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動手整治地頭蛇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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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動手整治地頭蛇 回家
屋內, 章家的劉特助和幾名跟著陶勇程衛東的小弟這才起身，劉特助的聲音都帶上了恭敬, 腰也往下彎了兩分：“堂小姐，我去和這些兄弟們說話，您自便。”
章清雲點點頭，直到屋裏只剩下自己人，章清雲才皺眉：“這邊的治安這麽不好嗎？”
陶勇點點頭：“都是跟對岸學的，那邊幫派爭鬥就沒停過，聽說打鬥都能死人，那邊的警察也不管。好些過來投資的老板都帶著打手的，帶的現在的風氣都不好了，出門不帶保鏢好像不是老板一樣。那些小混混也橫, 學著那邊搞保護費, 以前都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
程衛東跟著點頭：“漁民自來就不如種地的農民聽話, 你不知道，就算改開, 這裏化為特區了, 還是有往對岸游的，有些是整個村子的往那邊游, 根本止不住。據說有膽子游過去的都發財了, 剩下這些沒膽子的呢，就開始聯合起來欺負外地人。阿亮他大哥, 就是附近最大村子的，加上村裏那些嫁出去的女兒牽扯到的姻親，枝枝蔓蔓的，勢力很大。”
章清雲搔搔下巴，看來今日的事兒得有個說法, 不然真像阿亮說的，她走了，麻煩倒是給陶勇和程衛東留下了，事兒不能這麽幹，她幹脆道：“這樣，剛才的手法我交給你們，要是他們還欺負人，你們就這麽對付他們。”
陶勇和程衛東張大嘴：“真能教我們？”
章清雲就笑：“又不是什麽武功秘籍，有什麽不能學的？就是手法有些刁鉆，你們得記清了。肩膀處這裏......”她拍了身上兩處地方，接著道，“這是兩處穴位，下手前......”
章清宇也聽得格外認真，等讓三人練習時，外面又亂起來，不多時包間的門被敲響，老板娘在外面戰戰兢兢的：“那個，女俠啊，阿亮讓我跟你說，給他把胳膊正回去，今兒的事兒就一筆勾銷......”
章清雲哼了一聲，高聲道：“告訴阿亮，百分之十股份的事兒作罷，他要是做不了主，就把他老大喊來，再告訴他，他那個手臂要是二十四小時之內不正回來，擎等著截肢吧。”
老板娘苦著臉離開，阿亮咬牙切齒的，被人扶著過來，還叫囂呢：“小姐這就過分了吧？您還能常駐鵬城不成？就沒想過走了之後的事兒？”
“不勞你記掛。”章清雲笑瞇瞇的，“這不，扭你胳膊的絕學都交給我這兩個兄弟了，想來他們也不會吝嗇，會交給廠子裏相熟的兄弟。他們呢，之前也是頑主，打架還是會的，之前沒跟你計較，那是覺得你年紀小不懂事兒。可你都這麽得寸進尺了，我這倆兄弟也不會一讓再讓了，怎麽，想看看訓練成果嗎？”
說著沖陶勇和程衛東使眼色，是時候露一手了，不然可震懾不住這些人。
陶勇和程衛東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本來就是因為背景不幹凈才來鵬城的，骨子裏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章清雲如此行事，可不將兩人的本性激發出來了？
兩人起身，來到門口時還沖眾人微微一笑，很快手猛地擡起，同時腿踢高，分別朝兩人的肚子踢去，對方倒地後又利落地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脖子，緊跟著伸手拽胳膊，哢嚓兩聲，阿亮身後兩人同時中招，又是殺豬般的嚎叫，只見兩人的胳膊，以同樣詭異的姿勢朝後扭曲著。
阿亮臉上青筋暴起，今兒是栽了！兄弟們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不能不救。而且都是同村同族的，出事兒了可不好跟長輩交代。他咬牙瞪著章清雲：“你想怎麽樣？”
章清雲攤手：“我剛才說了，百分之十股份的事兒，取消！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叫你大哥來，我們在這兒等著。”
阿亮嘶了一聲，轉身就走。
以為事兒就這麽卡在這兒了，誰知不多時，一名小弟踉蹌著跑過來，結結巴巴道：“亮......亮哥說......說你等......等一個小時。”說完也不等章清雲回答，轉身疾跑著離開，跟身後有狗攆似的。
飯店好些個包間都大張著門，一個個探著腦袋偷偷往外看，見阿亮及其同夥都走了，還有湊熱鬧的跑去門口看，很快回來，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道：“有人在門口守著，估計一會兒茂哥就來。”
其他包間的人，齊刷刷朝章清雲所在的包間看過去。
陶勇和程衛東嘿嘿笑了兩聲，陶勇還沖大家夥拱手：“一會兒茂哥來了，麻煩大家做個見證，大丈夫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可不能反悔的。”
“好說，好說。”
“陶兄客氣了......”
客氣完，包間的飯也上來的差不多了。那就先吃飯，老媽蹄花確實不錯，湯色奶白渾厚，跟上輩子吃到的差不多。回鍋肉也不錯，還有這個水煮魚，鮮香麻辣，好久沒吃過了......
因著還有事兒，飯吃的很快，蹄花湯喝完，所謂的茂哥也到了。與阿亮不同，茂哥倒是打扮的跟老板似的，穿西裝打領帶，頭發也沒染，身後也沒有嘩啦啦一群人跟著，只三五個好手，沈著臉，倒是很有氣勢的樣子。
保鏢幫著推開門，茂哥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阿亮這小子不懂事兒，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陶老板和程老板海涵。都是在鵬城混日子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體諒體諒。”
說著大喇喇坐在圓桌對面，望向章清雲：“不知這位女士貴姓，怎麽稱呼？”
裝腔作勢！就不信阿亮沒說。章清雲全程微笑臉：“免貴姓章，立早章。”
“章小姐。”茂哥朝助手示意，助手右手恭敬地從上衣口袋掏出小盒子，拿出一枚雪茄，雙手恭敬地遞給茂哥，同時又掏出打火機，彎腰等著。
茂哥將雪茄塞到嘴裏，助理點燃後，茂哥深吸了一口，還沖著章清雲所在的方向吐了兩個煙圈：“不知道在下哪裏得罪章小姐了？”
章清雲搖搖頭：“不是得罪我，是我兄弟。”說著指了指陶勇和程衛東，“聽說我兄弟的工廠，茂哥要抽一成的份子？如果我說不行呢？”
茂哥吹了吹吐出來的煙氣，瞇著眼，十分的漫不經心：“這樣啊，那我要是不答應呢？”客氣幾句，還當真了不成？一個女人，他茂哥今兒要是對付不了，日後也別在鵬城混了！
章清雲扇了扇漫過來的白煙：“不知道茂哥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吸二手煙的，往往比抽煙的還容易得病。”
“哦，有這句話嗎？那我還真是孤陋寡聞，沒聽過這句話了。”茂哥又吸了一口，還轉頭吩咐助理，“既然章小姐不想吸二手煙，那就請章小姐抽一根嘛。章小姐恐怕沒嘗過吧，這雪茄是古巴的，價比黃金，貴著呢。”
助理上前，恭敬地掏出雪茄和打火機：“章小姐，請！”
章清雲一下子笑了出來，敬酒不吃吃罰酒！她伸出手，一把攥住助理拿煙的手，往後一扭，只聽哢嚓一聲，胳膊又以同樣的角度往後扭曲著。同時，助理腰間的匕首被章清雲握在手裏，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匕首被扔了出去，擦著茂哥的頭頂而去，直直插入後面的墻壁，手柄還晃悠了兩下。
眾人忙扭頭去看茂哥，只見茂哥頭頂的板寸，似乎都短了半寸！
與此同時，章清雲擡起腿，沖著茂哥身後的另兩名助理而去，那腿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快，先是肚子，而後在人痛得彎腰的時候，又朝著半邊肩膀而去。霎那間，兩人一手捂著半邊臂膀，一手捂著肚子，倒地呻吟。
茂哥：“......”要不是雪茄燒到了手，他還反應不過來。他從港城高價聘請的三名保鏢，就這麽折了！
茂哥將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裏，立馬揚起笑臉：“瞧我，竟然不知道還有章小姐這號人物，真是孤陋寡聞了。不知章小姐是燒的什麽香......”
