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簽售會與老洋房 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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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簽售會與老洋房 火爆
聽完章清雲的話, Peter總算松了一口氣，電影本來就是導演的藝術, 奈何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本來就沒什麽話語權，要是編劇再在選角上插手，他的掣肘就太大了。聽到章清雲不參與選角，Peter是松了一口氣的，他說：“謝謝章老師，您放心，這部電影是用來沖擊明年的金象獎、金馬獎的，我一定認真對待。”
章清雲點點頭，送走了兩人, 章清雲再次進入狗血愛情小說的修改中。雖然是自娛自樂之作, 可跟電視臺也是按照分紅合作的, 關系到真金白銀，半點不敢馬虎。
時間慢慢進入五月, 關百鉞的縫紉機技術革新, 獲得了全國技術革新大獎，五一期間要去京城領獎。
正好, 上次在京城買的一些古董字畫, 這次能帶回來的都帶回來，放到自家常住的四合院裏, 也能時時欣賞。如今家裏外匯券充足，一家子準備再進京薅些古董的羊毛。
因著這個目的，一家子準備都跟著去。燦燦自然得請假了，好在燦燦學習成績穩定，老師沒為難, 一家子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車。
沒想到這次京城之旅，倒是讓一家子撿了個大漏。
事情還要從沈愛華說起，自沈愛華到京城上大學，關百鉞就拜托他幫著尋摸四合院。奈何沈愛華要上課，畢業了還得工作，近十年時間才幫著尋摸到一處四合院，沈愛華心裏覺得對不起兄弟。這不是五一前聽說哥們兒要上京，上心了，到處在秦家所在的家屬院打聽房子。
這裏住的都是不差錢的，房子肯定比他在外面亂尋摸好。許就是運氣來了，還真被他找到一處。四月三十日接到關家一行人，沈愛華沒將人往南鑼鼓巷領，反而領去了大六部口街。
房子位於小六部口胡同，是座三進的四合院，約莫一千平米，修繕得頗為精致，據稱最早是達官貴人安置外室的宅子。
院子整體坐北朝南，前院建有倒座房，中院是正房和東西廂房，院子正中放了一溜兒的風水缸，其中的蓮花還沒開，葉子倒是已經綠了。後院是花園，占地還不小，看起來足有四百平米，修有 小小的亭臺樓閣，是個賞景休閑的好地方。
因著位置特殊，運動期間倒是沒被糟蹋，只是缺少修葺，屋頂的琉璃瓦看著都沒光了，如果想住的話，得花些錢財好好修繕一番。
路上，沈愛華介紹了房子的情況，將胸脯拍的啪啪響：“怎麽樣，你的事兒哥們可時刻放在心上，知道你喜歡四合院，這不，家都沒讓你回，就領你來看了。”
關百鉞這次笑得十分開心，這裏可比南鑼鼓巷還好！為啥，這裏可是真正的皇城根兒下。不論是前朝封建皇帝的皇城，還是如今的皇城，可都離得不遠。
關百鉞拍拍沈愛華的肩膀：“事兒辦得不錯，晚上請你吃飯。”
沈愛華哈哈哈的笑，他其實也是借了媳婦兒的光，因著運動時期受了沖擊，秦家的兩位老人特別在乎家庭團聚，至今兩夫妻和孩子還住在老丈人家。說實話，他這個女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兩位老人忙，時常見不到人，他本就不多的不好意思隨著時間漸漸也就沒了。也多虧跟著老丈人住家屬院，才能尋摸到如今的房子不是。
房主姓董，是位六十多近七十的老太太，早年是民國富商的外室，這房子就是富商安置她和孩子的地方。後來因為戰爭，富商和大太太去了港城，沒帶她和孩子，董老太和兩個兒子在運動期間受了些波折，好在年前港城的富商來信，叫走了兩個兒子。三月初的時候兩個兒子來信，讓她賣了房子去港城，說是大太太死了，他們一家子可以在港城定居。
董老太孤零零一個老太太，當然不能獨自呆在京城，只得找人賣房子。因著要價高，至今還沒賣出去。
“八萬？”關百鉞有些不敢相信董老太的報價，也就三四年時間，京城的房價就漲的這麽厲害了？
關百鉞看向沈愛華，沈愛華鼻子都皺起來了：“董奶奶，您這就不厚道了吧？如今京城的四合院，三進的最貴也就七萬塊錢，你說八萬也太離譜了！我們是誠心買房子的，這樣，董奶奶您說一個實誠價，咱們也好商量。”
董老太可不想降價：“這四合院早年可是住著大官兒的，您看看這琉璃瓦，不定都是內造的。還有地上這大青石，都是真材實料，買了住上一輩子都沒事兒。
你滿京城去看，兩進帶這麽精致後花園的院子，不說京城獨一份兒吧，一個巴掌也數得過來。”
那後花園確實不錯，池塘上還有太湖石呢，當初修建的時候該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此一時彼一時，關百鉞作為買方，自然是盡量壓價了，他說：“董奶奶，您這房子是好，可也沒好到值八萬。剛我兄弟也說了，如今三進四合院，市面上普遍是六七萬塊錢，我就按最高的七萬塊錢給您，怎麽樣？”
誰知董老太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太低了。您看這垂花門，還有這窗棱，可都是紫檀木的，還有後院的太湖石，可都值不少錢。”
關百鉞擡頭看了看房頂的琉璃瓦，一般講究些的人家，屋頂的瓦片都是雙層的，防雨防潮嘛，董老太的院子因著缺乏修葺，琉璃瓦都變成單層的了。
“董奶奶，雖說您這房子格局沒被糟蹋，可這麽多年，都沒修葺過，您看看這瓦，也糟蹋的差不多了。我買了之後，可得花不少錢修葺一番。還有後院那池塘，多少年沒修過了，可都臭了，得找人重新淘洗一遍才行，這不也得花錢......”
“那才多少錢......”
一番討價還價，董老太咬死了低於八萬塊錢不賣，章清雲一直沒插話，這時候在關百鉞身後悄悄捅了捅他的腰，見好就收吧，這麽好位置的四合院，八萬塊錢買到可就是賺到了！
誰知關百鉞置之不理，似是思考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這樣，董奶奶，也別八萬了，我最高出到七萬八，聽著也比七萬吉利不是。您和港城的兩個兒子商量商量，我這五天都在南鑼鼓巷X號那裏住，這個價錢您要決定賣了，就去那裏找我。五天之後我們一家可有事兒要出去一趟，您抓緊時間。”
講完了價，一行人才出了四合院。沈愛華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道歉：“百鉞，我沒想到董奶奶要價這麽高......”
