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哪不行了？（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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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哪不行了？（已修）……
第四十五章
墨色的水珠接連不斷地從陳彌臉上滑落, 又砸到地上，幾秒的功夫匯成一小灘。
初凝傻了眼，呆在原地。
空氣如死一般沈寂, 直到陳中獎後知後覺自己失足落了水, 在那盆黑水裏掙紮著撲騰起來，發出一聲求救的哀嚎。
初凝顧不得挽袖子，連忙俯身去救落水的中獎。陳彌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抹了把臉上的黑水, 卻也沒忘記伸手阻攔她。
“不用, 歇著吧，”他的語氣冷下來，隱隱帶著幾絲怒意, “我自己來。”
初凝也沒閑著, 跑進洗手間拿了張毛巾。
一回頭，便見到陳彌揪著中獎的後頸，將它提溜出來。
那出水的嘩啦聲極響亮, 中獎不敢言語，只是抖抖身子, 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小家夥浸得水淋淋, 渾身的毛發都被打濕，恰似一個落湯雞。它原本毛色就黑, 又沾了水，在月光下更黑得發亮，正耷拉著眼皮嗚咽。
陳彌放下它，欲言又止後欲言再止，到底忍住沒疾言厲色，只是輕斥一句, “陳中獎，你是不是來克我的？”
中獎嗚咽一聲，順著陳彌的手落到地上，翻起肚皮，主動示好。
“現在聽話有什麽用，早幹嘛去了。”
陳彌置若罔聞，望著校服上的狗毛和泥土皺起眉頭。
經由這一遭，本就沒洗幹凈的校服雪上加霜。他無端頭疼起來。
這時，初凝用毛巾裹住中獎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來。
“中獎，你腿還沒好利索，怎麽能跟著瞎跑啊，”她看著毛巾裏縮成一團的中獎，越看越想笑，但又不敢笑，畢竟幸災樂禍不是什麽好品質，“剛才多危險，要是你磕著碰著怎麽辦，不要狗命了？”
中獎像知道自己錯了，一動不動地任她擦幹，耷拉下眼皮。
“以後可別這樣了，你看把你爸給氣的。”
陳彌嘆口氣，攏了攏濡濕的發絲，露出額頭。他看了眼陳中獎，又看向墨池似的大臉盆，終於理解高血壓人群為什麽高血壓，碰上這樣的事，誰不高血壓。
“我跟一狗不至於，”陳彌壓下心間的幾絲怒意，像回答初凝，更像在勸慰自己，“生氣傷肝，我還想多活兩年……”
初凝又拾起條毛巾，扣在他頭發上揉了揉，水滴順著黑發滴落，陳彌一個激靈。
“好了，你也擦擦。”
“……”
陳彌一頓，低眉道謝，隱藏住心底的悸動。
安頓好陳中獎後，初凝背起書包起身。
“要走了？”陳彌看見，問她。
初凝沒否認，“今天出成績，我媽肯定回來特早。”
雖是這麽說，但沒過一陣子，她又回來一趟，送來一個吹風機和一瓶未開封的84消毒液。
“消毒液沒過期，今年5月的。”初凝補充一句。
陳彌要掏錢，被她一句“老提錢不生分嗎，咱倆可是同桌”攔下。
如初凝所料，宋簡青難得早下班。初平安回家後，她前後腳緊隨其後，二人進門的時間只差半分鐘，配得上一句好險。
聽見客廳的腳步聲，初凝停筆端起杯子，走出去。
初平安正紮在廚房做夜宵，宋簡青在門口換鞋。
“媽，您回來了。”初凝跟她打聲招呼。
宋簡青答“回來了”，神色輕松，眉目之間有幾分喜氣。
“您今兒比前兩天回來的都早。”初凝按住飲水機下的溫水開關，水流嘩啦啦流至杯中。
“生意剛談成，今天不忙，我提前下班。”
初凝道您辛苦，又給宋簡青倒上杯水。
往日都是宋簡青主動問她考得怎麽樣，這回她決定先發制人，“今天出成績了，您看見我們班主任發了嗎？”