什麽亂七八糟的，以為是韋小寶天地會呢。章清雲嗤笑一聲：“什麽香不香的，茂哥，還是那句話，我這兩兄弟的廠子，你非要抽成嗎？”
茂哥哈哈哈的笑，十分抹得開面子：“不用，不用，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嘛。什麽抽成，都是底下兄弟不懂事兒亂說的，沒有的事兒。”
章清雲跟著笑：“不抽成了？”
茂哥直擺手，一臉的大義凜然：“不抽，只要是陶哥和程哥的廠子，都不抽成，我茂哥說話算話。”
章清雲沖陶勇和程衛東使眼色，兩人嘻嘻笑著起身，程衛東：“茂哥就是大氣，不知肯不肯立個字據......”
陶勇嗐了一聲，十分不同意的樣子：“什麽話！今兒飯館裏吃飯的人不少，茂哥又是個說話算話的，立什麽字據，這是寒磣人！”
茂哥嘿地笑了出來，行啊，原來都是一路人。今兒他認栽，等以後吧，就不信找不回場子！於是茂哥十分上道兒的說：“生意人嘛，講究個合同精神，這個我懂。來，阿雄，拿紙筆來，咱們立字據！”
程衛東和陶勇對視一眼，一個說得罪了，一個說茂哥就是大氣，白臉黑臉都讓兩人唱全了。只等字據簽字畫押，交給章清雲看過後，兩人才嗐了一聲，陶勇一臉才想起來的樣子：“瞧我，還沒給幾個兄弟正骨呢。這就來，我和東子都會，我倆來就行。”
說著走到幾人面前，哢嚓哢嚓幾聲之後，剛才還扭曲的胳膊瞬間歸位，阿亮和兩位港城保鏢活動了下胳膊，沖著茂哥點點頭，趕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貓著。
茂哥朝程衛東和陶勇拱手：“不知道二位還藏著這手呢，以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章清雲給兩人搭臺子：“勇哥和東子是不想再沾染這些。以前在青江的時候，他倆就吃過這方面的虧，這才來了鵬城。不瞞茂哥，我的功夫，還是跟勇哥和東子學的呢。”
見章清雲說的鄭重，茂哥一時也分不清真假，只得繼續恭維：“那以前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兩位別見怪就行。那行，不打擾幾位吃飯了，咱們改日再聚。”
“改日再聚。”
只是臨走時，茂哥那名遞煙的助理，朝章家派來的劉特助多看了幾眼，似是想到了什麽，趕緊跟上，跟茂哥耳語了幾句。茂哥似是不信，還回頭多看了兩眼。
章清雲瞧見了，這下才真心笑了。看來不用擔心了，有港城章家護著，就算她走了，也不用擔心有人找陶勇和程衛東的麻煩。今兒是她沖動了。
只是，再次聚在辦公室時，章清雲將港城章家和二房做□□生意的事兒說了，叮囑道：“那助理怕是認出劉特助了，他之前該是跟在老爺子身邊的。有港城章家在，不用再擔心有人找麻煩。
不過你倆要小心，咱們開工廠做生意，雖然沒□□賺錢多，但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安全的，晚上是能睡安穩覺的，你倆可不能犯糊塗，鬼迷心竅了跟著去賺昧心錢，知道嗎？
如今治安這個樣子，要不了多久，國家肯定要大力治理的，要是因為什麽事兒被抓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倆，明白嗎？”
陶勇拍著胸脯：“放心，能賺安心錢，誰想插手那些？我和衛東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不會亂來的。”
程衛東也道：“就是，清雲你就愛瞎想。我們就這點本錢，人家哪裏瞧得上。”
章清雲：“就算我瞎想吧，就怕那行來錢太多太快，你們能守住，但難保身邊的人被拉下水。記住，不管是誰，犯法就是犯法，要是證據確鑿，千萬不能姑息，也不能來江湖義氣那一套，明白嗎？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你倆都得搭進去。而且......”
猶豫了下，還是將章硯宸想在內地利用關百鉞的人脈，搞政商勾結那一套說了：“港城章家的事兒覆雜，大房如此行事，就怕二房聞著味兒，也來內地找機會。萬一來個曲線救國，沖著你們來，看似是拉你們下水，其實是沖著關家及背後的關系來的。你倆可一定得穩固好內部的堡壘，身邊的兄弟都盯緊了，明白嗎......”
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和章清宇往外走。為了活躍氣氛，章清宇調侃：“你倆就沒什麽要我給嫂子們帶的？嘖嘖，這可不正常啊......”
想起那老板娘明晃晃的撩騷，章清雲趕緊停住腳，板起臉轉身叮囑：“還有，管住下半身！盼兒和燕妮可都是我文工團的同事，你倆要是有什麽對不起她們的，小心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陶勇和程衛東立刻拍胸脯，保證絕不學壞。陶勇嘿嘿嘿的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娶到盼兒的，怎麽會亂來。那啥，如今寄東西可方便了，前幾天我們才寄了包裹回去，真不用你們往回帶。”
章清雲這才回身往前走，她不知道，身後，陶勇和程衛東沖著章清宇又揮拳頭又拍背的，都怪這小子多話，又招來兩句訓。
回酒店的路上，陶勇和程衛東講解著這兩年鵬城的變化，語氣裏滿是自豪。陶勇：“說是日新月異，一點兒也不過分。就那棟樓，你們猜猜用了多久建起來的？”
不等幾人說話，他就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月，兩個月建了三十層，這就是特區速度！真的，見識了這裏的辦事效率，回去還真不習慣。”
程衛東也說：“就是，最不習慣的就是買東西。這邊很多地方買布、買飯等都不用票了，回到青江還得用票，太不方便了......”
陪章華強和蔡奶奶吃了頓晚飯，兩人才告辭。翌日一早，在劉特助的陪同下來到機場，辦理過登機，才跟劉特助揮手道別，坐上了回青江的飛機。
走的時候還是五月中下旬，天氣還沒那麽熱。如今回來已經是八月末，早晚涼快，但中午還是很熱的。周二，飛機是上午十點落地，沒讓關家來接，都還上班呢，她自己回去就成。
誰知道一出機場，就看到等在不遠處的關父關母和燦燦，以及章家一行人。親娘做手術回來，能請假的都請假過來了，烏泱泱近三十口人，十分壯觀。
見了章清雲，燦燦小胳膊揮舞的可有勁兒了，一直媽媽、媽媽的叫，臉上都是笑。可等章清雲到近前了，燦燦卻似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把抱住章清雲的腿，哇哇哭：“媽，你咋去那麽久！”
章清雲哎了一聲，這孩子，還哭上了。稀罕的不行，還沒咋見著丫頭哭呢，忙伸手揉燦燦的頭：“媽媽以後去哪兒都帶著燦燦，好不好？媽媽還買了可多的禮物，要不要看？”
連哄帶誘惑的，許是不好意思了，燦燦埋著腦袋不肯擡頭，只嗯了一聲。關家康和梁秀英站在一旁笑看著，並不上前。
不多時，難受勁兒過了，燦燦才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不好意思的沖章清雲樂，咯咯咯的。這又哭又笑的勁兒喲，看得人心裏軟軟的。
章清雲摸摸小家夥的臉，這才轉頭去跟長輩們打招呼：“爸，媽，你們怎麽都來了。”
章硯臻忙著去攙扶親娘，陳靜邊接過公婆的行李，邊接話：“在那邊兒怎麽樣？你這肚子做飛機沒事兒吧......”一句句都是關心的話。
另一側，婆婆梁秀英去牽燦燦的手：“好了，燦燦，媽媽還提著行李呢，咱們先回家好不好？”說著上前幫兒媳婦提行李。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出了機場，剛開通的機場大巴，如今坐的人還不多，一行人幾乎占據了大巴一半的座位。這個問手術怎麽樣，那個問港城什麽樣兒，跟電視上有什麽區別，熱鬧的不行。
先到的科研大院，說了過兩天回家看看，章清雲隨公婆和燦燦下車，邊走還邊對公婆道：“手術很成功，那邊如今的醫療條件是比內地好的，這個得承認。我還帶了一些中成藥，說是祖輩留下的藥方，效果不錯。”
關家康點頭：“這個我聽人說過，說那邊的中成藥不錯，回去看看。”
章清雲十分高興，介紹道：“對，我也是聽硯秋姑姑介紹的，有膏藥、治蚊蟲叮咬的、調理身體的......”