關百鉞擺擺手：“不高，七萬八應該可以拿下，這院子位置這麽好，值這個價！”
章清雲在一邊兒使勁點頭，關父關母也對這個小院子情有獨鐘，特別是那個後花園，小巧精致，很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雖然幫好兄弟看四合院，可沈愛華卻不大鐘意這種房子，他從小住慣了小洋樓，在京城工作這麽久，也在老丈人的資助下，跟媳婦兒在京城買了房，但卻是樓房，供暖、自來水、衛生間都是全的，實在不理解關百鉞為什麽這麽喜歡四合院。明明兩人都是在小洋樓裏長大的，小時候從來沒住過四合院吧？
在南鑼鼓巷吃了一頓接風宴，期間秦萍下班也來了，一行人吃吃喝喝，聊到晚上九點才散。
明天還要去參加頒獎儀式，送走兩人，關家人洗洗也就睡了。翌日章清雲幾人先是在南鑼鼓巷附近轉了轉，下午準備在家收拾古董字畫，關百鉞則早早去了單位領導下榻的酒店，得跟著一起去大會呀。
來京城領獎可是大事兒，不可能讓關百鉞一個人來，這次是譚所長親自跟著。只是譚所長在京城也是要交際的，早兩天就來了。關百鉞呢，因著要帶著一家子，就沒跟譚所長一起。且關家在京城有房子，也就謝絕了單位安排的旅館。好在旅館離會場不遠，不然關百鉞光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就不少。
傍晚，譚所長跟著關百鉞，到南鑼鼓巷的四合院看了看，前院後院的參觀了一遍，說實話，真是有些羨慕關百鉞的運氣了。瞧這媳婦兒娶的，吃軟飯都生不起氣，估計看見他媳婦兒那張臉，什麽氣兒都消了。
想到這裏，譚所長拍拍關百鉞的肩膀，沈重地談了口氣：“你說清雲怎麽就沒個姐妹呢。”但凡有個姐妹，他家那傻小子也能去試試不是？說不定就跟關百鉞成連襟了呢。有軟飯吃著，他和媳婦兒啥愁都沒有了。
譚所長的話聽得關百鉞一頭霧水，好在館子定的席面很快來了，雞鴨魚肉俱全，看著這麽豐盛的席面，譚所長化悲憤為食欲，多吃了一碗飯，回去的時候，跟關家人告別後，躲在墻角悄悄松了松皮帶，才繼續往招待所走。
大會就一天，剩下三天都是假期，因著上次來的匆忙，沒去潘家園，晚上夫妻倆跟關父關母說了聲，二號這天淩晨兩點就起了。沈愛華這人周到，知道一家人要在京城玩兒，特意在院子裏放了兩輛自行車，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夫妻倆騎了十幾公裏，終於到了傳說中的潘家園鬼市。
如今已經是八十年代中後期了，古董市場漸漸興起，潘家園鬼市的人也格外多，黑漆漆的，眼睛所及之處都是人，間或能看到幾處浮動的光束，該是想買的人拿著手電筒在細看。兩人鎖好車子，跟著進入了鬼市。
淘古董這種事兒，就得看關百鉞了，全程章清雲都沒發表意見，看著關百鉞發揮。
她哪裏知道，上輩子的關百鉞，在古董方面，可是有名的“冤大頭”。當時跟著新帝造反，資金不足嘛，就想著做些倒買倒賣的生意，古董瓷器自然也包括其中。初步計劃是將“解放區”店鋪裏的古董，賣給隔壁還沒“解放”的商人。
本來這種事兒不需要他這個大將出馬，可有些人，往往是哪方面越菜，偏就越喜歡哪方面。關百鉞利用職權，跟著去鋪子裏淘貨，拿回家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搞得興沖沖要看宰相珍藏的新帝，不得不將人拘在家裏問策，才沒讓關菜鳥繼續糟蹋薪俸。
一路以來，位高權重的關菜鳥雖然菜，可卻不知道自己菜，信心十足。也得虧當初故宮的“外賓服務部”那裏的東西，都是經過專家鑒定的真東西，否則當天就得賠好些錢。
兩人在鬼市轉了一圈，關百鉞十分失望，在他看來，這裏根本沒什麽好東西，也就是偉人像章和一些小人書看著有些意思。兩人挑了些不常見的像章，小人書也撿一些目前書店裏沒有的，拿回去給燦燦和小順看。另外就是一些老金首飾了，手藝有些粗糙，但一看圖案就知道年份不少，兩人花了差不多五百多塊錢才回去。
回到南鑼鼓巷才上午六點半，路上擺早餐攤兒的已經出攤了，兩人買了油條、鹹豆腐腦、油餅，拎著回了家。
小順已經醒了，正撅著屁股在院子裏拍皮球，見爸爸媽媽回來，也顧不上小皮球了，蹭蹭蹭跑過來，抱著章清雲的腿就開始撒嬌：“媽媽出去不帶我。”
章清雲笑著摸摸小順的頭：“爸爸媽媽兩點就起了，那會兒你睡得正香呢，可叫不起來。”
見小順撅著嘴不高興，章清雲補充道：“下次叫你，好不好？”這次潘家園沒遇到好東西，兩人準備上午休息休息，下午再去友誼商店看看，兩三年過去了，友誼商店管的應該沒那麽嚴了吧？
吃過早飯，兩人去床上睡覺，關父關母領著燦燦和小順出去遛彎兒。
大概十點吧，四合院的門被敲響，原來是董老太跟兩個兒子通過電話，決定將小六部口胡同的院子賣給關百鉞，好早日拿到錢在港城買樓。如今港城樓市一天一個價，晚去幾天，說不定就要多付幾千港幣，太不劃算了。
得知董老太要賣院子，一行人帶著錢，再一次去了小六部口胡同。因著房子裏的家具也要賣，關百鉞和章清雲看了下，不是什麽名貴木材的，再說還是二手家具，兩人也就多加了兩千塊錢，再不肯加，董老太無法，最終以八萬元整成交。
董老太帶著關百鉞去房管所過戶了房產信息，當天房子就到了章清雲名下。
從房管所出來，董老太又道：“我訂的是後天上午的飛機去港城，還得在院子裏住兩天。”
這個沒理由拒絕，關百鉞點頭應了下來，董老太又說了她的航班時間，早上九點，按公交的速度，大概六點就得出發去機場，關百鉞需要六點到這裏來拿鑰匙。
跟董老太告別後，一家子在全聚德吃了烤鴨，正好五一期間有人藝的話劇，一家人在首都劇院門口排隊買了票，太火爆了，只剩位置不太好的後排，還是角落。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一家人還是買了票。
晚上六點才開演，六人在附近轉了轉，國家美術館裏參觀了一圈，隨便吃了點兒東西，這才去看話劇。
五一期間上演的是經典劇目《茶館》，如今人藝裏，都是當今華國演技最精湛的一批人，比當初的學生話劇震撼多了，就連小順也只中間去上了一回廁所，其他時間都安安靜靜地看。
翌日，一家人又去了友誼商店，如今管理得果然沒那麽嚴，給保衛塞了十塊錢外匯券，一家子進入了傳說中的友誼商店。
友誼商店的硬件條件是比百貨商店好，米黃色的水磨石地面，亮得發光。售貨員們一水兒的西裝制服，比國營百貨商店的那種醜制服好看多了，也神氣多了，好幾個小姑娘眉宇間都是驕傲和自豪。
