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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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出線索
“吶，喝咖啡去了。”柯允蘊輕描淡寫，擡了擡下巴示意。
賈遠順勢看向不遠處的咖啡廳，坐滿了記者，由衷地朝她豎起拇指。
時燦將拐杖放到下面，明知故問：“怎麽過來了？”
“想見你呀。”柯允蘊挽住他的手臂，她從公司過來，讓人清場。
時燦笑了，忽然發現有賈遠這個眼線也不錯。
經過今日，喬雨將他所有公開活動都推了，只留之前定好的合作行程，兩三天能完成。
時燦結束短期工作，在家盯裝修，他約了家私定制師上門，可是，柯允蘊卻提出去逛家私城。
時燦身姿優越，拄著拐杖，他牽著膚白貌美的柯允蘊，實在引人矚目。
她視若無睹，專註挑選窗簾：“你喜歡什麽顏色呀？”
“掛主臥？”時燦翻著色本。
柯允蘊摸著白紗：“我想掛兩層，一層白色，一層遮光。”
“霧霾藍呢？”時燦指著色卡，他提前做過攻略：“聽說這個顏色有助於睡眠，心境平穩。”
柯允蘊回頭看了一眼：“好呀。”
“外面呢？奶油白？”柯允蘊手裏拉著奶油白的樣品。
時燦過去摸了摸材質，點頭：“還不錯，掛上去應該很溫馨。”
“嗯，麻煩你到這個地址量尺寸。”柯允蘊在本子上寫上地址，付了定金。
“好的，您看明天早上八點合適嗎？”店員笑著給她開票，視線落在他們二人的臉，很般配。
柯允蘊微笑點頭，拿回銀行卡：“我們去那邊看沙發？”
時燦眉目帶笑，寵溺嗯了聲。
他們慢悠悠走走停停，進店挑選，體驗，有商有量，她令他確切感受到為小家添置的樂趣。
下午，柯允蘊帶他去藝術館，拍了幾副壁畫，轉而，到附近的咖啡廳休息。
落地玻璃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麽了？”時燦將藍莓蛋糕放到她面前。
柯允蘊輕笑起身：“我出去一會，你在這裏等我。”
時燦喝了口咖啡，動作微頓：“好。”
柯允蘊推開玻璃門，往巷子的方向走，果然，丁啟亮站在一家鎖門的店前。
“哥。”
丁啟亮轉身，露出笑容：“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附近喝咖啡。”柯允蘊瞥了眼他身後的店，隨口：“你呢？”
丁啟亮眼神一凜：“逛街。”
“哦。”柯允蘊眨眨眼，默契邀請：“我請你喝咖啡吧。”
位置偏僻，沒什麽客流，又是非常時期，逛什麽街啊，查案吧。
丁啟亮笑了：“好啊，有沒有檸檬水？我喝不慣咖啡。”
“有啊。”柯允蘊帶他去咖啡廳，叫了杯檸檬水，走回角落的位置。
時燦並不意外，他禮貌喊了聲：“哥。”
“嗯。”丁啟亮按住欲站起的時燦，到對面坐下：“坐吧，你們怎麽會到這邊喝咖啡？”
柯允蘊：“在旁邊買了幾幅畫裝飾，嫂嫂最近還好嗎？”
“她除了忙，其他挺好。”丁啟亮淡笑，他們兩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又想了想，叮囑：“有些東西，我不方便說，你們記住，最好少出門。”
柯允蘊了然於心，嗯了聲。
丁啟亮等的消息一到，他一口灌完檸檬水，看了眼兩份沒動的蛋糕，嚴肅：“我還有事，吃完趕緊回家，別在外面晃。”
丁啟亮剛一走，柯允蘊眼神微變，溫和：“我們回家吧。”
能讓丁啟亮說出這句話，情況已然嚴峻。
