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遇不平事勇出手 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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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遇不平事勇出手 內鬥
電視機在關家和附近掀起了熱潮, 當時帶電視回來的時候，那麽大的箱子, 瞞不住人，從第二日起，每晚晚上陸續有人上門蹭電視看。有些人屁股沈啊，晚上十一點多了還不走，就著雪花都能說上半天的話。
隨著人越來越多，關百鉞直接把電視放到了前院，大家要看也都在前院看，後院是隱私空間，還是不要去太多人的好。且電視劇一播完就關，第二天要上班, 準時休息嘛。
對於那些想去後院看看的不懂事的鄰居, 蘇嬸子就給攔了, “大姐，你是要上廁所吧？跟我來, 這裏走。”
“想喝水？廚房有, 我去給你倒。”
大人不去，有些不懂事的小孩兒可管不了那麽多, 竄來竄去的, 想阻攔都來不及。後來關家一合計，幹脆把通往後院的月亮門關上, 大家都在前院呆著，一到九點半就準時睡覺，誰想賴著都不行。
漸漸的，關家摳門、防鄰居像防賊的名聲就傳出去了。原本跟關百鉞就不太對付的劉副廠長來勁兒了，走後門也買了電視, 將想看電視的鄰居都往家招呼，話說的很好聽，“想看到幾點就看到幾點”，“就當自己家一樣，想去哪兒看去哪兒看”，趁機擠兌了關家一通。
關百鉞不以為意，晚上的時候，章清雲就笑：“你說他是傻還是故意的？怕你畢業回去？”
關百鉞搖搖頭：“管他呢，也不知道當初高武看上他什麽了，派他過來盯著。瞧著吧，早晚得出事兒。”
話說出去沒兩天，劉副廠長家丟東西了！還是收音機這種大件兒，氣得劉副廠長的媳婦兒直接報警，算是把劉副廠長之前邀名聲的舉動全毀了。
此時，蘇嬸子才在買菜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跟人訴苦水：“哎，家裏老爺子老太太是做科研工作的，很多東西都得保密，不能讓外人看。你們說說，那特務案才過去多久，我們敢大意嗎？哎，這不是沒辦法，才把後院的門鎖上的！誰知道被傳出那個名聲。不說了，不說了。”
“九點半睡覺還不是沒辦法！誰不想多玩會兒，可老爺子老太太當年搞科研，身子骨兒是虧了的，調養了這麽多年，瞧著也不太康健，要是不按時休息，病了可怎麽好？”
“都說我們摳門，可大家去關家看電視，哪次我們沖的不是紅糖水？那不是錢買的？不說了，好人難當。”
關家不在乎名聲，可蘇嬸子不能讓關家的名聲這麽下去。多好的人家啊，家裏每次問高考的事兒，老爺子老太太都講解的可清楚了，她的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如今可都上大學或大專了！沒有他們，哪兒有她蘇嬸子！哼，想敗壞關家的名聲，得問問她蘇銀答應不答應！
於是在關家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家裏的名聲一點點好了起來。關百鉞的感受最明顯，前一段兒回去大家都愛答不理的，這幾天明顯有人跟他打招呼了。
還想問 怎麽回事兒呢，蘇嬸子直接招了：“咱們每年都要在這裏住一段兒呢，鄰裏關系要是不好，等咱們走了，屋子說不得都被他們霍霍了。大哥大姐不太跟那些人打交道，百鉞和清雲又忙，那就我來，你們別怪我多事兒就行。”
那怎麽會！關家康笑著敬了蘇嬸子一杯酒：“沒想到家裏還請了位女諸葛，蘇家妹子，我敬你一杯，多謝你為關家的這一份心。”
蘇嬸子搓搓手，左右看了看，見關百鉞和章清雲沖著她笑，蘇嬸子趕緊捏起酒杯，跟關家康碰了一下，滋溜一口喝完，臉有些紅，不確定的問：“這麽說，大哥是說我做對了？”
“對，你比我們看得長遠。”關家康豎起大拇指，“我總以為清者自清，卻忘了在這裏不是常住，過些日子暑假結束，我們就要走的。到時候留下個空屋子，還不是任人家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不僅做對了，還是點醒了我。感謝，關家都該感謝你。”
燦燦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謝謝蘇奶奶。”
蘇嬸子一下子笑得格外開心，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謝，不謝。您是科學家，跟我們這些人接觸的少。清者自清是不假，可卻是需要時間的。您放心，我跟左鄰右舍都混熟了，一定把咱們家照顧好。”
就這麽的，因為電視機引發的後續危機，被蘇嬸子提前化解了。章清雲這邊，這篇言情小說創作的格外順利，不到一個月，章清雲就寫完了近十五萬字。
搬回科研大院後，就是開學的日子。最後一學期了，很多人幹脆沒來報到，給輔導員打個電話代簽就得了，只在畢業典禮上露個面，大學就結束了。
章清雲簽完到，去看了看馮教授，給老人家送了些水果和糕點，這才往家走。言情寫完了，發在哪裏成了問題。以前她是沒取筆名的，都是用真名發表作品，可這篇......嗯，有點兒虐讀者的意思，繼續用真名，會不會和之前建立起來的形象沖突？
正舉棋不定呢，沒兩天白編輯又來送讀者來信，眼睛紅通通的，話都不多，還第一次沒有催稿。章清雲奇怪：“小白，你這是怎麽了？”
沒想到白編輯嗚嗚的哭：“太感人了，清雲姐，你說，世界上真有這麽真摯的愛情嗎？”
章清雲一臉懵逼，白編輯一看章清雲的樣子，趕緊從包裏掏出好幾本瓊瑤小說，什麽《煙雨濛濛》、《幾度夕陽紅》、《庭院深深》，章清雲囧：“這......你從哪兒弄的？”內陸好像還沒引進這些吧？
白編輯跟看土包子一樣看了章清雲一眼：“清雲啊，你是作家，可不能落伍。你不知道，《海峽》登了瓊瑤的小說之後，銷量有多高！我這是提前熟悉熟悉瓊瑤女士的文風，看看能不能跟那邊聯系，咱們《北方文學》也刊登一些這方面的作品。”
章清雲啊了一聲，試探著問：“跟雜志的定位符合嗎？”
白編輯奇怪的看向章清雲：“怎麽不符合？《北方文學》就是刊登文學作品的，言情小說也是文學作品的一種，你可不能搞歧視啊。”
章清雲忙擺手：“不是，那什麽，是這樣，我也寫了一篇言情，正不知道往哪兒投呢......”
白編輯啊了一聲：“清雲！你也寫了？快，拿來，什麽不知道往哪兒投，當然是《北方文學》了。怎麽，你還想叛變不成？！幸虧我今兒來了，快，交出來，繳械不殺！”
行吧，章清雲起身在書桌上找了找，將稿子遞給白編輯：“那什麽，這是個古代愛情故事，元素有些多，有武俠，有諜戰，當然，最多的是言情，你看看，能發就發，不能發就算了......”