這份驕傲是有底氣的，在如今售貨員還是“鐵飯碗”的年代，友誼商店的售貨員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在這裏工作，不僅可以日常接觸到外國人，最重要的是，能享受普通老百姓享受不到的福利。
日用百貨就不說了，什麽景德鎮的瓷器、珍貴的古董、蘇杭的刺繡等等，這些外面尋常見不到的東西，都只是友誼商店的一個櫃臺而已。另外國外的巧克力、世界名牌表、進口的電冰箱和彩電等等，這些市面上沒有的東西，友誼商店都有。
可以說，友誼商店的售貨員，是目前華國所有人裏，見過商品類目最多最全的人之一。
給燦燦和小順一人買了塊巧克力，一行人這才直奔古董櫃臺。許是見多了混進來亂看的國人，售貨員翻了個白眼兒，也不招待六人。
六人才沒心思跟售貨員理論呢，櫃臺上的古董可真不少。玉石、瓷器、寶石、金銀器、書畫等等，應有盡有。雖然只有被專家鑒定為“重覆且價值一般”的文物，才會擺在櫃臺裏售賣，但價值一般不代表這些古董就不好。
例如章清雲一眼就看中的這套白冰翡翠項鏈，種水就很好，整體看上去十分通透，乍一看跟和氏璧似的。不過標價也很漂亮，要六百六十六塊，六六六，也不知怎麽定價的。
章清雲以後世的眼光看，覺得不貴，其實以如今的工資水平看，相當於花大半年的工資買一個項鏈，已經是很奢侈了。
關百鉞則看中了一套紫砂茶壺，造型是程壽珍先生創新過的掇球壺，壺鈕、壺蓋、壺身在視覺上就像是三個球，形成了三“球”重疊之勢，整體造型有一種古樸敦厚的美。關百鉞歷來愛喝茶，有這麽一把紫砂壺做收藏，再好不過。
關父關母各看中了兩幅畫，一幅山水一幅青松，也是十分具有“文人氣”了。
燦燦和小順也鬧著要選，為了不讓小順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夫妻倆只得讓兩人各選一件。燦燦選了一個通體圓潤的玉碗，蘋果綠色，該是雍正年間民窯裏出來的。
小順左看看右看看，選了最亮堂的鴿血紅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顏色最亮，售貨員裝起來的時候還不願意，想戴到他的小爪爪上去，關家康好一頓勸才沒堅持。
除了這六件心頭好，一行人又挑了些容易攜帶的首飾和字畫，每個人手上都拎滿了才回去。
第三日拿到鑰匙，一家人才去了秦家拜訪，也是因為這日是周日，秦父秦母該是在家的。誰知道大領導也是沒有周末的，六人十點到的秦家，秦父秦母早在八點鐘的時候就出去了，要去各單位慰問兼檢查工作，比不過節的時候還忙。秦萍的哥哥和嫂子回了娘家，秦家只秦萍和沈愛華兩人。
知道兩人又在京城買了四合院，秦萍還勸呢：“不如來京城定居，這裏可是文化中心，清雲來這裏也能跟其他作家交流嘛。”
章清雲就解釋了她在如今文壇的地位，怎麽說呢，文學界普遍認為章清雲屬於通俗小說作家，不是文學界的，因此在首都這裏，她還真混不開。
秦萍皺著眉，有些嫌棄：“我看他們是吃不著葡萄嫌葡萄酸，就你那幾本書的銷量，吊打那些所謂的文學作家。”
章清雲笑笑沒說話，文人相輕嘛，可以理解，為了轉移話題，章清雲問起了沈澤的事兒。
秦萍臉上顯出些笑：“越來越皮了，放假這幾天，天天不著家，昨天跟他說了家裏有客人，早上還是跑得沒影兒了......”
這邊抱怨著孩子，那邊關百鉞將四合院的鑰匙給了沈愛華：“還得麻煩你幫忙找人修葺修葺。”
沈愛華接過鑰匙擺擺手：“這都是小事，如今部隊上下來的工程兵不少，都等著活兒幹呢，就是你這也不住，房子最怕不住人，修了還得壞。不然你那個南鑼鼓巷的院子出租出去，小六部口這個修好了，你們以後來京的時候住。”
關百鉞一想也行，不過：“這不是還要麻煩你幫著跑腿收租什麽的嘛，我這都沒好意思張嘴。不過既然你主動說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不是。”
沈愛華點點關百鉞：“行了啊，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還不知道你，就等著我主動提呢。其實也不是別人，就是我說的那些退下來的工程兵。
秦萍他爸以前帶過的，這不是大裁軍之後，在老家沒活兒幹，想著來京城看看嘛，這才找上了門。手藝是沒話說的，就是住的地方不行，都到昌平那一片了，太遠。我就想著在城裏給他們找一處院子。放心，都是熟人，不會欠你的房錢，也不會糟蹋房子。”
關百鉞點點頭，沈愛華不是魯莽的人，對於這幾個退伍軍人，他肯定是交往過了才開這個口，關百鉞說：“行，你來安排就行，我只管收錢。”
“地主老財啊你。”
在秦家吃了午飯，一行人才離開。秦萍和沈愛華將要租房的人都叫來，幫著將東西從南鑼鼓巷搬到了小六部口，晚上一家子就住在了新房子裏。將能帶走的古董打包好，翌日上午坐火車離開京城，這才重新回到了青江。
看著一堆的古董字畫，章清雲豪邁地表示，要重新布置屋子，畫能掛的都掛起來，多寶閣上也都擺上，咱目前也是將古董當日用的“天龍人”。
豪橫了兩天，章清雲重新恢覆理智，又變成了摸|魚章。檢查燦燦的作業，陪小順踢足球，時不時再看看時下流行的文學雜志，小日子過的十分逍遙。
期間港城那邊時不時打來電話，詢問電影情節的一些細節，章清雲都一一作答。這次石淩是制片人，誓要拍出一部得獎的大片，因此拍攝進度不快，但在春節上映還是趕得上的。
隨著進入六月，花城出版社那邊開始對章清雲的新作進行宣傳預熱。
因著離港城近，花城出版社在國內，一向是敢為“天下先”的。這次簽售會，可以說是國內第一個圖書簽售會，又是出版的知名通俗作家章清雲的作品，出版社眾人都十分重視。六月就開始在報紙上打廣告，還在旗下的期刊上說了簽售會的信息，並邀請知名評論家對章清雲的新作進行評論，給足了章清雲牌面。
六月末，燦燦期末考試結束，花城出版社的柳編輯也來了青江，邀請章清雲去花城參加簽售會：“行程是這麽安排的，先在咱們的大本營花城，打響第一炮嘛，之後是鵬城和港城，您在港城的影響力也不小，之後再北上去滬市和京城。”
章清雲點點頭，因著行程安排緊，關父關母身體受不了，這次就不一起去了，關百鉞不可能請一個月假，因此這次只燦燦和小順跟著。
不像上次舍不得媽媽，燦燦這次興奮極了，五個城市裏，有兩個她都沒去過！
“媽媽，花城是不是有可多好吃的？還有滬市，滬市是不是也有小洋樓？”
章清雲眼前一亮，對啊，滬市有小洋樓啊，她怎麽忘了這茬！眼光灼灼地望向關百鉞，章清雲只想仰天大笑三聲，老天讓她買房的，不是她想買！
見章清雲不說話，柳編輯在一旁附和：“花城可是美食之都，早茶一絕，光品種就有上百種之多，到時候出版社請你們去最知名的花城酒家......”
