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背後小動作不斷 果斷出手

關燈
第56章 背後小動作不斷 果斷出手

姐弟倆的對話, 在關百鉞和顧雲凱推著煤車進門的時候中止了。有人來,沒時間再去拉煤,顧雲凱很識時機地道:“改天我家再拉煤,我去把手推車還回去, 大家都等著用呢。”

章清雲忙進屋拿了個蘋果出來, 在門口遞給關百鉞,關百鉞扔過去, 道:“雲凱哥, 接著。今兒麻煩你了, 改天咱重新借板車,我幫你家拉煤。”

顧雲凱接過蘋果搖了搖,道:“行,說定了。那我走了,你們聊。”

將人送出去,四人才進屋。洪安娜的氣兒也消的差不多了, 這才說起事情經過。坐月子期間,高武來家裏探望, 不知怎麽的, 和洪常勝勾搭上了, 帶著洪常勝滿世界亂竄,沒幹好事兒!

“就冰場,開門兒還不到半個月, 光群架打了三回!聽說連不對付的季長善, 都勾搭到一處玩兒了。百鉞你說, 常勝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高武他都對不不了,這又來一個季長善,他是不想幹正事兒了!”

洪常勝喊冤:“姐, 百鉞哥,我那是哄著高武玩呢。你們不知道,高武最近可活躍了,聽說和程衛東那小子走得可近了,整日不是批這個就是鬥那個的,我這不是好奇他們想幹嘛嘛,就混進去看看,真沒想幹什麽。”

洪安娜氣得手抖:“高武那心眼兒,你這一根筋的能鬥的過?!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說著也不理洪常勝怎麽不服氣,對關百鉞道:“百鉞,你也看到了,這小子不管不行!這樣,你把他帶在身邊,看緊了,哪兒也別讓他去,就跟你學擺弄機器。什麽時候學好了,什麽時候才能放他一個人,知道嗎?”

關百鉞忙點頭:“姐,你放心,我早給常勝留著位置呢。你怎麽還這麽急,小福這剛滿月,您還得餵奶呢,別為常勝擔心了。”

洪常勝撇撇嘴,良久才小聲道:“姐,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小福肯定餓了,我以後就跟著百鉞哥還不成嘛。”

說完小聲嘀咕:“我還不是怕高武那小子要對付百鉞哥。”

洪安娜立即警醒:“你說清楚,高武為什麽要對付百鉞?”

洪常勝吭哧半天,低聲道:“高武小心眼兒唄。好像是百鉞哥說了他什麽壞話,他氣不過,這才巴結程衛東,想著對付百鉞哥。”

洪安娜厲聲:“什麽壞話?百鉞什麽時候說高武的壞話了?”

洪常勝撇嘴:“這不是沒打聽出來嘛。”

關百鉞輕笑:“我知道。應該是他貪汙事發那晚,我說了他和葉宛如的事兒,他記恨上了。加上咱們見了讓他難堪的一幕,面子上下不來,兩相疊加,這才越想越氣的。”

洪安娜哈了一聲:“就這?還大男人呢,小肚雞腸的,什麽樣子!”

說著指了指洪常勝:“聽聽,就這樣的人,你還與他為伍,多危險啊。就你那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得罪人了。行了,跟著你百鉞哥,哪兒也不許去。我回去了,百鉞,好好教訓教訓他,別客氣。”

“哎,姐您慢走。”

“姐,我給小福買的 不倒翁,你拿過去給小福玩。”洪常勝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木偶,遞過去。

洪安娜接過來,使勁兒點了點弟弟的鼻子,這才沒好氣兒地離開。

等洪安娜走了,關百鉞才嚴肅了臉,問洪常勝:“說實話,高武最近在幹嘛?”

洪常勝也收了臉上的笑,低聲道:“哥,那孫子盯上了羅霞羅阿姨,說她曾經留過學,是反動分子,不能繼續住在科研大院,得下放農場改造!”