很快到了關家，見人回來了，蘇嬸子也很高興：“回來就好，知道你愛吃羊肉，今兒特意買了，中午喝羊肉湯。”
章清雲樂呵呵道了聲謝，這才坐到沙發上喝水。許久不見媽媽，燦燦粘人的緊，寸步不離的跟著。
章清雲捏了捏燦燦的手，起身開始拆禮物，“媽，您看，這是我給您和爸買的禮服。不是說最近流行交誼舞嗎？就穿這個跳，肯定好看。”
男士是藍黑色的燕尾服，白襯衫、紅領結，跟電視上演的似的，女士的則是一身咖啡色的魚尾連衣長裙，魚尾上還紋著金線，閃閃發光。燦燦哇了一聲，使勁兒拍巴掌：“爺爺奶奶快去換上，換上嘛。”
梁秀英臉有些紅，這孩子怎麽帶這麽漂亮的衣服回來。關家康則是眼前一亮，忙拿起衣服催促梁秀英：“快，換上。年輕的時候穿不上那是沒條件，沒想到老了老了，倒是享著兒媳婦的福了。可見養兒子也不是全無用處，可以娶個好媳婦兒嘛。”
兩位老人去屋裏換衣服，章清雲繼續翻行李，當當當地給自己配音：“這是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燦燦樂得直蹦：“兩個，媽媽你給我買了兩個禮物！”
“對，快看看喜不喜歡。”
燦燦急忙打開第一個大的盒子：“積木城堡！好看，我愛死你了媽媽！”說著跑 過去，啪嘰一口親在章清雲的臉頰上，沒等章清雲反應過來，又蹬蹬鐙跑過去拆另一件禮物，是一身漂亮的粉色公主裙，燦燦哇了一聲，“我也有小裙裙！”
許是太高興了，等關家康和梁秀英出來的時候，燦燦一個勁兒鼓掌，似是想到了什麽，忙拉著媽媽的手：“媽，咱們也換，也換禮服好不好？”
章清雲如今可是孕婦，並沒有孕婦禮服的，不過她沒掃興，笑著起身：“好，都換禮服。”
燦燦蹦跳著去了臥室，章清雲則挑了一件略寬大的連衣裙換上，這還是之前懷孕時買的，沒穿過幾次就收起來了，沒想到如今倒是用上了。
等關百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一家子穿著禮服，互相摟著跳交誼舞的情景。他退出去又看了看門，這才重新進來將門關上：“這又是吹的什麽風啊？”
“西式交誼舞風。”關家康做了個紳士禮，指著一旁的西裝道，“清雲在港城給你買的，快去換上。今兒咱們在家開舞會，還得合影。”
關百鉞放下包，回了個紳士禮：“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梁秀英突然轉身問關家康：“手風琴呢？你不是會拉手風琴。”
關家康笑著拍了拍腦袋：“我去找，馬上就來。”
於是章清雲回來的第一天，飯沒吃上，倒是先唱上歌了。先是梁秀英唱了一首周璇的《月圓花好》：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醉......
一片掌聲，章清雲無法，只得唱了首《九九艷陽天》，沒辦法，她也不知道這時候該唱什麽，只得選最安全的。燦燦還唱了兒歌《讓我們蕩起雙槳》，十分的悠揚悅耳。
一首首旋律飄揚開去，左右鄰居都知道了，哎呦，這是關家兒媳婦回來了吧？真是，不就是兒媳婦嘛，這麽高興，關家這老兩口就是虛偽！
不管怎麽說吧，一人唱了一首歌，關百鉞作為兼職攝影師，每個人都給拍了照片，這才脫去禮服開始吃午飯。
蘇嬸子早做好飯回去了，餐桌上滿滿當當的擺了八盤菜一盆湯，十分豐盛。看著特意新做的韭菜盒子，梁秀英忙夾了一個給章清雲：“知道你愛吃這個，特意留的春末的韭菜，切好凍在冰箱裏的。沒想到蘇嬸子還記得。”
章清雲笑著咬了一口，很快問道：“家裏買冰箱了？”
燦燦搶答：“我知道，爸爸沒多要股份，堂叔爺爺就送了這個過來。”
關百鉞補充：“對，特意要的蘇聯貨，質量還不錯。”
章清雲點點頭，瞇起眼睛繼續吃韭菜盒子，吃完才長籲一口氣：“就想這一口了，終於吃上了。你們不知道，那邊什麽都好，就是太潮了，那被子總感覺潮乎乎的，沒曬幹一樣......”
正值暑假的尾巴，秋季開學的時候燦燦就整六歲了，關百鉞的意思是，不上大班了，直接讓燦燦上小學。
“會不會有點兒小？”章清雲有些擔心，一歲在成年人那裏可以忽略，可對燦燦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還是差著呢。燦燦就算手長腿長，可臉嫩啊，一看就不是小學生。
關百鉞搖搖頭：“再讀大班就是浪費時間了。你不知道，你剛走那幾天，幼兒園那邊就請家長了。”
章清雲忙坐起身，臉上甚至帶了肅殺：“怎麽了？有人欺負燦燦？”
關百鉞扶著人安慰：“你別急啊。放心，沒人欺負燦燦。就是吧，老師在上面教兒歌，燦燦總是抱著小人書看，不跟著學。教認數字也是這樣，老師在黑板上寫，燦燦在下面低頭看書，好些課都是這樣，老師沒辦法，這才請家長的。”
章清雲聞言放松下來，不過也疑惑：“燦燦為什麽不學？”她家燦燦挺乖的啊，從來沒有不敬師長的地方。在這些細節上，關百鉞比她抓的嚴，跟人說話先叫人，謝謝對不起時常掛在嘴邊，言行舉止這方面，章清雲還是有自信的。
關百鉞攤手：“燦燦會了唄，那什麽一二三四的，燦燦連中文大寫都能寫熟，當然就不樂意學了。”
章清雲拍拍腦袋，一臉的懊喪：“還真是一孕傻三年。”
燦燦自三歲起就開始啟蒙，也不是開筆，而是關百鉞會教她讀一些古文，順便講解裏面的道理，什麽《左傳》、《資治通鑒》，說實話，她都沒怎麽讀過，也不知道燦燦聽不聽得懂。而五歲之後，燦燦已經開始動筆寫毛筆字了，教育上是比幼兒園早兩三步的。
“那你要是覺得燦燦跟得上，就讓燦燦讀吧。”想到後世入學好像好打什麽疫苗才行，章清雲問，“燦燦的疫苗打了嗎？”
關百鉞就笑：“放心，前些日子已經打過了。睡吧，是明兒回章家，還是再休息一天？”
章清雲打了個呵欠：“明兒吧，還有好些東西要送過去呢......”說著說著就睡著了，關百鉞輕輕給蓋上薄被，也在旁邊躺下。
章家，雖最後確認不是大病，但當初可是疑似乳腺癌的，一家人都嚇的不輕，說什麽都不讓老兩口回三河大隊，必須在大雜院住著。兩個兒子，近十個兒孫，還能讓老兩口單獨住農村嗎？不像話啊。
原來是沒辦法，章大力和章家老太奶在老家，守著老屋子等小兒子呢，也怕到城裏被認出來。兩位老人得守在農村，照顧更年長的長輩，住農村就住農村吧，他們每周都回去，也不會讓老人出事兒。可如今安葬了兩位老人，就剩章華強和蔡奶奶了，說什麽都得在城裏住下。
就這麽著，章華強和蔡奶奶被安排住進了新加蓋的房子裏。本來想讓住主屋的，可兩位老人不願意，說要是住主屋，就回老家，只能將耳房收拾了，住耳房。
翌日傍晚，關百鉞和章清雲帶著燦燦回章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章華強和蔡奶奶坐在大雜院門口，樂呵呵的和眾人說話納涼。
章清雲打趣：“奶奶，晚上吃的什麽，這麽高興？”
蔡奶奶也風趣：“龍肝鳳膽，可不得高興嘛。”
章清雲哎呦一聲：“那我和百鉞來晚了，沒吃上！”說著還撒嬌，“奶奶，您可偏心啊，我陪您在港城住那麽長時間，那龍肝鳳膽您都沒舍得拿出來讓我嘗嘗。這才回來一天，就給您親兒子吃，可見說疼我這個孫女，都是假的。”
說得一群人都笑，蔡奶奶伸手去拍章清雲：“對，都是假的，我就心疼我那兩個老兒子，一點兒也不心疼你。”
說著還哼一聲，沖燦燦招手：“燦燦來，太姥姥看看，咱不理你媽那個沒良心的。”