白編輯一把搶過來：“什麽算了，這話得我說。行了，你去玩兒吧，我在這看，看完了給你回話。”
就這麽的，白編輯又進入了忘我的審稿工作中。直到太陽落山才擡起頭，好家夥，眼睛通紅，看著章清雲的眼神兒都帶著幽怨：“你說，紅拂女愛的到底是誰，李靖還是虬髯客？虬髯客是死了，還是去了化外之地？”
章清雲聳肩攤手的：“你願意相信什麽，就是什麽嘍。”
“你就壞吧。”白編輯小心的將稿子放進背包，邊收拾邊說，“放心，一定給你發。以後寫了什麽都跟我說啊，可不能投敵，不然我吊死在你家門口。”
行吧，你彪悍，章清雲內心腹誹，卻什麽都沒說。
白編輯成功狙擊到稿子，十分興奮，這才想起來正事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什麽，清雲，茅盾文學獎你知道吧？”
章清雲嘴巴張的能塞鴨蛋了，國內最高的文學獎項，她自然知道了，可這個跟她有什麽關系嗎？
還真有，白編輯繼續道：“根據老先生的遺願，明年會舉行第一屆評選，這是國內第一個長篇小說的獎項，目前全國各大刊物正在報送文章和作者呢，《北方文學》想報你的鋼鐵大院，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章清雲只覺得腦子裏嗡一聲，天爺啊，這事兒還能輪到她！這可真是，穿越以來最大的餡餅了吧？不管最後獲不獲獎，能夠報送給茅盾文學獎的評委，就算是一大勝利了。
章清雲第一次嘴角咧到耳後，連連感謝白編輯：“謝謝，太謝謝你了。不管結果如何，這對我都是最好的消息，真的。”
帶著巨大的喜悅，章清雲準備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連著完成了兩篇小說，犒勞犒勞自己總是該的。於是連續一個月，章清雲吃了睡，醒了往圖書室一坐，看雜書，和同事八卦閑聊，日子過的不要太逍遙。
一進入十月，天氣一日日轉寒，今年去章家幫著拉煤，有清遠幫忙，關百鉞覺得輕松許多。章清雲沒去，而是在廚房幫著準備飯，沒想到章清英風風火火地進來，劈頭蓋臉就問：“清雲，楊素是不是也喜歡紅拂女？他死了沒？你可不能把他寫死，他那麽好，是為了朝廷才壓抑自己的感情的，你不能......”
章清雲囧，這，連載才兩期吧，一篇言情的威力這麽大？以往她的小說，家裏人可都不看的。就連那部《鋼鐵大院》，因著沒章家人的故事，看的人都不多。
章清雲只得打哈哈：“那什麽，清英啊，我都知道了，會考慮你的意見的。今兒做紅燒肉，你還想吃什麽......”
還沒說完呢，苗盼兒抱著孩子也來了，一上來就問：“李世民也喜歡紅拂女？他是不是比紅拂女小？這是姐弟戀吧？”
章清雲：“......”沒想到苗盼兒你挺時髦啊。
這邊敷衍著章清英和苗盼兒，章清雲完全沒想到，小言的威力，在八十年代初，可是導彈級別的。這次的讀者來信就跟雪花似的往雜志社飛，才登了兩期，就已經近十麻袋了。
主編看著小山一樣的讀者來信，一疊聲的催促白編輯：“快，去章老師家催稿，下一篇言情說什麽也要在咱們雜志發，可不能被別人捷足先登！”
白編輯立即警覺：“主編，您聽說什麽了？”
主編一臉的嚴肅：“《十月》那邊又來人了！這次很可能要提高稿費了，跟章老師談的時候，只要不超過千字二十五，咱們都簽。記住，一定不能讓章老師投別的雜志！”
白編輯身板兒筆直：“行，我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
而搬煤回來的關百鉞和章清雲，在關家見到了陌生的訪客。也不算陌生，之前拜訪過章清雲，只是章清雲拒絕了《十月》的約稿，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女編輯姓孟，看著比白編輯大個五六歲的樣子，今年應該有快四十了吧。孟編輯見到章清雲，趕緊起身握手：“章老師，冒昧打擾，您別介意哈。”
章清雲搖搖頭：“不介意，坐。孟編這次來是......”
孟編輯笑得十分開心：“那什麽，章老師您的大作我們雜志社都在讀，寫的太好了，真的，現在大家都說您是內陸的小瓊瑤呢。真是沒想到，章老師您武俠能寫，嚴肅文學能寫，言情小說也能寫的這麽好。”
恭維了一通，這才進入正題：“是這樣，《十月》目前也在各處約稿，言情小說也是我們這次尋找的重點。主編說了，只要章老師您投我們雜志，稿費就按千字十塊算，怎麽樣？您看，我合同都準備好了......”
“我們按千字十二！”白編輯氣喘籲籲地推開門就吼了一句，瞪向孟編輯的眼睛仿佛能噴火，“好啊，撬墻角撬到我白鐵梅的頭上了！清雲，我們按千字十二算，現在就能重新簽合同。”
哦豁，鷸蚌相爭，倒是讓章清雲這個漁翁得了利。與曲桓通了電話，又和《北方文學》重新簽了合同，氣得孟編輯當天就返回了京城。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白編輯呵呵笑，簽完合同就開始變臉催稿，看得章清雲都忍不住嘖嘖兩聲：“小白啊，你這變臉夠快的呀。”
白編輯將帶過來的一麻袋讀者來信往前面一放，獰笑兩聲：“要是覺得繼續休息下去，對得起這麽多喜歡你的讀者，你就接著休息。”
行吧，為了催稿還玩上道德綁架了。寫，她寫還不行嘛。她章清雲追求的可是著作等身。
領了一個言情小說的任務，章清雲又開始冥思苦想。哎，什麽小說都是要靈感的，紅拂女是化用了民間傳說和正史，下一篇寫什麽呢？
民國？可民國題材敏感，不小心就會越界，還是古代這個架構更安全。想到日後會爆火的《新白娘子傳奇》，想來借用民間愛情故事該是可行的。
四大愛情傳說都是什麽來著，牛郎織女，孟姜女哭長城，梁祝......對，梁祝啊！這多感天動地呀，最後有情人雙雙化蝶，多浪漫多悲情呀。
有阻礙：東晉門閥的落後腐朽制度，壓抑變態的人性，安排上！
有唯美：在書院上學，雨後共傘啦、默契相視而笑啦、眾多人群中準確地看到你啦，安排，統統安排。
有喜劇橋段：女扮男裝，陰差陽錯鬧出的笑話。
更有最後墳前化蝶的悲涼，言情小說的要素簡直全了！
作為後世看過很多版梁祝的人，這次大綱章清雲用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動手的時候也格外順。期間十月末吧，港城拍攝的《桃夭傳》熱播，在港臺地區掀起了女俠熱，一時間章清雲在港臺電視劇圈兒名聲極盛。
秦燕京特意打來國際長途，言說年前要來青江一趟，購買其他四本桃夭傳的版權，請章清雲一定要等她，不要在兩人談之前，答應其他人的任何請求。
章清雲：“......”行吧，反正其他四本就是價高者得了，無論是港城電視臺還是亞視，如今拍電視劇都還是很專業的，任何一家她都不介意。
這樣的事兒肯定得通過曲桓談的，章清雲直接將曲桓的電話告訴了秦燕京：“這是我的經紀人，關於版權、圖書發行等，都可以跟他談。”
秦燕京倒是挺驚訝，經紀人在港城很常見，沒想到章清雲一個內陸作家，也有經紀人，她道：“行啊，到之後我會給他打電話的，到時候咱們再談。”
掛了電話，章清雲很快撥給了曲桓。前些日子，曲桓已經辭了工作，專門忙活章清雲的事兒，本來章清雲還挺感動，誰知道這人在電話裏來了一句：“反正我早不想上班了，朝九晚五的，還不受領導待見，什麽苦活累活都找我，好活兒永遠輪不到我，還不如辭了算了。另外，你那本《鋼鐵大院》快改編好了，我正準備去電視臺看看。還有我有個想法，想將你的桃夭傳集結成冊，咱們來個正式出版，再賺一波......”
今兒聽說又要賣版權，曲桓都忍不住在電話裏歡呼起來：“可算是來大活兒了！等著吧，我給港城那邊的親戚打個電話，不說跟金老先生的版權費看齊吧，也不能差太多，你就瞧好兒吧。”
章清雲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謙虛：“那什麽，這還是有差距的，你也別太獅子大開口......”
