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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劫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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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劫銀案

“對對!羿兒不用父皇養!羿兒從今天起就跟嬤嬤學繡手帕, 養活自己!”三皇子一著急又不結巴了。

陸燼軒:“……”

白禾越加攥緊了手指,“哥哥。”

陸燼軒嘆息著抱緊白禾,讓他的頭靠在自己懷裏, 卻沒有作回應。

白禾頓覺渾身發冷。

為什麽?

為什麽他留不住陸燼軒?

為什麽他無法成為陸燼軒心中的唯一?

為什麽他不論做皇帝或是做別的, 均是如此失敗?!

白禾想要發瘋,想拋卻所有理智, 然而倚靠在陸燼軒懷中的他只會慢慢平靜下來。

一次次的崩潰失控, 再一次次的受到安撫、平靜。

他在陸燼軒的掌中, 無路可逃。

三皇子困惑地睜大眼看著兩人,不敢吱聲也不敢偷跑。

陸燼軒輕輕握住白禾的冰涼的手,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心中無可奈何, 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小百合病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白禾的心理狀況有問題。可他在為白禾遮風擋雨的同時也遮擋了真正的陽光, 非但沒能令白禾好轉, 反倒致使情況變得更糟。

他該怎麽辦?

“哥哥……”白禾輕聲說, “只有我一個好不好?”

陸燼軒仍舊沈默。

白禾的心便也慢慢變冷。

他仿佛回到了前世, 叛軍入城, 他從皇宮最高的建築——摘星樓上一躍而下,以死殉國那日。

他其實並不想去殉什麽國。

他只是一個傀儡皇帝,所以他不愛他的國家;不愛他的子民。民變四起,國之將亡時, 他這個傀儡還有什麽用呢?

即將失去權勢的太後想用他的後位換取將官出兵支持。在叛軍的鐵騎下瑟瑟發抖的朝臣要用他的人頭投誠換取生路。

除了死亡,他並不覺得自己應該走向其他結局。

從四歲到十八歲,白禾沒有朋友、愛人、親人,更加沒有自由。

他是一具行屍走肉。

自在啟國遇見陸燼軒後,行屍走肉終於見到了陽光,鮮活的血肉重新填滿了這具冢中枯骨。

而今天,白禾再次“死”了。

沈默便是拒絕。

陸燼軒的沈默近乎於宣判了白禾的“死刑”。

白禾默默抓緊了手中的布料, 在他所眷念的溫暖和溫柔中漸漸……

“小白。”陸燼軒低聲說,“吃飯吧。”

白禾乖巧的從他懷中退出來,重新捏起勺子:“嗯。”

陸燼軒則看向小皇子。

“父皇!”三皇子眼巴巴瞅著他。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不是你父皇……”陸燼軒居然面不改色恐嚇一個才四五歲大的幼崽,“我就把你的腦袋揪下來,煮湯。”

三皇子霎時嚇得小臉慘白,拼命搖頭:“不會不會!父皇就是父皇,羿兒絕對不亂說話!”

陸燼軒這才道:“嗯。你走吧。”

小皇子喜出望外:“謝父皇!父皇,侍君娘娘,兒臣回啦。”

“慢著。”白禾卻驀地出聲制止,“雖說童言無忌,可聽者有心。哥哥亦常說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需要怎樣的‘真相’。三殿下既已知真相,便不能放任不管,以免有心人利用。哥哥,讓小殿下也住到寢宮來罷。”

陸燼軒皺眉。

三皇子如喪考妣。

白禾努力迫使自己揚起嘴角,作出不介意的樣子,“哥哥,若你的身份暴露,我豈是一句不知情就可撇清?哥哥如今越是寵我,日後旁人對我便越狠絕。正好哥哥也喜愛小殿下,不若就留在寢宮,由我來教導。我也曾隨名家讀書,為皇子開蒙,我做得未必比沈少傅差。”

陸燼軒沈默的看著他。

三皇子聽完倒是活過來似的,點頭如搗蒜:“對對,要侍君娘娘教!兒臣喜歡侍君娘娘,就要侍君娘娘教!”