關百鉞閉了閉眼,還是沖著羅姨去了。羅姨已經很低調了,平時連家門都不出,還是躲不過嗎?他敲著桌面,腦子迅速運轉,想著解決辦法。

屋裏一時沒了聲音,良久,關百鉞睜開眼,道:“這樣,你去找陶勇,認識吧?讓他查查程家。記住,不是如今程衛東所在的程家,而是以前的大資本家程家,知道嗎?”

洪常勝撓撓頭:“哥,有什麽區別嗎?”

關百鉞點點他的頭:“區別大了,大資本家程家可能也有海外關系,要是有人翻騰羅姨留學的事兒,咱們就翻騰程家有海外關系的事兒,明白嗎?”

“明白,哥,你等著,我肯定給你辦好。”洪常勝一躍而起,一溜煙兒跑出家門。

章清雲低聲道:“威脅程正道?”

關百鉞微微點頭:“只有如此了,賭一次,就賭程正道還想庇護家人!另外,也只有他能管住程衛東了。羅姨曾經留學的事兒,如今能不提起還是不要提起的好。先躲過這一茬,接下來再想辦法”

好在陶勇辦事利索,程家也不愧是大資本家,海外關系十分的覆雜,不止有去M國的,Y國、F國都有。估計程衛東都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否則也不會聽高武慫恿,想著整羅霞。

跟葉宛如那晚差不多的操作,果然,高武和程衛東那裏消停了,就是姚燕妮,訓練的時間都多了。前一段兒她可是經常請假,難得的一連三天都來訓練,讓文工團眾人都十分稀奇。

“燕妮,衛東哥不帶著你進步了?”中場休息時,孫巧雲邊擦汗邊問。

姚燕妮喘著氣,溫聲細語道:“他爸找他有事兒,這幾天都沒時間。”

程衛東他爸可是大官兒,孫巧雲忙恭維道:“哎呦,恭喜燕妮姐,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兒讓衛東哥辦。說不得辦完之後,衛東哥就升官了呢。”

姚燕妮矜持地笑笑,瞥向章清雲的眼光都帶著高傲。章清雲卻覺得安心多了,姚燕妮的話,可不證實了,程正道將程衛東關起來,不讓他胡鬧嘛。羅霞阿姨那裏,應該是沒事兒了。

可不是,一連半個月,都沒再聽到要針對羅阿姨的消息,關百鉞也跟著放下了心,帶著洪常勝一門心思的研究新器械。上輩子關百鉞多在食品工程上努力,如今在科研大院,他接觸更多的是器械,就算有前世的見識和眼界,也得邊學邊做,忙得很。

另一邊,姚燕妮呢,心越來越不安。例假已經晚了半個多月,她......她不會懷孕了吧?明明,明明章清雲結婚快一年了都沒懷孕,憑什麽她就那麽幾次,就......就懷孕了?!

想找程衛東商量,可卻找不見人,半個多月不見人影,這是玩夠了,想甩了她?

姚燕妮哼笑一聲,她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這日下班,姚燕妮特意去了程家,門沒開就在門口一直等,任憑別人指指點點,也堅定地不離開。

直到晚上十點,程正道才匆匆回來。他今日去了下面的公社,還是家裏的警衛員見到有人在家門口不離開,悄悄打電話告訴了秘書,秘書和司機特意去公社找他,他這才回來的。

將人帶進屋,程正道也沒說讓姚燕妮坐,揮手讓其他工作人員離開,這才冷著臉問:“姚同志,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姚燕妮擡起頭,一臉的堅定:“程叔叔,我懷孕了。衛東要是不和我結婚,我就去告他耍流氓。”

程正道將公文包甩在沙發上,慢慢踱了幾步,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一周,最多一周,程衛東就回來,到時候讓他跟你結婚。”

不論成分如何,程正道也是老革命了,部隊裏多多少少還有些香火情,他已經托關系,讓程衛東去當兵了。三天前剛走,誰知道姚燕妮轉頭來了這出。孽子,都是來討債的!讓他規矩些,規矩些,沒想到還是這麽沒分寸!姚燕妮是誰,那是沈老的外孫女!未婚先孕,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嘛。

