。

兩人步行一會兒,李征西問:“回家還是去賢良寺?”

沈默了半晌的羅丹楓攤開掌心,露出一枚翡翠扳指。

李征西將手裏提的燈籠湊近,霎時皺起眉,語氣裏帶上了斥責意味:“方才在宮裏時怎麽不拿出來!這是羅閣老的吧,他要你回家就是要你回去送信?”

說完他好像也意識了自己的語氣不好,頓了下說:“把它給我,我先送你去賢良寺,後面我會處理。”

羅丹楓的心已經撕成了兩瓣,一瓣裝著家人,一瓣裝著李征西。

“部堂,我應該怎麽做……”羅丹楓哭著道,“我爬墻逃出,舉報父親是為了阻止我羅家鑄成大錯。我是想保住父親和羅家,不是為了出賣他洩憤!”

她相信以祖父在朝中的資歷和勢力,只要沒有實質性做出篡逆之舉,父親就不會有事。

可羅樂只交給了她一枚扳指,沒有其他明確的口信。她不敢確定這到底是“停止”的信物,還是“起事”的信物。

“我不敢賭,也不想再出賣家人了。父親犯事與祖父犯事截然不同。父親出事,祖父尚能保全家。而祖父獲罪,羅家必然一朝傾覆……嗚……我該怎麽辦……”羅丹楓擡起布滿淚水的臉,哀切地望著她敬仰、戀慕的部堂大人,“部堂幫幫我,幫幫羅家可好?”

李征西一時無言。

“祖父說你年年向他送禮……我們在尚文館內說的話此刻可能已經呈到了龍案之上,皇上那樣的人可能放心部堂?但只要祖父不倒,便還能庇護我們。”

李征西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強硬取走了扳指。“我早就上了皇上的船,除了忠於皇上別無選擇。區區行賄於首輔的小事,和私闖京郊大營、殺害主將調兵相比算不得什麽。”

羅丹楓驚愕問:“你不是有聖旨……”

說到一半,她反應過來。

聖旨的真假與否就在皇上一念之間。

行賄最高殺頭抄家;謀逆最低滿門抄斬。

李征西上了陸燼軒的賊船,早就沒有退路了。所以他剛才在面聖時極力檢舉,一副鐵心要弄倒羅家的模樣。甚至不惜傷羅丹楓的心。

“軍師,你還不夠了解他……皇上有雄心壯志,你家連後位都不肯相讓,羅黨遲早成為皇上絆腳石。沒有你我,也會有其他人去幫皇上搬開。乃至於皇上親自去搬開它。你別忘了。”李征西放開她,“皇上只帶二十人就剿滅了幾百人的清風寨,你羅家人是比土匪耐殺,還是長了翅膀能飛?”

羅丹楓面色煞白。

正經皇帝要搬倒人指定要先羅織罪名,還要考慮朝中勢力制衡等問題,更重要的是在世人眼中、後世史書裏的名聲。可是陸燼軒呢?這位是能親手殺人的主!會在乎那些才怪!

“我、我……去賢良寺……”羅丹楓終於泣不成聲。

局勢變化,豈是一人之力能夠挽回。

今夜對京城百姓來說可能有點不安,但終歸沒人闖進百姓家裏燒殺搶掠,大家輾轉一會兒到底還是睡著了。對於另一些人來說,這一晚卻是徹夜不能眠。

例如發現羅丹楓失蹤的羅家府邸裏的燈燭亮了半夜,直到李征西帶著士兵前來圍了羅府,帶來羅閣老的扳指。

“有人告發,羅大人圖謀叛逆,袁大人為其幫兇。即刻起,羅府上下任何人不得離府。袁大人,我派人送你回府。”

羅甘時暴怒咆哮:“逆女!等她回來我要打死她!”

“冤枉啊!”袁大人心如擂鼓,開口就喊冤,“本官來羅府是來見閣老的,只是一直沒等到閣老回家罷了,本官怎會與羅、誤會,是誤會!小羅大人是要本官幫忙遞什麽信,但我沒答應!”