曲桓嗐了一聲：“你就寫你的文章吧，其他的都交給我。另外桃夭傳出書的事兒快定了，出版社我都聯系好了，目前還在談分成和海外發行的事兒。等秦小姐來了，商量好，我帶著兩份合同去找你。”
章清雲：什麽海外發行，不就是港臺嘛，頂多再添上東南亞華人區那邊，說得還挺高大上。
曲桓哪裏知道，電話那頭的‘老板’內心正在瘋狂吐槽，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許是好事兒總是成雙成對出現，沒幾天曲桓又打來電話，說是對岸那邊有人聯系他，想購買紅拂女的版權。
曲桓：“那邊跟港城不一樣，如今正流行言情呢，你這本的調調跟那邊更相符。”
章清雲楞了一瞬，有些遲疑：“那什麽，我這個跟瓊瑤女士的文章還是有差別的，不太一樣吧？那邊真要買？”
曲桓肯定：“當然，那邊又不是只看瓊瑤，你放心吧，只要是言情，就有市場。”
章清雲：“行吧，那版權的事兒就交給你，我的這篇梁祝還沒寫完呢。”
也不知秦燕京那裏因為什麽事兒耽擱了，等十二月中旬紅拂女連載完，這篇梁祝也完稿時，秦燕京及其團隊還沒來。章清雲卻不能等了，如今畢業在即，她也要忙起來了。
沒時間等白編輯上門，章清雲親自將稿子送了過去，急匆匆去了學校。馬上大學畢業，很多同學陸續回來，準備畢業論文答辯，同時拍照告別，寫同學錄等等，忙到十二月末才完。
他們這一屆最特殊，說是七七屆校友，其實是七八年初入學的，畢業時間也跟其他屆不一樣，八二年初春天畢業，今年過年早，估計年前就能拿到畢業證。
不過章清雲卻料錯了，有些同學已經拿到了畢業證，像是路秋，她這次過來，就是拍畢業照和領畢業證的，實習單位已經確定留下她了，年前就要回去上班的。一月三號的火車，連畢業典禮都不能參加。
章清雲送她去火車站，路秋哭的眼睛都紅了：“以後常寫信啊。”
章清雲也難得的有些難受：“嗯，一定。每個月都寫，可不能因為在機關工作，就放棄寫作。咱們的路大才女可不能封筆，知道不知道？”
路秋嗯嗯嗯地點頭，寒風裏，兩人終是告別了。
路秋並不是特例，很多外地的同學都提前拿到畢業證，回家了。畢業典禮，文學專業也就章清雲和另外兩個本地的同學參加。人少，卻並不冷清，省裏都有領導來致辭，十分的隆重。
和關百鉞在校門口集合，四年的大學生涯正式結束。關百鉞正式被分配到科研大院，一來就是資深研究員，還分了套九十平的大房子。
多少人眼紅啊，還沒報到呢，說閑話的就不少。可惜，看到告示欄裏張貼的錄用新人履歷，關百鉞是同期裏最出色的。不僅大學期間在頂級雜志發表過文章，畢業研究的榨油設備，那是實實在在給研究所做了貢獻的，一個個又都閉了嘴。
榨油設備，大家可都吃到利了！今年年終獎金和單位的年貨這麽豐盛，原來是關百鉞的功勞。拿人的手短，這讓大家還怎麽嫉妒？關家的大房子是關父關母應得的，那九十平的小房子，也是關百鉞應得的。
因著還在小洋樓住，拿到鑰匙後，小夫妻只去房子看了看，四樓，位置也很貼心，離關家的小洋樓不遠，站在臥室裏還能看到關家的房子，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
房子簡單裝修過，水泥地面，水龍頭、馬桶等都有，因為不急著住，兩人看過也就回家了，準備年後有時間再裝修。
豈不知遠在港城，秦燕京終於坐上飛機，想起之前的風波，忍不住翹起嘴角。
什麽事兒呢？原來港城電視臺這邊，是分很多個組同時制作電視劇的，彼此互相競爭，競爭嘛，有良性的，也有惡性互相拆臺的。
之前秦燕京要投拍內地人寫的本子，另外兩個組的男監制忍不住聚在一起嘲笑，
黃監制就曾舉著紅酒杯，十分不屑地放話，“臺裏的火眼金睛這次終於看走眼了。”
電視臺起初也不看好，給的播放時段十分雞肋，下午四點多到六點。這個時間段怎麽說呢，家庭主婦要準備晚飯，有些還要去接孩子放學，看電視的主力軍沒了，收視率怎麽可能好。
誰知播出後，火的一塌糊塗，很多人給電視臺寫信或者打熱線電話，要求調整播放時間，說什麽為了看電視耽誤接送孩子，差點兒讓孩子被人販子接走。
正好，黃監制的一部黃金時段播出的電視劇，事先大家一致看好，誰知播出後收視率不佳，電視臺緊急將兩個電視劇互換了時間段，之後桃夭傳收視率一路攀升，最後竟然快趕上了去年的《上海灘》。
言猶在耳，黃監制只覺得臉疼。
而秦燕京的小組，不僅得到了高額的獎金，還一躍成為S組，即Super，只要是她的組制作的電視劇，電視臺一律優先讓秦燕京挑選播出時段，不再硬性攤派。
本來是好事兒，誰知電視臺領導的這一決定，徹底讓秦燕京得罪了黃監制和段監制。兩人一商量，黃監制哼笑：“不就是女人嘛，還是個沒嫁人的女人！這樣，找個拆白黨勾搭一下，讓這女人無暇他顧！”
段監制嘿嘿笑，如此，他們趁機去內地截胡，將桃夭傳其他四本的版權都買下來，二人二一添作五，正好。
本來兩人要是認真花錢，找個經過培訓的正規拆白黨，秦燕京說不定還真可能栽。畢竟拆白黨自二三十年代上海灘那會兒，就已經蔚然成風。對於精準把握女人的喜好、拿捏女人的情緒等等，都是有一套體系的。
可兩人呢，心裏看不起女人，也覺得秦燕京這種長期沒男人滋潤的女人，長得稍微俊點兒的男人就能勾到手。於是找誰不好，偏偏找了第一部桃夭傳的男三，一個跟秦燕京合作過的男演員。
是，這人是長得帥，可人家也不傻啊。扒著秦燕京，就能演剩下的四部桃夭傳，他是有多想不開，去做這個事兒。不過他可沒當場推了，而是拍著胸脯讓兩位監制放心，“灑灑水啦，兩位大哥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這邊糊弄住兩位大哥，轉頭就將人賣給了秦燕京。秦燕京挑挑眉，看著這人討好的笑，抱胸問：“想接著演剩下的四部桃夭傳？”
男演員嗯嗯嗯的點頭，他這個角色特殊，是女主桃夭身邊的跟班，因此餘下四部裏，這個角色肯定都是在的，秦燕京笑了：“行啊，看在你這麽識相的份兒上，剩下四部換了誰，都不會換你的。要知道，好幾個老板都介紹了人，想接替你這個角色的......”
男演員拍著胸脯：“燕京姐你說，想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要是猶豫一下，我就不姓衛。”
秦燕京示意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一說，自稱姓衛的男演員心裏踏實了，不愧是燕京姐，那倆棒槌根本就鬥不過！
其實辦法很簡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給她使美男計嘛，那她就使美人計。她嘛，將計就計，裝著迷戀男演員的樣子，內裏呢，派人將他們計劃購買的本子都套出來，全部截胡，就算同時開四個組，天天不睡覺，她秦燕京也要把這倆人擠兌的沒活兒幹！
就這麽的，耽誤了一個月，總算是搞定了兩人。當然，中期內鬥最白熱化的時候，電視臺領導插手，沒讓兩名男監制走，畢竟兩人也做過大火的電視劇，能力還是在的，不過顯然，不敵秦燕京。通過這次內鬥，秦燕京以及她的S組，地位那是穩穩的。
看著越來越渺小的樓宇，秦燕京覺得，章清雲也許，是她的福星吧？因為她，秦燕京的事業達到了新的高度。
不過顯然，在見到曲桓後，福星立刻換了稱呼，變成了搶錢的。
“單本二十五萬？！”秦燕京眼睛都瞪圓了，曲桓卻端著咖啡瞇眼品嘗，十分的閑適，還沖著秦燕京聳聳肩，示意她沒聽錯。
秦燕京深呼吸幾次，使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起身就走，良久，她咬著牙壓低聲音：“要知道，金老先生......”