時燦沒多問，即刻起身：“讓小安過來？”
柯允蘊給小安打電話：“我們可能要快點回去了。”
時燦沈思看著匆忙的背影，單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跟著她出門，上車。
車門一關，丁啟亮徑直開車回警局：“我馬上到。”
他一進門，賀更迫不及待闡述：“他們名下的建材五金、文具、煙酒、古玩、美甲、服裝店面、都開在低客流的位置，卻有固定客源。”
他們去查死者的親屬朋友以及接觸人的信息，發現一個重大的突破口，明面上死者遭嫌棄，斷絕了來往，卻又多一個共同點。
每一位名下皆有門店。
“對，我就拿五金店來說，他們有二十一家合作的批發商，散客購買沒幾個。你們看，這家建築公司穩定大量訂購這種型號的扳手，是其他品的十幾倍，他每個品都有幾家替換批發，只有扳手批發商就一個。”王京米查過他們送貨的車，她翻出照片：“上面兩層是扳手，下面塞的是泡沫箱。”
李彤：“我查到這幾家，和五金店的情況差不多。”
丁啟亮翻完調查的資料，初步斷定：“他們可能以常規的銷售合法獲利，就是典型的虛假貿易，我去寫法律文書申請，向稅務，工商部門提交調取證據通知書，查他們的賬戶流水數據看看。”
王京米笑了下：“給你打電話時，就交了。”
“聰明。”丁啟亮誇讚了句，想到什麽，話鋒一轉：“李彤，你知道柏天和時泰仁那兩個案子怎麽樣了嗎？”
他最近天天在外面跑，回來也是對接報告，就立刻走了，倒是李彤在警局的時間多點。
李彤轉動椅子，面向他：“聽說，持刀那群人招了，各個都是癌癥患者，接了他們的藥劑和補償金為柏天做事，有完整的證據證明，醫藥公司的投資人就是柏天。”
“時泰仁呢？”丁啟亮點頭，他收到柏天的消息與這個無異。
李彤：“他就是個硬骨頭，什麽都不說，律師也是個老狐貍，正想辦法呢，不過，當場抓獲，這牢，由不得他走，哎呀，你就別摻和了。”
丁啟亮：“謝啦。”
“實際點唄，下午茶來一個？”李彤開玩笑。
丁啟亮：“好，想吃什麽就點，我給你報。”
“我也要。”
“還有我。”
“報報報！快點。”丁啟亮笑笑。
他們小小的歡呼，立刻點下午茶慰勞自己。
十天後，丁啟亮查到他們的對公賬戶，流水看似正常合理，實際出現不符常理的大額資金入賬。
順著資金流，立刻鎖定一批大額批發商的資金動向，進行排查。
“全是空殼！”賀更氣急敗壞摔了資料，叉著腰：“真是好大一盤棋，把我們都算進去了！”
丁啟亮撿起來看，這背後產業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這個蘇川……”
“他造了一條完整的外貿產業鏈，空殼門店銷售，客源鏈資金流入門店，批發過了他們的空殼公司賬戶，而批發商又打入海外賬戶進行采購。”賀更呵了聲，氣憤：“這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洗錢！”
王京米推測：“這些人和死者有關，死者所犯的罪會不會和他有直接關系？”
丁啟亮指出：“假設，他們的分潤回款，是補償金？先打報告抓人吧。”
賀更：“行，我去打報告！”
丁啟亮盯著蘇川的照片出了神，似是在哪見過他，耳垂有一顆肉痣。
良久，他猛然站起，椅子貼地唰地發出尖銳聲響起挪開。
將身邊的李彤嚇一跳：“你幹嘛啊？你去哪啊？誒？他怎麽了？”
“不知道。”王京米看著他放下的資料，思量片刻：“可能有新的線索吧，你知道他的，一旦有點不對勁，就不管不顧了。”
李彤：“也是，他什麽時候能改改這種一驚一乍是？”