簽名售書第一站安排在花城，眾人坐飛機，很快到了。花城算是出版社裏出手比較大方的，安排章清雲母子三人入住了白天鵝酒店，這可是花城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花費不菲。
其實花城也是心裏苦，如今的文化中心在京城，又有很多有影響力的雜志本部就在京城，例如《人民文學》、《當代》、《十月》等，很多作家也選擇在京城定居，好和雜志社搞好關系，在雜志上發表文章。這對位於祖國最南邊的花城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想要拿到好作家的好稿子，非得拿出別人沒有的誠意才行，白天鵝酒店就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大的誠意之一。
入京改稿的作家，出版社一般安排的都是招待所，條件也就那樣，和花城的五星級酒店沒法比。可這也不能讓文學青年們動心，畢竟花城只是一家省級雜志，影響力有限，就算是這麽優厚的條件，花城編輯拿到的稿子，大多還是一流作家手裏的二流稿子，不可謂不心酸。
當然，這些章清雲都不知道，她和燦燦、小順入住了五星級酒店，洗漱過後早早就休息了。
白天鵝的早茶也頗負盛名，翌日一早，也就六點鐘吧，柳編輯敲響了章清雲三人的房門，帶著去品嘗花城早茶。奶黃包、蝦餃、叉燒包、腸粉，除了粵式早茶四大天王，柳編輯一口氣又叫了六種早點，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燦燦和小順早拿著奶黃包吃上了，眼睛都了瞇起來，小順還把手裏的包子往章清雲嘴裏塞：“媽媽吃，好吃。”
章清雲笑著讓小順吃，轉頭跟柳編輯談起今日的行程。第一場簽售會安排在花城最大的新華書店，就在白天鵝酒店旁邊，早上十點開始，下午六點結束，連開三場，之後去鵬城和港城。
在讀者的數量上，章清雲是不擔心的，一直以來她走的都是通俗文學的例子，跟那些動輒先鋒文學、魔幻主義、後現代主義的文學愛好者不同，她的小說沒什麽結構上的突破，在文學評論家和愛好者看來，可能缺乏“高大上”的技巧，可卻是最通俗易懂，受眾最廣的一種寫法，因此她的書賣的一直不錯。
《大唐桃夭傳》寫出來近十年，銷量突破了五百萬冊，已經是出版社的搖錢樹了，三本言情小說蹭上了瓊瑤的熱度，銷量更是猛增，突破了八百萬冊大關。神鬼愛情因為題材限制，沒上面兩本那麽火，可也有二百萬冊的銷量。
不過評論界對章清雲一直不看好，可以說，她的風格，在華國當代作家群體裏，是很特別的存在。有人說她媚俗，有人說她不懂文學，可花城出版社卻看到了這些背後的東西，那就是賺錢。
如今華國作家中，銷量能出章清雲其右的，還有誰？
也是因為一次次打破記錄的銷量，讓花城出版社做出了初版就印八十萬冊的冒險決定。
不過冒險背後，花城出版社的總編和老板也不是就等著結果，而是策劃了今日的簽售會。簽售會這日，圖書已經發行一周，賣出了七萬冊的恐怖成績。
一大早，天還沒亮，新華書店門口就排滿了人，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一次次往這邊看，不知道書店又進什麽新書了。這些年用紙緊張的情況有所緩解，已經很少出現搶購新書的情況，書店門前排這麽長的隊伍，也就八零年那會兒常見。
阿姨搖搖頭，繼續埋頭打掃，突然又想到，如今暑假，孩子整天瘋跑也不是事兒，幹完活兒問問這些人新書怎麽樣，要是好她也買一本，讓孩子暑假也能學學東西。
隊伍裏，已經有人在討論章清雲的這本新書了。有人是自桃夭開始的忠實讀者，對於章清雲的這次突破之作，自然是大加讚賞，嘴上吹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也有人沒這麽樂觀，不過能來參加簽售會，自然也是章清雲的擁躉了，沒說反對的話。也有人耿直，雖然喜歡章清雲，卻也不覺得這本書有那人說的這般好，忍不住爭論起來，一時間隊伍嘰嘰喳喳的，比樹上的知了還熱鬧。
這份熱鬧在章清雲到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十點整，簽售會正式開始，章清雲面露微笑，一一和前來的讀者握手，說話，簽名，全程聲音柔和，笑容甜美。
“你好，感謝喜歡我的書，祝您生活愉快。”
“您是警察啊？真了不起，那我祝您一生平安。”
“您是大學生？天之驕子，就祝您學業有成吧，日後做一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
章清雲時刻面露微笑，讓每一個見到她的讀者都有如沐春風之感。花城出版社的人也見識到了章清雲恐怕的面部表情管理能力，從十點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變過，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燦燦和小順被安排在書店二樓，由柳編輯親自看著，有蛋糕、小零食和小人書勾著，小順沒鬧騰，燦燦大了，也到了愛看書的年紀，在書店呆一天也沒覺得煩。
不過要進行三天呢，章清雲還是覺得不忍心，當晚準備給苗盼兒去電話。花城離鵬城不遠，讓燦燦和小順跟著苗盼兒先去鵬城，和陶金、陶依依兄妹倆去玩兒，比窩在書店好。
誰知跟倆孩子說了，燦燦和小順還不依，就要跟著媽媽。沒辦法，花城簽售三天，章清雲盡量吃完晚飯帶著孩子在外面遛一遛。
不過行程安排緊，花城呆了三天，一行人繼續往鵬城趕。
鵬城是陶勇一行人的大本營，來了肯定要聯系的。知道章清雲來開簽售會，還特意去捧場看了看，人山人海的，苗盼兒第一次正視章清雲的影響力，她小心翼翼地問陶勇：“你說清雲是不是光靠賣書，就能衣食無憂？”
陶勇也沒想到章清雲這麽受歡迎，跟著點頭：“估計是，既賺錢又體面，比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好多了。”
苗盼兒白了男人一眼：“行了，還能什麽都占啊，顧著一頭就行了，別貪心。”如今兩人存款都過百萬了，可以說在當今的華國，想買什麽都能買到，比百分之九十五的國人都過得好。
鵬城的讀者跟花城的一樣熱情，這裏離港城近，平時大家是能接收到港城那邊的電視臺的，桃夭、豪門恩怨等電視劇，他們都是第一時間看到，因此讀者群體甚至比花城還多，一連三天，還有源源不斷往這邊來的讀者。
因著最後一天，沒簽上名的讀者強烈要求加場，出版社臨時延長了兩天，總算是滿足了讀者群體的要求。
晚上和陶勇一行人吃了頓飯，章清雲帶著燦燦和小順又馬不停蹄地奔赴港城。
港城是章清雲最大的後盾了，上次的簽售會，一度讓章清雲名列暢銷書排行榜榜首，這次再度來港簽售，場面依舊火爆。
三天後沒有延長簽售時間，反倒是開了新聞發布會，專門介紹章清雲的新書。為了讓發布會更具權威性，出席的人格外多，花城出版社社長蘇禾、主編林非、國內著名的文學評論家費南先生以及著名青年作家流星及雁南。
見到流星時，章清雲著實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來給自己站臺。在後臺的時候，流星俏皮地眨眨眼，問章清雲驚訝不驚訝，章清雲能說什麽呢，感謝的話還沒出口呢，流星就擺擺手：“你都能幫我寫序了，我來參加一次發布會有什麽，要是再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流星的短篇集賣的還行，二十萬冊的銷量，在純文學性質的作家裏算是暢銷的了。流星將一小半的功勞歸功於章清雲寫的那篇序，畢竟章清雲算是華國最暢銷的作家，有她的推薦，光是她的忠實讀者，就能貢獻不小的圖書銷量。
雁南是流星的另一個好友，和章清雲接觸不多，完全是因為喜歡這部小說才來的。簡單的交談過後，三人坐在發布會現場，開始討論章清雲的新書。
雁南毫不避諱她對這部小說的喜愛：“想象力是作家最不能缺少的東西，章清雲的這部小說，讓我第一次對想象力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這是一部全新的、顛覆以往小說結構認知的書......”
費南先生也不吝誇獎：“將華國古代的瑰麗神話，和政治、生活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章清雲在這部小說裏，再一次向我們證明了想象力的重要性......”