“你!”羅甘時目眥欲裂地瞪著當場就出賣他的袁大人。

“唉,閣老為官數十年,對皇上是何等的忠心耿耿,本官也不曾想到閣老竟教子無方,怎就出了這等事呢!”袁大人唉聲嘆氣。

原來那枚扳指不是給羅丹楓的父親看的,而是給通政使袁大人的信號。

“信呢?”李征西問。

袁大人在袖裏掏掏,摸出一封信。

羅甘時瞬間呆住。

等等,什麽信?

何時有這一封信的?他給袁大人的明明是他模仿父親字跡和語氣寫給京郊大營馮將軍的兵部令文,為增加可信度所以要教通政使去送。

李征西接過信展開一瞥,神色一頓。

袁大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還在唉聲嘆氣往羅甘時那邊瞟呢。

李征西:“本官會回稟皇上,袁大人,請。”

“等……”羅甘時懵了,到底是什麽信啊!

李征西帶著信和袁大人走了,他帶來的兵沒有撤離。等到寅時末,這些兵也撤了,而一夜未歸的羅閣老終於回到了府裏。

羅樂一回來羅甘時就著急忙慌跑來問:“爹,到底怎麽回事?袁大人手裏的信是什麽?我是不是完了?!”

看兒子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羅樂狠狠剜他一眼,屏退下人後才對他說:“是一封以你的名義寫的,向聶州總督李征西求親的信。”

“啊?”

聶州總督有點耳熟……不是,半夜帶兵來圍了羅府的人好像就是李征西?

“求什麽親?李征西有女兒?多大了?謹兒才八歲啊。”謹兒是羅甘時的長子。

羅樂:“……”

羅閣老差點給自家不肖子氣死。

“你知道你女兒現在在哪裏嗎?”

“那個逆女,我管她……”

“我猜她正在賢良寺。”

“賢良寺?那不是地方大員回京述職時常投宿的地方。她怎麽……她告發我應該是在宮裏,就算宮裏不能留,那也多的是地方安排。”

“楓兒離家出走這兩年去了聶州軍大營,被李征西聘為軍師。”

羅甘時更加惱怒了:“她一個女子怎能進軍營!真是不要臉!我羅家的臉都讓她丟光了!”

“你眼裏就只能看到這些?!”羅樂氣得重重拍了下桌子,“你知不知道?如今我羅家的指望就在你看不起的這個女兒身上!她跟李征西往從甚密,皇上在聶州時,她又與皇上有了來往。如今又有告發父親的義舉,進,可送她入宮為皇妃,與那白禾爭一爭;退,可嫁與李征西,拉攏皇上如今的左膀右臂。我本欲試試將她送進宮的,現在只能順水推舟,與李征西結親了。”

羅樂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己人到中年還拎不清的兒子,搖頭嘆道:“生子當真不如生女。往前你不如你妹妹,現在不如你女兒。”

“爹!”羅甘時滿腹委屈,“妹妹再能幹,都已經死三年了!丹楓也能幹,她回家不到幾天就出賣她爹我,給我羅家招致大難!”

“蠢貨!”羅閣老順手抄起桌上的鎮紙砸到地上,“給我羅家招難的是你!你不提什麽京郊大營,哪怕是說話時謹慎些別讓人聽到,又或是平常對你女兒好些,她會不念骨肉親情去告發嗎?你不想想,告發親父對她一介女流有何好處?!沒了羅家,難道李征西堂堂從一品的總督能娶她嗎!”