燦燦咯咯笑著跑過去，愜意地窩在老太太懷裏，其他人聞言也樂呵呵的湊趣說笑了一通，章清雲和關百鉞這才扶著人往東廂房走。
鄰居們還打趣呢，“這是從港城帶好東西回來了吧？燕窩魚翅的，可別藏著，都給你奶奶補身子才好呢。就是吃的時候給我們看看，也讓大家夥見識見識真正的好東西長啥樣。”
“可不是，只電視上看過那燕窩魚翅的，生活裏還真沒見過這玩意兒。要麽說還得是章家呢，就是有福氣。”
一水兒都是恭維的話。許是還有絲絲嫉妒，但如今很多人都跟著苗盼兒掙錢了，人一有錢，鄰裏之間似乎矛盾都少了，之前還有舉報、爭吵啥的，現在都沒了。
章家日子好，羨慕嗎？羨慕，可好一點兒能羨慕嫉妒恨，能想著陷害栽贓啥的。不服氣嘛，外加生活上不如意，啥壞事兒都有人做的。可好那麽一大截子，天爺啊，幾百億資產，很多人都想像不出這能有多少。這種完全夠不上的，就只剩羨慕了，一點兒惡意都不敢有的。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欺軟怕硬’了，世情如此。
章家的人沒在意這些話，笑著進了東廂的正房，關上門，章清雲才開始往外掏禮物。
“大伯，大伯娘，這是在港城買的燕窩，說是對身體好的，你們每天燉著喝。”
邵華哎呦一聲，接過來一個勁兒瞧：“還真有燕窩啊。我得拆開看看長啥樣。”三兒子也跟著去了港城，可這小子還上著學呢，沒錢，除了叔爺幾房送的禮，其他什麽都沒敢買。回來就一句話，港城的東西太貴了，買不起。哪像這個侄女，這麽敢花錢。打開見是白白的跟線似的東西，纏繞在一起，新奇極了，“這咋長這樣啊，就燉著吃啊？”
章清雲介紹：“對，燉湯，不用加太多水，沒過燕窩就行，燉上半個小時，出鍋前加點兒冰糖，我見叔爺家的阿姨都是這麽做的。”
邵華點頭：“行，明兒我就試試。”
其他幾個堂哥堂弟都是送的電子表，如今正流行這個，港城那邊樣式多，大堂哥二堂哥當場就戴上了，最小的章清宙樂的嘿嘿笑。他今年剛考上青江大學，就收到好幾份兒禮物了。
章清英和幾個嫂子都是細細的金項鏈，不重，是個心意。見家裏人都有了，邵華趕緊拍手：“行了，回去了，清雲和百鉞還有私房話跟你們二叔二嬸說呢，就別在這兒杵著了。”
章清雲跟著湊趣：“就是，我可給清遠和爸媽的都是好東西，你們見了再嫉妒，我不是白花錢給你們買禮物了。”
宋甜甜跟這個大姑子相處的時間最多，跟著開玩笑：“知道你們親兄妹感情不一般。真是的，還特意點出來，這是深怕我們知道是啥啊。”
章清雲點頭，煞有介事的：“可不是，金山銀海的，我怕大堂嫂您半夜再做賊，來家裏偷，被我媽這個警察當場逮住可就遭了。”
關百鉞跟著笑，清雲愈發融入了，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她已經把原身的親人，全部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在愛，在維護。
等只剩下自家人和章華強、蔡奶奶了，章清雲才往外掏東西。燕窩、一套金五件首飾、膏藥等治外傷的中成藥，以及一塊百達翡麗的機械手表。
章清遠如今工作了，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楞頭青，忙將一看就很貴的手表往外推：“太貴了，我剛參加工作，用不著......”
章清雲笑：“拿著，不是我買的，是叔爺二房那邊的賠禮。”說著將當天在酒店遇到血手的事兒說了，以及翌日二房的賠禮，她和章清宇當時是平分了的，她看上了這塊兒手表，為此還多給了章清宇兩套首飾。
章清遠還是不答應：“給姐夫戴吧，我......”
關百鉞擡起手腕，露出鑲鉆的手表：“我也有，比你這個還好呢。”
章清雲笑著將手表戴在弟弟的手腕上：“工作了可就是大人了，有塊兒手表大家都會敬著你，不會拿你當沒背景的欺負。”
章清遠嘿嘿嘿的笑：“姐，你想多了。有魏主任帶著，我還是大學生，沒人敢為難我的。”說著撓撓頭，“這貴的手表戴著就是好看。”
章華強和蔡奶奶也跟著誇好看，章清雲指著那些中成藥道：“媽，你如今年紀也快到了，抓嫌疑人的時候可得悠著點兒，別那麽直喇喇往前沖了。”陳靜今年可都四十八了，其實原身也已經三十，都不年輕了。
陳靜哎了一聲，一家人又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離開。
接下來幾天，又去沈家、洪家、師家走了一趟，送禮兼看望老人，另外還去了馮教授那裏，小老太喜歡好看的衣服，這次去港城，章清雲專門買了兩身兒給小老太。
從馮家出來，章清雲特意去大學裏溜了一圈兒。如今八月末，大學還沒開學，校園裏人不多，陽光從樹葉間灑落，章清雲獨自漫步在小道上，整個身心都是放松的。
遠遠瞧見前面有擺攤兒的，章清雲好奇地走過去，才發現是青江大學的留學生。青江大學是老牌大學了，改開之後自然是有留學生的，不過有專門的留學生樓，平時不跟他們住一起，只有上課才過來。大學這幾年，章清雲都沒怎麽接觸過留學生。
章清雲走過去，用英語問了起來，發現男生果然是來擺攤兒賣東西的。男生叫皮特，是加拿大的留學生，今年六月畢業。畢業了沒急著回去，反而在華國旅游了一通，今天才收拾東西，準備將不方便帶回去的都賣了。因著皮特研究的是明清小說，故此攤位上書倒是不少。
看到一套繁體字版的《金瓶梅》，章清雲挑挑眉，目前國內簡體字版的《金瓶梅》都是閹割版，只有港臺那邊繁體字版的才全。這男生不會是專門去港城那邊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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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章家的劉特助和幾名跟著陶勇程衛東的小弟這才起身，劉特助的聲音都帶上了恭敬, 腰也往下彎了兩分：“堂小姐，我去和這些兄弟們說話，您自便。”
章清雲點點頭，直到屋裏只剩下自己人，章清雲才皺眉：“這邊的治安這麽不好嗎？”
陶勇點點頭：“都是跟對岸學的，那邊幫派爭鬥就沒停過，聽說打鬥都能死人，那邊的警察也不管。好些過來投資的老板都帶著打手的，帶的現在的風氣都不好了，出門不帶保鏢好像不是老板一樣。那些小混混也橫, 學著那邊搞保護費, 以前都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
程衛東跟著點頭：“漁民自來就不如種地的農民聽話, 你不知道，就算改開, 這裏化為特區了, 還是有往對岸游的，有些是整個村子的往那邊游, 根本止不住。據說有膽子游過去的都發財了, 剩下這些沒膽子的呢，就開始聯合起來欺負外地人。阿亮他大哥, 就是附近最大村子的，加上村裏那些嫁出去的女兒牽扯到的姻親，枝枝蔓蔓的，勢力很大。”
章清雲搔搔下巴，看來今日的事兒得有個說法, 不然真像阿亮說的，她走了，麻煩倒是給陶勇和程衛東留下了，事兒不能這麽幹，她幹脆道：“這樣，剛才的手法我交給你們，要是他們還欺負人，你們就這麽對付他們。”
陶勇和程衛東張大嘴：“真能教我們？”
章清雲就笑：“又不是什麽武功秘籍，有什麽不能學的？就是手法有些刁鉆，你們得記清了。肩膀處這裏......”她拍了身上兩處地方，接著道，“這是兩處穴位，下手前......”
