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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忙過冬突發意外 她這輩子,都靠不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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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忙過冬突發意外 她這輩子,都靠不了父……

盧建設走後門進入新的榨油公司的事兒, 在團隊裏不是秘密。本來跟著關百鉞幹的,大部分是高斌那一夥兒的,平日裏盧建設沒少巴結高斌,大家自然看不慣。自盧建設來這大半個月, 光是吵架, 發生了至少四起。

頑主嘛,誰鳥盧父是不是革委會副主任, 不服氣就是不服氣, 因此這半個多月, 盧建設過的挺鬧心。

關百鉞想倒騰蔬菜啊,打上了盧建設他爸的主意。見盧建設沒說話,他接著建議道:“聽說革委會在聯絡南邊幾個省份,說是能弄來蔬菜?你也是實心眼,動動腦筋,跟你爸說, 多給咱們公司分一點兒,大家吃了你的, 不就嘴短了?多大點兒事兒。”

盧建設先時還不服氣呢, 想說不是他看大家不順眼, 是那些人找他麻煩!可緊跟著關百鉞的提議,讓他安靜下來,他有些不確定:“哥, 就是一點兒蔬菜, 行嗎?海子他們都是部隊大院兒的, 可都不缺這一口兒。再說,大家本來就說我是走後門的,要是再用我爸的關系, 不就更坐實了這個話?”

關百鉞:“......”

可見那心眼兒,都用在怎麽忽悠小姑娘上了。眼裏只看到海子幾個,感情陶勇那批大雜院的,每日勤勤懇懇幹活,他全沒看在眼裏。

關百鉞耐心道:“怎麽不行!你想想,冬天裏要是有青菜吃,你念不念給你青菜的那人的好?”

那可不念嘛,如今東北的冬天能有啥?無非是白菜蘿蔔,蘿蔔白菜的,吃一冬,想想都夠夠的。這時候要是有青菜換換口,別說念那人的好了,就是讓給他辦事兒,都不含糊的。

盧建設明白了,拍著胸脯道:“行,哥,這事兒交給我。那咱們的國慶福利就是青菜?”

關百鉞淡定地點頭:“對,能弄到多少弄多少,放心,我跟大家夥說說,等到時候榨出油了,少不了你的功勞。”

盧建設嘿嘿嘿的笑。於是國慶後,新的榨油公司門前,停了一輛大卡車,車上是從山東拉來的一車大蔥,看樣子能有一噸。

山東的蔥,蔥白長,蔥葉子少,一顆能有一人高,最易儲存。冬日裏,蔥是可以當蔬菜吃的,別人還沒什麽反應,陶勇幾個大雜院的都咧開了嘴笑。

盧建設悄悄拉過關百鉞,低聲道:“哥,我爸他們主要是聯絡了大蔥、蓮藕和土豆,土豆容易買,蓮藕又太緊俏,我爸也勻不過來,就大蔥了,怎麽樣?”

能怎麽樣,自然是太好了!關百鉞重重的拍盧建設的肩,語氣裏十分欣慰:“好樣兒的,你看,哥兒們都記你的好呢。等著吧,明兒誰也不敢說你一句不好。”

榨油公司的人知道是盧建設弄來的,雖心裏不服,也知道好歹,當然不會明面上再針對盧建設。這話也就騙騙盧建設這種涉世不深的半大少年,稍微有些常識的成年人,都不會信關百鉞的話。

奈何半大少年盧建設深信不疑,他低聲道:“謝謝哥。放心,晚上我讓葉叔親自給你送家去。”葉叔就是葉成才,葉宛如她爸,是盧建設父親盧平的秘書,平日裏關百鉞接觸不多,聞言他擺擺手,一副很不必如此的樣子。心裏卻在想,等的就是你晚上偷偷送!清雲冬天裏能不能吃上好東西,可就在這一次竹杠上了。

於是第二天,來接章清雲時,關百鉞後車座兒上,綁了滿滿一袋子的菜。盧家晚上送來的自然不止大蔥,還塞了些蓮藕、土豆、南方的梅幹菜等等,雜七雜八的,裝了一編織袋。關百鉞甚至還從車筐裏找出一小包柿餅,掛著糖霜的那種,格外誘人。

章清雲咽了咽口水,前兩天下班聊天,她隨口提了一句,說是小時候在孤兒院,最喜歡的就是秋冬的時候,有好心人來送柿餅。她最喜歡吃這東西,每次吃完,都能樂上十天半個月。真就是隨口一句,沒想到這人記住了,不僅給她帶來了幹菜,還特意買了柿餅。

關百鉞拿出一個遞過去,笑著道:“傻了?快嘗嘗甜不甜?跟小時候的味兒像不像。”

章清雲也沒接,就著關百鉞的手咬了一口,笑著說:“甜,比小時候還甜。”

關百鉞楞了楞,深深看了章清雲一眼,隨即展開笑容:“那以後每年都給你弄。”

這次來章家,不僅為了送菜,關百鉞還帶來了父母的信。信是夾在家書裏,讓轉送給章父章母的。信中,關父關母先是道歉,因著工作的關系,不能出席兒子的婚禮,希望章家父母不要怪罪。隨信附贈了六百塊錢,讓關百鉞和章家父母辦婚禮用,言明不要怕花錢,百鉞能娶一賢妻,是他的福氣,也是關家的福氣。

話裏話外都是對章父章母的恭維,對於婚期,兩人自然是讓章父章母拿主意,不論二人怎麽選,他們都支持。當然,字裏行間的也暗示,希望越快越好,也希冀下一封信,除了拜年,還能有雙喜。