白禾擱下勺子,將元紅喚進來親自吩咐給三皇子搬家事宜,並吩咐:“元公公記得送三殿下去見一見他母親,我記得三殿下的母親是芮嬪,公公務必向芮嬪說明,三殿下搬來了皇上寢宮,便不可再私自與她見面。”

三皇子只管點頭:“對對,羿兒都聽侍君娘娘的!”

元紅遲疑看向皇上。

“看朕做什麽,連小崽子都知道在這兒該聽誰的。”陸燼軒扔下這句話便兀自出了寢殿。

元紅忙對小皇子招手,趕緊帶著他離開,省得去觸侍君黴頭。

帝王的寢殿頓時靜得令人窒息。

這下白禾是徹底吃不下了,他茫然的低頭望著自己素白的指尖。

他的手中空空如也,什麽也沒能抓住。

他慢吞吞站起身,走出寢殿,回到他側殿的房間,從枕邊捧起那本高帝筆記。

大啟高皇帝曾以江山為籌碼,試圖留下如天人一般的高皇後,最終卻只得到紙頁上早已幹涸的血痕。

高後遠走,高帝積郁成疾。

高後是不能被皇宮困住的人,所以高帝放手,任風箏斷線,直至斷掉的線困死了高帝自身。

舌上的傷口仍在刺痛,白禾將書抱在懷裏,竟覺自己亦如杜鵑啼血,仿佛有血再次從唇間溢出。

人生如黃粱一夢,他的夢要醒了。

白禾不知道,此時的陸燼軒快瘋了。

離開寢宮的陸燼軒去了皇帝的私庫,在一堆華而不實的珠寶首飾、擺件中翻出了一盒傳教士敬獻的雪茄煙。

心緒煩躁得幾乎難以壓抑暴力破壞欲的陸元帥熟練的切口、點煙,試圖以煙草撫平焦躁。

“皇上,內閣轉呈聶州急遞。”一名太監捧著一封信到禦書房來見陸燼軒。

陸燼軒吐出一口煙,“拿給白侍君。”

濃嗆的煙熏得太監險些沒忍住咳嗽,趕忙低下頭應是。

陸燼軒指尖捏著煙,面前擺著星球儀。

白禾有句話說得對,他的離開不能是倉促的落幕。他可以不在乎身份是否曝光,因為他擁有相對於這個世界而言絕對強大的實力,他時刻都能一走了之。而白禾不行。

“Horus,我真的很想帶小白走。可是穿越蟲洞……對他太冒險了。”

*

寢宮側殿,白禾拆掉內閣轉呈皇上的聶州急遞,一目十行的看完,他的手不由顫了下,隨即問來送信的太監:“皇上呢?”

“呃……皇上在禦書房忙呢。皇上要奴婢拿給侍君您瞧。”

“皇上可有說別的?”

“並、並無。”

“你去稟報皇上,就說聶州賑災銀被劫,我到內閣去了。請皇上……”白禾頓了頓,“請皇上得空也來內閣走一趟。”

“是,侍君。”

白禾拾掇了自己一番,掩去眼神中的失落茫然,帶著這份聶州急遞——陸燼軒在聶州一手謀劃的覆仇來到內閣值房。

白禾暢通無阻的直接跨進值房的門檻,將信擱在次輔林良翰桌上。“聶州急遞,賑災銀遭劫。諸位大人,召集內閣議事吧。”

林閣老拿起信看了,當場臉色一變,同為今日當值的孟大人好奇湊過來,也拾起信來瞧。

“臣聶州布政使歐陽金謹奏,戶部撥聶州賑災銀款十萬兩白銀解運津朐購糧……押銀官員戶部補聶州清吏司主事宋靈元報官銀遭劫。現已著按察使司收押宋靈元解送京城……”孟大人讀著讀著便瞠目結舌,顫著手放下信,不敢置信地望著林閣老。“林大人,這……”