程正道急得團團轉,之前他是想讓衛東和燕妮在一起的。可是衛東這人心性不堅定,留在市裏,太容易被人左右,竟然敢去翻騰國外的事兒!程家以前可是青江最大的資本家,國外的事兒就不能提!既然不能留市裏,那就把人送去部隊,那裏的環境相對單純,也許比和姚燕妮在一起的前程要大。

可惜啊,這小子沒這個命!那就和姚燕妮捆死吧,看看誰能轄制住誰。

關百鉞和章清雲還不知道姚燕妮的事兒,翌日周末,關百鉞早早起來,幫隔壁顧家把煤拉回家,又幫著積酸菜、腌辣白菜,忙活了一上午,才收拾收拾,準備去程家拜訪。

是的,扳倒了盧家、葉家,又威脅了程家,程正道不可能不去查,像他這種有地下工作經歷的,想瞞住幾乎不可能,那就主動去找他合作嘛。程正道既然有心庇護家人,那就有合作的基礎。

剛出門,顧雲嵐和顧雲凱都拎著飯盒,顧雲嵐熱情地招呼:“食堂做魚丸了,快去,晚了就沒了。”

科研大院的魚丸可是一絕!青江市因為有青江,漁業資源豐富,大家也都愛吃魚。章清雲這個不愛吃的,也跟著喜歡上了魚丸。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兩人趕緊跑回家,又小跑著去食堂。到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快十米。章清雲喘著氣站過去,問前面的人:“朱叔,一個人限買多少啊?”

朱家也住小樓那一片,正好在關家南面,之所以知道這家人,是因為朱叔叔的愛人是科學家,在前線做實驗,而朱叔叔呢,是大院服務社的清潔工。任誰看,都是十分不般配的婚姻,可人家兩口子過得比誰都好。

據說當初為了追林阿姨,朱鵬每天天不亮去林家幹活兒,連著幹了兩年,才把人追到手。好在追到手了也沒變臉,賢惠地做著林科學家的後盾,相妻教子,替林科學家打理好大後方。

朱鵬樂呵呵的,伸出交纏的兩根手指,道:“十個,一人只能買十個。”

章清雲逗前面的小孩兒:“晴晴啊,你這麽小,肯定吃不了十個,讓給阿姨幾個唄?”

朱晴是個五歲的小女娃,正處於護食的階段,聞言抱著飯盒道:“不,我能吃完,不給阿姨吃,我吃。”

說的眾人都笑。朱鵬伸出大手揉了揉閨女的頭,想開口訓兩句,其他人都擺手讓他別多事兒,還有人問只兩歲的朱雨:“小雨啊,你呢,能給叔叔幾個不?”

朱晴忙護在弟弟跟前:“不,給弟弟留著,慢慢吃。”

排隊嘛,沒事兒做,就喜歡逗孩子。等打到二十顆魚丸,已經是十分鐘以後了。好在這次食堂準備充分,沒出現排到跟前,沒貨了的情況。

打完魚丸,關百鉞去程家,章清雲則收拾收拾,準備回章家看看,拎上一份魚丸正好。每年章家冬日都要做糖,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章清宇和司南婚後日子和順,一加一大於二,今年往家捎帶的堅果山貨更多,章家做的糖自然也更多。

關百鉞的拜訪,並不在程正道的預料之中。最近市裏的動靜大,他以為是沈家出手了,畢竟兒子和姚燕妮談戀愛,是他默許的。沈家報覆回來,他絲毫不意外,可全沒想過會是關百鉞動的手。

程正道上下打量關百鉞,搖搖頭:“不可能,你沒有理由這麽做。”

關百鉞笑了:“為什麽沒有理由呢?盧建設欺騙魏雪,我給盧家一個教訓,不應該嗎?羅霞羅阿姨是我姐的婆婆,她要不好了,我姐日子也不會好過,我幫助羅姨,就是幫助我姐。”

程正道將後背往沙發上一靠,定定看著關百鉞,對視良久,他問道:“這麽說,真是你?”

