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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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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宴無好宴

陳老爺是安吉縣首富, 有人說他家財萬貫,連著隔壁幾個縣就屬他最富。

有個詞叫為富不仁,然而陳老爺似乎不同於別人。安吉縣的人提起陳家便要說這是積善之家, 陳老爺是大善人。陳家在安吉縣城辦了一個義學, 請秀才做先生免費教人讀書。

陳老爺的夫人和女兒辦了善堂,收養一些孤兒, 送他們去藥鋪或各種工匠那兒做學徒, 學成手藝後就能自己養活自己了。逢年過節陳夫人還會帶著女兒、兒媳施粥發米, 城中百姓都說陳家女眷們人美心善,像女菩薩。

陳老爺和家人在外頭總是與人為善, 性格好脾氣好, 極少與人結仇, 縣衙的人和陳家下人無不對其交口稱讚。

如此人家, 想必是大善之家吧。

結果陸燼軒一到安吉就點兵帶隊去搶了陳家。陸燼軒下令搬空了陳家存糧, 搜刮走了全部現錢及銀票。

陸燼軒對陳老爺說:“按規定是征收八成, 但安吉受災嚴重, 本縣接收了大批災民,城裏城外幾萬人等著錢糧救命。聽縣令說陳老爺心善,肯定見不得大家餓死吧?從你家多拿的錢以後會返還。”

說完如此厚顏無恥的話後,陸燼軒甚至明示陳家這麽有善心, 不如再向他捐點物資,衣服、餐具、藥材等來者不拒。

有意思的是幾日後陳老爺果真弄了一批物資捐上來,連城外粥棚後來用來熬粥的柴都是陳家捐的。當時縣令就在一旁說陳家如此大善之家,等災情過後一定上疏朝廷,請朝廷表彰嘉獎。陸燼軒沒做表示,只管拿人東西。

今日陳老爺辦宴,宴請在安吉賑災的一幹官員、將士。給士兵辦的是流水席, 包了城中最大的酒樓和部分街面做場地。而官員與將領等這些有身份的人則被請到陳家府邸,美酒佳肴招待。

如陸燼軒、李征西這般大官自然是坐到主桌,安吉縣令和陳老爺都只能當陪酒的上桌。由於陳老爺分不清欽差和總督誰更大,索性就不私自做主,而是待兩人到場後自己入座,由著他們自個兒分大小。

陸燼軒一個外國人,哪兒懂啟國的禮儀文化?只要不涉及到公務,不是諸如到下議院開會、到內閣開會之類這些工作場合,他不怎麽關心座次問題。非工作場合,例如平時在食堂吃飯,他不介意和他同坐一桌的是士兵還是秘書、大臣。

參加宴會就更不用說了,陸元帥參加的宴會也是“工作”。比如帝國皇帝在皇宮進行授銜儀式後的酒會。

像今天陳老爺辦的這個犒軍宴是陸元帥極少參加的私人宴會,他帶著白禾來參加,圖的就是“有錢人請吃席,菜肯定特別好”,帶體弱的小百合來吃頓好的補補營養。

抱著這樣的心態,陸燼軒一點都不客氣,拉著白禾就入座。反倒是白禾註意了下座次問題,指引他去上座。

等李總督帶著軍師、親信和這次剿匪立功的二十勇士來時,陸燼軒已經占了上位,白禾就坐在他身旁,夏遷站在二人身後搶了陳家下人的活給他們端茶倒水,侍衛在隔壁桌入座。

陳老爺親自迎接李總督,還不等他作出指引,李總督就瞥了一眼軍師,接著主動到陸燼軒這桌入座。軍師自然在旁邊坐下。

其他人一瞧,那一桌坐了聶州巡撫與總督,他們啥身份啊能往上湊?於是紛紛自尋別桌。

軍師主動搭話以活躍氛圍,一坐下就笑著問:“白大人回安吉後怎麽沒再帶小公子回營住了?是不是小公子在營中住不慣?若是營中有什麽問題不妨告訴我。我在軍中還是說得上幾句話的。”

陸燼軒:“?”

不回營跟白禾有什麽關系?是他因為傷勢問題賴在縣衙睡高床軟枕,想放松放松。

白禾沒覺得軍師是來活躍氣氛的,只覺對方又在試探,所以回道:“哥哥為剿匪孤身帶兵直闖龍潭虎穴,他回來後雖然表面瞧著無恙,可我心疼哥哥,便央著他在城中多留幾日,養養精神,也好養養身子。”

丹楓揚起的嘴角頓時有些繃不住,下意識瞄眼李總督,強顏歡笑道:“啊,部堂對我講了白大人上山剿匪的英勇之跡,大人神勇無匹,令在下佩服。沒想到文官之中也有白大人這般上馬可安邦之人。這裏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陳家的丫鬟慌忙端上已經備好的熱茶,轉頭又要去取酒。陸燼軒在桌子下捏捏白禾的手。

白禾立即婉拒:“文武雙全者自古有之,史書中不乏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之名臣。我兄長為官資歷賞錢,還有許多不足,軍師不必如此。”

舉起茶杯的丹楓:“……”

李總督圓場說:“上差確實有為將之材,只做文官只怕沒了才華。不知道白大人有沒有想過去兵部一展才華?”

話問到陸燼軒臉上了,等著開飯的陸元帥笑道:“我要施展才華為什麽不進軍隊?還有什麽文官……軍師,李總督難道沒告訴你我以前就是當兵的?”