王京米笑笑，轉頭戴上證件，準備出警。
丁啟亮跟同事打聲招呼，直接去見時泰仁，他滿眼疲倦，卻還是維持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坐著笑看他。
“時先生，蘇川被抓了。”丁啟亮單刀直入，觀察他的神態。
時泰仁低垂眼簾掩蓋情緒，嘶啞：“抱歉，請問蘇川是誰？”
“你不認識啊？”丁啟亮好整以暇看著他，突然不急了。
時泰仁緩緩搖頭，不說話。
丁啟亮：“是嗎？”
時泰仁堅持點頭。
“真遺憾，他對你很了解，有機會讓你們再認識認識。”丁啟亮面無表情，起身離開。
不巧，蘇川，他見過。
那時，他剛考上警校，跟朋友唱歌慶祝回家的路上，進便利店買水，撞見街邊起了爭執，蘇川砸了餅攤，攤主不讓他走，有一輛車停下，司機賠錢後，把他帶上車，而坐在後座的人，是時泰仁。
他耳朵的肉痣很大，一排耳洞，讓人一下子先看到耳朵，再看人，所以丁啟亮有點印象。
丁啟亮心底有個大膽的猜測……
告訴時泰仁，就是想試探他的反應。
“允蘊。”丁啟亮站在外面打電話。
柯允蘊手裏晃著的筆，一頓：“哥？”
“嗯，你現在去見見蘇玉。”丁啟亮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告訴她：“告訴她，蘇川找你了。”
柯允蘊琢磨一瞬：“蘇玉？蘇川？”
“是蘇玉，蘇川，時泰仁。”丁啟亮稍點撥，提醒：“別自己過去。”
柯允蘊放下筆，提包：“好，我會帶琴姨。”
丁啟亮嗯了聲：“你有一個小時，我等你。”
他要出其不意，斷絕他們溝通的時間，等令下來，直接抓捕蘇川。
“好。”柯允蘊邊下樓，邊約蘇玉見面，帶上琴姨，出門前叮囑時燦在家，哪都不要去。
時燦拉住她：“你去哪？”
“見蘇玉。”柯允蘊坦誠，安撫：“我只跟她說幾句話，很快回來。”
時燦抿唇，從口袋裏拿出耳機替她戴上：“早點回來。”
柯允蘊看了眼客廳沒人，琴姨去開車，她快速親了他一下，眨眼：“走啦。”
空中花園餐廳。
蘇玉的丈夫入獄，孩子們忙著穩住公司，她這個富太太心力交瘁，卻還是堪堪維持體面：“柯小姐。”
柯允蘊不確定丁啟亮想要的是什麽，她進門前打開手機的錄音，息屏，坐下。
蘇玉：“柯小姐，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丈夫他……”
柯允蘊冷聲打斷：“蘇川找我了。”
蘇玉一怔：“他找你做什麽？”
柯允蘊不悅：“他想做什麽，你不知道嗎？”
蘇玉緊張：“如果他說了什麽不恰當的話，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
“好了，現在見也見了。”柯允蘊漫不經心，平靜擡眸：“你想要得東西，我給不了，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
蘇玉急促起身，想抓住她，被蔣琴攔下：“時太太，請不要做出令時先生更為難的事。”
蘇玉一僵，心有不甘看著柯允蘊離開。
柯允蘊上車便將錄音發送給丁啟亮：“琴姨，到園記停一下，打包一份酸甜排骨。”
蔣琴：“好的，小姐。”
時燦聽到她的話，低低勾起唇角。
“到你了，走什麽神？”丁正海把玩著棋子，催促。
時燦掃了眼棋局，將棋子一落：“謝謝外公承讓。”
“不玩了！”
裴依坐一旁見丁正海難得孩子氣般攪亂棋局，打趣：“你贏呢，說他故意放水，你輸了，還賴皮，這還怎麽玩？”
丁正海被戳穿，臉色掛不住：“我這是不想玩了，哪裏賴皮？”