說得章清雲臉都有些紅。下面的記者一個勁兒速記，同時按動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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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章清雲的話, Peter總算松了一口氣，電影本來就是導演的藝術, 奈何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本來就沒什麽話語權，要是編劇再在選角上插手，他的掣肘就太大了。聽到章清雲不參與選角，Peter是松了一口氣的，他說：“謝謝章老師，您放心，這部電影是用來沖擊明年的金象獎、金馬獎的，我一定認真對待。”
章清雲點點頭，送走了兩人, 章清雲再次進入狗血愛情小說的修改中。雖然是自娛自樂之作, 可跟電視臺也是按照分紅合作的, 關系到真金白銀，半點不敢馬虎。
時間慢慢進入五月, 關百鉞的縫紉機技術革新, 獲得了全國技術革新大獎，五一期間要去京城領獎。
正好, 上次在京城買的一些古董字畫, 這次能帶回來的都帶回來，放到自家常住的四合院裏, 也能時時欣賞。如今家裏外匯券充足，一家子準備再進京薅些古董的羊毛。
因著這個目的，一家子準備都跟著去。燦燦自然得請假了，好在燦燦學習成績穩定，老師沒為難, 一家子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車。
沒想到這次京城之旅，倒是讓一家子撿了個大漏。
事情還要從沈愛華說起，自沈愛華到京城上大學，關百鉞就拜托他幫著尋摸四合院。奈何沈愛華要上課，畢業了還得工作，近十年時間才幫著尋摸到一處四合院，沈愛華心裏覺得對不起兄弟。這不是五一前聽說哥們兒要上京，上心了，到處在秦家所在的家屬院打聽房子。
這裏住的都是不差錢的，房子肯定比他在外面亂尋摸好。許就是運氣來了，還真被他找到一處。四月三十日接到關家一行人，沈愛華沒將人往南鑼鼓巷領，反而領去了大六部口街。
房子位於小六部口胡同，是座三進的四合院，約莫一千平米，修繕得頗為精致，據稱最早是達官貴人安置外室的宅子。
院子整體坐北朝南，前院建有倒座房，中院是正房和東西廂房，院子正中放了一溜兒的風水缸，其中的蓮花還沒開，葉子倒是已經綠了。後院是花園，占地還不小，看起來足有四百平米，修有 小小的亭臺樓閣，是個賞景休閑的好地方。
因著位置特殊，運動期間倒是沒被糟蹋，只是缺少修葺，屋頂的琉璃瓦看著都沒光了，如果想住的話，得花些錢財好好修繕一番。
路上，沈愛華介紹了房子的情況，將胸脯拍的啪啪響：“怎麽樣，你的事兒哥們可時刻放在心上，知道你喜歡四合院，這不，家都沒讓你回，就領你來看了。”
關百鉞這次笑得十分開心，這裏可比南鑼鼓巷還好！為啥，這裏可是真正的皇城根兒下。不論是前朝封建皇帝的皇城，還是如今的皇城，可都離得不遠。
關百鉞拍拍沈愛華的肩膀：“事兒辦得不錯，晚上請你吃飯。”
沈愛華哈哈哈的笑，他其實也是借了媳婦兒的光，因著運動時期受了沖擊，秦家的兩位老人特別在乎家庭團聚，至今兩夫妻和孩子還住在老丈人家。說實話，他這個女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兩位老人忙，時常見不到人，他本就不多的不好意思隨著時間漸漸也就沒了。也多虧跟著老丈人住家屬院，才能尋摸到如今的房子不是。
房主姓董，是位六十多近七十的老太太，早年是民國富商的外室，這房子就是富商安置她和孩子的地方。後來因為戰爭，富商和大太太去了港城，沒帶她和孩子，董老太和兩個兒子在運動期間受了些波折，好在年前港城的富商來信，叫走了兩個兒子。三月初的時候兩個兒子來信，讓她賣了房子去港城，說是大太太死了，他們一家子可以在港城定居。
董老太孤零零一個老太太，當然不能獨自呆在京城，只得找人賣房子。因著要價高，至今還沒賣出去。
“八萬？”關百鉞有些不敢相信董老太的報價，也就三四年時間，京城的房價就漲的這麽厲害了？
關百鉞看向沈愛華，沈愛華鼻子都皺起來了：“董奶奶，您這就不厚道了吧？如今京城的四合院，三進的最貴也就七萬塊錢，你說八萬也太離譜了！我們是誠心買房子的，這樣，董奶奶您說一個實誠價，咱們也好商量。”
董老太可不想降價：“這四合院早年可是住著大官兒的，您看看這琉璃瓦，不定都是內造的。還有地上這大青石，都是真材實料，買了住上一輩子都沒事兒。
你滿京城去看，兩進帶這麽精致後花園的院子，不說京城獨一份兒吧，一個巴掌也數得過來。”
那後花園確實不錯，池塘上還有太湖石呢，當初修建的時候該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此一時彼一時，關百鉞作為買方，自然是盡量壓價了，他說：“董奶奶，您這房子是好，可也沒好到值八萬。剛我兄弟也說了，如今三進四合院，市面上普遍是六七萬塊錢，我就按最高的七萬塊錢給您，怎麽樣？”
誰知董老太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太低了。您看這垂花門，還有這窗棱，可都是紫檀木的，還有後院的太湖石，可都值不少錢。”
關百鉞擡頭看了看房頂的琉璃瓦，一般講究些的人家，屋頂的瓦片都是雙層的，防雨防潮嘛，董老太的院子因著缺乏修葺，琉璃瓦都變成單層的了。
“董奶奶，雖說您這房子格局沒被糟蹋，可這麽多年，都沒修葺過，您看看這瓦，也糟蹋的差不多了。我買了之後，可得花不少錢修葺一番。還有後院那池塘，多少年沒修過了，可都臭了，得找人重新淘洗一遍才行，這不也得花錢......”
“那才多少錢......”
一番討價還價，董老太咬死了低於八萬塊錢不賣，章清雲一直沒插話，這時候在關百鉞身後悄悄捅了捅他的腰，見好就收吧，這麽好位置的四合院，八萬塊錢買到可就是賺到了！
誰知關百鉞置之不理，似是思考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這樣，董奶奶，也別八萬了，我最高出到七萬八，聽著也比七萬吉利不是。您和港城的兩個兒子商量商量，我這五天都在南鑼鼓巷X號那裏住，這個價錢您要決定賣了，就去那裏找我。五天之後我們一家可有事兒要出去一趟，您抓緊時間。”
講完了價，一行人才出了四合院。沈愛華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道歉：“百鉞，我沒想到董奶奶要價這麽高......”
