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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右眼跳災。(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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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右眼跳災。(已修)

第四章

有人順勢往裏投了倆鋼镚,響聲清脆。初凝擡起頭,隱約看見一身熟悉的校服,但眨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人群中。倒是乞丐雙手捧起臟盆,提前預知似的向她道起謝來。

她忙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進去,又翻了幾塊零錢投進去,這才算完。

初凝從小到大都這樣。照丁晗的話說,她是善良大方到沒邊兒的超級大好人。日行一善幾乎是無意識下的基本行為,她最看不得別人受苦。給她一塊點心,能掰成好幾塊送給別人,甚至自己不吃都可以。

反正錢財嘛,身外之物。勿以善小而不為。

按照記憶過了馬路,再走幾百米進胡同,初凝見到了童年裏標志性的大樹。盡管她現在都還不清楚這是什麽品種,但一直享受著它的庇護。

初凝站在它的濃蔭底下,摸了摸粗糙硌手的樹幹,擡頭望。

夕陽暈染玫紅,雲層隱沒在大樹的枝椏之中。

眼前忽現童年時光。

一放學,她和丁晗約在樹下,寫作業、跳皮筋、吃老冰棍,高興時靠著大樹傻樂,難過時抱著大樹哭訴,夏天爬樹抓知了猴,冬天爬樹掛紅燈籠,還救過一只上樹下不來的肥貓。

這麽多年過去,那胖貓笨拙的樣子仍舊歷歷在目,也不知能不能再相逢。

惆悵一陣,她拐進了樹右側的胡同。

胡同裏平坦寬闊,比早年幹凈實在太多,兩邊盡是灰撲撲老磚壘砌成的四合院,一陣風過,親切感撲面而來。這是板兒胡同,初凝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她一邊走著,一邊四處打量著,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鈴鐺小兔的吊墜在空中叮當響。

路過胡同的第一家鄰居,院門敞著,裏邊收拾得利索,唯一不和諧的地方是一棵長得歪歪扭扭的大棗樹。

初凝將視線收回,忽地瞥見門前的共享單車。

興許是主人走得著急,尚沒來記得鎖車,車把手上掛著個黑書包,看著有幾分眼熟。

初凝沒在意,心道這車主心夠大的,這麽放著不鎖也不怕別人騎走。

-

另一邊,陳彌停車回家放藥,右眼皮忽然直突突跳了兩下。

不就白來幾百不義之財,用得著跳災嗎。他心道。

熱好飯又炒了倆菜,天已經黑了。老太太還沒回家,陳彌要等。

第二次按開關,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怪了。

……

初凝放完書包去洗手,一出門,剛好碰上初平安一手一盤菜端上桌。

“今天吃什麽啊?”

初平安回答:“茴香豬肉小餛飩,紅燒獅子頭,冬瓜丸子湯,餐後甜品是牛油果小蛋糕。”

“都是我愛吃的。”初凝要去幫忙,轉頭被初平安擺擺手趕走。

初平安提前算好時間,剛好初凝到家就能吃上熱乎的飯。十二年來,他一直如此,做好後勤工作是他的畢生追求。

“嘗嘗爸今天手藝怎樣,打個分。”初平安夾了筷子獅子頭到初凝碗裏。

初凝猶豫了下,沒阻止:“好。”

“怎麽樣,多少分?”

“國宴水平不容置疑,給您100分我都嫌少。”

“開學第一天怎麽樣,累不累?”

初凝咬著筷子,搖頭,“……不累。”

“那怎麽有氣無力的。”

“沒什麽,可能是有點……不適應?”

“還和爸爸媽媽鬧不愉快呢?”