章清宇也聽得格外認真，等讓三人練習時，外面又亂起來，不多時包間的門被敲響，老板娘在外面戰戰兢兢的：“那個，女俠啊，阿亮讓我跟你說，給他把胳膊正回去，今兒的事兒就一筆勾銷......”
章清雲哼了一聲，高聲道：“告訴阿亮，百分之十股份的事兒作罷，他要是做不了主，就把他老大喊來，再告訴他，他那個手臂要是二十四小時之內不正回來，擎等著截肢吧。”
老板娘苦著臉離開，阿亮咬牙切齒的，被人扶著過來，還叫囂呢：“小姐這就過分了吧？您還能常駐鵬城不成？就沒想過走了之後的事兒？”
“不勞你記掛。”章清雲笑瞇瞇的，“這不，扭你胳膊的絕學都交給我這兩個兄弟了，想來他們也不會吝嗇，會交給廠子裏相熟的兄弟。他們呢，之前也是頑主，打架還是會的，之前沒跟你計較，那是覺得你年紀小不懂事兒。可你都這麽得寸進尺了，我這倆兄弟也不會一讓再讓了，怎麽，想看看訓練成果嗎？”
說著沖陶勇和程衛東使眼色，是時候露一手了，不然可震懾不住這些人。
陶勇和程衛東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本來就是因為背景不幹凈才來鵬城的，骨子裏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章清雲如此行事，可不將兩人的本性激發出來了？
兩人起身，來到門口時還沖眾人微微一笑，很快手猛地擡起，同時腿踢高，分別朝兩人的肚子踢去，對方倒地後又利落地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脖子，緊跟著伸手拽胳膊，哢嚓兩聲，阿亮身後兩人同時中招，又是殺豬般的嚎叫，只見兩人的胳膊，以同樣詭異的姿勢朝後扭曲著。
阿亮臉上青筋暴起，今兒是栽了！兄弟們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不能不救。而且都是同村同族的，出事兒了可不好跟長輩交代。他咬牙瞪著章清雲：“你想怎麽樣？”
章清雲攤手：“我剛才說了，百分之十股份的事兒，取消！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叫你大哥來，我們在這兒等著。”
阿亮嘶了一聲，轉身就走。
以為事兒就這麽卡在這兒了，誰知不多時，一名小弟踉蹌著跑過來，結結巴巴道：“亮......亮哥說......說你等......等一個小時。”說完也不等章清雲回答，轉身疾跑著離開，跟身後有狗攆似的。
飯店好些個包間都大張著門，一個個探著腦袋偷偷往外看，見阿亮及其同夥都走了，還有湊熱鬧的跑去門口看，很快回來，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道：“有人在門口守著，估計一會兒茂哥就來。”
其他包間的人，齊刷刷朝章清雲所在的包間看過去。
陶勇和程衛東嘿嘿笑了兩聲，陶勇還沖大家夥拱手：“一會兒茂哥來了，麻煩大家做個見證，大丈夫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可不能反悔的。”
“好說，好說。”
“陶兄客氣了......”
客氣完，包間的飯也上來的差不多了。那就先吃飯，老媽蹄花確實不錯，湯色奶白渾厚，跟上輩子吃到的差不多。回鍋肉也不錯，還有這個水煮魚，鮮香麻辣，好久沒吃過了......
因著還有事兒，飯吃的很快，蹄花湯喝完，所謂的茂哥也到了。與阿亮不同，茂哥倒是打扮的跟老板似的，穿西裝打領帶，頭發也沒染，身後也沒有嘩啦啦一群人跟著，只三五個好手，沈著臉，倒是很有氣勢的樣子。
保鏢幫著推開門，茂哥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阿亮這小子不懂事兒，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陶老板和程老板海涵。都是在鵬城混日子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體諒體諒。”
說著大喇喇坐在圓桌對面，望向章清雲：“不知這位女士貴姓，怎麽稱呼？”
裝腔作勢！就不信阿亮沒說。章清雲全程微笑臉：“免貴姓章，立早章。”
“章小姐。”茂哥朝助手示意，助手右手恭敬地從上衣口袋掏出小盒子，拿出一枚雪茄，雙手恭敬地遞給茂哥，同時又掏出打火機，彎腰等著。
茂哥將雪茄塞到嘴裏，助理點燃後，茂哥深吸了一口，還沖著章清雲所在的方向吐了兩個煙圈：“不知道在下哪裏得罪章小姐了？”
章清雲搖搖頭：“不是得罪我，是我兄弟。”說著指了指陶勇和程衛東，“聽說我兄弟的工廠，茂哥要抽一成的份子？如果我說不行呢？”
茂哥吹了吹吐出來的煙氣，瞇著眼，十分的漫不經心：“這樣啊，那我要是不答應呢？”客氣幾句，還當真了不成？一個女人，他茂哥今兒要是對付不了，日後也別在鵬城混了！
章清雲扇了扇漫過來的白煙：“不知道茂哥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吸二手煙的，往往比抽煙的還容易得病。”
“哦，有這句話嗎？那我還真是孤陋寡聞，沒聽過這句話了。”茂哥又吸了一口，還轉頭吩咐助理，“既然章小姐不想吸二手煙，那就請章小姐抽一根嘛。章小姐恐怕沒嘗過吧，這雪茄是古巴的，價比黃金，貴著呢。”
助理上前，恭敬地掏出雪茄和打火機：“章小姐，請！”
章清雲一下子笑了出來，敬酒不吃吃罰酒！她伸出手，一把攥住助理拿煙的手，往後一扭，只聽哢嚓一聲，胳膊又以同樣的角度往後扭曲著。同時，助理腰間的匕首被章清雲握在手裏，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匕首被扔了出去，擦著茂哥的頭頂而去，直直插入後面的墻壁，手柄還晃悠了兩下。
眾人忙扭頭去看茂哥，只見茂哥頭頂的板寸，似乎都短了半寸！
與此同時，章清雲擡起腿，沖著茂哥身後的另兩名助理而去，那腿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快，先是肚子，而後在人痛得彎腰的時候，又朝著半邊肩膀而去。霎那間，兩人一手捂著半邊臂膀，一手捂著肚子，倒地呻吟。
茂哥：“......”要不是雪茄燒到了手，他還反應不過來。他從港城高價聘請的三名保鏢，就這麽折了！
茂哥將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裏，立馬揚起笑臉：“瞧我，竟然不知道還有章小姐這號人物，真是孤陋寡聞了。不知章小姐是燒的什麽香......”