關百鉞也是活過兩世的人,才不會被這點兒陣仗嚇到,他很堅定地點頭:“對,是我。”

程正道翹起腿,垂了垂眼,再次擡頭望向關百鉞時,眼神兒裏多了幾分慎重,他說:“那你跟我坦白,是想做什麽呢?繼續威脅我?”

關百鉞搖搖頭:“不是,我是來跟程叔您合作的。您有您想庇護的人,我也有我想庇護的人,咱們就有合作的基礎,您說呢?”

程正道笑了,開懷大笑的那種,許久才嘆道:“你小子生在現在,可惜了。”

關百鉞仍是坐在那裏笑,並不接話。程正道收了笑點點他:“說吧,想要做什麽?”

關百鉞這才道明來意:“我想讓羅霞阿姨去程家人所在的農場。”

程正道瞇眼,內心讚一聲,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羅霞的事兒已經被提起了,這次被壓下去,不代表下次不會出問題。世上總有‘有心人’,想繼續翻騰,想乘風而起。大勢所趨,誰也改變不了。那就不如讓羅霞主動申請去農場,避過這一段時間,退出大家的視線,越低調,師援軍和關盈鉞的日子,甚至羅霞的日子,才越好過。

程正道敲了敲桌面,緩緩點頭:“行,讓羅霞申請,我讓人批。”

關百鉞這才從程家離開,又去了師家,將計劃說了。

“羅阿姨,您留學的事兒被人提起了,如今的形式您也知道,這次避過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我找人打聽了,隔壁市的五星農場,條件還不錯,您主動申請去那裏,不會吃苦的。您要是相信我......”

羅霞笑的一臉輕松:“相信,阿姨不信誰也會信你的。說實話,直到今天,阿姨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下了。”

師援軍臉色十分難看,他問道:“百鉞,是誰翻騰我媽的事兒的?你跟我說,我......”

羅霞擺擺手:“援軍,你比百鉞可大著三歲呢,怎麽還沒百鉞成熟。這事兒不是誰翻騰不翻騰的問題,而是你媽我確實留過學,大院兒的人誰不知道?革委會那些人早晚會再盯上咱們家的。放心,百鉞打過招呼了,就相信百鉞,他必是不會害我的。”

她說話慢悠悠的,望向師援軍時頓了一下,又叮囑道:“我走後,這個房子肯定保不住。你們也別鬧,讓搬去哪兒就去哪兒,盡量降低存在感,知道嗎?”

師援軍紅著眼眶點頭,羅霞這才看向兒媳婦關盈鉞,眼裏充滿了憐愛:“盈鉞,委屈你了,嫁過來沒過什麽好日子,還要從小樓裏搬出去。”

“不,媽,我不委屈。”關盈鉞擦擦眼淚,“我爸媽常年不在家,都是您照看我和百鉞的。放心,我會照顧好援軍和安安的,必不會讓他倆受委屈。”

關百鉞有些哭笑不得,他及時開口道:“羅姨,姐,姐夫,你們放心,就算搬走,也不會太差的。畢竟師叔叔還在大西北呢,功勞擺在那裏,誰也說不了什麽。最差也是七十平的房子,放心,我去找吳峰吳叔叔,我和吳軍有些交情,吳叔叔不會為難......”

羅霞擺擺手:“不用,百鉞,別再麻煩人了,七十平就行,援軍他們三個人住,夠了。”

師援軍和關盈鉞也紛紛開口勸,關百鉞笑笑沒說話。這不是求人不求人的事兒,該爭取時就要爭取,你不爭,那房子留給誰?給那些占著位置的關系戶?功臣什麽時候都是功臣,不能讓功臣寒心。

好在吳峰是個圓滑的,羅霞自請去農場沒多久,師援軍和關盈鉞就搬到了樓房,三樓,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兩廳,一家三口住綽綽有餘。不用關百鉞幫忙,師援軍以前也是跟著沈愛軍混過的,招呼了一群人搬家,一個上午就搬好了,收拾的亭亭當當。

