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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孫奎牽出堂哥事 就是養清雲一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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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孫奎牽出堂哥事 就是養清雲一輩子,也……

‘吃佛’是一句黑話, 青江市的扒手們,自稱“佛爺”,平日裏除了偷錢包,對打架鬥毆的事兒倒是不熱衷, 又膽小, 常常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為了不被欺負,扒手們會定期向大的混混頑主上貢, 以期這些人的保護, 跟後世的保護費差不多。

關百鉞點點頭, 光是吃佛這點兒事,肯定搬不倒孫奎。只聽陶勇繼續道:“這小子膽兒大,最近跟鋼鐵廠的幾個工人走得近,不知道想幹什麽。估計也是聽那些工人絮叨過你,為了跟工人們拉近關系,這才想著找你的茬。他其實對男女之事沒那麽看重, 這人愛錢,據說跟著他混的, 或多或少都發了。”說著眨眨眼, 表示他就知道這麽多, 再往深了說,那就是不講義氣。

關百鉞笑笑,也不難為陶勇, 恰好菜也來了, 他拿起筷子道:“行, 多謝勇哥。那咱們吃飯,不說這些煩心事兒了。嘗嘗這個燜罐牛肉......”

其實陶勇說的很清楚了,孫奎是想偷盜鋼鐵廠的鋼材!那就跟老丈人商量嘛, 章硯臻是鋼鐵廠的七級電工,平時要下各個車間檢修電路的,廠子裏的彎彎繞肯定比他清楚,用誰去抓,怎麽抓,都讓他老人家拿主意。

對於陶勇,關百鉞還要再觀察觀察。如果可靠,關百鉞是想帶著陶勇一起做的。榨油機的事兒牽扯到後期辦廠的問題,不是他一個人能跑下來的。有一個能在人堆裏混得開的,也是助力。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跟陶勇也只見了兩面,還得再看看。吃完飯,兩人告辭,關百鉞又去忙活榨油機器的事兒。

上次羅霞推薦的劉叔,關百鉞已經拜會過了,人家很給面子,不僅幫著改了圖紙,還帶著他去見了糧油公司的領導。能將大豆的出油率,從百分之十五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二,可以說,一旦造成,就是到手的功勞,且是多方得力的事兒。

就以年產量一噸的小型榨油廠為例,如今的出油率普遍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榨一噸的油,至少需要七噸左右的大豆。如果出油率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二,那年產量能到一點四噸。

別看只多出來零點四噸,一噸是兩千斤,零點四噸可是整整八百斤油!就算中間有損耗,也至少能多出五六百斤吧!

那如果是更多的榨油廠呢?

而且誰規定了,報上去就得是百分之二十二呢?他們今年報個百分之十八、明年報個百分之二十的,誰知道?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四,不就是大家的福利?如今不關心生產,一切以政治運動為綱,可再不關心,柴米油鹽醬醋茶,油可排第三,誰能不心熱?

關百鉞這幾日都在忙這個 事兒,今天能騰出時間請陶勇,也是因著孫奎這個事兒出得急,否則他還真沒時間。

到了傍晚,五點五十吧,關百鉞準時出現在文工團門口。既然要去找老丈人商量事兒,肯定要來接章清雲下班,這樣上門才不突兀。

等了十分鐘,章清雲和程紫鵑說說笑笑地出來,看見關百鉞,程紫鵑捅了捅好夥伴的胳膊,賊兮兮地笑,笑夠了擺擺手道:“我可不是那沒眼色的,走了,明兒見。”

笑著和程紫鵑告別,章清雲推上自行車,目光定在關百鉞拎著的網兜上,問道:“又買什麽東西了?”

關百鉞笑笑沒說話,等離文工團遠了些,人沒那麽多了,才說:“去糧油公司了,那邊給的半斤豬油渣,我又不常做飯,拿回家去吃吧。”

章清雲笑:“那感情好,酸菜豬油渣包子可香了,今兒咱們就包。”

跨上自行車,不到半個小時,到了三叉樹胡同。對於準女婿三不五時地來拜訪,章硯臻都習慣了。真的,再多的不喜,對上這麽個死皮賴臉厚臉皮的,氣都發不出來。

章硯臻也看出來了,這是個務實的人。務實好啊,如今這個年月,務實能讓他閨女過安生日子,章硯臻心裏其實是松了口氣的。就怕跟其他大院的頑主似的,對什麽事兒都上頭,那他就是養清雲一輩子,也不會同意清雲嫁給他。

今日見到豬油渣,章硯臻笑得歡快多了,他吩咐道:“清雲,去和面,今晚上包包子吃。”

章清雲上輩子是孤兒,自然會做飯,她答應一聲,洗了手,舀一瓢玉米面,摻了一半兒的白面,這才開始加水和面。

關百鉞很會給自己找活兒,他望向竈房裏掛著的幹辣椒,笑著道:“章叔,家裏能吃辣嗎?加幾個辣椒,酸辣口的,也好吃。”