“我知道，金老先生一部五十萬嘛。”曲桓呵呵笑，“所以我沒多要啊，只要了金老先生的一半，你覺得高？那要是你覺得不合適，也沒事兒，反正我們事先詢問過你的意見了，就視為您這邊自動放棄優先購買權。我還認識亞視那邊的孫監制，她前幾天聯系我......”
秦燕京眼皮兒一跳，這人還真是厲害！亞視那邊想買桃夭傳版權的，可不正是孫勤那個女人！秦燕京也是得到消息，說孫勤買了一日後的機票離港，這才急匆匆出發的，誰知道曲桓消息竟然這麽靈通！
曲桓表示：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在港城有親戚，有親戚，怎麽，以為我說著玩兒呢？
秦燕京一口氣把咖啡喝完，看向曲桓：“四本打包價呢？”
曲桓擡手，示意秦燕京稍安勿躁：“我得糾正秦女士的一個概念，那就是打包價。在你心裏，打包價可能更優惠，但在我看來，打包反而應該更貴。
為什麽呢？因為我們承擔了後期桃夭傳再次爆火，版權價格飆升的風險。因此我這裏的打包價，其實是高於單本價格的，希望你能理解。”
秦燕京：“......”內地人之前不是不做生意嘛，這人是誰，怎麽好像比她還奸詐！
秦燕京深深吸氣呼氣：“曲先生，你這麽說就有點兒強詞奪理了吧？是，桃夭傳是有可能爆火，但也有可能反響平平，這都是要考慮的。沒發生的事兒，你不能只說成功，不說失敗吧？”
曲桓聳聳肩：“既然秦小姐這麽說，那就單本單本的買嘛，我們不急。”
秦燕京：“......”她就想知道，這個奇葩，章清雲是從哪裏找到的！她怎麽就這麽好運！
不知道被人羨慕了的章清雲，此時正在家準備年貨呢。一下子寫完了兩本小言情，章清雲準備好好歇一段兒，其實這兩本言情她都討巧了，更多的是采用了後世同人小說的概念，人物並不是她原創的。她準備好好構思一個原創的愛情故事，作為愛情三部曲的最後一部，給她的言情小說畫上完美的句號。
當然，在構思好之前，得先過年。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了，今天得多做些炸貨，祭竈的時候要用。
想著馮教授那邊可能又沒開火，炸完年貨吃過午飯，哄了燦燦睡午覺，章清雲起身收拾了一籮筐炸貨，準備給馮教授送一趟。
馮教授家就住青江大學後邊的家屬院，和學校隔著一道墻，過去十分近便。
到的時候，馮教授正在書房整理最近收到的數據呢，自從發表了呼籲重視版權的文章後，馮教授每年都通過同學、親戚等關系，多方打聽中文小說在各地的版權價格，港臺、新馬泰那邊、日韓都有，只要是中文小說，她都將打聽到的版權價格整理成冊。
只要有同行咨詢，馮教授都不吝將表格給對方看，讓同行不至於吃虧。當然，咨詢費是要收的，畢竟馮教授也是不吝於追求物質上的富足的。
章清雲來送東西是送慣了的，好好放到廚房，將東西給老師歸攏好，還不忘叮囑：“都是炸好的肉丸子、雞塊、魚塊之類的，老師你開火熱熱就能吃，上次送的饅頭還有吧？我這次帶了差不多二十個包子，酸菜肉渣餡兒的，你換著吃。”
“啰嗦。”馮教授在餐桌旁，邊裝模作樣的翻書，邊翹起嘴角，“不是說想畢業後抓緊時間生個孩子嗎，怎麽樣，有動靜沒？”
章清雲就笑：“哪兒那麽快啊，您怎麽還催生了，可不興這樣的啊。我可還記得你說不喜歡孩子的。怎麽，嫌棄我這次不帶燦燦？”
馮教授撇撇嘴，章清雲哄道：“您有時間就去科研大院啊，燦燦在那邊玩得不知道有多開心，你要是長時間不去，她可就不記得你了。”
“胡說，上次還叫我師祖呢。”
正說笑呢，隔壁傳來可大的敲門聲，緊接著是女生焦急的喊聲：“丁輔導員，丁輔導員，您快去看看，小七，小七要被她養父母綁回去嫁人了！說是不讓她讀書了！”
章清雲和馮教授對視一眼，立馬起身去開門，隔壁的女輔導員也恰好開門，彼此對視一眼，都顧不得說話，小跑著往女生宿舍趕。人多力量大，要是女學生真的遇到不公平對待，她們得出手幫忙的。
因著火車票貴，有些學生過年也是不回家的。路上，馮教授介紹道：“小丁帶的是你們下一級的學生。”
等到宿舍樓，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兒的人，擠著不讓中間的人走。還沒到近前，就能聽到女人的哭訴：“就算是大學生，也不能不認父母吧？我們把她養這麽大，從出生就抱養過來，就算不是親生的，但養恩總有吧？可她呢，上了快四年的大學，一次家都不回，這是啥？這是想拋下我們不管啊。你們都是大學生，有文化，那你們評評理，她做的對不對？”
有女生反駁了：“你胡說，我們都聽小七說過了，你是想等小七大學畢業分配工作後，讓小七把工作給你們親生兒子！小七不想，你們這才找來的！而且小七每個月都往家寄十塊錢，可沒忘恩負義。”
大學生一個月補貼最多也就十八塊五，往家裏寄十塊，真的不算少了。誰知女人拍著大腿哭嚎：“呸，十塊錢夠幹啥的！為了養她，我們家花了多少錢？就每個月給寄十塊錢，以為就還清了？做夢！把工作給我兒子咋了......”
“住嘴！”一旁一直抽著旱煙，冷眼看著女人鬧的男人呵斥道，“什麽工作不工作，沒有的事兒，別瞎說！”
說著將旱煙斜插進後方的褲腰帶裏，伸出手跟擠進來的、年紀最大的馮教授握手：“您是老師吧？是這樣，我們呢，在老家給小七說了門親事，特別好的人家，我們當地糧食局副局長的兒子，今年才二十四，沒結過婚，特別老實的一個小夥子。
這不是覺得小七年齡到了，就算大學畢業了，也得嫁人，說不得到時候挑的，還比不上這個呢，這不，過來帶小七去嫁人。我們都是好意......”
“不是，那個人是個傻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的，我們縣的都知道。肯定是那副局長同意把我弟安排進糧站工作，你們才來的，否則......”
“安排工作咋了，你們結婚了，我們兩家就是親家，給小舅子安排工作還不是該的！”女人哼一聲，“別不識好歹。你畢了業能咋？能讓你弟進糧站不？”
作為來得最快的老師，馮教授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這位家長，婚姻自由是寫進法律的，您這麽做可是犯法了......”