羅樂深吸氣,“我看得出來,楓兒愛慕李征西。這也正常。自古佳人愛英雄。李征西此人……領兵打仗是有本事的 ,何況他們在軍中相處許久。時兒,美人恐遲暮,英雄也是。你爹老了,不能為你、為羅家遮風擋雨了。”

“爹,您長命百歲,日子還長著呢!”羅甘時眼眶一熱。

“可惜你妹妹走得早,不能幫襯你。楓兒這孩子不錯,比她姑姑……”羅樂抹了下眼角,“還要聰慧,性子更柔順,內裏卻更堅韌。她一個女孩,十七八歲就只身進軍營,那得吃多少苦啊。可她不但熬過來了,一直沒教人發現身份,還被一省總督親自聘為軍師。她在軍中立的功足夠皇上下旨封賞,若為男子,我羅家一定……”

這樣的女孩單單是送去嫁人,進內宅後宮與人爭寵相鬥,未免過於暴殄天物。

所以在威脅後位的白禾出現以前,羅閣老已經放棄送羅丹楓進宮的念頭了。

“那封求親的信一定已經到了皇上手裏,所以我能安然出宮,圍住我們府邸的兵也撤了。我本想讓楓兒去鬥倒白禾的。”羅樂深深嘆氣。

“這麽說我沒事了,羅家沒事了?!”羅甘時喜上眉梢。

羅樂沈下臉:“沒事?不過剛剛開始!只是這一回合皇上不能拿下你!無論如何楓兒一定要嫁給李征西。封城戒嚴、到京郊大營調兵這樣的大事皇上能命他去做,說明他如今是皇上最信賴、倚仗的臣子!”

鎮撫司錦衣衛和內廷太監是皇帝的家奴,自不必說。侍衛司侍衛這次雖然參與其中,但公冶啟曾經被皇上投入詔獄過,羅樂不信皇上對此人心裏沒有防備和隔閡。

唯有李征西,數年沒有回過京,從來沒面過聖,本與皇上見面不相識,卻因聶州水患而……慢著!

羅樂腦子裏靈光一閃,猛然道:“難怪!難怪皇上要去聶州。賑災何必調地方守軍,我原先就懷疑皇上是為了兵權……前幾日皇上回京,幾年沒回過京的聶州總督恰巧這時回京述職。是預謀……皇上早有預謀。”

“爹,何意?”

羅樂閉了閉眼,“原不是剛剛開始,而是從聶州賑災開始的。立後只是其中一環,乃至於一個借口。皇上怠政十年,放權內閣、司禮監,如今是要收權。”

羅甘時急忙問:“那要怎麽辦?皇上禦極以來就沒上過朝,看過奏疏,一直是爹幫他治國理政,這大啟朝的九州萬方都是爹扛著的!如今說要收權就收權,那奏疏皇上看得懂嘛。”

羅甘時沒見識過陸燼軒的手段,亦不能準確分析判斷局勢,更對羅閣老的話語不以為然。

鬢發斑白的羅閣老仿佛在此刻真的老了,不是在人前佯裝的老邁。

“一步錯,步步錯……”

“爹,您說啥呢?”

羅樂緩慢搖頭,“一定要綁住李征西,即使不能奪去皇上的左右手,也要縛住他手腳。李征西連行賄這個把柄都不在乎,倒是對楓兒尚有回護之意。這事能成、能成。時兒,速去庫房挑些物件做禮物,晌午去尋他一趟,好好說話,必須促成這樁婚事。”

羅甘時把不情願擺在臉上:“爹,外頭戒嚴呢。”

羅樂睨著他。

戒嚴令只禁止百姓出門,各司衙門可都開著門,眾官員照常上班。羅閣老昨天被困在皇宮,可對外面的消息他有自己的渠道知曉。

羅甘時只好咽下不滿,“知道了,爹。”

辰時,白禾乘著馬車出了皇宮。在侍衛的護送下,馬車徑直駛到刑部。

刑部官員聽說禦駕馬車來了,以為是皇上親臨,慌忙趕到門外接駕,結果一位公公制止了眾人。

“車裏是皇後殿下。諸位不必行此大禮。”

內閣閣員兼刑部尚書尹雙嘴角微撇,帶頭朝著車廂躬身作揖:“臣恭迎皇後殿下鳳駕。”

其他官員忙隨之行禮:“臣等恭迎皇後殿下鳳駕。”

小公公掀開車簾,白禾端坐廂中,端莊貴氣,微擡手道:“免禮。”

眾人直起腰,從沒見過白禾面的部分官員按捺不住餘光斜瞟,直往白禾那方偷看。尹雙心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上前幾步問:“不知殿下鳳駕今日為何忽然到刑部?”