關百鉞擺擺手：“不高，七萬八應該可以拿下，這院子位置這麽好，值這個價！”
章清雲在一邊兒使勁點頭，關父關母也對這個小院子情有獨鐘，特別是那個後花園，小巧精致，很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雖然幫好兄弟看四合院，可沈愛華卻不大鐘意這種房子，他從小住慣了小洋樓，在京城工作這麽久，也在老丈人的資助下，跟媳婦兒在京城買了房，但卻是樓房，供暖、自來水、衛生間都是全的，實在不理解關百鉞為什麽這麽喜歡四合院。明明兩人都是在小洋樓裏長大的，小時候從來沒住過四合院吧？
在南鑼鼓巷吃了一頓接風宴，期間秦萍下班也來了，一行人吃吃喝喝，聊到晚上九點才散。
明天還要去參加頒獎儀式，送走兩人，關家人洗洗也就睡了。翌日章清雲幾人先是在南鑼鼓巷附近轉了轉，下午準備在家收拾古董字畫，關百鉞則早早去了單位領導下榻的酒店，得跟著一起去大會呀。
來京城領獎可是大事兒，不可能讓關百鉞一個人來，這次是譚所長親自跟著。只是譚所長在京城也是要交際的，早兩天就來了。關百鉞呢，因著要帶著一家子，就沒跟譚所長一起。且關家在京城有房子，也就謝絕了單位安排的旅館。好在旅館離會場不遠，不然關百鉞光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就不少。
傍晚，譚所長跟著關百鉞，到南鑼鼓巷的四合院看了看，前院後院的參觀了一遍，說實話，真是有些羨慕關百鉞的運氣了。瞧這媳婦兒娶的，吃軟飯都生不起氣，估計看見他媳婦兒那張臉，什麽氣兒都消了。
想到這裏，譚所長拍拍關百鉞的肩膀，沈重地談了口氣：“你說清雲怎麽就沒個姐妹呢。”但凡有個姐妹，他家那傻小子也能去試試不是？說不定就跟關百鉞成連襟了呢。有軟飯吃著，他和媳婦兒啥愁都沒有了。
譚所長的話聽得關百鉞一頭霧水，好在館子定的席面很快來了，雞鴨魚肉俱全，看著這麽豐盛的席面，譚所長化悲憤為食欲，多吃了一碗飯，回去的時候，跟關家人告別後，躲在墻角悄悄松了松皮帶，才繼續往招待所走。
大會就一天，剩下三天都是假期，因著上次來的匆忙，沒去潘家園，晚上夫妻倆跟關父關母說了聲，二號這天淩晨兩點就起了。沈愛華這人周到，知道一家人要在京城玩兒，特意在院子裏放了兩輛自行車，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夫妻倆騎了十幾公裏，終於到了傳說中的潘家園鬼市。
如今已經是八十年代中後期了，古董市場漸漸興起，潘家園鬼市的人也格外多，黑漆漆的，眼睛所及之處都是人，間或能看到幾處浮動的光束，該是想買的人拿著手電筒在細看。兩人鎖好車子，跟著進入了鬼市。
淘古董這種事兒，就得看關百鉞了，全程章清雲都沒發表意見，看著關百鉞發揮。
她哪裏知道，上輩子的關百鉞，在古董方面，可是有名的“冤大頭”。當時跟著新帝造反，資金不足嘛，就想著做些倒買倒賣的生意，古董瓷器自然也包括其中。初步計劃是將“解放區”店鋪裏的古董，賣給隔壁還沒“解放”的商人。
本來這種事兒不需要他這個大將出馬，可有些人，往往是哪方面越菜，偏就越喜歡哪方面。關百鉞利用職權，跟著去鋪子裏淘貨，拿回家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搞得興沖沖要看宰相珍藏的新帝，不得不將人拘在家裏問策，才沒讓關菜鳥繼續糟蹋薪俸。
一路以來，位高權重的關菜鳥雖然菜，可卻不知道自己菜，信心十足。也得虧當初故宮的“外賓服務部”那裏的東西，都是經過專家鑒定的真東西，否則當天就得賠好些錢。
兩人在鬼市轉了一圈，關百鉞十分失望，在他看來，這裏根本沒什麽好東西，也就是偉人像章和一些小人書看著有些意思。兩人挑了些不常見的像章，小人書也撿一些目前書店裏沒有的，拿回去給燦燦和小順看。另外就是一些老金首飾了，手藝有些粗糙，但一看圖案就知道年份不少，兩人花了差不多五百多塊錢才回去。
回到南鑼鼓巷才上午六點半，路上擺早餐攤兒的已經出攤了，兩人買了油條、鹹豆腐腦、油餅，拎著回了家。
小順已經醒了，正撅著屁股在院子裏拍皮球，見爸爸媽媽回來，也顧不上小皮球了，蹭蹭蹭跑過來，抱著章清雲的腿就開始撒嬌：“媽媽出去不帶我。”
章清雲笑著摸摸小順的頭：“爸爸媽媽兩點就起了，那會兒你睡得正香呢，可叫不起來。”
見小順撅著嘴不高興，章清雲補充道：“下次叫你，好不好？”這次潘家園沒遇到好東西，兩人準備上午休息休息，下午再去友誼商店看看，兩三年過去了，友誼商店管的應該沒那麽嚴了吧？
吃過早飯，兩人去床上睡覺，關父關母領著燦燦和小順出去遛彎兒。
大概十點吧，四合院的門被敲響，原來是董老太跟兩個兒子通過電話，決定將小六部口胡同的院子賣給關百鉞，好早日拿到錢在港城買樓。如今港城樓市一天一個價，晚去幾天，說不定就要多付幾千港幣，太不劃算了。
得知董老太要賣院子，一行人帶著錢，再一次去了小六部口胡同。因著房子裏的家具也要賣，關百鉞和章清雲看了下，不是什麽名貴木材的，再說還是二手家具，兩人也就多加了兩千塊錢，再不肯加，董老太無法，最終以八萬元整成交。
董老太帶著關百鉞去房管所過戶了房產信息，當天房子就到了章清雲名下。
從房管所出來，董老太又道：“我訂的是後天上午的飛機去港城，還得在院子裏住兩天。”
這個沒理由拒絕，關百鉞點頭應了下來，董老太又說了她的航班時間，早上九點，按公交的速度，大概六點就得出發去機場，關百鉞需要六點到這裏來拿鑰匙。
跟董老太告別後，一家子在全聚德吃了烤鴨，正好五一期間有人藝的話劇，一家人在首都劇院門口排隊買了票，太火爆了，只剩位置不太好的後排，還是角落。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一家人還是買了票。
晚上六點才開演，六人在附近轉了轉，國家美術館裏參觀了一圈，隨便吃了點兒東西，這才去看話劇。
五一期間上演的是經典劇目《茶館》，如今人藝裏，都是當今華國演技最精湛的一批人，比當初的學生話劇震撼多了，就連小順也只中間去上了一回廁所，其他時間都安安靜靜地看。
翌日，一家人又去了友誼商店，如今管理得果然沒那麽嚴，給保衛塞了十塊錢外匯券，一家子進入了傳說中的友誼商店。
友誼商店的硬件條件是比百貨商店好，米黃色的水磨石地面，亮得發光。售貨員們一水兒的西裝制服，比國營百貨商店的那種醜制服好看多了，也神氣多了，好幾個小姑娘眉宇間都是驕傲和自豪。
