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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道德真空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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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道德真空不會哭

“怎麽可能。”陸燼軒放下了手。

白禾的視線凝在他臉上, 果真沒有看到任何“哭”的跡象,相反他在笑。

“我又沒有道德,怎麽會哭。”陸燼軒自嘲地笑。

“哥哥……”白禾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於是主動走到陸燼軒身邊蹲下, 以低姿態靠近他,展現自己的柔順。“我不懂這些才胡說八道。”

陸燼軒低下頭看著他。

白禾軟聲說:“哥哥莫生氣了……唔!”

陸燼軒猛然使力將白禾拽進懷裏, 低聲說:“對不起。”

“……是我說錯話了。”白禾輕輕回抱住他。

啟國很重要嗎?

不重要。對於白禾來說, 啟國本也只是一個陌生的國家。若非在這裏遇見了陸燼軒……

“抱歉, 我不夠冷靜,代入了我原本的立場。”陸燼軒拍撫著白禾的後背, “錯的是我。位置決定立場。”

他稍稍松開懷抱, 攬著白禾倚在椅背上, 緊繃的神經隨著動作有所放松:“我應該站你的立場, 站在啟國這邊……小白, 如果我再有立場錯誤, 你要提醒我。”

這不是為難白禾嗎!

他的立場就是陸燼軒, 他還能指出陸燼軒的錯誤?!

他捏著陸燼軒的袖擺:“可我不懂這些。”

陸燼軒笑著拍拍他,並沒有說話。

陸燼軒知道白禾什麽都懂。

白禾非常聰明,一點即透、舉一反三。

他當然懂。

任何人都能懂。

立場關系到一個人的切身利益。什麽事對自己不利、會損害自身利益,怎麽會不知道?

當然, 愚蠢的人確實不清楚。

“哥哥,宮裏的事我處置好了。”白禾說,“我去見了太後。哥哥說過血脈血親是天然的政治同盟,太後是皇上親母,太後如今的地位權勢皆源於皇上。我便同她說皇上身邊無人可用,滿朝文武忠奸難辨,先皇後更是羅閣老伸進後宮裏的手, 多年來皇上一直受百官挾制。現今局勢已越發險峻,太後非但不幫助皇上,還要打傷內相,授朝臣以柄。”

陸燼軒挑眉,玩笑說:“我們小白的話術不少啊。”

被打趣了的白禾揪了揪他衣服,“我還騙太後說我與皇上兩心相悅……”

陸燼軒:“等下,什麽是兩心相悅?”

“……就如哥哥騙人的那樣,哥哥在殿試上一眼相中我,將我接進宮中。哥哥待我好,我也漸漸心生愛慕。我。”白禾彎起眼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們是真心相愛。所以我要幫哥哥,代你同太後緩和關系。太後似乎是信了,願意幫著安排蘭妃假死出宮一事。”

白禾很少笑。

他總是不開心,冷淡的目光下是一片沈沈暮氣。

可他每次笑起來,就會露出可愛的小酒窩,眼裏也有了光,每一次都會擊中陸燼軒的心臟。

陸元帥沈浸在這樣的笑容裏,不由自主用指尖去觸碰其酒窩。

白禾一怔,卻沒有躲閃。

隨後他感覺到頭頂落下一只溫熱的大掌,聽見陸燼軒溫柔的聲音在說——

“小白真棒。”

又在哄孩子。

白禾咬咬下唇,繼續說:“哥哥,我將太後宮裏的人,除了她的貼身嬤嬤全部撤換了,假借的皇上諭旨的名義。太後未有抗拒。她果真選了你、不,她選了站隊自己的皇帝兒子。往後不止蘭妃之事,後宮其餘諸事有太後壓著,便不用我們再費心。哥哥不必再顧慮這些妃嬪。”

“嗯。”陸燼軒倚在禦座上聽著輕慢的聲音緩緩閉上眼。

察覺到他的倦意,白禾又柔聲說了幾句才停下,“哥哥要回寢宮麽?”

陸燼軒沒吭聲,似是已經睡著了。

白禾不想吵醒他,便輕手輕腳離開禦書房,並叮囑守在外頭的宮人註意著屋裏的動靜,不要吵擾皇上。

白禾不知道自己一出禦書房的門陸燼軒就睜開了眼。

這十多天來,他從聶州到京城,從京城到聶州,再從聶州回京,來來回回幾趟,不是在趕路就是忙著搞事。今天回宮到現在,他連口飯都沒吃上。

累嗎?

與他過往的軍旅生涯相比,這不算什麽,甚至不如軍校時期的野戰訓練累。

可他仍然感受一股濃濃的疲憊感。

他攤開掌心,對著手中的機甲鈕說:“Horus,我跟小白……我們之間不止隔著星海,我們的立場不同,甚至是敵對。”

沒有啟動的荷魯斯當然不會和他對話。這不過是陸元帥的自言自語。

“我應該不適合養孩子。我總是忍不住去改變他的想法,我想把他的意識形態扭轉成帝國人的……我想帶他走。”

因為舍不得、放不下。

“放開小白的手就像戒毒一樣。”陸燼軒沈默片刻,“我做不到,現在做不到。”

午膳之後,白禾陪伴陸燼軒召見了從聶州而來的二十勇士。白禾像一個旁觀者坐在他的身邊,見到了陸元帥如何“征服”士兵,第一次窺見這位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元帥作為軍隊領袖的魅力。

面對驟然得知其真正身份而震驚到失語的眾人,陸燼軒沒有如在李征西面前那樣說話,也未對自己做聶州欽差一事做解釋。他更沒有坐在皇帝禦座上,以君父的目光俯視他們。

陸燼軒站在這二十個人對面,用含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士兵:“我欣賞你們的勇氣。追隨我、效忠我,我許以你們升官發財。”

眾人戰戰兢兢,手忙腳亂就要跪拜。

這群士兵就是平頭百姓,是普普通通的底層人。

“我的士兵不需要對我下跪!”陸燼軒拔高音量喝止了他們。“立正站好!不要當我是皇帝,把我當做將軍。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指揮官,陸燼軒!”

