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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我直接找地方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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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我直接找地方哭吧。

第二十九章

沿路是一排排蒼翠的楊樹, 樹影婆娑間,細碎的光斑抖落滿地。

算了。陳彌想。

“如果小太陽不給力,我再去請您的吹風機出馬, 怎麽樣?”他說, “實在不行,再勞煩烘幹機上陣。”

見初凝發楞,他又提醒一聲。

“成不成, 您給個話。”

初凝緩緩笑開, 極慢地點了兩下頭, “……沒問題,成交。”

“知道你是好意,可這不是麻煩麽, ”危機解除, 陳彌輕笑一聲,“麻煩你多不好意思。”

“也是,還有不到24小時, 咱們就是前同桌了,麻煩前同桌是不太好。”

陳彌笑容一凝。

豈料初凝說著, 忽然轉折, “不過你放心,今天保準把你衣服烘幹, 也算我的謝禮了。”

這虛晃一槍,令人完全躲閃不及。好在只是虛驚。

“得了,我直接找地方哭吧,”陳彌樂不可支,“感動校園沒你我也不看。”

……

下午最後一門考物理,初凝正常發揮, 表現並無可圈可點之處。

而考前一直擔心的盛林坐的位置與她相隔十萬八千裏,期間也沒怎麽受到影響。

直到考完回班級,初凝才從別班同學那裏聽到幾句八卦。

“哎真煩,考物理的時候,那個盛林一直踹我凳子要對答案,真煩他。”

“我也聽見動靜了,他可真大膽,不是之前被記過了嗎,怎麽還敢啊?”

“誰知道啊,就是好煩,我連題都沒答完,能不能去舉報啊……”

彼時,初凝正收拾書包,聞聲應了句:“當然能舉報,找校長一舉報一個準。”

“真的嗎,”受害女生立刻回頭,滿懷希冀地望向初凝,“可我又怕他報覆t,都在一個年級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唉,還是算了……”

這種顧慮很有道理。初凝表示理解的同時,愈發佩服起陳彌敢於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那我教你兩招,”初凝熱心道,“要是下回再碰到有人抄襲搗亂,你就舉手喊老師,隨便說點什麽,比如橡皮掉地上了報備撿橡皮。”

“次數多了老師就會註意你,那人自然也不敢再做什麽。”

這是宋簡青上學時用的辦法,據說屢試不爽。

盡管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也沒參與過作弊這種行為,但為防止偶然的意外波及自己,初凝還是牢記在心。

“你這辦法好啊,下回我也這麽辦,也給盛林點顏色看看。”受害女生憤慨道。

受害女生憤慨說,“不過比起下次給人家顏色看,還是希望咱們以後考試都離這種人遠遠的,晦氣!你說是吧,同學?”

初凝立刻反應,回答說:“對。”

“同學你人可真好,還跟我們說這些,你是哪個班的啊?”

初凝抿唇一笑,擺擺手說“小事”。

女生和女生湊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題。臨走時,兩個女生非要把新買的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送給初凝。期間初凝一番費力推辭,卻未能成功。

重新邁進走廊時,距離放學還有十分鐘。

好在最後一節自由活動,初凝慢慢悠悠爬樓,路過飲水機又打滿一杯熱水。

走到班門前,下課鈴恰好響起。

霎時間,熙攘嘈雜在耳邊無限放大。同學們笑鬧著一窩蜂湧出,把走廊塞得水洩不通。

初凝逆著人潮靠近班級門口,也就幾步的距離,楞是走了半分鐘。

手觸上門把手時,她終於長舒一口氣。

回家竟然能給人這麽大動力,真瘋狂,真神奇。為什麽自己一想到回家,就恨不得原地打個地鋪住在學校,刷題刷到天荒地老。

想到這一點時,初凝搖搖頭。回神擡眼間,恰好撞上陳彌的視線。

“怎麽了?”她疑惑歪頭。

陳彌看了眼掛鐘,有點想笑:“沒怎麽。在別人班樂不思蜀了?”

言外之意,怎麽現在才回來。

“沒有,我走得不急。”初凝實話實說,同時把桌洞裏的試卷掏出來。裝進書包後,她不急不緩敞開杯蓋,喝了口熱水。

“不回家?”

“不著急,考累了先歇會兒,”只要想到回家,初凝一個頭兩個大,“您怎麽也不回家?”

陳彌也放下書包,“這不等你呢,祖宗。”

“兩分鐘,”初凝說,“等我兩分鐘喝口水,調整一下心情。”

“心情怎麽了,沒考好?”

