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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原白禾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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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原白禾的故友

“白禾?是白禾嗎?”兩個儒生打扮的年輕公子路過, 隨意往裏一瞧發現了白禾,其中一人驚喜地跑進來,“真是你啊!”

白禾與陸燼軒同時轉頭看去, 藍衣公子喜形於色, 甚至想上前來抓住白禾。

“你怎地在這裏?”

白禾蹙著眉下意識往陸燼軒身邊縮,陸燼軒則往前半步, 用自己身體擋在前方, 使藍衣公子沒法順利碰到白禾。

眼前突現攔路虎, 藍衣公子楞了下,問白禾:“這位是……”

陸燼軒沒作聲, 略為側身看向白禾。

白禾盯著藍衣公子的臉回想, 遲疑道:“溫公……溫兄?”

溫立慶一臉莫名:“是我啊, 怎麽幾天不見你像是不認識我了?”

白禾從記憶裏扒拉出有關的記憶, 輕拽陸燼軒袖子小聲對他解釋:“他是溫氏書院溫先生的侄兒, 我與他是同窗。”

溫立慶耳尖聽見了, 立刻佯作不高興道:“喔, 這會兒不是你我互稱師兄弟的時候了,叔父也不是你師傅了。白弟今科考上進士就瞧不上咱們這些白身啦?”

與溫立慶同行的人一聽見進士便也上前,“今科進士?這可巧了,在下也是今年的進士。”

白禾的記憶中不曾有這人, 這位公子亦沒有認出白禾,顯然對方的名次不高,未同白禾一樣參加殿試。他不知道原白禾的遭遇,溫立慶卻知道。

“白弟,這位也是今年的進士。”溫立慶連忙攬住宋公子肩膀岔開話題道。

“在下宋靈元。”宋靈元拱手作揖。

白禾微頷首,冷淡道:“白禾。”

白禾不知道該如何介紹陸燼軒,更不知如何面對原白禾的同窗好友, 但對方熱情洋溢邀請說:“難得與白弟一見,不如我們去百花園一聚?”

白禾正攥著陸燼軒衣角思考拒絕的說辭,熟料陸燼軒扯回了衣服。

“和朋友去玩吧。不過不要太晚回家。”陸燼軒留給身後侍衛一個眼神便要帶著夏公公離開。兩名侍衛留在原地繼續護衛白禾。

“皇、公子!”白禾急切地伸出手,卻沒能握住陸燼軒一片衣角。

聽見他的聲音,陸燼軒回頭說了句,“我還有事,走了。”

陸燼軒好不留戀的離開,白禾只能無力放下手,餘光望著他的背影,心裏被委屈填滿。

白禾就像學習飛行期的雛鳥突然被大鳥踹出窩讓他自己起飛,而他可憐巴巴望著大鳥的背影,然後無論怎麽蹦都飛不起來。

“那位是誰啊?”滿腹好奇的溫立慶又一次問。

“溫兄,恕我……”

“啊?你不會要推脫吧?”溫立慶故作掛臉的樣子,靠近白禾想攬住他,“你要還把我當兄長就別說掃興的話,我可難得能在外頭見你一面。”

白禾忍不住往後退避開對方的手,而後方的侍衛同一時間上前,伸手擋在白禾身前。

溫立慶驚愕縮手,目光在侍衛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白禾,恍然大悟這兩個帶刀侍從的身份。

本次出宮侍衛和太監們穿的都是私服,不知內情者大約不會想到他們的身份。

百花園是一幢私人園林,改了屋舍造成酒樓,以園林為賣點,京中附庸風雅的文士和一些官家公子、小姐喜歡到這裏聚會。

如今正是春季,百花園裏百花爭艷,不便去郊外踏青的年輕人便愛來此賞花對詩,風流雅致。

溫立慶熱情開朗,待白禾如初,仿佛對白禾已經入宮為侍毫不知情。以至於宋靈元從頭至尾沒發現不對。“若占上春先秀發,千花百卉不成妍。”溫立慶憑欄望花叢,一臉指點百花的氣勢,“白弟,靈元,你們喜愛什麽花?”

“若教解語應傾國,牡丹花好,姚黃魏紫最好。”宋靈元說,“可我最愛蓮。蓮者,出淤泥而不染,如君子高潔。”

溫立慶得到回應挺高興,也不在乎對方的喜好是否與自己相同,反而拊掌道:“可惜手邊無琴,否則愚兄定要為兩位賢弟奏一曲。”

他們占了園林中一個涼亭圍坐,跑堂小二上完茶水問他們要點什麽吃食,溫立慶立刻答:“當然要你們的招牌花間酒!先上三壺!”

宋靈元訝然:“這是否太多了?”

百花園打出如此附庸風雅的招牌,消費水平當然不可能低,否則怎麽配得上來這裏尋歡作詩的矜貴者?宋靈元剛剛入仕,家境本又平凡,其實承擔不起這樣的消費。

溫立慶清楚他的窘迫,十分豪爽地拍著他肩說:“放心,今兒的花銷我包了,既是聚會就開開心心的,別老想著那些俗物!”