說著沖章清雲使眼色，章清雲會意，當即轉身撒丫子往出跑，也有同學明白了，跟著往外跑，章清雲趕緊吩咐：“你們去找學校的警衛，我去外面派出所報警，快，分開走。”
故意提高了聲音，果然，聽到真有人去報警，中年夫妻的臉上都有些焦急，跟張局長家說好的，要不把這死丫頭綁回去，他家小寶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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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在關家和附近掀起了熱潮, 當時帶電視回來的時候，那麽大的箱子, 瞞不住人，從第二日起，每晚晚上陸續有人上門蹭電視看。有些人屁股沈啊，晚上十一點多了還不走，就著雪花都能說上半天的話。
隨著人越來越多，關百鉞直接把電視放到了前院，大家要看也都在前院看，後院是隱私空間，還是不要去太多人的好。且電視劇一播完就關，第二天要上班, 準時休息嘛。
對於那些想去後院看看的不懂事的鄰居, 蘇嬸子就給攔了, “大姐，你是要上廁所吧？跟我來, 這裏走。”
“想喝水？廚房有, 我去給你倒。”
大人不去，有些不懂事的小孩兒可管不了那麽多, 竄來竄去的, 想阻攔都來不及。後來關家一合計，幹脆把通往後院的月亮門關上, 大家都在前院呆著，一到九點半就準時睡覺，誰想賴著都不行。
漸漸的，關家摳門、防鄰居像防賊的名聲就傳出去了。原本跟關百鉞就不太對付的劉副廠長來勁兒了，走後門也買了電視, 將想看電視的鄰居都往家招呼，話說的很好聽，“想看到幾點就看到幾點”，“就當自己家一樣，想去哪兒看去哪兒看”，趁機擠兌了關家一通。
關百鉞不以為意，晚上的時候，章清雲就笑：“你說他是傻還是故意的？怕你畢業回去？”
關百鉞搖搖頭：“管他呢，也不知道當初高武看上他什麽了，派他過來盯著。瞧著吧，早晚得出事兒。”
話說出去沒兩天，劉副廠長家丟東西了！還是收音機這種大件兒，氣得劉副廠長的媳婦兒直接報警，算是把劉副廠長之前邀名聲的舉動全毀了。
此時，蘇嬸子才在買菜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跟人訴苦水：“哎，家裏老爺子老太太是做科研工作的，很多東西都得保密，不能讓外人看。你們說說，那特務案才過去多久，我們敢大意嗎？哎，這不是沒辦法，才把後院的門鎖上的！誰知道被傳出那個名聲。不說了，不說了。”
“九點半睡覺還不是沒辦法！誰不想多玩會兒，可老爺子老太太當年搞科研，身子骨兒是虧了的，調養了這麽多年，瞧著也不太康健，要是不按時休息，病了可怎麽好？”
“都說我們摳門，可大家去關家看電視，哪次我們沖的不是紅糖水？那不是錢買的？不說了，好人難當。”
關家不在乎名聲，可蘇嬸子不能讓關家的名聲這麽下去。多好的人家啊，家裏每次問高考的事兒，老爺子老太太都講解的可清楚了，她的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如今可都上大學或大專了！沒有他們，哪兒有她蘇嬸子！哼，想敗壞關家的名聲，得問問她蘇銀答應不答應！
於是在關家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家裏的名聲一點點好了起來。關百鉞的感受最明顯，前一段兒回去大家都愛答不理的，這幾天明顯有人跟他打招呼了。
還想問 怎麽回事兒呢，蘇嬸子直接招了：“咱們每年都要在這裏住一段兒呢，鄰裏關系要是不好，等咱們走了，屋子說不得都被他們霍霍了。大哥大姐不太跟那些人打交道，百鉞和清雲又忙，那就我來，你們別怪我多事兒就行。”
那怎麽會！關家康笑著敬了蘇嬸子一杯酒：“沒想到家裏還請了位女諸葛，蘇家妹子，我敬你一杯，多謝你為關家的這一份心。”
蘇嬸子搓搓手，左右看了看，見關百鉞和章清雲沖著她笑，蘇嬸子趕緊捏起酒杯，跟關家康碰了一下，滋溜一口喝完，臉有些紅，不確定的問：“這麽說，大哥是說我做對了？”
“對，你比我們看得長遠。”關家康豎起大拇指，“我總以為清者自清，卻忘了在這裏不是常住，過些日子暑假結束，我們就要走的。到時候留下個空屋子，還不是任人家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不僅做對了，還是點醒了我。感謝，關家都該感謝你。”
燦燦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謝謝蘇奶奶。”
蘇嬸子一下子笑得格外開心，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謝，不謝。您是科學家，跟我們這些人接觸的少。清者自清是不假，可卻是需要時間的。您放心，我跟左鄰右舍都混熟了，一定把咱們家照顧好。”
就這麽的，因為電視機引發的後續危機，被蘇嬸子提前化解了。章清雲這邊，這篇言情小說創作的格外順利，不到一個月，章清雲就寫完了近十五萬字。
搬回科研大院後，就是開學的日子。最後一學期了，很多人幹脆沒來報到，給輔導員打個電話代簽就得了，只在畢業典禮上露個面，大學就結束了。
章清雲簽完到，去看了看馮教授，給老人家送了些水果和糕點，這才往家走。言情寫完了，發在哪裏成了問題。以前她是沒取筆名的，都是用真名發表作品，可這篇......嗯，有點兒虐讀者的意思，繼續用真名，會不會和之前建立起來的形象沖突？
正舉棋不定呢，沒兩天白編輯又來送讀者來信，眼睛紅通通的，話都不多，還第一次沒有催稿。章清雲奇怪：“小白，你這是怎麽了？”
沒想到白編輯嗚嗚的哭：“太感人了，清雲姐，你說，世界上真有這麽真摯的愛情嗎？”
章清雲一臉懵逼，白編輯一看章清雲的樣子，趕緊從包裏掏出好幾本瓊瑤小說，什麽《煙雨濛濛》、《幾度夕陽紅》、《庭院深深》，章清雲囧：“這......你從哪兒弄的？”內陸好像還沒引進這些吧？
白編輯跟看土包子一樣看了章清雲一眼：“清雲啊，你是作家，可不能落伍。你不知道，《海峽》登了瓊瑤的小說之後，銷量有多高！我這是提前熟悉熟悉瓊瑤女士的文風，看看能不能跟那邊聯系，咱們《北方文學》也刊登一些這方面的作品。”
章清雲啊了一聲，試探著問：“跟雜志的定位符合嗎？”
白編輯奇怪的看向章清雲：“怎麽不符合？《北方文學》就是刊登文學作品的，言情小說也是文學作品的一種，你可不能搞歧視啊。”
章清雲忙擺手：“不是，那什麽，是這樣，我也寫了一篇言情，正不知道往哪兒投呢......”
白編輯啊了一聲：“清雲！你也寫了？快，拿來，什麽不知道往哪兒投，當然是《北方文學》了。怎麽，你還想叛變不成？！幸虧我今兒來了，快，交出來，繳械不殺！”
行吧，章清雲起身在書桌上找了找，將稿子遞給白編輯：“那什麽，這是個古代愛情故事，元素有些多，有武俠，有諜戰，當然，最多的是言情，你看看，能發就發，不能發就算了......”