白禾答非所問:“諸位大人可先回去辦公,待晚些皇上駕臨再出來接駕便好。”

眾人一聽,這哪能回得去?紛紛言道:“臣等在此迎候皇上禦駕。”

“禮當如此,禮當如此。”

小公公放下車簾。白禾坐著等,其他人站著等,等到刑部一幹體弱文臣快要站到腿麻時,終有一行人出現在街口,為首的人騎著高頭大馬,馬蹄兒聲“噠噠噠”,馬上的人英姿勃發。

刑部官員:“?”

馬上的人似乎有點眼熟……

“臣等……”尹雙特意停頓幾息,給下屬官員反應的時間,然後躬行大禮,“恭迎聖駕,吾皇萬歲!”

“恭迎聖駕,吾皇萬歲!”

白禾亦從車上下來,還沒來得及彎腰就被馬背上的陸燼軒撈了一下,阻止了。

陸燼軒英姿颯然地下馬,一邊對刑部官員們擺手,一邊問白禾:“等很久了?”

白禾搖頭:“臣剛到。皇上可還順利?”

陸燼軒毫不在意在外臣面前談道:“嗯。聶州軍已經進駐京郊大營重新整編,接管防務。京兆尹的名單也準備好了,等會就開始。”

等會兒京郊大營的士兵就能拿著大啟宗室、皇親國戚名單去挨家收繳財物。

刑部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可地方守軍進京的問題不歸他們刑部管,他們想說兩句又怕說不上話。

“皇上。”尹雙身為刑部尚書,此時其實已經對帝後二人的來意有所猜測。“皇上與殿下今日而來,可是為了康王爺案?”

一提及此案,刑部所有人驟然噤聲。

從昨天衣衫染血、手臂受傷的康王被人綁來刑部起,刑部各級官員就沒一個敢碰這個案子。尹雙知道禦醫肯定是請不著了,就讓人去找大夫來給“尊貴”的王爺治傷。

好消息是街上往來巡邏的錦衣衛、侍衛沒攔著他們請大夫,壞消息是大夫表示這種傷他沒見過、治不了、僅止血。

“提審過沒?進度怎樣?”陸燼軒牽住白禾往刑部大門裏走。

眾人登時汗如雨下。尹雙尚且穩得住,回答:“稟皇上,康王刺駕此等大案,只刑部一司來查不妥,且本案涉及朝廷命官,理應由大理寺主審,刑部、都察院陪審,鎮撫司、宗人府督查。”

尹尚書不止要求三司會審,而是擡出了五司。

白禾道:“三司會審已免不了推諉扯皮,再教宗人府來……尚書大人心裏究竟向著誰?”

宗人府負責管理宗室事務,喊他們來是打算保住康王?

“這案子最初落網的涉案人員就在刑部,當然由刑部辦。”陸燼軒才不聽刑部糊弄,“想搞三司會審也行,叫都察院、大理寺來。”

眾人皆怔。

皇上不派錦衣衛來盯著啊?

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他們還沒想好說什麽呢,便見到皇上回頭吩咐跟隨其而來的人:“去通知都察院、大理寺來人。”

“是!”

“皇上……”尹大人壓根來不及勸說阻攔,伸出的手空舉在胸前,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其他官員撓頭的撓頭,摸鼻子的摸鼻子。

謔,原來皇上沒打算跟他們商量。

“先提審那個姓溫的。”陸燼軒扭頭瞥向尹大人,“帶路。”

“請問皇上,是要正式過堂還是……”尹雙卻瞥了一眼白禾,“私下見這人?”

陸燼軒捏了下白禾的手,全憑他決定。

白禾稍稍沈默,而後說道:“皇上,臣想私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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