同一日,姚燕妮挽著程衛東的胳膊,在文工團發喜糖,臉上的笑要多幸福有多幸福。任誰也看不出來,程衛東之前曾不告而別。

發到章清雲時,姚燕妮也沒絲毫異樣,真跟害羞又幸福的小媳婦兒似的,還跟章清雲請教呢:“清雲,你是怎麽避孕的?我家這個想讓我調到幕後,說是怕不小心懷上了,沒察覺,哪天在舞臺上出什麽事兒就不好了。你這結婚都一年了吧,效果這麽好,跟我說說唄。”

章清雲挑眉,一旁的程紫鵑臉都紅了,這說的是什麽話!是暗示清雲有問題,還是說關百鉞有問題?!

章清雲忙拉住程紫鵑的胳膊,笑著道:“去醫院問嘛,醫院裏都能開出來,這事兒就看男人心疼不心疼媳婦兒,讓不讓媳婦兒奔事業了。”秀恩愛嘛,誰不會啊。我秀的是實打實的,你姚燕妮呢?

姚燕妮挽挽頭發,笑容不變地道:“結婚了,自然要以男人的事業為重。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去給其他人發喜糖。”

程衛東全程一言不發,連夜從新兵連回來,回來就被逼著登記結婚,他到現在還懵圈著呢。等出了文工團的大門,他才甩開姚燕妮的胳膊,沒好氣兒地道:“行了,文工團我也陪你去了,可以回家了吧?”

姚燕妮雙手抱胸,冷笑道:“想得美!還得去一趟沈家呢,怎麽,害怕了?”

程衛東急得團團轉:“我這剛回來,狀態還沒調整過來呢,就這麽去沈家,你覺得合適嗎?要去你自己去!”

姚燕妮才不管他說什麽,徑直往部隊大院走,放下話:“爸可說了,今兒去哪兒都聽我的,你不去也行,晚上爸問起來了,我可不替你遮掩。”

程衛東低罵了幾句,不得不小跑著跟過去。沈家自然不是那麽好過關的,沈老爺子發了好大的脾氣,茶幾上的煙灰缸都砸碎了。重孫子沈福嚇得哇哇哭,老爺子才不摔東西了。不過放下話,沒有姚燕妮這個外孫女!

不管怎麽鬧吧,姚燕妮結婚的事兒總算是過去了,婚後姚燕妮就申請調去了別的崗位,大家都猜到了原因,也都很厚道地沒說什麽。

向黨和周文芳等一眾領導緊急開會,為什麽呢?為了團裏儲備人才的事兒。大部分的一線隊員都結婚了,雖說避著孕呢,可萬一呢?要是懷上了,難道還不讓生?

於是很自然地,團裏來了一批十三、十四歲的小年輕。八個人,六女二男,培養接班人嘛。沒演出任務的時候,章清雲、苗盼兒這兩位主力得幫著訓練,傳授舞臺上的一些經驗。

人一多,矛盾自然也就多。特別是這些孩子,十三四的年紀,恰逢青春期,對什麽都懵懂,也到了好奇的年紀,整日湊在一處嘰嘰喳喳的說小話,偏還愛搞個小團體。

紮的堆兒多了,都是自小受寵的孩子,誰能服誰?倒是知道規矩,不跟一線隊員吵,可彼此之間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整日爭吵就沒斷過。

這日就是,大早上正換衣服呢,就吵起來了。

為啥呢?因為福利票。

昨兒演出,因著是小型演出,周文芳特意讓兩名表現還不錯的小隊員上場,跳了一段兒集體舞,算是積累場上經驗。

演出完畢分福利票的時候,是一名一線男隊員分的。一個叫炎炎的小隊員撒嬌說想要糕點票,男隊員看正好有,隨手就給了。誰知就那一張,另一名叫小菊的只得多給了幾張糖票。按說都是很不錯的福利。

誰知昨天沒吵起來,今早上吵起來了。小菊說炎炎勾引一線男隊員,不要臉。分福利的時候挑肥揀瘦,搞享樂主義,這就有點兒上綱上線了。炎炎也不是吃素的,說小菊醜人多作怪,嫉妒她雲雲。也不知十三四的小姑娘,怎麽心裏就能想這麽多。

因著小菊說了上綱上線的話,大家倒是不好勸了,事情就驚動了向團長。向黨那個生氣啊,這八個人可是她和周文芳利用周末時間,跑了好幾個市選出來的。來了還沒一個月,就鬧出這事兒。

怎麽辦?兩個都退回去!