白編輯一把搶過來：“什麽算了，這話得我說。行了，你去玩兒吧，我在這看，看完了給你回話。”
就這麽的，白編輯又進入了忘我的審稿工作中。直到太陽落山才擡起頭，好家夥，眼睛通紅，看著章清雲的眼神兒都帶著幽怨：“你說，紅拂女愛的到底是誰，李靖還是虬髯客？虬髯客是死了，還是去了化外之地？”
章清雲聳肩攤手的：“你願意相信什麽，就是什麽嘍。”
“你就壞吧。”白編輯小心的將稿子放進背包，邊收拾邊說，“放心，一定給你發。以後寫了什麽都跟我說啊，可不能投敵，不然我吊死在你家門口。”
行吧，你彪悍，章清雲內心腹誹，卻什麽都沒說。
白編輯成功狙擊到稿子，十分興奮，這才想起來正事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什麽，清雲，茅盾文學獎你知道吧？”
章清雲嘴巴張的能塞鴨蛋了，國內最高的文學獎項，她自然知道了，可這個跟她有什麽關系嗎？
還真有，白編輯繼續道：“根據老先生的遺願，明年會舉行第一屆評選，這是國內第一個長篇小說的獎項，目前全國各大刊物正在報送文章和作者呢，《北方文學》想報你的鋼鐵大院，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章清雲只覺得腦子裏嗡一聲，天爺啊，這事兒還能輪到她！這可真是，穿越以來最大的餡餅了吧？不管最後獲不獲獎，能夠報送給茅盾文學獎的評委，就算是一大勝利了。
章清雲第一次嘴角咧到耳後，連連感謝白編輯：“謝謝，太謝謝你了。不管結果如何，這對我都是最好的消息，真的。”
帶著巨大的喜悅，章清雲準備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連著完成了兩篇小說，犒勞犒勞自己總是該的。於是連續一個月，章清雲吃了睡，醒了往圖書室一坐，看雜書，和同事八卦閑聊，日子過的不要太逍遙。
一進入十月，天氣一日日轉寒，今年去章家幫著拉煤，有清遠幫忙，關百鉞覺得輕松許多。章清雲沒去，而是在廚房幫著準備飯，沒想到章清英風風火火地進來，劈頭蓋臉就問：“清雲，楊素是不是也喜歡紅拂女？他死了沒？你可不能把他寫死，他那麽好，是為了朝廷才壓抑自己的感情的，你不能......”
章清雲囧，這，連載才兩期吧，一篇言情的威力這麽大？以往她的小說，家裏人可都不看的。就連那部《鋼鐵大院》，因著沒章家人的故事，看的人都不多。
章清雲只得打哈哈：“那什麽，清英啊，我都知道了，會考慮你的意見的。今兒做紅燒肉，你還想吃什麽......”
還沒說完呢，苗盼兒抱著孩子也來了，一上來就問：“李世民也喜歡紅拂女？他是不是比紅拂女小？這是姐弟戀吧？”
章清雲：“......”沒想到苗盼兒你挺時髦啊。
這邊敷衍著章清英和苗盼兒，章清雲完全沒想到，小言的威力，在八十年代初，可是導彈級別的。這次的讀者來信就跟雪花似的往雜志社飛，才登了兩期，就已經近十麻袋了。
主編看著小山一樣的讀者來信，一疊聲的催促白編輯：“快，去章老師家催稿，下一篇言情說什麽也要在咱們雜志發，可不能被別人捷足先登！”
白編輯立即警覺：“主編，您聽說什麽了？”
主編一臉的嚴肅：“《十月》那邊又來人了！這次很可能要提高稿費了，跟章老師談的時候，只要不超過千字二十五，咱們都簽。記住，一定不能讓章老師投別的雜志！”
白編輯身板兒筆直：“行，我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
而搬煤回來的關百鉞和章清雲，在關家見到了陌生的訪客。也不算陌生，之前拜訪過章清雲，只是章清雲拒絕了《十月》的約稿，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女編輯姓孟，看著比白編輯大個五六歲的樣子，今年應該有快四十了吧。孟編輯見到章清雲，趕緊起身握手：“章老師，冒昧打擾，您別介意哈。”
章清雲搖搖頭：“不介意，坐。孟編這次來是......”
孟編輯笑得十分開心：“那什麽，章老師您的大作我們雜志社都在讀，寫的太好了，真的，現在大家都說您是內陸的小瓊瑤呢。真是沒想到，章老師您武俠能寫，嚴肅文學能寫，言情小說也能寫的這麽好。”
恭維了一通，這才進入正題：“是這樣，《十月》目前也在各處約稿，言情小說也是我們這次尋找的重點。主編說了，只要章老師您投我們雜志，稿費就按千字十塊算，怎麽樣？您看，我合同都準備好了......”
“我們按千字十二！”白編輯氣喘籲籲地推開門就吼了一句，瞪向孟編輯的眼睛仿佛能噴火，“好啊，撬墻角撬到我白鐵梅的頭上了！清雲，我們按千字十二算，現在就能重新簽合同。”
哦豁，鷸蚌相爭，倒是讓章清雲這個漁翁得了利。與曲桓通了電話，又和《北方文學》重新簽了合同，氣得孟編輯當天就返回了京城。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白編輯呵呵笑，簽完合同就開始變臉催稿，看得章清雲都忍不住嘖嘖兩聲：“小白啊，你這變臉夠快的呀。”
白編輯將帶過來的一麻袋讀者來信往前面一放，獰笑兩聲：“要是覺得繼續休息下去，對得起這麽多喜歡你的讀者，你就接著休息。”
行吧，為了催稿還玩上道德綁架了。寫，她寫還不行嘛。她章清雲追求的可是著作等身。
領了一個言情小說的任務，章清雲又開始冥思苦想。哎，什麽小說都是要靈感的，紅拂女是化用了民間傳說和正史，下一篇寫什麽呢？
民國？可民國題材敏感，不小心就會越界，還是古代這個架構更安全。想到日後會爆火的《新白娘子傳奇》，想來借用民間愛情故事該是可行的。
四大愛情傳說都是什麽來著，牛郎織女，孟姜女哭長城，梁祝......對，梁祝啊！這多感天動地呀，最後有情人雙雙化蝶，多浪漫多悲情呀。
有阻礙：東晉門閥的落後腐朽制度，壓抑變態的人性，安排上！
有唯美：在書院上學，雨後共傘啦、默契相視而笑啦、眾多人群中準確地看到你啦，安排，統統安排。
有喜劇橋段：女扮男裝，陰差陽錯鬧出的笑話。
更有最後墳前化蝶的悲涼，言情小說的要素簡直全了！
作為後世看過很多版梁祝的人，這次大綱章清雲用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動手的時候也格外順。期間十月末吧，港城拍攝的《桃夭傳》熱播，在港臺地區掀起了女俠熱，一時間章清雲在港臺電視劇圈兒名聲極盛。
秦燕京特意打來國際長途，言說年前要來青江一趟，購買其他四本桃夭傳的版權，請章清雲一定要等她，不要在兩人談之前，答應其他人的任何請求。
章清雲：“......”行吧，反正其他四本就是價高者得了，無論是港城電視臺還是亞視，如今拍電視劇都還是很專業的，任何一家她都不介意。
這樣的事兒肯定得通過曲桓談的，章清雲直接將曲桓的電話告訴了秦燕京：“這是我的經紀人，關於版權、圖書發行等，都可以跟他談。”
秦燕京倒是挺驚訝，經紀人在港城很常見，沒想到章清雲一個內陸作家，也有經紀人，她道：“行啊，到之後我會給他打電話的，到時候咱們再談。”
掛了電話，章清雲很快撥給了曲桓。前些日子，曲桓已經辭了工作，專門忙活章清雲的事兒，本來章清雲還挺感動，誰知道這人在電話裏來了一句：“反正我早不想上班了，朝九晚五的，還不受領導待見，什麽苦活累活都找我，好活兒永遠輪不到我，還不如辭了算了。另外，你那本《鋼鐵大院》快改編好了，我正準備去電視臺看看。還有我有個想法，想將你的桃夭傳集結成冊，咱們來個正式出版，再賺一波......”
今兒聽說又要賣版權，曲桓都忍不住在電話裏歡呼起來：“可算是來大活兒了！等著吧，我給港城那邊的親戚打個電話，不說跟金老先生的版權費看齊吧，也不能差太多，你就瞧好兒吧。”
章清雲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謙虛：“那什麽，這還是有差距的，你也別太獅子大開口......”