“侍君,這、這事皇上如何說?”林閣老急得冒汗。

“皇上尚在處理別的事,一會兒許是要來內閣。次輔大人不若先去召內閣諸位大人回來議事。”白禾故意說,“皇上心系災民,向來重視聶州災情,如今國庫空虛,十萬兩白銀於朝廷亦不是一筆小錢。此事恐怕……惹皇上大怒。”

林閣老和孟大人霎時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喚人去通知羅閣老三人即刻進宮。

白禾便就在內閣值房留了下來——即使白禾這會兒要走,病急亂投醫的林閣老也不會答應。

林閣老拉著白禾去一旁說話,問道:“侍君啊,臣對這宋靈元有印象,前些日子侍君還與臣提起過他呢。此人自入了戶部,也算實心用事,踏實肯幹。其策論實有建設,戶部也算看重,否則怎會將他放到如今的聶州,如此……之地歷練。臣沒記錯的話,這宋靈元與侍君亦有層淵源。所以這事……不知侍君怎麽看?”

“林閣老呢?林閣老覺得賑災銀遭劫一事與宋大人幹系如何?”白禾捧著茶盞施施然問。

林閣老一楞,很快會意過來,震驚道:“侍君的意思是賑災銀是宋靈元夥同匪寇劫走的?不可能!如今戶部看重他,前途無量的仕途他不走,去圖謀區區十萬兩?!”

白禾:“區區十萬?”

林閣老猛然意識到說錯話,連忙找補:“臣、臣是覺得為生民立命、為君父分憂才是我等讀書治學,寒窗苦讀的理想抱負,錢財皆乃身外物,何苦為區區身外之物背離讀書之人讀書識理的初心!”

事實上十萬兩白銀在內閣次輔這般的朝廷要員,肱骨重臣眼中,它就是區區罷了。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林大人,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您說讀書人的初心抱負比銀子更可貴,可在天下人眼裏,熟貴熟賤不是你我說了算。”白禾淺抿一口茶,“皇上心如明鏡。”

林閣老霎時面色發暗,手都在發顫:“皇上……皇上……”

“大啟一年稅收總共才幾千萬兩,那十萬兩占了這千萬兩白銀中的幾成?十萬兩許是對一省、一國而言並非至關重要,可對一人、一家而言呢?我聽聞宋大人家境貧寒,自從來了京城,常受溫家幫扶,溫家少爺時時帶他外出參與詩會、聚會,結交旁人。那賬……”白禾說,“可都是溫少爺結的。”

林閣老面色更難看一分。

“林大人,您說這天下,是盼著升官發財的人多,還是憂國憂民的多?”

林閣老:“……”

林閣老已經不想說話了。

都是千年的狐貍了,做官為的什麽這種話還需要問嗎!

“文官袍服上織禽,武官袍服上繡獸,穿上這身官服……唉。”林閣老嘆了口氣。

莫不是衣冠禽獸。

片刻後,內閣閣員齊聚值房,白禾坐列席其中,與眾位當朝重臣圍桌而坐。

尹大人左右一掃,問:“白侍君,皇上呢?”

白禾還沒作答,陸燼軒便進了值房。

“聶州送來的人已經由詔獄接收了。”陸燼軒邊說邊到白禾身邊落座,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進入正題,“案子是這個姓宋的勾結外人做的。”

內閣眾臣驚愕:“外人?”

林閣老立刻問:“皇上!何謂外人?”

“曼達國的人。”陸燼軒瞥眼過來,“夠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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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文官袍服上織的是禽,武官袍服上繡的是獸,穿上這身袍服,你我哪個不是衣冠禽獸。”——《大明王朝1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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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到底喜歡看什麽。是後宮戲還是前朝戲,朝廷內鬥和跟洋人鬥……不過我知道大家不愛看戰爭戲[笑哭]可是我本來計劃開一條戰爭線,就是元帥在外打仗,小白在內主持內政的夫夫搭配模式……

嗚嗚,你們說一說到底愛看什麽叭,這篇文太冷了,我不知道怎麽救,不如大家直接提吧,我多寫點你們愛看的QAQ感謝你們這一路不離不棄的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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