向黨冷著臉,十分的嚴肅,一點兒也沒有松口的意思:“別以為來了就一定能留下來!文工團是跳舞的地方,不是你們私下裏搞小團體互相傾軋的。想留下來,只有一條路,好好練舞,用舞蹈說話!其他都是白搭,明白嗎?!”

就這麽的,把其他六名小隊員鎮住了,連帶文公團的矛盾都少了。

忙忙叨叨的,本以為年前的日子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又出了一件大事兒,高武舉報季長善亂搞男女關系,還找到了幾個證人。誰知季長善也不是善茬,手裏也有高武的把柄,兩人狗咬狗,一時鬧的烏眼雞一般。

各自舉證還不算,天天糾結一□□鬧事兒,儼然另一場武|鬥。最後還是高武手裏的證據過硬,私下裏也不知怎麽談的,逼得季長善退了一步,季副主任也做起了隱形人,輕易不再說話發表意見。

高武算是徹底抖起來了,想找科研大院的茬兒吧,發現羅霞已經主動下放了,葉宛如也去上了大學,就連盧建設這小子都跑了。怎麽辦呢?派人盯著關百鉞和廠子,就不信找不到關百鉞的把柄!

這個年,就在高武緊盯不放下來到了。因著盯得緊,今年置換物資,就沒有去年順手。職工的福利沒變,這個是明面兒上的,高武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在這上面做文章。畢竟不能一下子得罪那麽些人呀。但私下裏的置換,關百鉞就必須做的更隱秘了。好在和程正道合作,有他打掩護,也能瞞過高武的眼睛。

去三河大隊看望四位老人,沒想到冬天裏大家夥兒也沒歇著,搞什麽積肥大會戰,要為開春地裏施肥做準備,大冬天的去河裏挖淤泥。這可是類似後世東北那一片地方,可想而知地裏凍的得有多硬。一鐵鍬下去,地沒事兒,往往鐵鍬得豁進去一個口子。

大隊長和老支書也不想幹啊,可公社派了人下來,熱情可高了,說是隔壁市搞得如火如荼,青江市下面的公社也不能輸!沒辦法,徹底不能貓冬了。好在四位老人年紀大了,沒分到什麽重活,幫著去山上撿柴火,點火烘地面,軟了再鏟泥,反正不夠折騰的。

看老人變成了幫著幹活兒,還一幹就是一天,午飯都是在地頭吃的。當然,村裏的人吃大鍋飯,他們自帶幹糧。

回去的路上,章清雲輕聲問關百鉞:“是不是盧建設搞的鬼?”盧建設就是去的隔壁市下面的公社,這股子妖風據說就是那裏刮起來的。

關百鉞微微點頭:“估計是,他這個人很能彎得下腰。”

章清雲想起第一次見時,盧建設不就作為小弟,給高斌遞蛋糕嘛。她說:“那他這麽著,能很快回來嗎?”

關百鉞搖搖頭:“說不準,政治很覆雜,不是彎得下腰就能玩得轉的,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能少,看他的運氣吧。放心,他栽了一次,就算回來,也輕易不敢對咱們怎麽樣的。”

年前還有一件事兒,羅霞專門寫信過來,說她過得很好,農場的活兒不重,種種菜養養雞,沒受什麽罪,讓兒子和兒媳婦放心,過年也不要去看她,盡量淡化她的存在,讓人想不起來才好。

如此,兩家幹脆一起過年。七二年也是巧了,除夕那日正好是陽歷的二月十四,情人節。兩位男士為了表現,楞是讓關盈鉞和章清雲看著安安,他們兩個關起門,準備了五菜一湯,還包了兩種餡兒的餃子,湊夠了八樣菜。