曲桓嗐了一聲：“你就寫你的文章吧，其他的都交給我。另外桃夭傳出書的事兒快定了，出版社我都聯系好了，目前還在談分成和海外發行的事兒。等秦小姐來了，商量好，我帶著兩份合同去找你。”
章清雲：什麽海外發行，不就是港臺嘛，頂多再添上東南亞華人區那邊，說得還挺高大上。
曲桓哪裏知道，電話那頭的‘老板’內心正在瘋狂吐槽，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許是好事兒總是成雙成對出現，沒幾天曲桓又打來電話，說是對岸那邊有人聯系他，想購買紅拂女的版權。
曲桓：“那邊跟港城不一樣，如今正流行言情呢，你這本的調調跟那邊更相符。”
章清雲楞了一瞬，有些遲疑：“那什麽，我這個跟瓊瑤女士的文章還是有差別的，不太一樣吧？那邊真要買？”
曲桓肯定：“當然，那邊又不是只看瓊瑤，你放心吧，只要是言情，就有市場。”
章清雲：“行吧，那版權的事兒就交給你，我的這篇梁祝還沒寫完呢。”
也不知秦燕京那裏因為什麽事兒耽擱了，等十二月中旬紅拂女連載完，這篇梁祝也完稿時，秦燕京及其團隊還沒來。章清雲卻不能等了，如今畢業在即，她也要忙起來了。
沒時間等白編輯上門，章清雲親自將稿子送了過去，急匆匆去了學校。馬上大學畢業，很多同學陸續回來，準備畢業論文答辯，同時拍照告別，寫同學錄等等，忙到十二月末才完。
他們這一屆最特殊，說是七七屆校友，其實是七八年初入學的，畢業時間也跟其他屆不一樣，八二年初春天畢業，今年過年早，估計年前就能拿到畢業證。
不過章清雲卻料錯了，有些同學已經拿到了畢業證，像是路秋，她這次過來，就是拍畢業照和領畢業證的，實習單位已經確定留下她了，年前就要回去上班的。一月三號的火車，連畢業典禮都不能參加。
章清雲送她去火車站，路秋哭的眼睛都紅了：“以後常寫信啊。”
章清雲也難得的有些難受：“嗯，一定。每個月都寫，可不能因為在機關工作，就放棄寫作。咱們的路大才女可不能封筆，知道不知道？”
路秋嗯嗯嗯地點頭，寒風裏，兩人終是告別了。
路秋並不是特例，很多外地的同學都提前拿到畢業證，回家了。畢業典禮，文學專業也就章清雲和另外兩個本地的同學參加。人少，卻並不冷清，省裏都有領導來致辭，十分的隆重。
和關百鉞在校門口集合，四年的大學生涯正式結束。關百鉞正式被分配到科研大院，一來就是資深研究員，還分了套九十平的大房子。
多少人眼紅啊，還沒報到呢，說閑話的就不少。可惜，看到告示欄裏張貼的錄用新人履歷，關百鉞是同期裏最出色的。不僅大學期間在頂級雜志發表過文章，畢業研究的榨油設備，那是實實在在給研究所做了貢獻的，一個個又都閉了嘴。
榨油設備，大家可都吃到利了！今年年終獎金和單位的年貨這麽豐盛，原來是關百鉞的功勞。拿人的手短，這讓大家還怎麽嫉妒？關家的大房子是關父關母應得的，那九十平的小房子，也是關百鉞應得的。
因著還在小洋樓住，拿到鑰匙後，小夫妻只去房子看了看，四樓，位置也很貼心，離關家的小洋樓不遠，站在臥室裏還能看到關家的房子，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
房子簡單裝修過，水泥地面，水龍頭、馬桶等都有，因為不急著住，兩人看過也就回家了，準備年後有時間再裝修。
豈不知遠在港城，秦燕京終於坐上飛機，想起之前的風波，忍不住翹起嘴角。
什麽事兒呢？原來港城電視臺這邊，是分很多個組同時制作電視劇的，彼此互相競爭，競爭嘛，有良性的，也有惡性互相拆臺的。
之前秦燕京要投拍內地人寫的本子，另外兩個組的男監制忍不住聚在一起嘲笑，
黃監制就曾舉著紅酒杯，十分不屑地放話，“臺裏的火眼金睛這次終於看走眼了。”
電視臺起初也不看好，給的播放時段十分雞肋，下午四點多到六點。這個時間段怎麽說呢，家庭主婦要準備晚飯，有些還要去接孩子放學，看電視的主力軍沒了，收視率怎麽可能好。
誰知播出後，火的一塌糊塗，很多人給電視臺寫信或者打熱線電話，要求調整播放時間，說什麽為了看電視耽誤接送孩子，差點兒讓孩子被人販子接走。
正好，黃監制的一部黃金時段播出的電視劇，事先大家一致看好，誰知播出後收視率不佳，電視臺緊急將兩個電視劇互換了時間段，之後桃夭傳收視率一路攀升，最後竟然快趕上了去年的《上海灘》。
言猶在耳，黃監制只覺得臉疼。
而秦燕京的小組，不僅得到了高額的獎金，還一躍成為S組，即Super，只要是她的組制作的電視劇，電視臺一律優先讓秦燕京挑選播出時段，不再硬性攤派。
本來是好事兒，誰知電視臺領導的這一決定，徹底讓秦燕京得罪了黃監制和段監制。兩人一商量，黃監制哼笑：“不就是女人嘛，還是個沒嫁人的女人！這樣，找個拆白黨勾搭一下，讓這女人無暇他顧！”
段監制嘿嘿笑，如此，他們趁機去內地截胡，將桃夭傳其他四本的版權都買下來，二人二一添作五，正好。
本來兩人要是認真花錢，找個經過培訓的正規拆白黨，秦燕京說不定還真可能栽。畢竟拆白黨自二三十年代上海灘那會兒，就已經蔚然成風。對於精準把握女人的喜好、拿捏女人的情緒等等，都是有一套體系的。
可兩人呢，心裏看不起女人，也覺得秦燕京這種長期沒男人滋潤的女人，長得稍微俊點兒的男人就能勾到手。於是找誰不好，偏偏找了第一部桃夭傳的男三，一個跟秦燕京合作過的男演員。
是，這人是長得帥，可人家也不傻啊。扒著秦燕京，就能演剩下的四部桃夭傳，他是有多想不開，去做這個事兒。不過他可沒當場推了，而是拍著胸脯讓兩位監制放心，“灑灑水啦，兩位大哥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這邊糊弄住兩位大哥，轉頭就將人賣給了秦燕京。秦燕京挑挑眉，看著這人討好的笑，抱胸問：“想接著演剩下的四部桃夭傳？”
男演員嗯嗯嗯的點頭，他這個角色特殊，是女主桃夭身邊的跟班，因此餘下四部裏，這個角色肯定都是在的，秦燕京笑了：“行啊，看在你這麽識相的份兒上，剩下四部換了誰，都不會換你的。要知道，好幾個老板都介紹了人，想接替你這個角色的......”
男演員拍著胸脯：“燕京姐你說，想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要是猶豫一下，我就不姓衛。”
秦燕京示意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一說，自稱姓衛的男演員心裏踏實了，不愧是燕京姐，那倆棒槌根本就鬥不過！
其實辦法很簡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給她使美男計嘛，那她就使美人計。她嘛，將計就計，裝著迷戀男演員的樣子，內裏呢，派人將他們計劃購買的本子都套出來，全部截胡，就算同時開四個組，天天不睡覺，她秦燕京也要把這倆人擠兌的沒活兒幹！
就這麽的，耽誤了一個月，總算是搞定了兩人。當然，中期內鬥最白熱化的時候，電視臺領導插手，沒讓兩名男監制走，畢竟兩人也做過大火的電視劇，能力還是在的，不過顯然，不敵秦燕京。通過這次內鬥，秦燕京以及她的S組，地位那是穩穩的。
看著越來越渺小的樓宇，秦燕京覺得，章清雲也許，是她的福星吧？因為她，秦燕京的事業達到了新的高度。
不過顯然，在見到曲桓後，福星立刻換了稱呼，變成了搶錢的。
“單本二十五萬？！”秦燕京眼睛都瞪圓了，曲桓卻端著咖啡瞇眼品嘗，十分的閑適，還沖著秦燕京聳聳肩，示意她沒聽錯。
秦燕京深呼吸幾次，使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起身就走，良久，她咬著牙壓低聲音：“要知道，金老先生......”