宋簡青點點頭，“看見了，我閨女考了年級第一，不負眾望。”
又是不負眾望。
初凝轉而記起陳彌的話，也是這個不負眾望，她笑起來：“哪有眾望啊，只有您望，我爸望。”
宋簡青說：“不過我看數學怎麽多扣一分去，不是說考的都是刷過的題嗎，又粗心大意了吧？”
“您真了解我，”初凝如實說，“最後一大題少寫個步驟，給扣了一分，老師讓我長長記性。”
“也好，讓你再不記苦，不粗心早拿區前十了。”
宋簡青今兒個心情好，簡單說了兩句就打發初凝回屋做功課。
門關上，初凝舒服地伸個懶腰，仰倒在床上。
順利交了差，她前所未有的輕松。
直到身邊手機一響，初凝微笑著劃開鎖屏，發現丁晗分享過一個視頻。
她點開一看，視頻中央的主角正是下午拉二胡的老爺爺。
老爺爺拉著二胡，哀傷的旋律從聽筒傳出來，引人動容。
初凝後臺播放著，切回聊天界面給丁晗回消息：[聽了，在現場。]
[丁晗：我知道你在現場，往後看。]
初凝這才發現進度條長達十幾分鐘，她往後拉了幾段距離，畫面猝然切到陳彌身上。
“砰”一聲，手機摔到臉上。
初凝爬起身，丁晗又發來條消息。
[丁晗：這下又出大名了，陳彌怎麽還會拉二胡啊，以前也沒聽他說過。]
[初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丁晗：你想好送他什麽禮物了沒，我也沒別的好主意，想著要不送點教輔資料得了]
初凝回個“那咱倆別買重了”，走到書櫃前拍了張照發過去。
入夜，窗外時不時傳來幾道窸窣蟲鳴。
初凝脊背挺直，正握著筆奮筆疾書。幾縷發絲垂在頸側，微癢，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書卷間。
哪怕考試結束，她也不敢松懈。都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拿到了差不多的成績，她更想牢牢守住，甚至再進一步。
刷完一套試卷，她喝了口水，擱筆翻開日歷。距離十一月下旬的中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
另一邊，陳彌一盆校服洗到半夜十二點。
他頭一回熬這麽長的夜，還不是因為學習。
照這麽下去，人遲早得英年早逝，沒病也得被陳中獎逼出病來。
半夜刷完題近一點半。陳彌整理完卷子和錯題，揉了揉眼睛，隨後打開書桌抽屜，掏出了那本社區診所發的《預防高血壓》，開始仔細研讀。
別的先甭提，現階段得把血壓穩住。
次日的早自習結束後，班裏亂哄哄吵得熱鬧，老劉通知明天開月考表彰大會，讓初凝這個年級第一準備好演講稿。
初凝不清楚演講內容，早自習結束又跑辦公室，恰好年級主任在辦公室印卷子，見著她好一頓誇，再出門時，已經快打上課鈴。
走廊上靜悄悄，不見幾個同學逗留。初凝加快腳步，怎知一個轉角，看見熟人。
空蕩的樓梯口處，陳彌手裏拿著張紙條，眼前站了個女生。
恰好輪到陳彌答覆，他語氣淡淡，“不好意思，我忙著學習，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那你以後……”
陳彌斬釘截鐵：“以後也是，只有知識能改變命運。”
初凝一時說不清是什麽心情，但總有幾分慶幸。慶幸陳彌對學習這回事兒堅定不移，毫不動搖。
上午兩節課後大課間，初凝趁著做操的功夫，捋了捋演講稿的思路。
老劉讓她分享學習方法，介紹日常的經驗心得 ，末了兒升華主題，主打一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凡是扯上抒情，初凝就寫得費力，荒廢一上午課間沒刷題，這t才寫出份初稿。
碰上課間，馮張穿過大半個班，來找陳彌聊天。
“最近天天給我爸當苦力搬電腦，真想撂挑子了，”他說，“趕明兒交上書費，你手裏還剩多少錢？要不再來我家打幾天工？”
陳彌往作業本上抄錯題，大體算了算，回他個數字，答覆說：“不去。”