味道一般,但情緒價值得給足啊,關盈鉞和章清雲你一句我一句地誇,四個半人歡歡喜喜地過了除夕。

年後關百鉞迅速投入凍幹機的研發工作,一過完年就忙得腳不沾地。之所以想著做這個,也是每年冬日裏準備過冬的蔬菜,準備得夠夠的,每日蘿蔔白菜也吃得夠夠的了。

關百鉞就想啊,有沒有一種方法,能讓蔬菜不壞呢。這不就想到了後世常見的凍幹蔬菜嘛,和章清雲一說,兩人簡直是一拍即合。

你說研發塑料大棚?那玩意兒得用塑料,穿越以來,關百鉞接觸的都是物理,化學方面他不擅長啊。而且,他三輩子,都不會種地呀。這玩意兒肯定是農學家為主導,關百鉞占不了大頭的。

是以大棚雖好,跟關百鉞也不搭。都是後世過來的人,又當真不習慣每天這麽吃,可不就劍走偏鋒,想到這上頭了嘛。關百鉞熱情高漲,一過完年就投入研究,立志在七二年,將凍幹機研發出來。

這一忙,就沒時間接章清雲下班了,跟幾乎天天來接姚燕妮的程衛東,形成了鮮明的對照組。姚燕妮倒是沒說什麽,男人忙事業和整日沒事做,孰優孰劣她是很清楚的。

狗腿兼嘴替孫巧雲諷刺上了,還故意當著姚燕妮和程衛東的面問:“清雲,你男人怎麽不來接你啊?這可不行,結了婚也不能不知道疼人,你看燕妮和姐夫,多恩愛。”

姚燕妮肚子已經顯懷了,每日下班,孫巧雲都會跑去扶她,將人交到程衛東手裏。章清雲看著這奇怪的組合,笑笑沒說話,拉過想開口恁人的程紫鵑走開了。

程紫鵑不服氣地低聲嘀咕:“傻不傻,懷孕了還整天把不懷好意的小姑娘往男人身邊領。”

章清雲噓了一聲:“行了,程衛東雖然好色,也不是誰都看得上的。起碼團裏的人,他不會動,這個面子他還是會給姚燕妮的。”畢竟姚燕妮可是沈老的外孫女,再不認,血緣關系斷不了,要是明晃晃的欺負人,沈家不會不管的。

兩人在公交站臺分別,章清雲繼續往家走,出乎意料的,葉宛如又找來了,還是那麽突然地出現。

看著瘦了一圈兒,眼睛卻異常明亮的葉宛如,章清雲有一刻的恍惚。葉宛如卻第一時間開口了:“那天晚上的文件袋,是關百鉞找人送來的吧?”

章清雲抿嘴沒說話,葉宛如笑笑:“放心,我不恨你們。相反,我還要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讓我看清了我爸的真面目。”

她冷笑一聲:“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大學名額是怎麽來的吧?是我將我爸和夏琳堵在被窩裏要挾來的。我還是他的親閨女呢,尚且得這麽著,才能去讀大學。夏琳的女兒呢?那老東西為了生兒子,竟然將名額拱手送給別人!

要不是那個文件袋,這件事兒我還被蒙在鼓裏,說不得還會覺得那老東西人不錯,想著將來好好孝順他。現在好了,他去農場了,我和他斷絕關系,也沒受牽連,還能正常上大學。

你不會覺得我心狠吧?”

章清雲笑笑:“怎麽會,你只是在為自己爭取罷了,很正常。”

葉宛如定定看了章清雲兩眼,良久才低聲道:“謝謝你,你是第一個這麽說我的人。”她沒說的是,雖然上了大學,可大學也是分派別的。像她這種人,比那些能被教育好的子女還不如,是受人歧視的。半個學期以來,沒什麽人理她,很多人都是躲著她走。

見人沈默了,章清雲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葉宛如低下頭,手指拽著衣角,很久才道:“高武是不是在找你們的麻煩?”

章清雲了然:“你是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們?”