“我知道，金老先生一部五十萬嘛。”曲桓呵呵笑，“所以我沒多要啊，只要了金老先生的一半，你覺得高？那要是你覺得不合適，也沒事兒，反正我們事先詢問過你的意見了，就視為您這邊自動放棄優先購買權。我還認識亞視那邊的孫監制，她前幾天聯系我......”
秦燕京眼皮兒一跳，這人還真是厲害！亞視那邊想買桃夭傳版權的，可不正是孫勤那個女人！秦燕京也是得到消息，說孫勤買了一日後的機票離港，這才急匆匆出發的，誰知道曲桓消息竟然這麽靈通！
曲桓表示：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在港城有親戚，有親戚，怎麽，以為我說著玩兒呢？
秦燕京一口氣把咖啡喝完，看向曲桓：“四本打包價呢？”
曲桓擡手，示意秦燕京稍安勿躁：“我得糾正秦女士的一個概念，那就是打包價。在你心裏，打包價可能更優惠，但在我看來，打包反而應該更貴。
為什麽呢？因為我們承擔了後期桃夭傳再次爆火，版權價格飆升的風險。因此我這裏的打包價，其實是高於單本價格的，希望你能理解。”
秦燕京：“......”內地人之前不是不做生意嘛，這人是誰，怎麽好像比她還奸詐！
秦燕京深深吸氣呼氣：“曲先生，你這麽說就有點兒強詞奪理了吧？是，桃夭傳是有可能爆火，但也有可能反響平平，這都是要考慮的。沒發生的事兒，你不能只說成功，不說失敗吧？”
曲桓聳聳肩：“既然秦小姐這麽說，那就單本單本的買嘛，我們不急。”
秦燕京：“......”她就想知道，這個奇葩，章清雲是從哪裏找到的！她怎麽就這麽好運！
不知道被人羨慕了的章清雲，此時正在家準備年貨呢。一下子寫完了兩本小言情，章清雲準備好好歇一段兒，其實這兩本言情她都討巧了，更多的是采用了後世同人小說的概念，人物並不是她原創的。她準備好好構思一個原創的愛情故事，作為愛情三部曲的最後一部，給她的言情小說畫上完美的句號。
當然，在構思好之前，得先過年。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了，今天得多做些炸貨，祭竈的時候要用。
想著馮教授那邊可能又沒開火，炸完年貨吃過午飯，哄了燦燦睡午覺，章清雲起身收拾了一籮筐炸貨，準備給馮教授送一趟。
馮教授家就住青江大學後邊的家屬院，和學校隔著一道墻，過去十分近便。
到的時候，馮教授正在書房整理最近收到的數據呢，自從發表了呼籲重視版權的文章後，馮教授每年都通過同學、親戚等關系，多方打聽中文小說在各地的版權價格，港臺、新馬泰那邊、日韓都有，只要是中文小說，她都將打聽到的版權價格整理成冊。
只要有同行咨詢，馮教授都不吝將表格給對方看，讓同行不至於吃虧。當然，咨詢費是要收的，畢竟馮教授也是不吝於追求物質上的富足的。
章清雲來送東西是送慣了的，好好放到廚房，將東西給老師歸攏好，還不忘叮囑：“都是炸好的肉丸子、雞塊、魚塊之類的，老師你開火熱熱就能吃，上次送的饅頭還有吧？我這次帶了差不多二十個包子，酸菜肉渣餡兒的，你換著吃。”
“啰嗦。”馮教授在餐桌旁，邊裝模作樣的翻書，邊翹起嘴角，“不是說想畢業後抓緊時間生個孩子嗎，怎麽樣，有動靜沒？”
章清雲就笑：“哪兒那麽快啊，您怎麽還催生了，可不興這樣的啊。我可還記得你說不喜歡孩子的。怎麽，嫌棄我這次不帶燦燦？”
馮教授撇撇嘴，章清雲哄道：“您有時間就去科研大院啊，燦燦在那邊玩得不知道有多開心，你要是長時間不去，她可就不記得你了。”
“胡說，上次還叫我師祖呢。”
正說笑呢，隔壁傳來可大的敲門聲，緊接著是女生焦急的喊聲：“丁輔導員，丁輔導員，您快去看看，小七，小七要被她養父母綁回去嫁人了！說是不讓她讀書了！”
章清雲和馮教授對視一眼，立馬起身去開門，隔壁的女輔導員也恰好開門，彼此對視一眼，都顧不得說話，小跑著往女生宿舍趕。人多力量大，要是女學生真的遇到不公平對待，她們得出手幫忙的。
因著火車票貴，有些學生過年也是不回家的。路上，馮教授介紹道：“小丁帶的是你們下一級的學生。”
等到宿舍樓，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兒的人，擠著不讓中間的人走。還沒到近前，就能聽到女人的哭訴：“就算是大學生，也不能不認父母吧？我們把她養這麽大，從出生就抱養過來，就算不是親生的，但養恩總有吧？可她呢，上了快四年的大學，一次家都不回，這是啥？這是想拋下我們不管啊。你們都是大學生，有文化，那你們評評理，她做的對不對？”
有女生反駁了：“你胡說，我們都聽小七說過了，你是想等小七大學畢業分配工作後，讓小七把工作給你們親生兒子！小七不想，你們這才找來的！而且小七每個月都往家寄十塊錢，可沒忘恩負義。”
大學生一個月補貼最多也就十八塊五，往家裏寄十塊，真的不算少了。誰知女人拍著大腿哭嚎：“呸，十塊錢夠幹啥的！為了養她，我們家花了多少錢？就每個月給寄十塊錢，以為就還清了？做夢！把工作給我兒子咋了......”
“住嘴！”一旁一直抽著旱煙，冷眼看著女人鬧的男人呵斥道，“什麽工作不工作，沒有的事兒，別瞎說！”
說著將旱煙斜插進後方的褲腰帶裏，伸出手跟擠進來的、年紀最大的馮教授握手：“您是老師吧？是這樣，我們呢，在老家給小七說了門親事，特別好的人家，我們當地糧食局副局長的兒子，今年才二十四，沒結過婚，特別老實的一個小夥子。
這不是覺得小七年齡到了，就算大學畢業了，也得嫁人，說不得到時候挑的，還比不上這個呢，這不，過來帶小七去嫁人。我們都是好意......”
“不是，那個人是個傻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的，我們縣的都知道。肯定是那副局長同意把我弟安排進糧站工作，你們才來的，否則......”
“安排工作咋了，你們結婚了，我們兩家就是親家，給小舅子安排工作還不是該的！”女人哼一聲，“別不識好歹。你畢了業能咋？能讓你弟進糧站不？”
作為來得最快的老師，馮教授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這位家長，婚姻自由是寫進法律的，您這麽做可是犯法了......”
說著沖章清雲使眼色，章清雲會意，當即轉身撒丫子往出跑，也有同學明白了，跟著往外跑，章清雲趕緊吩咐：“你們去找學校的警衛，我去外面派出所報警，快，分開走。”
故意提高了聲音，果然，聽到真有人去報警，中年夫妻的臉上都有些焦急，跟張局長家說好的，要不把這死丫頭綁回去，他家小寶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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