什麽亂七八糟的，以為是韋小寶天地會呢。章清雲嗤笑一聲：“什麽香不香的，茂哥，還是那句話，我這兩兄弟的廠子，你非要抽成嗎？”
茂哥哈哈哈的笑，十分抹得開面子：“不用，不用，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嘛。什麽抽成，都是底下兄弟不懂事兒亂說的，沒有的事兒。”
章清雲跟著笑：“不抽成了？”
茂哥直擺手，一臉的大義凜然：“不抽，只要是陶哥和程哥的廠子，都不抽成，我茂哥說話算話。”
章清雲沖陶勇和程衛東使眼色，兩人嘻嘻笑著起身，程衛東：“茂哥就是大氣，不知肯不肯立個字據......”
陶勇嗐了一聲，十分不同意的樣子：“什麽話！今兒飯館裏吃飯的人不少，茂哥又是個說話算話的，立什麽字據，這是寒磣人！”
茂哥嘿地笑了出來，行啊，原來都是一路人。今兒他認栽，等以後吧，就不信找不回場子！於是茂哥十分上道兒的說：“生意人嘛，講究個合同精神，這個我懂。來，阿雄，拿紙筆來，咱們立字據！”
程衛東和陶勇對視一眼，一個說得罪了，一個說茂哥就是大氣，白臉黑臉都讓兩人唱全了。只等字據簽字畫押，交給章清雲看過後，兩人才嗐了一聲，陶勇一臉才想起來的樣子：“瞧我，還沒給幾個兄弟正骨呢。這就來，我和東子都會，我倆來就行。”
說著走到幾人面前，哢嚓哢嚓幾聲之後，剛才還扭曲的胳膊瞬間歸位，阿亮和兩位港城保鏢活動了下胳膊，沖著茂哥點點頭，趕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貓著。
茂哥朝程衛東和陶勇拱手：“不知道二位還藏著這手呢，以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章清雲給兩人搭臺子：“勇哥和東子是不想再沾染這些。以前在青江的時候，他倆就吃過這方面的虧，這才來了鵬城。不瞞茂哥，我的功夫，還是跟勇哥和東子學的呢。”
見章清雲說的鄭重，茂哥一時也分不清真假，只得繼續恭維：“那以前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兩位別見怪就行。那行，不打擾幾位吃飯了，咱們改日再聚。”
“改日再聚。”
只是臨走時，茂哥那名遞煙的助理，朝章家派來的劉特助多看了幾眼，似是想到了什麽，趕緊跟上，跟茂哥耳語了幾句。茂哥似是不信，還回頭多看了兩眼。
章清雲瞧見了，這下才真心笑了。看來不用擔心了，有港城章家護著，就算她走了，也不用擔心有人找陶勇和程衛東的麻煩。今兒是她沖動了。
只是，再次聚在辦公室時，章清雲將港城章家和二房做□□生意的事兒說了，叮囑道：“那助理怕是認出劉特助了，他之前該是跟在老爺子身邊的。有港城章家在，不用再擔心有人找麻煩。
不過你倆要小心，咱們開工廠做生意，雖然沒□□賺錢多，但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安全的，晚上是能睡安穩覺的，你倆可不能犯糊塗，鬼迷心竅了跟著去賺昧心錢，知道嗎？
如今治安這個樣子，要不了多久，國家肯定要大力治理的，要是因為什麽事兒被抓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倆，明白嗎？”
陶勇拍著胸脯：“放心，能賺安心錢，誰想插手那些？我和衛東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不會亂來的。”
程衛東也道：“就是，清雲你就愛瞎想。我們就這點本錢，人家哪裏瞧得上。”
章清雲：“就算我瞎想吧，就怕那行來錢太多太快，你們能守住，但難保身邊的人被拉下水。記住，不管是誰，犯法就是犯法，要是證據確鑿，千萬不能姑息，也不能來江湖義氣那一套，明白嗎？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你倆都得搭進去。而且......”
猶豫了下，還是將章硯宸想在內地利用關百鉞的人脈，搞政商勾結那一套說了：“港城章家的事兒覆雜，大房如此行事，就怕二房聞著味兒，也來內地找機會。萬一來個曲線救國，沖著你們來，看似是拉你們下水，其實是沖著關家及背後的關系來的。你倆可一定得穩固好內部的堡壘，身邊的兄弟都盯緊了，明白嗎......”
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和章清宇往外走。為了活躍氣氛，章清宇調侃：“你倆就沒什麽要我給嫂子們帶的？嘖嘖，這可不正常啊......”
想起那老板娘明晃晃的撩騷，章清雲趕緊停住腳，板起臉轉身叮囑：“還有，管住下半身！盼兒和燕妮可都是我文工團的同事，你倆要是有什麽對不起她們的，小心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陶勇和程衛東立刻拍胸脯，保證絕不學壞。陶勇嘿嘿嘿的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娶到盼兒的，怎麽會亂來。那啥，如今寄東西可方便了，前幾天我們才寄了包裹回去，真不用你們往回帶。”
章清雲這才回身往前走，她不知道，身後，陶勇和程衛東沖著章清宇又揮拳頭又拍背的，都怪這小子多話，又招來兩句訓。
回酒店的路上，陶勇和程衛東講解著這兩年鵬城的變化，語氣裏滿是自豪。陶勇：“說是日新月異，一點兒也不過分。就那棟樓，你們猜猜用了多久建起來的？”
不等幾人說話，他就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月，兩個月建了三十層，這就是特區速度！真的，見識了這裏的辦事效率，回去還真不習慣。”
程衛東也說：“就是，最不習慣的就是買東西。這邊很多地方買布、買飯等都不用票了，回到青江還得用票，太不方便了......”
陪章華強和蔡奶奶吃了頓晚飯，兩人才告辭。翌日一早，在劉特助的陪同下來到機場，辦理過登機，才跟劉特助揮手道別，坐上了回青江的飛機。
走的時候還是五月中下旬，天氣還沒那麽熱。如今回來已經是八月末，早晚涼快，但中午還是很熱的。周二，飛機是上午十點落地，沒讓關家來接，都還上班呢，她自己回去就成。
誰知道一出機場，就看到等在不遠處的關父關母和燦燦，以及章家一行人。親娘做手術回來，能請假的都請假過來了，烏泱泱近三十口人，十分壯觀。
見了章清雲，燦燦小胳膊揮舞的可有勁兒了，一直媽媽、媽媽的叫，臉上都是笑。可等章清雲到近前了，燦燦卻似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把抱住章清雲的腿，哇哇哭：“媽，你咋去那麽久！”
章清雲哎了一聲，這孩子，還哭上了。稀罕的不行，還沒咋見著丫頭哭呢，忙伸手揉燦燦的頭：“媽媽以後去哪兒都帶著燦燦，好不好？媽媽還買了可多的禮物，要不要看？”
連哄帶誘惑的，許是不好意思了，燦燦埋著腦袋不肯擡頭，只嗯了一聲。關家康和梁秀英站在一旁笑看著，並不上前。
不多時，難受勁兒過了，燦燦才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不好意思的沖章清雲樂，咯咯咯的。這又哭又笑的勁兒喲，看得人心裏軟軟的。
章清雲摸摸小家夥的臉，這才轉頭去跟長輩們打招呼：“爸，媽，你們怎麽都來了。”
章硯臻忙著去攙扶親娘，陳靜邊接過公婆的行李，邊接話：“在那邊兒怎麽樣？你這肚子做飛機沒事兒吧......”一句句都是關心的話。
另一側，婆婆梁秀英去牽燦燦的手：“好了，燦燦，媽媽還提著行李呢，咱們先回家好不好？”說著上前幫兒媳婦提行李。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出了機場，剛開通的機場大巴，如今坐的人還不多，一行人幾乎占據了大巴一半的座位。這個問手術怎麽樣，那個問港城什麽樣兒，跟電視上有什麽區別，熱鬧的不行。
先到的科研大院，說了過兩天回家看看，章清雲隨公婆和燦燦下車，邊走還邊對公婆道：“手術很成功，那邊如今的醫療條件是比內地好的，這個得承認。我還帶了一些中成藥，說是祖輩留下的藥方，效果不錯。”
關家康點頭：“這個我聽人說過，說那邊的中成藥不錯，回去看看。”
章清雲十分高興，介紹道：“對，我也是聽硯秋姑姑介紹的，有膏藥、治蚊蟲叮咬的、調理身體的......”