章硯臻能說什麽呢,之前媒人韓佳已經上過門,連彩禮都商量好了。六十六塊錢、兩床被子兩床褥子、兩張毛毯、一夏一冬兩雙皮鞋。至於自行車、收音機和縫紉機這些大件,自行車章清雲有,是陪嫁而不是彩禮。收音機和縫紉機關家都有,直接列入彩禮單子,到時候章家再當嫁妝陪送過去,等於說不用挪地方,但是來回這麽一倒騰,計入了小兩口名下。

章家自然是沒想要這麽多的,奈何關家硬塞啊,韓佳還一副給少了的架勢,攛掇章硯臻和陳靜要一輛新自行車:“清雲這輛到時候給清遠嘛,盈鉞說她跟百貨大樓的售貨員熟的很,等來了新的錳鋼車......”

章硯臻自然是連連擺手,他們嫁閨女,可不能一分錢不出!其他的關家都出了,自行車總得他們家陪嫁一臺吧。

就這麽著,在一方硬要給,一方無論如何也不要的詭異氣氛中,彩禮商量好了。不過冬日辦婚禮,章硯臻有疑慮,他說:“冬天上菜,不都結冰了,還能吃嗎?”

關百鉞講了大院辦婚禮的規矩,章硯臻不滿,閨女結婚,哪兒能不擺席只嗑瓜子兒的?他閨女可不受這委屈,章硯臻拒絕道:“你家不擺,我們家是要擺的。要不然,咱們擺兩次酒怎麽樣?你們大院兒一次,大雜院一次。大院兒的時候開茶話會,大雜院自然是要吃席的。”

關百鉞沈吟:“章叔,您能借到鋼鐵廠的食堂嗎?擺席的話,在食堂裏,也不怕菜端出去就涼了。”

見女婿同意了,章硯臻直笑著點頭:“那怎麽借不到?行了,你回去定個日子,提前告訴我,食堂還不好借嘛,放心。”

就這麽著,在章家蹭過飯,關百鉞直接去了師家,和關盈鉞、師援軍一起去找韓佳,定結婚日期。最後,還是關盈鉞指著一個日期,一錘定音道:“十二月二十,農歷十一月二十二,最宜婚喪嫁娶。”

章清雲還不知道婚期已經定了,翌日去上班,中午正吃飯呢,就聽一旁的人可大聲的恭喜王梅:“鋼鐵廠宣傳科!王梅,你也太厲害了吧?誰不知道鋼鐵廠效益好福利高,你調過去,可不比在文工團差。”

許是意識到聲兒有些大,女孩兒吐了吐舌頭,又輕輕撞了撞王梅,意有所指道:“姐兒們,有門路可不能藏著掖著。我也快退了,你可不能藏私......”

章清雲沒再聽,鋼鐵廠這麽重要的涉密單位,肯定有很多部隊退下來的人,有沈老在,會有人賣姚家面子的。王梅的事兒是誰攛掇的,不是顯而易見了?

姚燕妮可沒覺得顯而易見,這麽多天和章清雲套近乎,她半點兒沒感覺到章清雲的排斥,滿心以為已經過關了,這才安排了調動。

哪裏知道,章清雲是個最會演戲的人。孤兒院長大的人,什麽時候說什麽話,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姚燕妮和她玩心眼兒,那她就奉陪。反正這輩子是賺來的,章清雲有耐心。

下午訓練時,出乎意外地,在一次旋轉時,苗盼兒暈倒了。幾個男隊員背著人,飛奔到醫務室。醫生看了苗盼兒的臉色,嘆口氣:“營養不良,運動量又多,低血糖了。沒事兒,掛一瓶葡萄糖就好了。”說著示意護士去拿葡萄糖,給苗盼兒紮針。

周文芳那個氣啊,文工團的芭蕾舞演員餓暈了,出去說說,誰信這個話!可這竟然真的發生了,苗盼兒生生餓成這樣,周文芳厲聲問:“是補貼不夠?還是工資少發了?我記得你爸可是廚師,廚師能餓著?”

苗盼兒苦笑,秋收糧食歉收,最近買到的供應糧都是陳糧,還得先緊著苗大山補身體,畢竟要拼兒子嘛。黑市的糧食價格也上升了,原本她的工資,一半上交,一半兒就得花在黑市買糧上。可如今一樣的錢,能買到的糧食少了,可不就得餓肚子?

苗大山是廚師,可他是個死要面子的男人!其他的廚子,哪個不是往家裏劃拉東西?只有他,別人說兩句好話,那就是給他面子,小竈上剩下的東西只管拿走。似乎別人口裏的那句“苗大廚真爺們兒”,比讓媳婦兒孩子吃飽肚子,還讓他有成就感。一輩子活在別人嘴裏的男人,她能怎麽辦呢?

她娘牛桂蘭也不是個靠譜的,無端端去管章家的閑事兒,還舉報,這幾日在胡同,誰不防著他們家?

誰家背後又不笑話苗家?苗盼兒至今還記得,幾年前,她也才十一二的年紀,晚上出去上公廁,聽到裏面的阿姨說:“牛桂蘭就是個棒槌!哪哪兒都顯出她來了。生不出兒子的蠢貨,誰服她啊。就這都不覺景兒,還覺得自個兒特別有牌面呢。”

她聽出來了,那是今兒她媽說的,對她特別特別服氣的裘嬸兒。

“就是,哄哄她讓她趕緊走罷了,她還當真了,真是比豬還蠢!”

也是那次,苗盼兒清醒地認識到,她這輩子,都靠不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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