“能,你摘一小把,一會兒拌餡兒的時候嗆個鍋,香。”

看著難得相處愉快的準翁婿,陳靜在正堂笑笑,找出前幾天章硯臻發的一兩茶葉票,準備走的時候塞給關百鉞。不能總拿人家孩子的東西,他們也得付出點兒什麽才行。

包子包好,給章硯廷家送了一小籃,七八個吧。今天章硯廷家吃涼面,肉醬拌的,正好回了章硯臻家大半碗醬。

等吃過了飯,章清遠也出去玩了,關百鉞才說了這次來的目的。聽說孫奎夥同鋼鐵廠的工人,想偷盜鋼材,陳靜大吃一驚:“這也太大膽了!偷盜集體財物,這可是要判刑的。不是簡單一句有背景就能糊弄過去。”

章硯臻多看了關百鉞幾眼,這小子突然找混混的麻煩,必然是發現了什麽。他望向閨女俏生生的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個孫奎,必是對清雲有想法!

那就怪不得關百鉞收拾他了,他章硯臻都不會放過孫奎!章硯臻低聲道:“等我在廠裏打聽打聽都有誰摻和進去了。靜靜,你明兒上班只跟你們隊長說一聲,這事兒還不能有太多人知道。等我打聽清楚了,你們再盯人。不動手還好,一旦動手,必要抓現行才好。”

陳靜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點點頭,四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關百鉞才起身離開。

誰也沒想到,這一查,倒查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誰呢?章清雲的三堂哥,章清宇。

章清宇今年十八,只比章清雲大兩個月。早在四年前,形勢不對的時候,章硯臻就提醒大哥,讓清宇別讀書了,去工廠做個學徒工,先占據個工作名額再說。

不是說不讓章清宇讀書,而是這小子不好好學,初中好幾次考試都不及格,很大概率是考不上高中的。

可誰知章清宇不聽,死活要讀高中,沒辦法,犟不過,只得讓他繼續讀,章清宇也爭氣,和章清雲一起順利考入了高中。誰知十六歲一畢業,好嘛,兩人雙雙面臨下鄉。當時章清雲是考入了文工團,章清宇這邊就不好弄了。

章硯廷求爺爺告奶奶的,給安排了個臨時工的職位。不過今年下鄉政策嚴了,據說臨時工也得下鄉,也不知道章清宇會不會被下鄉。

說遠了,只說這年頭,工廠的生產任務不重,章清宇又不是個老實的,漸漸的,跟廠裏的一些混子交上了朋友。那夥子想偷鋼材的,通過這幾個混子,扒上了章清宇。為啥呢?還不是看中章清宇的二嬸是警察!親爹和二叔還都是高級技工。歷來官官相互,有警察幫著求情,還有高級技工去跟廠裏領導疏通,就不信還能判章清宇坐牢!保了章清宇,敢不保他們?!

當然,這些都是章硯臻查到後,自個兒琢磨的,當時心裏那個氣啊。你說你一個大小夥子,和誰玩不好,和一夥子賊玩!

當晚,章硯臻帶著陳靜,第一次嚴肅地找章硯廷和邵華聊。特別是陳靜,將其中的危害一五一十地告訴邵華,她說:“大嫂,清宇可得好好管管!要是再這麽著,坐牢都是輕的,你不想看親兒子被槍斃吧?”

邵華嚇的臉都白了,她抖著嘴唇,聲音都發不出來,半晌才道:“這個混小子,混小子!這是要割我的心啊。”

章硯臻也說:“大哥,清宇可得看緊點兒,不然有了汙點,以後做什麽都受影響,就連清海、清洋他們,說不得都會被連累。”

章硯廷臉色鐵紅,猛地一拍桌子,他說:“下鄉,讓清宇下鄉去!”

邵華唬了一跳,聞言慌忙擺手:“不行,下鄉太苦了,不行......”年前,胡同裏有那下鄉的孩子回來探親,好家夥,跟清洋一樣大的孩子,才二十,看著跟二十五六似的,一臉的老相。皮膚也糙,手指的骨節一根根粗大,一看就是下了大力了。苦,太苦了。

章硯廷生氣地說:“慈母多敗兒!我一個八級工,天天工作那麽忙,能怎麽看著他?二弟也是七級工,還是最忙的電工,更是看不著。你能指望他聽你的話?!”

他細細說道:“下鄉去,讓他跟那些人隔開,時間長了就好了。等改好了,咱們再想辦法讓他回城。不然再這麽混下去,非毀了不可!你可不能心軟。”

邵華有些猶豫:“回城是......是那麽好操作的?”

章硯廷剜了眼媳婦兒:“不然怎麽辦?你能綁著他不讓他出去交際?我寧願他去當農民,也不想他坐牢!”

章硯臻沒想到大哥能下這麽大的決心,他搔了搔下巴,沈吟片刻,道:“這樣,去三河大隊找大隊長,最好大隊長能同意讓清宇落戶,然後再去找知青辦。別管去哪兒吧,反正幫著知青辦完成了一個名額,他們應該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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