馮張詫異：“有錢不賺，您這怎麽想的？”
陳彌隨口說：“人家扶貧資助都講究委婉隱晦，你這就差把'我給你錢'寫臉上了，怎麽跟初凝……”
“初凝怎麽了？”
“……唉，沒怎麽，我看她忙一中午了，別把我卷到年級第十三去，我得好好覆習，最近沒空，”陳彌打個哈哈應付過去，“今天下午得帶陳中獎去寵物醫院覆查，過兩天又得帶奶奶去覆查，每天得洗衣服做飯，哪兒有時間。”
馮張道個行吧，您大忙人，一轉頭瞥見初凝奮筆疾書，心裏自愧不如。
初凝正擱下筆，打算找人潤色一下演講稿。
“您這寫什麽呢，看著挺難的？”馮張問。
初凝嘆口氣：“表彰大會的演講稿。”
“哦，那個啊，”馮張了然點點頭，表情覆雜，“每回上臺說得慘兮兮。什麽父母離異的單親家庭，家裏窮揭不開鍋，發憤忘食考第一，讓大家跟著看齊。”
“要是真的還好說，偏巧每回跟統一模板似的，但凡演講的，就父母離婚，吃不上飯，奮發圖強。”
什麽演講稿還需要催人淚下？又不是感動中國。
“這麽誇張嗎？”初凝總覺得怪怪的，心裏愈發沒底，“可我過得也不慘，寫不出來啊。”
“你同桌寫過一回真實的，就那麽一回，本色出演。說得滿階梯教室聲淚俱下，校長都摘眼鏡抹淚。”
初凝自知生活美滿，家庭幸福，雖然宋簡青平時管得嚴了點，但總比不過陳彌慘。
於是她把稿子遞給陳彌，讓有經驗的過來人幫忙找找問題。
陳彌順著開頭“敬愛的老師和同學們”一排排往下看，越看越犯困，看到分享學習方法的地方已經想打哈欠了。每次階梯教室開表彰大會不都一幅畫面，年級主任在上頭唾沫橫飛義薄雲天，全體師生不約而同在下面打盹。
“這不挺好，沒什麽問題。”初凝作文常年高分，據說是回回貼宣傳欄的程度，給她挑毛病無異於雞蛋裏挑骨頭，完全沒必要。
馮張掃過二人平淡的表情，直搖頭。
征得初凝同意後，馮張戴上眼鏡，迫不及待地讀起來。第一段還沒完，他“嘖”一聲，直呼“這不行啊”。
陳彌倒是護短，先初凝一步質疑，“哪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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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墨色的水珠接連不斷地從陳彌臉上滑落, 又砸到地上，幾秒的功夫匯成一小灘。
初凝傻了眼，呆在原地。
空氣如死一般沈寂, 直到陳中獎後知後覺自己失足落了水, 在那盆黑水裏掙紮著撲騰起來，發出一聲求救的哀嚎。
初凝顧不得挽袖子，連忙俯身去救落水的中獎。陳彌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抹了把臉上的黑水, 卻也沒忘記伸手阻攔她。
“不用, 歇著吧，”他的語氣冷下來，隱隱帶著幾絲怒意, “我自己來。”
初凝也沒閑著, 跑進洗手間拿了張毛巾。
一回頭，便見到陳彌揪著中獎的後頸，將它提溜出來。
那出水的嘩啦聲極響亮, 中獎不敢言語，只是抖抖身子, 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小家夥浸得水淋淋, 渾身的毛發都被打濕，恰似一個落湯雞。它原本毛色就黑, 又沾了水，在月光下更黑得發亮，正耷拉著眼皮嗚咽。
陳彌放下它，欲言又止後欲言再止，到底忍住沒疾言厲色，只是輕斥一句, “陳中獎，你是不是來克我的？”
中獎嗚咽一聲，順著陳彌的手落到地上，翻起肚皮，主動示好。
“現在聽話有什麽用，早幹嘛去了。”
陳彌置若罔聞，望著校服上的狗毛和泥土皺起眉頭。
經由這一遭，本就沒洗幹凈的校服雪上加霜。他無端頭疼起來。
這時，初凝用毛巾裹住中獎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來。