“是!”眾人下意識應答。

大家原本混亂得不行的腦子在陸元帥的氣勢和極富感染力的宣講下就跟著了魔一樣,心情激蕩、熱血沸騰。

老爺天!白大人是皇帝!

皇上親口許以他們升官發財!

皇上不止沒有看不起他們這些目不識丁的大老粗,還稱讚他們英勇,完全不擺皇帝架子!

之後不管陸燼軒說什麽他們腦子裏都只有一個念頭:效忠他!

當晚皇宮裏辦了場小型宴會,宴賞二十勇士與李征西及其部下。

由於聶州災情,這場宴會不能鋪張浪費,白禾就讓禦膳房多做魚、肉的菜,不求精細,但肉要多放,味重。再準備大量的酒。

這宴沒帶其他官員,以令李征西等人安心吃頓好飯。不過陸燼軒這個皇帝不像別的皇帝那樣提前離場,他不光全程參與,還完全沒有皇帝架子,端著杯子坐到了士兵一桌,跟在聶州軍營時那樣和大家聊天。

留下白禾一人坐在主位上對著滿桌飯菜。

白禾:“……”

李征西:“……”

李總督心裏又冒出了那個疑問:皇上腦子真沒問題嗎?

起初大家根本放不開,幾杯烈酒下肚,腦子都暈暈乎乎了,誰還記得住陸燼軒是皇帝不是曾經跟他們同吃同住的欽差大人?

“白、白大人……”一個士兵說話舌頭打結,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不、不對!皇上,皇上啊,當時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去打什麽清風寨。是、是有人說跟您去有錢領,當場就給!整十兩銀子呢!”

“十兩銀子擱水災前能買兩三千斤大米呢!”

“皇上我也、我也是為了錢。”

“皇上說咱們英勇,嗐,其實咱們也沒想那麽多。”

“說實話,上山之前我都沒想過能回來,我都給同營房的人說好了,托他們幫我把錢送家裏。”

“是啊是啊。沒想到皇上這麽厲害!咱幾個不光回來了,還都沒有缺胳膊斷腿!”

陸燼軒喝了一大口杯子裏的茶——陸元帥即使在這種時候也沒有喝酒,笑道:“朕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哪怕制定的作戰計劃再好,總得人去執行。你們都很優秀,英勇無畏,服從命令,所以才能完美執行朕的作戰計劃。何況……誰不是為了錢才當兵?保家衛國是理想,養家糊口是現實。為了錢奮鬥不丟人。難道軍人為此而戰鬥就能抹殺他切實建立的戰功,拒絕承讓他們是英雄?”

陸燼軒這番話瞬間打動了在場所有人,包括獨自喝著悶酒的聶州總督李征西。

眾人頓時熱淚盈眶。

得到他人認可與讚頌的成就感令人欣喜若狂,尤其是這份認可來自啟國至高無上的皇帝。

唯有白禾無法融入這個場景。

陸燼軒不在他身邊,他就像失去了日月暉光照耀的百合,獨自在陰雲下感受寒風。

白禾不高興,便轉頭看向下手坐席上的李總督。

“李大人,軍師為何不在?”

李征西握杯的手一抖,險些弄灑了酒。

“軍師回家了。”李征西含糊說。

“哦。”白禾示意身後宮女給他杯中斟滿茶。“原是回家了。李大人怎不早說?皇上若事前知道了也好命人去羅閣老家走一趟。軍師一介女流,回了家裏只怕不好出門。但若有皇上口諭便名正言順了。”

“什麽?!”李征西驚愕得霍然起身,腿磕到桌案,險些將碗盤撞翻。“丹楓是!他不是……”

白禾故作驚訝,“難道是我認錯了?軍師不是羅閣老家的人?可傳旨領你們進宮的公公說他瞧見李大人身邊有個年輕人,生得像極了先皇後。據說羅閣老有個孫女,容貌頗像先皇後。先皇後去後,羅閣老曾有意將她送進宮為繼後,後來不知為何不了了之。”

李總督呆住了。

“部堂大人?”

其他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好奇地望過來。

陸燼軒從桌上離席回到白禾身邊,只一眼就確認他家小白又在欺負人。

陸燼軒失笑,趕緊牽著白禾離開現場,帶他去士兵之間說話。“給你們介紹,他才是真正的白禾,是朕的……夫人。”

陸燼軒笑著單手按在白禾肩頭上:“他以後要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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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聽陸哥瞎說,這就是帝、國、主、義,我們要反對他!

——

羅閣老:大啟王朝只能有一個太陽!那就是皇上!

眾士兵:皇上的恩情還不完!忠誠!

陸哥:一不高興就欺負李征西的小白有億點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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