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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 224 章 有關生命,也曾渴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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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 224 章 有關生命,也曾渴望過……

芙寧娜小心隱藏的記憶, 被芙卡洛斯溫柔掀開。

尚且不知這其中種種糾結的梅因庫恩,對著他與芙寧娜的相遇安靜了神色。

一只不純的貓,一位虛假的神。

在繁雜的人世間, 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你還記得那初遇嗎。”

芙卡洛斯在梅因庫恩的耳邊說,“她當時可是狠狠地抨擊了你‘貓神’的代號呢。”

“……還有這種事?”

可梅因庫恩無論怎麽回想,都只能想起少女指尖上焦慮的苦味。

“太久遠了, 芙卡洛斯, 久到我只能想起那些記憶中最深刻的東西。”

“唔, 看來是不太美好的初印象呢,真遺憾。”

“要怪就怪我有個靈敏的鼻子吧,它比人眼更能看出虛假的偽裝。”

“好貓兒,好貓兒。”

芙卡洛斯笑起來,又趁著梅因庫恩無力反抗去揉他的耳朵。

“你做了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哦!”

梅因庫恩甩了一下頭, 卻甩不掉,就放任地趴回原處, “…只是幫她處理了下求助的孩童,又讓她摸了摸毛。”

“這就夠了,這已經夠她把你視作‘同事’了。”

視線被絨布阻擋, 梅因庫恩無力起身,也就看不見神明眼中的憐愛與喜悅。

“因為呀,這是第一次有人去哄哄我的小芙寧娜呢。”

*

芙寧娜與猞猁的貓形態關系意外的不錯,甚至一手促成了那維萊特和梅因庫恩的師生情誼。

這事實讓觀眾們有些震驚。

“所以, 你當年寫的幾千條收養條例還不如芙寧娜隨便指引你說出的‘我在意你’?”

萊歐斯利挑眉,看著貓在神與龍的註視下羞到蜷起身體。

“不是我說, 朋友,你真得好好謝謝她了。”

“咳……”

那維萊特被調侃得有些羞恥,但又覺得萊歐斯利說的對。

“彼時的梅因庫恩, 剛從壁爐之家脫逃不久,也許對他來說,萬千的法條確實都不如一句‘我愛你’更能打動人心。”

萊歐斯利嘴角的微笑瞬間頓住,他沈默片刻。

“我也得去謝謝芙寧娜。”

被強行跳過的記憶真的很多,它們被撿回時,也都漫長而柔軟。

萊歐斯利掏過貓的肚皮,那維萊特試圖掏過貓的肚皮,哦,芙寧娜大人也幹了。

那維萊特維護過被貴族排擠的公爵,貓維護過被貴族排擠的公爵,哦,芙寧娜大人也幹了。

“是、是朋友!”

眼看著芙寧娜開始拉著那維萊特對過分受貓歡迎的萊歐斯利指指點點,派蒙一下子飛起來。

“雖然彼此間還隱瞞著許多事,但這一定是朋友沒錯!”

“朋友嗎。”

克洛琳德看著芙寧娜將貓緊張地從自己的手中奪回,生怕下一秒他就會被冷面護衛殺掉的模樣,心中好笑又無奈。

“心理醫生們說得不錯,養寵物果然能改善人與人之間的社交關系。”

“咪。”

梅因庫恩又何嘗不是在這段關系中補育自身?滿身殺戮的猞猁唯獨在神明面前暴露過自己化貓的天賦,變大身形背起少女,只為證實神跡的存在。

“好大,像傳說中的獅子一樣。”迪希雅眼前一亮,“我也想騎!”

“餵,你在說什麽!?”卡維驚恐轉頭,“那可是賢王啊!”

“我知道啊,可是真的很帥啊。”迪希雅喜歡一切有關於獅子的東西,她反問道,“你不想騎嗎,卡維?你看他多威風!”

“……再、再威風也不能——”

賽諾冷不丁開口,“我也想騎,最好能騎著給實習風紀官們上課。”

“?怎麽你也——”

“因為,有了‘獅子’,我就有‘師資’了,教課一定能事半功倍。”

“……”

激動的心情瞬間被凍得冰涼,卡維痛苦扶額。

“你們這些人,真是一點威嚴感都不給賢王留啊。”

“難道你不想騎嗎。”艾爾海森瞟他一眼。“審美下降了?”

“你、你怎麽這麽說?!就算是我想也不能——算了,算了,我不管了!反正梅因庫恩也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卡維放棄抵抗,無奈地把頭轉向記憶的方向,卻看見上一秒還背著少女在楓丹上空馳騁的半妖,下一秒就被芙寧娜捏住脖子壓在地上。

“你知道了吧,我的身份。”

她的手越來越用力,平生第一次試圖奪去他人的生命。

“為了楓丹,你必須死。”

“…這?!”