一直沈默的白禾挑眼看去,溫立慶將錢說成俗物,看來溫家比原白禾印象中更有錢。

得益於陸燼軒的操作示範,曾經對錢沒有絲毫清晰認知的白禾已經學會從錢——利益的視角出發看待人、事、物了。

對於一個做過傀儡皇帝,未來還想掌握皇權的人來說,不知道這算不算學岔了。

“欸?白弟你還沒說你喜愛哪種花呢?”溫立慶找小二點了幾樣下酒吃食後轉頭又找白禾說話。

白禾敷衍:“自然是牡丹好。”

溫立慶張口就掉書袋:“對對!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然而他背這句詩時目光落在白禾臉上,那意味便不一般了。

白禾微微蹙眉,對方卻快速挪開視線,看起來神色如常,似乎沒什麽意味。

三人在亭中觀花賞景,兩名侍衛如雕像一樣守在白禾一側的涼亭外,眼觀六路,耳聽……聽不得這些文人雅士們吟詩作對,膩得他倆直呼倒黴,今天輪值怎麽就輪上他們了?

有出游的千金小姐從花園中路過,可以聽見園中不少桌後響起人比花嬌的評議聲。有的單純為感慨,有的則對人如花草物件一樣的品鑒。

從來沒有出席過這種場所、場合的白禾感到無所適從。溫立慶明顯是極為適應這裏的,簡直像回家一樣快樂。連顯然不夠寬裕是宋靈元也能出口成章的賞析百花園林,對風雅之事引經據典。兩人邊飲酒邊暢所欲言,從詩詞歌賦聊到國計民生。

“唉,我真正做了官才知道,書中得來的根本不足用!”或許是被美景與美酒刺激到了,宋靈元沒有防備的談論起官場,“我進了戶部才知道,算賬竟是那樣難!立慶,溫兄,我怕辜負你的襄助和溫先生推介之恩啊!”

握著一只酒杯始終不肯喝的白禾突兀開口:“你在戶部做什麽?”

溫立慶猛拍額頭:“欸,我差點忘了,靈元,白弟的父親是戶部主事,不過你們不在同一司。”

宋靈元立即問:“不知伯父是哪個司部的主事大人?”

“我記得是鹽司?”溫立慶看向白禾。

白禾:“……”

白禾立馬翻找原白禾的記憶,好在溫立慶沒別的意思,也沒有記錯白父官職。

“在下如今才是副使,不知得歷練到何時才能做到主事。近來戶部的事格外多,清吏司要查賬,主事要核賬,再往上頭說是要做議、議什麽案,上上下下都在算賬!要我們這些小官日日抱著算盤撥打。”宋靈元猛灌一口酒,抱怨說,“豈知習得聖賢書,一朝榜上有名,最後做的卻是連民間賬房先生都可……”

“慎言!”溫立慶臉色微變,擱下酒杯朝白禾一笑,同時狠狠拍了把宋靈元肩背,“靈元是醉了吧。能考上進士還諸多抱怨,那我成什麽了?我今年可名落孫山了。”

宋靈元被拍得險些嗆住,皺起眉道:“我沒旁的意思,下屆你必能高中!只是……我只是覺得做官與我想的不同。”

溫立慶聽他這麽說就不攔了,“如何不同?”

宋靈元嘆氣,失意之色溢於言表:“你我寒窗苦讀,飽讀詩書,莫不是為了一朝高中登天子堂,為民請命為國效忠,為國富民強、海晏河清!可日日撥弄算珠,豈要我們來做?就是這百花園的賬房,我看都足以勝任。”

“我原以為為官是在廟堂禦前奏對,在衙門裁斷公務……”宋靈元給自己滿滿斟了一杯,一口抽幹,愁悶盡融於酒中。

白禾餘光瞥了瞥身後侍衛,不知道宋靈元這段話會否會被侍衛稟報給陸燼軒,反正他此刻已經後悔沒有拒絕溫立慶的邀請了。

宋靈元擺明是名次不高,按吏部正常安排肯定得不到好的官位,指不定還會一直做候補等著哪個位置空出來再去補缺。但他得到了溫氏書院溫家的幫助,溫家少爺和他做朋友,溫二爺溫先生為他走關系做推介,使他能夠留在京城,並且直接入六部歷練。

他在這裏抱怨打算盤算賬沒意義,不能施展抱負,熟知溫家幫他進戶部是讓他學習為官之道,從六部這種朝廷中樞機構積攢人脈。

白禾雖沒當過官,可深知六部文官在朝廷裏的份量,以及六部在國事政務中的重要性。

更可氣的是,如原白禾那樣的人想撥這算盤還撥不上呢!

溫立慶也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要聽的是做官如何如何不好,以寬慰沒做成官的白禾。“靈元,你這就想岔了,戶部本就是要算賬的地方,厘清這些賬,才能厘清全天下的事。許多人想要這個撥算盤的機會還得不到呢!就譬如我。”

宋靈元還算聽勸,立刻道歉:“是我失言,立慶如此明事理,來日定是個好官。”

溫立慶重重嘆氣:“唉,我也是有感而發。我下屆還能再考,總歸有中榜的希望,可那吏部侍郎何大人家的公子……靈元可能不知道,當年寄文也曾名動京城,玉樹臨風,君子如竹,才華橫溢。人人都道他或許能在及冠之前高中,結果是鳳凰於飛,落進宮墻。”

白禾捏起酒杯“啪”地擱下,“溫兄熟悉何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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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詩句是百度搜的,描寫牡丹的感謝在2024-05-23 20:26:02~2024-05-27 07:18: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左安遠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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