“中獎，你腿還沒好利索，怎麽能跟著瞎跑啊，”她看著毛巾裏縮成一團的中獎，越看越想笑，但又不敢笑，畢竟幸災樂禍不是什麽好品質，“剛才多危險，要是你磕著碰著怎麽辦，不要狗命了？”
中獎像知道自己錯了，一動不動地任她擦幹，耷拉下眼皮。
“以後可別這樣了，你看把你爸給氣的。”
陳彌嘆口氣，攏了攏濡濕的發絲，露出額頭。他看了眼陳中獎，又看向墨池似的大臉盆，終於理解高血壓人群為什麽高血壓，碰上這樣的事，誰不高血壓。
“我跟一狗不至於，”陳彌壓下心間的幾絲怒意，像回答初凝，更像在勸慰自己，“生氣傷肝，我還想多活兩年……”
初凝又拾起條毛巾，扣在他頭發上揉了揉，水滴順著黑發滴落，陳彌一個激靈。
“好了，你也擦擦。”
“……”
陳彌一頓，低眉道謝，隱藏住心底的悸動。
安頓好陳中獎後，初凝背起書包起身。
“要走了？”陳彌看見，問她。
初凝沒否認，“今天出成績，我媽肯定回來特早。”
雖是這麽說，但沒過一陣子，她又回來一趟，送來一個吹風機和一瓶未開封的84消毒液。
“消毒液沒過期，今年5月的。”初凝補充一句。
陳彌要掏錢，被她一句“老提錢不生分嗎，咱倆可是同桌”攔下。
如初凝所料，宋簡青難得早下班。初平安回家後，她前後腳緊隨其後，二人進門的時間只差半分鐘，配得上一句好險。
聽見客廳的腳步聲，初凝停筆端起杯子，走出去。
初平安正紮在廚房做夜宵，宋簡青在門口換鞋。
“媽，您回來了。”初凝跟她打聲招呼。
宋簡青答“回來了”，神色輕松，眉目之間有幾分喜氣。
“您今兒比前兩天回來的都早。”初凝按住飲水機下的溫水開關，水流嘩啦啦流至杯中。
“生意剛談成，今天不忙，我提前下班。”
初凝道您辛苦，又給宋簡青倒上杯水。
往日都是宋簡青主動問她考得怎麽樣，這回她決定先發制人，“今天出成績了，您看見我們班主任發了嗎？”
宋簡青點點頭，“看見了，我閨女考了年級第一，不負眾望。”
又是不負眾望。
初凝轉而記起陳彌的話，也是這個不負眾望，她笑起來：“哪有眾望啊，只有您望，我爸望。”
宋簡青說：“不過我看數學怎麽多扣一分去，不是說考的都是刷過的題嗎，又粗心大意了吧？”
“您真了解我，”初凝如實說，“最後一大題少寫個步驟，給扣了一分，老師讓我長長記性。”
“也好，讓你再不記苦，不粗心早拿區前十了。”
宋簡青今兒個心情好，簡單說了兩句就打發初凝回屋做功課。
門關上，初凝舒服地伸個懶腰，仰倒在床上。
順利交了差，她前所未有的輕松。
直到身邊手機一響，初凝微笑著劃開鎖屏，發現丁晗分享過一個視頻。
她點開一看，視頻中央的主角正是下午拉二胡的老爺爺。
老爺爺拉著二胡，哀傷的旋律從聽筒傳出來，引人動容。
初凝後臺播放著，切回聊天界面給丁晗回消息：[聽了，在現場。]
[丁晗：我知道你在現場，往後看。]
初凝這才發現進度條長達十幾分鐘，她往後拉了幾段距離，畫面猝然切到陳彌身上。
“砰”一聲，手機摔到臉上。
初凝爬起身，丁晗又發來條消息。
[丁晗：這下又出大名了，陳彌怎麽還會拉二胡啊，以前也沒聽他說過。]
[初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丁晗：你想好送他什麽禮物了沒，我也沒別的好主意，想著要不送點教輔資料得了]
初凝回個“那咱倆別買重了”，走到書櫃前拍了張照發過去。
入夜，窗外時不時傳來幾道窸窣蟲鳴。
初凝脊背挺直，正握著筆奮筆疾書。幾縷發絲垂在頸側，微癢，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書卷間。
哪怕考試結束，她也不敢松懈。都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拿到了差不多的成績，她更想牢牢守住，甚至再進一步。
刷完一套試卷，她喝了口水，擱筆翻開日歷。距離十一月下旬的中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