“也不算沒考好,正常發揮,平平無奇。”初凝如實回答。

“那怎麽……”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對了,請你吃糖,”初凝把大白兔奶糖拿出來,“我做好人好事來著,這是人家送的。”

陳彌背著手沒接,回絕說,“無事獻殷勤,無功不受祿。”

話畢,初凝斂笑扯開話題,語氣也認真起來:“陳彌,我想問你一件很嚴肅的事。”

陳彌:“問。”

“你是不是屬詞典的,詞匯量可真多,”初凝屏息幾秒,還是沒忍住笑出來,“不吃白不吃,畢竟你快成別人同桌了,臨走前多記我點好。”

陳彌無力反駁,這才接過,象征性地拆開一塊填到嘴裏。

“怎麽樣,好吃嗎?”

陳彌極力掩飾起皺眉的動作,只說“還行”,隨後扯開話題,問道:“你做什麽好事了?”

初凝誇張道:“也沒什麽,就把家傳的防抄襲秘籍公布於眾了。”

“這個‘眾’裏包括我麽,講講。”

初凝又覆述一遍,最後說:“班門弄斧了,我這招數太幼稚,根本不值一提。”

“那倒不至於,”陳彌說著,單手背起書包,“現在心情調整好了麽?”

“也差不多了。”初凝嘆口氣,終於慢騰騰起身,拾起書包跟上。

霞色悄無聲息塗滿天空,把影子拉得瘦長。校園內安謐沈靜,連腳步聲都顯得多餘。路過籃球場,巨大灌籃和喝彩聲驚醒了電線上小憩的麻雀,也驚醒了心事重重的初凝。

“陳彌,我再問你個問題。”她抓著書包帶,開口問。

“問。”陳彌答。

初凝目光惆悵,“如果你不想回家怎麽辦?”

這問題問得。

陳彌說:“那就不回,在學校打個地鋪住下。”

“這麽巧,我也想過打地鋪。”同桌間的默契總讓人驚訝。初凝彎彎唇,像又想到什麽,眼光黯淡下來,“不過這也不現實,可行性太低。”

陳彌笑了兩聲,“祖宗,你這受什麽打擊了,怎麽突然不想回家了?”

“也不是突然。”一進入考試期間,初凝幾乎每天都不想回家。

“問題是,不想回家也沒用,”陳彌一樂,自告奮勇當起軍師,“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你回或者不回,家都在那裏[1]’,不行就晚點回唄。”

“行,”陳彌望著近在眼前的車站,跨上自行車,“今天我得去馮張網吧幫忙,咱倆不順路,在這拜拜吧。”

初凝點點頭,剛目送陳彌遠離,手機響起來。

“餵,祖宗,你到哪了?”

聽到“祖宗”,初凝腳步忽地頓住。她下意識回頭,一個紅綠燈之外,陳彌正駛離主幹道,只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

再回過神來,電話那頭的丁晗正問喊她的名字。

“初凝,你掉線了?”

初凝花幾秒調整呼吸,語氣哀怨道:“你怎麽也這麽叫?”

“我叫怎麽了,只準你同桌州官放火,不準我小百姓點燈啊,”丁晗笑說,“再說陳大校草起這名也挺符合你氣質的。”

“哪兒符合?”初凝邊說邊走。

“尊貴,高不可攀,時時刻刻得讓人供著催著。”

“行,前兩個誇的我認了。但最後一個時刻得催,我好像沒有……”

“這不就來了嗎,中午說好的來我家對試卷答案,我都快寫完作業了,你的人影都沒看見。”

……

不提不知道,一提嚇一跳。

初凝沈默幾秒,這才記起,自己在中午就和丁晗約好,放學去她家對答案。

“我給忘了,”幸好公交車還沒來,初凝改個路線就可以,“那待會兒見。”

如此一來,她暫時可以把回家的煩惱拋之腦後。

-

十分鐘後,公交車到站,初凝步行走到丁晗家所在的胡同前。

胡同口的網吧都開門營著業,門前規規矩矩停著幾輛摩托車和電動車,以及一輛自行車。

初凝一眼就認出,那是陳彌的。

不過她只駐足看了兩眼,隨後便拐彎走進胡同。

已進深秋,天黑得早。走過昏暗的樹蔭下,一陣寒風瑟瑟。

初凝不禁打了個噴嚏。

怕是丁晗又在微信上催她了。

這麽想著,初凝望著空空的雙手,突然停下腳步。

畢竟是自己的原因才遲到,空著手去丁晗家恐怕不太好。

思來想去,初凝又原路折返回去。

……

同一時刻,陳彌正寫著試卷上的最後一道大題,不到半途,他鬼使神差停筆。

“哎喲,答案怎麽還沒出,急死了,”見陳彌起身,馮張的視線由試卷轉到後者的背影上,“幹嘛去啊?”

陳彌擺擺手,只留下句“沒事,出去看看”。

推開門,一片寬闊平坦的大道。恰好有風吹過胡同,老樹跟著輕晃幾下,抖落幾片枯黃的落葉。除了車輛和行人來來往往,與方才再無兩樣。

是錯覺麽?他不解。

直到初凝邁著懶懶的步子走過網吧,手腕上的銀鐲子閃到晃眼。然後,她一個轉頭,終於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皆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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