“她也是關心你,怕你一個人在舊學校照顧不好自己,就是借讀這事做得太草率了,也不跟你打個商量。”

初凝皺起眉頭,一下沒了食欲,滿腦子是紛亂的記憶畫面切片。

好不容易適應的新生活,自己心滿意足的成績;以及和同學們在歡送會和眼淚,一封祝你越來越好的信。

以及教育不是一個人的事,初平安明知道這樣做不妥,沒有做出任何有力措施勸阻宋簡青,根本也在拿她不當回事。

“問題是我學得好好地,這太突然了,你們壓根兒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她越想越委屈。

“我吃飽了,回房間寫作業了。”話沒說完,初凝起身,留下幹幹凈凈的碗盤。

初平安嘆口氣。

初凝一向有個好習慣,有心事就喜歡題海遠航刷題做卷子,而且刷的題越難越好,越燒腦繞彎子越好。只有這樣才能麻痹自己,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一點,短暫忘記煩惱。

瘋狂刷完一套奧數卷子,天黑下大半。

初凝下意識去按臺燈,但並不見燈亮。又按了兩下,依然不見光。

難道臺燈也心情不好,消極搞怠工?

這麽想著,她懷疑臺燈該充電,又給它插上插頭。奇怪的是,臺燈仍舊黯淡,絲毫沒反應。

初凝皺眉,又記起手機還有個手電筒。剛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也跟著顯示電量不足。而且t插上插頭,也不見進電。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懷疑家裏停了電,正要出門向初平安確認,敲門聲響起,想來初平安也發現停電了。

初凝望著周遭的昏暗,心裏一陣發毛。她怕黑,從小到大都怕。

推開門出去,客廳借著院裏天井的光,稍微亮堂幾分。

初平安正給供電局和物業打電話,見初凝出來,問是不是沒燈耽誤寫作業了,讓初凝去街壁兒家借兩根蠟燭先用著。

初凝點頭。與其留在黑漆漆的房間裏,不如出門找找辦法。

出了門東走,初凝來到胡同第四家。

大門已經關上,但門口共享單車和書包還在,說明家裏肯定還有人。

初凝敲敲門,手指蹭上幾層浮灰。見門內無反應,她又敲了兩下,這才聽見有人道“來了”。那聲音似乎有幾分耳熟,但初凝又記不起在哪兒聽過。

等待的間隙,身後傳來陣腳步聲。初凝一個回頭,恰好瞥見個人鬼鬼祟祟走到鄰居門口共享單車旁。

對視兩秒,那人四下張望起來,問初凝:“這是你的自行車?”

那人松口氣,當即騎上車:“那放著幹嘛,我騎走了。”

……

確認家裏停電的時候,陳彌那碎了屏的破手機正連著插座充電。

他一邊捧著,一邊和招兼職的王先生溝通。這事關他能不能賺到下月的生活費,陳彌不敢馬虎半分,全程和人聊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談妥,對方說要面試看看。陳彌開始和人商議時間,字沒出打半個,手機關鍵時刻掉鏈子,突然黑了屏。

陳彌皺起眉頭,忽然有點可憐自己的手機,上初一那年買的,一直用到高二,這麽大年紀還得幫他幹活。

他又拔出插頭重插一遍,但屏幕依然黑著。

陳彌詫異,握著手機檢查起來。

這麽想著,客廳傳來陣吆喝聲:“陳彌,大孫子!電視壞了,你快來修修!”

陳彌放下手機出去。

客廳沒開燈,陰陰森森。老太太窩在沙發上,不停按著手裏的遙控器,然而面前的老式胖電視仍不給面子,一直黑著臉。

老太太越看越氣,大力拍打起遙控器,嚷道:“你快瞧瞧,這破電視又怎麽了,看一半給我關了,什麽都看不著了!”

“哎喲,您小心再給遙控器按壞了。”陳彌拿過她手裏的遙控器,“您先別急,別急,我瞧瞧,”

“趕緊的吧,我急著呢!”老太太催他。

陳彌從櫥子裏拿出工具箱,翻出螺絲刀和萬用表。

從小和落後於社會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深知生活艱難不易,早早擔負起家裏力所能及的任務,成為了廚師、電工、按摩師、家電維修工和下水道疏通工……

像這種傳統的玻璃屏老電視,陳彌照著書修過兩回,也算有點經驗。

修之前先拔電,陳彌取下插座放到一邊,又著手卸螺絲。

未等拆下電視機的後殼,一道敲門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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