另一邊，陳彌一盆校服洗到半夜十二點。
他頭一回熬這麽長的夜，還不是因為學習。
照這麽下去，人遲早得英年早逝，沒病也得被陳中獎逼出病來。
半夜刷完題近一點半。陳彌整理完卷子和錯題，揉了揉眼睛，隨後打開書桌抽屜，掏出了那本社區診所發的《預防高血壓》，開始仔細研讀。
別的先甭提，現階段得把血壓穩住。
次日的早自習結束後，班裏亂哄哄吵得熱鬧，老劉通知明天開月考表彰大會，讓初凝這個年級第一準備好演講稿。
初凝不清楚演講內容，早自習結束又跑辦公室，恰好年級主任在辦公室印卷子，見著她好一頓誇，再出門時，已經快打上課鈴。
走廊上靜悄悄，不見幾個同學逗留。初凝加快腳步，怎知一個轉角，看見熟人。
空蕩的樓梯口處，陳彌手裏拿著張紙條，眼前站了個女生。
恰好輪到陳彌答覆，他語氣淡淡，“不好意思，我忙著學習，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那你以後……”
陳彌斬釘截鐵：“以後也是，只有知識能改變命運。”
初凝一時說不清是什麽心情，但總有幾分慶幸。慶幸陳彌對學習這回事兒堅定不移，毫不動搖。
上午兩節課後大課間，初凝趁著做操的功夫，捋了捋演講稿的思路。
老劉讓她分享學習方法，介紹日常的經驗心得 ，末了兒升華主題，主打一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凡是扯上抒情，初凝就寫得費力，荒廢一上午課間沒刷題，這t才寫出份初稿。
碰上課間，馮張穿過大半個班，來找陳彌聊天。
“最近天天給我爸當苦力搬電腦，真想撂挑子了，”他說，“趕明兒交上書費，你手裏還剩多少錢？要不再來我家打幾天工？”
陳彌往作業本上抄錯題，大體算了算，回他個數字，答覆說：“不去。”
馮張詫異：“有錢不賺，您這怎麽想的？”
陳彌隨口說：“人家扶貧資助都講究委婉隱晦，你這就差把'我給你錢'寫臉上了，怎麽跟初凝……”
“初凝怎麽了？”
“……唉，沒怎麽，我看她忙一中午了，別把我卷到年級第十三去，我得好好覆習，最近沒空，”陳彌打個哈哈應付過去，“今天下午得帶陳中獎去寵物醫院覆查，過兩天又得帶奶奶去覆查，每天得洗衣服做飯，哪兒有時間。”
馮張道個行吧，您大忙人，一轉頭瞥見初凝奮筆疾書，心裏自愧不如。
初凝正擱下筆，打算找人潤色一下演講稿。
“您這寫什麽呢，看著挺難的？”馮張問。
初凝嘆口氣：“表彰大會的演講稿。”
“哦，那個啊，”馮張了然點點頭，表情覆雜，“每回上臺說得慘兮兮。什麽父母離異的單親家庭，家裏窮揭不開鍋，發憤忘食考第一，讓大家跟著看齊。”
“要是真的還好說，偏巧每回跟統一模板似的，但凡演講的，就父母離婚，吃不上飯，奮發圖強。”
什麽演講稿還需要催人淚下？又不是感動中國。
“這麽誇張嗎？”初凝總覺得怪怪的，心裏愈發沒底，“可我過得也不慘，寫不出來啊。”
“你同桌寫過一回真實的，就那麽一回，本色出演。說得滿階梯教室聲淚俱下，校長都摘眼鏡抹淚。”
初凝自知生活美滿，家庭幸福，雖然宋簡青平時管得嚴了點，但總比不過陳彌慘。
於是她把稿子遞給陳彌，讓有經驗的過來人幫忙找找問題。
陳彌順著開頭“敬愛的老師和同學們”一排排往下看，越看越犯困，看到分享學習方法的地方已經想打哈欠了。每次階梯教室開表彰大會不都一幅畫面，年級主任在上頭唾沫橫飛義薄雲天，全體師生不約而同在下面打盹。
“這不挺好，沒什麽問題。”初凝作文常年高分，據說是回回貼宣傳欄的程度，給她挑毛病無異於雞蛋裏挑骨頭，完全沒必要。
馮張掃過二人平淡的表情，直搖頭。
征得初凝同意後，馮張戴上眼鏡，迫不及待地讀起來。第一段還沒完，他“嘖”一聲，直呼“這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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