這份驕傲是有底氣的，在如今售貨員還是“鐵飯碗”的年代，友誼商店的售貨員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在這裏工作，不僅可以日常接觸到外國人，最重要的是，能享受普通老百姓享受不到的福利。
日用百貨就不說了，什麽景德鎮的瓷器、珍貴的古董、蘇杭的刺繡等等，這些外面尋常見不到的東西，都只是友誼商店的一個櫃臺而已。另外國外的巧克力、世界名牌表、進口的電冰箱和彩電等等，這些市面上沒有的東西，友誼商店都有。
可以說，友誼商店的售貨員，是目前華國所有人裏，見過商品類目最多最全的人之一。
給燦燦和小順一人買了塊巧克力，一行人這才直奔古董櫃臺。許是見多了混進來亂看的國人，售貨員翻了個白眼兒，也不招待六人。
六人才沒心思跟售貨員理論呢，櫃臺上的古董可真不少。玉石、瓷器、寶石、金銀器、書畫等等，應有盡有。雖然只有被專家鑒定為“重覆且價值一般”的文物，才會擺在櫃臺裏售賣，但價值一般不代表這些古董就不好。
例如章清雲一眼就看中的這套白冰翡翠項鏈，種水就很好，整體看上去十分通透，乍一看跟和氏璧似的。不過標價也很漂亮，要六百六十六塊，六六六，也不知怎麽定價的。
章清雲以後世的眼光看，覺得不貴，其實以如今的工資水平看，相當於花大半年的工資買一個項鏈，已經是很奢侈了。
關百鉞則看中了一套紫砂茶壺，造型是程壽珍先生創新過的掇球壺，壺鈕、壺蓋、壺身在視覺上就像是三個球，形成了三“球”重疊之勢，整體造型有一種古樸敦厚的美。關百鉞歷來愛喝茶，有這麽一把紫砂壺做收藏，再好不過。
關父關母各看中了兩幅畫，一幅山水一幅青松，也是十分具有“文人氣”了。
燦燦和小順也鬧著要選，為了不讓小順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夫妻倆只得讓兩人各選一件。燦燦選了一個通體圓潤的玉碗，蘋果綠色，該是雍正年間民窯裏出來的。
小順左看看右看看，選了最亮堂的鴿血紅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顏色最亮，售貨員裝起來的時候還不願意，想戴到他的小爪爪上去，關家康好一頓勸才沒堅持。
除了這六件心頭好，一行人又挑了些容易攜帶的首飾和字畫，每個人手上都拎滿了才回去。
第三日拿到鑰匙，一家人才去了秦家拜訪，也是因為這日是周日，秦父秦母該是在家的。誰知道大領導也是沒有周末的，六人十點到的秦家，秦父秦母早在八點鐘的時候就出去了，要去各單位慰問兼檢查工作，比不過節的時候還忙。秦萍的哥哥和嫂子回了娘家，秦家只秦萍和沈愛華兩人。
知道兩人又在京城買了四合院，秦萍還勸呢：“不如來京城定居，這裏可是文化中心，清雲來這裏也能跟其他作家交流嘛。”
章清雲就解釋了她在如今文壇的地位，怎麽說呢，文學界普遍認為章清雲屬於通俗小說作家，不是文學界的，因此在首都這裏，她還真混不開。
秦萍皺著眉，有些嫌棄：“我看他們是吃不著葡萄嫌葡萄酸，就你那幾本書的銷量，吊打那些所謂的文學作家。”
章清雲笑笑沒說話，文人相輕嘛，可以理解，為了轉移話題，章清雲問起了沈澤的事兒。
秦萍臉上顯出些笑：“越來越皮了，放假這幾天，天天不著家，昨天跟他說了家裏有客人，早上還是跑得沒影兒了......”
這邊抱怨著孩子，那邊關百鉞將四合院的鑰匙給了沈愛華：“還得麻煩你幫忙找人修葺修葺。”
沈愛華接過鑰匙擺擺手：“這都是小事，如今部隊上下來的工程兵不少，都等著活兒幹呢，就是你這也不住，房子最怕不住人，修了還得壞。不然你那個南鑼鼓巷的院子出租出去，小六部口這個修好了，你們以後來京的時候住。”
關百鉞一想也行，不過：“這不是還要麻煩你幫著跑腿收租什麽的嘛，我這都沒好意思張嘴。不過既然你主動說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不是。”
沈愛華點點關百鉞：“行了啊，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還不知道你，就等著我主動提呢。其實也不是別人，就是我說的那些退下來的工程兵。
秦萍他爸以前帶過的，這不是大裁軍之後，在老家沒活兒幹，想著來京城看看嘛，這才找上了門。手藝是沒話說的，就是住的地方不行，都到昌平那一片了，太遠。我就想著在城裏給他們找一處院子。放心，都是熟人，不會欠你的房錢，也不會糟蹋房子。”
關百鉞點點頭，沈愛華不是魯莽的人，對於這幾個退伍軍人，他肯定是交往過了才開這個口，關百鉞說：“行，你來安排就行，我只管收錢。”
“地主老財啊你。”
在秦家吃了午飯，一行人才離開。秦萍和沈愛華將要租房的人都叫來，幫著將東西從南鑼鼓巷搬到了小六部口，晚上一家子就住在了新房子裏。將能帶走的古董打包好，翌日上午坐火車離開京城，這才重新回到了青江。
看著一堆的古董字畫，章清雲豪邁地表示，要重新布置屋子，畫能掛的都掛起來，多寶閣上也都擺上，咱目前也是將古董當日用的“天龍人”。
豪橫了兩天，章清雲重新恢覆理智，又變成了摸|魚章。檢查燦燦的作業，陪小順踢足球，時不時再看看時下流行的文學雜志，小日子過的十分逍遙。
期間港城那邊時不時打來電話，詢問電影情節的一些細節，章清雲都一一作答。這次石淩是制片人，誓要拍出一部得獎的大片，因此拍攝進度不快，但在春節上映還是趕得上的。
隨著進入六月，花城出版社那邊開始對章清雲的新作進行宣傳預熱。
因著離港城近，花城出版社在國內，一向是敢為“天下先”的。這次簽售會，可以說是國內第一個圖書簽售會，又是出版的知名通俗作家章清雲的作品，出版社眾人都十分重視。六月就開始在報紙上打廣告，還在旗下的期刊上說了簽售會的信息，並邀請知名評論家對章清雲的新作進行評論，給足了章清雲牌面。
六月末，燦燦期末考試結束，花城出版社的柳編輯也來了青江，邀請章清雲去花城參加簽售會：“行程是這麽安排的，先在咱們的大本營花城，打響第一炮嘛，之後是鵬城和港城，您在港城的影響力也不小，之後再北上去滬市和京城。”
章清雲點點頭，因著行程安排緊，關父關母身體受不了，這次就不一起去了，關百鉞不可能請一個月假，因此這次只燦燦和小順跟著。
不像上次舍不得媽媽，燦燦這次興奮極了，五個城市裏，有兩個她都沒去過！
“媽媽，花城是不是有可多好吃的？還有滬市，滬市是不是也有小洋樓？”
章清雲眼前一亮，對啊，滬市有小洋樓啊，她怎麽忘了這茬！眼光灼灼地望向關百鉞，章清雲只想仰天大笑三聲，老天讓她買房的，不是她想買！
見章清雲不說話，柳編輯在一旁附和：“花城可是美食之都，早茶一絕，光品種就有上百種之多，到時候出版社請你們去最知名的花城酒家......”