很快到了關家，見人回來了，蘇嬸子也很高興：“回來就好，知道你愛吃羊肉，今兒特意買了，中午喝羊肉湯。”
章清雲樂呵呵道了聲謝，這才坐到沙發上喝水。許久不見媽媽，燦燦粘人的緊，寸步不離的跟著。
章清雲捏了捏燦燦的手，起身開始拆禮物，“媽，您看，這是我給您和爸買的禮服。不是說最近流行交誼舞嗎？就穿這個跳，肯定好看。”
男士是藍黑色的燕尾服，白襯衫、紅領結，跟電視上演的似的，女士的則是一身咖啡色的魚尾連衣長裙，魚尾上還紋著金線，閃閃發光。燦燦哇了一聲，使勁兒拍巴掌：“爺爺奶奶快去換上，換上嘛。”
梁秀英臉有些紅，這孩子怎麽帶這麽漂亮的衣服回來。關家康則是眼前一亮，忙拿起衣服催促梁秀英：“快，換上。年輕的時候穿不上那是沒條件，沒想到老了老了，倒是享著兒媳婦的福了。可見養兒子也不是全無用處，可以娶個好媳婦兒嘛。”
兩位老人去屋裏換衣服，章清雲繼續翻行李，當當當地給自己配音：“這是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燦燦樂得直蹦：“兩個，媽媽你給我買了兩個禮物！”
“對，快看看喜不喜歡。”
燦燦急忙打開第一個大的盒子：“積木城堡！好看，我愛死你了媽媽！”說著跑 過去，啪嘰一口親在章清雲的臉頰上，沒等章清雲反應過來，又蹬蹬鐙跑過去拆另一件禮物，是一身漂亮的粉色公主裙，燦燦哇了一聲，“我也有小裙裙！”
許是太高興了，等關家康和梁秀英出來的時候，燦燦一個勁兒鼓掌，似是想到了什麽，忙拉著媽媽的手：“媽，咱們也換，也換禮服好不好？”
章清雲如今可是孕婦，並沒有孕婦禮服的，不過她沒掃興，笑著起身：“好，都換禮服。”
燦燦蹦跳著去了臥室，章清雲則挑了一件略寬大的連衣裙換上，這還是之前懷孕時買的，沒穿過幾次就收起來了，沒想到如今倒是用上了。
等關百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一家子穿著禮服，互相摟著跳交誼舞的情景。他退出去又看了看門，這才重新進來將門關上：“這又是吹的什麽風啊？”
“西式交誼舞風。”關家康做了個紳士禮，指著一旁的西裝道，“清雲在港城給你買的，快去換上。今兒咱們在家開舞會，還得合影。”
關百鉞放下包，回了個紳士禮：“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梁秀英突然轉身問關家康：“手風琴呢？你不是會拉手風琴。”
關家康笑著拍了拍腦袋：“我去找，馬上就來。”
於是章清雲回來的第一天，飯沒吃上，倒是先唱上歌了。先是梁秀英唱了一首周璇的《月圓花好》：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醉......
一片掌聲，章清雲無法，只得唱了首《九九艷陽天》，沒辦法，她也不知道這時候該唱什麽，只得選最安全的。燦燦還唱了兒歌《讓我們蕩起雙槳》，十分的悠揚悅耳。
一首首旋律飄揚開去，左右鄰居都知道了，哎呦，這是關家兒媳婦回來了吧？真是，不就是兒媳婦嘛，這麽高興，關家這老兩口就是虛偽！
不管怎麽說吧，一人唱了一首歌，關百鉞作為兼職攝影師，每個人都給拍了照片，這才脫去禮服開始吃午飯。
蘇嬸子早做好飯回去了，餐桌上滿滿當當的擺了八盤菜一盆湯，十分豐盛。看著特意新做的韭菜盒子，梁秀英忙夾了一個給章清雲：“知道你愛吃這個，特意留的春末的韭菜，切好凍在冰箱裏的。沒想到蘇嬸子還記得。”
章清雲笑著咬了一口，很快問道：“家裏買冰箱了？”
燦燦搶答：“我知道，爸爸沒多要股份，堂叔爺爺就送了這個過來。”
關百鉞補充：“對，特意要的蘇聯貨，質量還不錯。”
章清雲點點頭，瞇起眼睛繼續吃韭菜盒子，吃完才長籲一口氣：“就想這一口了，終於吃上了。你們不知道，那邊什麽都好，就是太潮了，那被子總感覺潮乎乎的，沒曬幹一樣......”
正值暑假的尾巴，秋季開學的時候燦燦就整六歲了，關百鉞的意思是，不上大班了，直接讓燦燦上小學。
“會不會有點兒小？”章清雲有些擔心，一歲在成年人那裏可以忽略，可對燦燦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還是差著呢。燦燦就算手長腿長，可臉嫩啊，一看就不是小學生。
關百鉞搖搖頭：“再讀大班就是浪費時間了。你不知道，你剛走那幾天，幼兒園那邊就請家長了。”
章清雲忙坐起身，臉上甚至帶了肅殺：“怎麽了？有人欺負燦燦？”
關百鉞扶著人安慰：“你別急啊。放心，沒人欺負燦燦。就是吧，老師在上面教兒歌，燦燦總是抱著小人書看，不跟著學。教認數字也是這樣，老師在黑板上寫，燦燦在下面低頭看書，好些課都是這樣，老師沒辦法，這才請家長的。”
章清雲聞言放松下來，不過也疑惑：“燦燦為什麽不學？”她家燦燦挺乖的啊，從來沒有不敬師長的地方。在這些細節上，關百鉞比她抓的嚴，跟人說話先叫人，謝謝對不起時常掛在嘴邊，言行舉止這方面，章清雲還是有自信的。
關百鉞攤手：“燦燦會了唄，那什麽一二三四的，燦燦連中文大寫都能寫熟，當然就不樂意學了。”
章清雲拍拍腦袋，一臉的懊喪：“還真是一孕傻三年。”
燦燦自三歲起就開始啟蒙，也不是開筆，而是關百鉞會教她讀一些古文，順便講解裏面的道理，什麽《左傳》、《資治通鑒》，說實話，她都沒怎麽讀過，也不知道燦燦聽不聽得懂。而五歲之後，燦燦已經開始動筆寫毛筆字了，教育上是比幼兒園早兩三步的。
“那你要是覺得燦燦跟得上，就讓燦燦讀吧。”想到後世入學好像好打什麽疫苗才行，章清雲問，“燦燦的疫苗打了嗎？”
關百鉞就笑：“放心，前些日子已經打過了。睡吧，是明兒回章家，還是再休息一天？”
章清雲打了個呵欠：“明兒吧，還有好些東西要送過去呢......”說著說著就睡著了，關百鉞輕輕給蓋上薄被，也在旁邊躺下。
章家，雖最後確認不是大病，但當初可是疑似乳腺癌的，一家人都嚇的不輕，說什麽都不讓老兩口回三河大隊，必須在大雜院住著。兩個兒子，近十個兒孫，還能讓老兩口單獨住農村嗎？不像話啊。
原來是沒辦法，章大力和章家老太奶在老家，守著老屋子等小兒子呢，也怕到城裏被認出來。兩位老人得守在農村，照顧更年長的長輩，住農村就住農村吧，他們每周都回去，也不會讓老人出事兒。可如今安葬了兩位老人，就剩章華強和蔡奶奶了，說什麽都得在城裏住下。
就這麽著，章華強和蔡奶奶被安排住進了新加蓋的房子裏。本來想讓住主屋的，可兩位老人不願意，說要是住主屋，就回老家，只能將耳房收拾了，住耳房。