滿室嘩然,不可置信的聲音剛起,又被芙寧娜絕望的眼神生生壓下。

“啊,一不小心又忘了。”

觀眾們喃喃低語,“楓丹是要毀滅的,預言是真的,芙寧娜是必須要背負的……”

一點實感也沒有,楓丹人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芙卡洛斯哪怕是已經站在面前警告了,心中依舊有些無法相信。

“梅因庫恩!”

哪怕是明知道這場殺戮並沒成功,萊歐斯利還是控制不住地低喚了一聲。

芙卡洛斯的精神世界裏不能播放梅因曾經的心聲,萊歐也無法得知那一動不動任由芙寧娜勒殺的貓心中在想什麽,又為什麽不反抗,好像完全不想活著一樣。

“你掙紮一下啊!咬我啊!!你這樣我怎麽下得去手!”

神明崩潰的哭聲驟然響起,她哭著笑,抱著貓,罵他也摸他,愛他也怨他,扭曲又真摯的友誼在苦水中盛放。

“…至少芙寧娜不用一個人背負著身份的秘密了。”觀眾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沒人因此責備芙寧娜,畢竟凡有眼的都能看出她當時已即將崩潰,神明的困局貌似無解,人們只能先將註意力轉到看起來好處理一點的貓身上。

“真的完全沒反抗啊,甚至在被放開後還安慰了芙寧娜啊……怎麽說呢,這不正常吧?”

“他少年時正常過嗎?”

“…須彌璃月還是太會養貓了。”

頗為無助地分析了一會,眾人只能勉強辨認出此時的時間應該是在梅因庫恩收養林尼雙子之後,集惡救世之前。

“不對呀。”

觀眾看著事發後開始拼命和那維萊特爭奪收養權,試圖將貓囚禁起來的芙寧娜。

“梅因庫恩是怎麽知道預言的?芙寧娜絕不可能告訴他預言是真的啊?”

“果然還是被別人忽悠得當真了吧,說起來有些諷刺,可是以前真的只有笨蛋才信這預言……”

但讓梅因庫恩踏上不歸路的‘罪魁禍首’是誰?

“罪魁禍首?啊呀,真奇妙,我也是體會到了被冤枉的感覺啦。”

芙卡洛斯驚奇地調整影像,記憶中,滿身陰郁的少年潛入到歌劇院,一拳砸向諭示裁定樞機。

“他在砸啥——??”

供應律償混能的神明造物地位等同於鎮國之寶,卻險些被不知輕重的梅因庫恩直接砸毀,這還不算結束,被芙卡洛斯的突然出現嚇到後的梅因庫恩,緩過神來後竟直接要求:

“讓這機器判我死刑,真正的神明。”

“……”

梅因庫恩聽見年輕的自己激動許願,感覺十分陌生。

“還記得嗎,小貓兒。”

芙卡洛斯一直陪伴著他。

“你當年向我許了兩個願望,一個是死刑的判決,一個是芙寧娜的自由,十餘年的時間過去,你的願望可有更改?”

“……”梅因庫恩張了張口,尖齒中吐出虛弱堅定的聲音:

“我至今仍認為,對於某些無法挽救的罪犯,只有死亡才能徹底終結他們所帶來的傷害……而芙寧娜,我仍希望她能自由。”

“嘿,你把我最想知道的那點略過了,你明知道我想問的不只是你對死刑的態度吧。”芙卡洛斯撥弄貓的耳尖毛簇,將他繞到指尖玩。

“我想知道的是,小恩,你現在還想死嗎?”

“……”

為了阻止一個生命的消亡,而用預言中的厄運恐嚇到他不敢死去。

這世間沒有這更差的心理療法了。

在梅因庫恩看不見的另一端,眾人都在為披露的真相震撼。

良久,凱亞才輕吸了一口涼氣。

“我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芙卡洛斯女士,但你的坦誠對他來說極為恐怖,危險程度並不亞於心靈的第二次摧毀。”

事實也的確如此,觀眾們還記得梅因庫恩在這之後進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哭泣期,他對著孩子哭,扒著審判官哭,貼著公爵哭,哭得莫名其妙,哭得肝腸近斷,哭得要死要活。

“但。”

迪盧克赤瞳輕掃過周圍的觀眾席,它們滿滿當當地塞滿了各國的代表,多方的勢力只為一人而齊聚於此。

“你的計謀,好像成功了。”

“小恩。”

就在這時,芙卡洛斯再次問虛弱的貓兒。

“你現在還想死去嗎?”

“……”

梅因庫恩已經遠沒有少年時健康了,他缺了只小臂,渾身蒼白無力,鞏膜細看也泛著淺黃,那是他內臟衰敗的象征。

“我……”

但他看起來也比年輕時精神多了,眉目間常駐的驚恐已經散去大半,言語中也帶著只有被充分優待過才能產生的和善,暴戾與陰沈似乎也已離開他太久,再也擋不住澄澈溫良的本性。

好半天,貓才從軟墊上慢慢蹭過去,蹭到坐著的神明邊上,貼著她的腿小聲哭。

“我想活著,芙卡洛斯……”

“我不知道這可以不可以,但我想活著……”

“已經…舍不得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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