軍師驚訝道:“部堂確實說過,可官職分文武,巡撫一職確是文官,又聽小公子說白大人是今科進士及第,入了翰林。離恩科才過去幾月便受封欽差,若是從軍再往上爬,可不如大人如今一步登天的順遂。就說部堂大人當年也是進士出身,卻在朝堂熬了許多年才掙到這個總督的位置。”

李總督點頭說:“我確實熬了幾年。如果只在軍中靠立軍功上升,如今四境皆平,少有戰事,憑軍功不會比入翰林做欽差升得更高更快。倒不如設法調去兵部,同樣能一展所長。”

李總督兩人仿佛多年好友為人打算一般,誠懇地討論起陸燼軒的仕途未來,試圖幫他擇優選路。

陸燼軒才沒興趣聽人給他講職業規劃,他懶得做聲,白禾趁機說,“如今兵部尚書是首輔羅閣老,若無他賞識,哥哥就是進了兵部又如何?李總督與軍師這般說,可是在羅閣老那裏有關系?”

軍師連忙去瞥李總督,見對方神情無異暗自松了口氣。

李征西說:“以上差之才,任何人都會賞識。”

說著他舉茶杯做敬酒姿勢,然後喝了口茶,算是結束這個話題。

接著宴會的主人陳老爺總算領著縣令上桌,因為看到巡撫喝總督身邊都帶著人入座,他們也臨時挑了自家家眷帶上。縣令比較膽小,只敢把縣衙二把手縣丞從別桌叫來。陳老爺卻領著一女子過來。

“這是小女,快二十了還沒婚配,都賴賤內晚年得女,寵得不行,非說要在身邊多留幾年。”陳老爺推了把女兒,“小妹,快和幾位官爺見禮。”

“小女陳青卿,見過諸位老爺。”陳小姐屈膝側身,端莊淑雅,眼珠子卻左右滴溜溜轉,在端莊之下是屬於少女的活潑浪漫。

她的眼神在桌上眾人間流轉,很快掠過兩個“小白臉”——白禾和軍師。最後在陸燼軒與李總督二人之間流連。

縣令接腔說:“你家夫人也是的,不怕女兒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陳老爺呵呵直笑,帶著女兒坐下。

陳小姐的眼神非常直白、直接,一點不扭捏做作,她就是在打量在座兩位官位最高的官爺。

和她年紀相當的軍師一看她的眼神,再聽陳老爺跟縣令一唱一喝的話,立時 就明白了他們的打算,險些沒壓住自己表情,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李征西。

白禾心思敏感,當陳小姐的目光最終落在陸燼軒臉上,並且嬌羞笑意,去拽她父親袖子時,白禾便也明白了這場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多說了,上菜上菜,大家邊吃邊說。”陳老爺示意下人端上酒菜。

民間宴席的菜品再如何精致都不比皇帝吃得奢靡。前皇帝白禾並不為陳家端上來的菜色震撼。

李總督宦海沈浮,是見過世面的,同樣面不改色。軍師是羅閣老孫女,從小錦衣玉食,高門貴女見過的好東西不少,這會兒她不關心酒菜,心裏盡想著這就是“宴無好宴”。

夏公公當著眾人的面掏出一雙銀筷子,陳家下人每端上來一盤菜,他就要攔下來,先銀筷挨個試了盤裏的食材才讓人擺上桌。

陳家下人手足無措瞧向自家老爺。陳老爺也很無措,可他不敢看別人,只敢看向與他交好的縣令。

“這……”

縣令則去瞄李總督,見對方沒反應便責怪陳老爺說:“少見多怪!軍中防備敵人細作投毒,在吃食上小心是自然的!難道還能是針對你一介草民不成?”

“是是,是我少見多怪了。”陳老爺賠笑。

陳小姐不悅的撇了撇嘴,心直口快說:“我家積善之家,今天宴請大家是代本縣百姓感激官爺們派兵剿滅了土匪,雖然清風寨離安平更近,可他們老在官道上埋伏劫掠,咱們安吉人路過也不勝其擾。這可是代民犒軍,官爺要是不賞臉,不來就是了,何必給我父親難堪?”

說完她還瞥眼握起筷子正要伸手的陸燼軒。

坐在對面的白禾將其小動作瞧得一清二楚,頓時蹙眉。

軍師:“……”

姑娘,演過了。心直口快是能引起男人註意,但也要看看吸引的什麽人啊!

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成天在朝堂裏跟一群老狐貍鬥的官僚吃這套嗎?

或許吧。

反正不會是陸燼軒和李征西這種人。

丹楓再次擔起改善氛圍的任務,說道:“陳小姐誤會了,白大人奉旨來聶州賑災,幹系甚大,在外自然小心謹慎。即使在營中他也極其註意飲食。”

陸燼軒根本沒註意到人家的醉翁之意,執起筷子先夾了筷肉添到白禾碗裏,“來,小白,多吃肉,長身體。”

矮他整整一個頭的白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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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心存謀略何人勝,古今英雄唯是君。——諸葛亮

差點吃設定了。軍師講的話是試探陸哥身份,因為啟國有軍戶制,走這個體系能世襲,但升遷難說。如果陸哥在當官之前就當過兵,他要不是身份特殊,就很可能是軍戶出身。然後試探被小白給擋了,不過軍師他們已經能排除軍戶以及陸哥小白是親兄弟。(小白講過白父是戶部主事,正經戶部官的兒子為什麽要參軍沒苦硬吃?然後又出來考科舉還TM中一甲。正常情況也不會把試探擋回來,是什麽身世直說就完了。)

不是小白矮,是星際人長得高,陸帥一米九多→_→

最後祝寶子們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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