翌日傍晚，關百鉞和章清雲帶著燦燦回章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章華強和蔡奶奶坐在大雜院門口，樂呵呵的和眾人說話納涼。
章清雲打趣：“奶奶，晚上吃的什麽，這麽高興？”
蔡奶奶也風趣：“龍肝鳳膽，可不得高興嘛。”
章清雲哎呦一聲：“那我和百鉞來晚了，沒吃上！”說著還撒嬌，“奶奶，您可偏心啊，我陪您在港城住那麽長時間，那龍肝鳳膽您都沒舍得拿出來讓我嘗嘗。這才回來一天，就給您親兒子吃，可見說疼我這個孫女，都是假的。”
說得一群人都笑，蔡奶奶伸手去拍章清雲：“對，都是假的，我就心疼我那兩個老兒子，一點兒也不心疼你。”
說著還哼一聲，沖燦燦招手：“燦燦來，太姥姥看看，咱不理你媽那個沒良心的。”
燦燦咯咯笑著跑過去，愜意地窩在老太太懷裏，其他人聞言也樂呵呵的湊趣說笑了一通，章清雲和關百鉞這才扶著人往東廂房走。
鄰居們還打趣呢，“這是從港城帶好東西回來了吧？燕窩魚翅的，可別藏著，都給你奶奶補身子才好呢。就是吃的時候給我們看看，也讓大家夥見識見識真正的好東西長啥樣。”
“可不是，只電視上看過那燕窩魚翅的，生活裏還真沒見過這玩意兒。要麽說還得是章家呢，就是有福氣。”
一水兒都是恭維的話。許是還有絲絲嫉妒，但如今很多人都跟著苗盼兒掙錢了，人一有錢，鄰裏之間似乎矛盾都少了，之前還有舉報、爭吵啥的，現在都沒了。
章家日子好，羨慕嗎？羨慕，可好一點兒能羨慕嫉妒恨，能想著陷害栽贓啥的。不服氣嘛，外加生活上不如意，啥壞事兒都有人做的。可好那麽一大截子，天爺啊，幾百億資產，很多人都想像不出這能有多少。這種完全夠不上的，就只剩羨慕了，一點兒惡意都不敢有的。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欺軟怕硬’了，世情如此。
章家的人沒在意這些話，笑著進了東廂的正房，關上門，章清雲才開始往外掏禮物。
“大伯，大伯娘，這是在港城買的燕窩，說是對身體好的，你們每天燉著喝。”
邵華哎呦一聲，接過來一個勁兒瞧：“還真有燕窩啊。我得拆開看看長啥樣。”三兒子也跟著去了港城，可這小子還上著學呢，沒錢，除了叔爺幾房送的禮，其他什麽都沒敢買。回來就一句話，港城的東西太貴了，買不起。哪像這個侄女，這麽敢花錢。打開見是白白的跟線似的東西，纏繞在一起，新奇極了，“這咋長這樣啊，就燉著吃啊？”
章清雲介紹：“對，燉湯，不用加太多水，沒過燕窩就行，燉上半個小時，出鍋前加點兒冰糖，我見叔爺家的阿姨都是這麽做的。”
邵華點頭：“行，明兒我就試試。”
其他幾個堂哥堂弟都是送的電子表，如今正流行這個，港城那邊樣式多，大堂哥二堂哥當場就戴上了，最小的章清宙樂的嘿嘿笑。他今年剛考上青江大學，就收到好幾份兒禮物了。
章清英和幾個嫂子都是細細的金項鏈，不重，是個心意。見家裏人都有了，邵華趕緊拍手：“行了，回去了，清雲和百鉞還有私房話跟你們二叔二嬸說呢，就別在這兒杵著了。”
章清雲跟著湊趣：“就是，我可給清遠和爸媽的都是好東西，你們見了再嫉妒，我不是白花錢給你們買禮物了。”
宋甜甜跟這個大姑子相處的時間最多，跟著開玩笑：“知道你們親兄妹感情不一般。真是的，還特意點出來，這是深怕我們知道是啥啊。”
章清雲點頭，煞有介事的：“可不是，金山銀海的，我怕大堂嫂您半夜再做賊，來家裏偷，被我媽這個警察當場逮住可就遭了。”
關百鉞跟著笑，清雲愈發融入了，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她已經把原身的親人，全部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在愛，在維護。
等只剩下自家人和章華強、蔡奶奶了，章清雲才往外掏東西。燕窩、一套金五件首飾、膏藥等治外傷的中成藥，以及一塊百達翡麗的機械手表。
章清遠如今工作了，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楞頭青，忙將一看就很貴的手表往外推：“太貴了，我剛參加工作，用不著......”
章清雲笑：“拿著，不是我買的，是叔爺二房那邊的賠禮。”說著將當天在酒店遇到血手的事兒說了，以及翌日二房的賠禮，她和章清宇當時是平分了的，她看上了這塊兒手表，為此還多給了章清宇兩套首飾。
章清遠還是不答應：“給姐夫戴吧，我......”
關百鉞擡起手腕，露出鑲鉆的手表：“我也有，比你這個還好呢。”
章清雲笑著將手表戴在弟弟的手腕上：“工作了可就是大人了，有塊兒手表大家都會敬著你，不會拿你當沒背景的欺負。”
章清遠嘿嘿嘿的笑：“姐，你想多了。有魏主任帶著，我還是大學生，沒人敢為難我的。”說著撓撓頭，“這貴的手表戴著就是好看。”
章華強和蔡奶奶也跟著誇好看，章清雲指著那些中成藥道：“媽，你如今年紀也快到了，抓嫌疑人的時候可得悠著點兒，別那麽直喇喇往前沖了。”陳靜今年可都四十八了，其實原身也已經三十，都不年輕了。
陳靜哎了一聲，一家人又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離開。
接下來幾天，又去沈家、洪家、師家走了一趟，送禮兼看望老人，另外還去了馮教授那裏，小老太喜歡好看的衣服，這次去港城，章清雲專門買了兩身兒給小老太。
從馮家出來，章清雲特意去大學裏溜了一圈兒。如今八月末，大學還沒開學，校園裏人不多，陽光從樹葉間灑落，章清雲獨自漫步在小道上，整個身心都是放松的。
遠遠瞧見前面有擺攤兒的，章清雲好奇地走過去，才發現是青江大學的留學生。青江大學是老牌大學了，改開之後自然是有留學生的，不過有專門的留學生樓，平時不跟他們住一起，只有上課才過來。大學這幾年，章清雲都沒怎麽接觸過留學生。
章清雲走過去，用英語問了起來，發現男生果然是來擺攤兒賣東西的。男生叫皮特，是加拿大的留學生，今年六月畢業。畢業了沒急著回去，反而在華國旅游了一通，今天才收拾東西，準備將不方便帶回去的都賣了。因著皮特研究的是明清小說，故此攤位上書倒是不少。
看到一套繁體字版的《金瓶梅》，章清雲挑挑眉，目前國內簡體字版的《金瓶梅》都是閹割版，只有港臺那邊繁體字版的才全。這男生不會是專門去港城那邊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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