簽名售書第一站安排在花城，眾人坐飛機，很快到了。花城算是出版社裏出手比較大方的，安排章清雲母子三人入住了白天鵝酒店，這可是花城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花費不菲。
其實花城也是心裏苦，如今的文化中心在京城，又有很多有影響力的雜志本部就在京城，例如《人民文學》、《當代》、《十月》等，很多作家也選擇在京城定居，好和雜志社搞好關系，在雜志上發表文章。這對位於祖國最南邊的花城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想要拿到好作家的好稿子，非得拿出別人沒有的誠意才行，白天鵝酒店就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大的誠意之一。
入京改稿的作家，出版社一般安排的都是招待所，條件也就那樣，和花城的五星級酒店沒法比。可這也不能讓文學青年們動心，畢竟花城只是一家省級雜志，影響力有限，就算是這麽優厚的條件，花城編輯拿到的稿子，大多還是一流作家手裏的二流稿子，不可謂不心酸。
當然，這些章清雲都不知道，她和燦燦、小順入住了五星級酒店，洗漱過後早早就休息了。
白天鵝的早茶也頗負盛名，翌日一早，也就六點鐘吧，柳編輯敲響了章清雲三人的房門，帶著去品嘗花城早茶。奶黃包、蝦餃、叉燒包、腸粉，除了粵式早茶四大天王，柳編輯一口氣又叫了六種早點，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燦燦和小順早拿著奶黃包吃上了，眼睛都了瞇起來，小順還把手裏的包子往章清雲嘴裏塞：“媽媽吃，好吃。”
章清雲笑著讓小順吃，轉頭跟柳編輯談起今日的行程。第一場簽售會安排在花城最大的新華書店，就在白天鵝酒店旁邊，早上十點開始，下午六點結束，連開三場，之後去鵬城和港城。
在讀者的數量上，章清雲是不擔心的，一直以來她走的都是通俗文學的例子，跟那些動輒先鋒文學、魔幻主義、後現代主義的文學愛好者不同，她的小說沒什麽結構上的突破，在文學評論家和愛好者看來，可能缺乏“高大上”的技巧，可卻是最通俗易懂，受眾最廣的一種寫法，因此她的書賣的一直不錯。
《大唐桃夭傳》寫出來近十年，銷量突破了五百萬冊，已經是出版社的搖錢樹了，三本言情小說蹭上了瓊瑤的熱度，銷量更是猛增，突破了八百萬冊大關。神鬼愛情因為題材限制，沒上面兩本那麽火，可也有二百萬冊的銷量。
不過評論界對章清雲一直不看好，可以說，她的風格，在華國當代作家群體裏，是很特別的存在。有人說她媚俗，有人說她不懂文學，可花城出版社卻看到了這些背後的東西，那就是賺錢。
如今華國作家中，銷量能出章清雲其右的，還有誰？
也是因為一次次打破記錄的銷量，讓花城出版社做出了初版就印八十萬冊的冒險決定。
不過冒險背後，花城出版社的總編和老板也不是就等著結果，而是策劃了今日的簽售會。簽售會這日，圖書已經發行一周，賣出了七萬冊的恐怖成績。
一大早，天還沒亮，新華書店門口就排滿了人，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一次次往這邊看，不知道書店又進什麽新書了。這些年用紙緊張的情況有所緩解，已經很少出現搶購新書的情況，書店門前排這麽長的隊伍，也就八零年那會兒常見。
阿姨搖搖頭，繼續埋頭打掃，突然又想到，如今暑假，孩子整天瘋跑也不是事兒，幹完活兒問問這些人新書怎麽樣，要是好她也買一本，讓孩子暑假也能學學東西。
隊伍裏，已經有人在討論章清雲的這本新書了。有人是自桃夭開始的忠實讀者，對於章清雲的這次突破之作，自然是大加讚賞，嘴上吹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也有人沒這麽樂觀，不過能來參加簽售會，自然也是章清雲的擁躉了，沒說反對的話。也有人耿直，雖然喜歡章清雲，卻也不覺得這本書有那人說的這般好，忍不住爭論起來，一時間隊伍嘰嘰喳喳的，比樹上的知了還熱鬧。
這份熱鬧在章清雲到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十點整，簽售會正式開始，章清雲面露微笑，一一和前來的讀者握手，說話，簽名，全程聲音柔和，笑容甜美。
“你好，感謝喜歡我的書，祝您生活愉快。”
“您是警察啊？真了不起，那我祝您一生平安。”
“您是大學生？天之驕子，就祝您學業有成吧，日後做一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
章清雲時刻面露微笑，讓每一個見到她的讀者都有如沐春風之感。花城出版社的人也見識到了章清雲恐怕的面部表情管理能力，從十點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變過，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燦燦和小順被安排在書店二樓，由柳編輯親自看著，有蛋糕、小零食和小人書勾著，小順沒鬧騰，燦燦大了，也到了愛看書的年紀，在書店呆一天也沒覺得煩。
不過要進行三天呢，章清雲還是覺得不忍心，當晚準備給苗盼兒去電話。花城離鵬城不遠，讓燦燦和小順跟著苗盼兒先去鵬城，和陶金、陶依依兄妹倆去玩兒，比窩在書店好。
誰知跟倆孩子說了，燦燦和小順還不依，就要跟著媽媽。沒辦法，花城簽售三天，章清雲盡量吃完晚飯帶著孩子在外面遛一遛。
不過行程安排緊，花城呆了三天，一行人繼續往鵬城趕。
鵬城是陶勇一行人的大本營，來了肯定要聯系的。知道章清雲來開簽售會，還特意去捧場看了看，人山人海的，苗盼兒第一次正視章清雲的影響力，她小心翼翼地問陶勇：“你說清雲是不是光靠賣書，就能衣食無憂？”
陶勇也沒想到章清雲這麽受歡迎，跟著點頭：“估計是，既賺錢又體面，比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好多了。”
苗盼兒白了男人一眼：“行了，還能什麽都占啊，顧著一頭就行了，別貪心。”如今兩人存款都過百萬了，可以說在當今的華國，想買什麽都能買到，比百分之九十五的國人都過得好。
鵬城的讀者跟花城的一樣熱情，這裏離港城近，平時大家是能接收到港城那邊的電視臺的，桃夭、豪門恩怨等電視劇，他們都是第一時間看到，因此讀者群體甚至比花城還多，一連三天，還有源源不斷往這邊來的讀者。
因著最後一天，沒簽上名的讀者強烈要求加場，出版社臨時延長了兩天，總算是滿足了讀者群體的要求。
晚上和陶勇一行人吃了頓飯，章清雲帶著燦燦和小順又馬不停蹄地奔赴港城。
港城是章清雲最大的後盾了，上次的簽售會，一度讓章清雲名列暢銷書排行榜榜首，這次再度來港簽售，場面依舊火爆。
三天後沒有延長簽售時間，反倒是開了新聞發布會，專門介紹章清雲的新書。為了讓發布會更具權威性，出席的人格外多，花城出版社社長蘇禾、主編林非、國內著名的文學評論家費南先生以及著名青年作家流星及雁南。
見到流星時，章清雲著實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來給自己站臺。在後臺的時候，流星俏皮地眨眨眼，問章清雲驚訝不驚訝，章清雲能說什麽呢，感謝的話還沒出口呢，流星就擺擺手：“你都能幫我寫序了，我來參加一次發布會有什麽，要是再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流星的短篇集賣的還行，二十萬冊的銷量，在純文學性質的作家裏算是暢銷的了。流星將一小半的功勞歸功於章清雲寫的那篇序，畢竟章清雲算是華國最暢銷的作家，有她的推薦，光是她的忠實讀者，就能貢獻不小的圖書銷量。
雁南是流星的另一個好友，和章清雲接觸不多，完全是因為喜歡這部小說才來的。簡單的交談過後，三人坐在發布會現場，開始討論章清雲的新書。
雁南毫不避諱她對這部小說的喜愛：“想象力是作家最不能缺少的東西，章清雲的這部小說，讓我第一次對想象力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這是一部全新的、顛覆以往小說結構認知的書......”
費南先生也不吝誇獎：“將華國古代的瑰麗神話，和政治、生活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章清雲在這部小說裏，再一次向我們證明了想象力的重要性......”
說得章清雲臉都有些紅。下面的記者一個勁兒速記，同時按動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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