葉宛如微微點頭,小小聲地說了一個地址:“高武要藏東西,肯定藏那裏。你跟關百鉞說,他知道該怎麽辦。”

章清雲忙問:“他找你麻煩了?”

葉宛如嗤笑一聲:“他敢!我可是有他的把柄的,你別擔心。我......我就是來看看你,跟你說說話。明兒我就回學校了。”說到最後,嗤笑變成了苦笑,卻趕緊轉過了身,沒讓章清雲看到。

章清雲忙道:“你等一下。等我一會兒,別走,千萬等一會兒。”

說著朝一邊的‘小賣部’胡同跑去,葉宛如擦擦眼角,站著沒動。

不多時,章清雲手裏提著一網兜的零食,小跑過來,邊喘氣邊遞過去道:“拿著,就當是謝謝你提供的消息了。”

網兜裏,麥乳精、罐頭、夾心餅幹、糕點都有,這麽些東西,沒有二十塊錢買不下來。葉宛如眼眶微紅,接過來晃了晃,旋即低下頭,說了聲謝謝,迅捷地轉身,眼淚到底下來了。

回來也不是沒去找過別人,以前舅舅、姥姥整日嘮叨,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讓她受了委屈就去找他們,他們一定會為她做主。可真找過去了,卻被他們關在門外,連門都沒讓進。還是這個曾經不對付的陌生人,給予了她溫暖,真是諷刺。

葉宛如擦掉眼淚,大步離開。

章清雲看著大步離開的背影,搖搖頭,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往家走。關百鉞最近很忙,快八點了才到家。章清雲一邊兒給他盛飯,一邊將葉宛如的事兒說了,她道:“要不要派人去那地方看看?”

關百鉞換好衣服出來,洗著手回覆道:“嗯,讓陶勇找人盯著,有機會將裏面的東西取了,高武就不敢亂動了。”

的確,這麽秘密的地方都能被發現,那就說明有人專門盯著他呢,高武不警覺才怪。

什麽地方呢?市區一座破敗的劇院。

據說最早的時候是大煙館,取締了之後,因為地方夠大,被改成了劇院,好幾個名角都在裏面唱過戲。運動開始後,那裏成了批|鬥的主要陣地,很多人都瘋了,咿咿呀呀的在臺上唱戲,不分白天黑夜的唱。好幾個夜深人靜清醒過來的,也選擇在那地方自殺。邪性得很,據說至今晚上還能聽到唱戲的聲音,尋常人都不敢靠近。

這麽要緊的地方,陶勇親自帶了兩個兄弟過去守著。許是最近太活躍,才守了兩三天,高武晚上就去藏東西了。弓著腰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那東西很珍貴。陶勇和兄弟們屏住呼吸,大概半個小時,高武才躡手躡腳地離開。

陶勇沒有馬上出來,都是謹慎的人,他不信高武就這麽走了。果然,還沒五分鐘呢,高武殺了個回馬槍,見東西還在,這才真的離開。陶勇和兩個兄弟閃身出來,直沖剛才看到的地方而去。

好家夥,高武抖起來還不到半年吧,光金條就二十根,更別說金手鐲、珍珠項鏈等首飾了,裝了一個小木匣子。

陶勇從裏面掏出兩個金戒指,一人給了一枚,低聲警告道:“都藏好了,被人發現了可就全完了。剩下的得收起來給百鉞,高武那小子是個小心眼兒,想讓他聽話,光威脅沒用,東西得還給他,知道嗎?不是不給你們,這些東西是百鉞用來鉗制高武的。”

“明白,勇哥。”其中一個叫小海的低聲道,“咱們兄弟如今有工作,都是托百鉞的福,我們都記著呢。”

陶勇這才道:“行,將這裏恢覆了,咱們走。”

就這麽的,順利地拿到了高武藏起來的寶貝。不過關百鉞可沒有去找高武,高武這個人心眼兒小,事兒可以做,卻不能讓他知道是誰做的,否則非被他記恨不可。

得找一個人,一個日後高武知道後,也認為肯定是他,絕不會懷疑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