“那是我賴皮啊？”裴依笑意盈盈，向時燦招手：“你過來，和外婆一起剪枝葉。”
丁正海哼了聲，抓起報紙看新聞，現在的網絡快訊時代，只有他們還在堅持定報。
裴依剪的那是丁秀靜培育的新品種，暫時由他們幫著打理，一盆栽裏長出不少花苞，底下的養分被吸收，生出黃葉，需要逐一修剪。
時燦慢慢收起棋盤，到裴依身邊坐下，拿起修葉剪用酒精擦拭，看向輪椅的丁秀靜：“媽媽，要剪多少？”
“像這株粗枝，沒有花苞，你就連葉帶枝剪掉10cm，保留芽點，促進新枝長出，這株輕剪，修掉黃葉子。”丁秀靜指著枝葉，耐心教他。
時燦下手幹脆利落，傾斜剪掉：“這樣嗎？”
“嗯對，你學過嗎？小燦。”丁秀靜笑瞇瞇看著盆栽，她以前帶過新生，剛開始總要一再確定位置，怕剪錯。
時燦一語帶過：“以前剪過學校的園景。”
丁秀靜：“還在學校做過什麽呢？都跟媽媽說說吧。”
時燦想了想，笑了：“做飯算嗎？學校放假，食堂就停了，我自己學了做飯，今晚想吃什麽？我待會給你們做？”
“那些年，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吧？”丁秀靜心疼看著他。
時燦輕輕搖頭：“我習慣了。”
過往種種已是昨日，今日，他有他們。
柯允蘊進門，恰好聽到他的話，腳步微頓，隨即走到他身邊坐下，揚起笑：“媽媽，你們在說什麽呢？”
“我們說呀…讓你對他好點，別光欺負他，要吃什麽就讓家裏的廚師去做，你別總讓他給你做吃的。”丁秀靜忽而想起他們昨夜淩晨一點，他還在廚房給她做面，意有所指：“特別是半夜。”
柯允蘊微微睜大眼睛，哽住：“我…”
他昨晚傷好後第一次破戒，一發不可收拾，將她折騰狠了，她想睡覺卻被他拽到餐廳，讓她吃完再睡。
這怎麽成了欺負他了？
時燦咳了聲，主動解釋：“媽媽，是我餓了，非叫她起來陪我吃的。”
柯允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這是事實。”
“晚上吃不飽嗎？”丁秀靜關切，轉頭叮囑蔣琴：“阿琴，你讓他們晚上備點夜宵，別把人餓著了。”
蔣琴點頭：“好的。”
柯允蘊附在他耳邊低語：“你吃不飽？”
時燦臉色浮現幾分不自然，別開頭：“媽媽，不用麻煩他們，咳，我餓的話，喜歡自己做點。”
丁秀靜擔心再說會令他多想，這也是他的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好，想自己動手就動手，不想做就讓他們做。”
“好。”時燦點頭。
柯允蘊瞥了眼丁啟亮的信息，他們已經把蘇川帶回警局了。
丁啟亮播放錄音，他猜測沒錯，蘇玉、蘇川果然有關系。
丁啟亮盯了一會審訊室監控裏的蘇川，他們得到消息，在交易會場，將他帶回。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服，頭發梳起一半，從容應對審訊，意志堅定。
李彤把一份文件放到他的面前：“蘇川，你的產業居安國際貿易，07年註冊，運營7年是吧？”
蘇川放松靠在椅背上：“是的，我依法納稅，有什麽問題嗎？”
李彤：“請你介紹一下，居安貿易涉及的業務是什麽？主要合作的客戶和供應商有哪些？”
蘇川扶了扶眼鏡：“抱歉，我們做進口的品類很廣，主營嘛，什麽賺錢做什麽，五金建材，服裝食品，客戶當然也就那些，供應商是我們生存的本源，實在不方便透露。”
賀更抱著手臂靠在桌邊，開門見山：“行，我不跟你談進口業務，我們談談，你的錢，最後流到哪裏？”
李彤將財務報表攤開：“蘇川，你們公司實施客戶獎勵機制，做得不錯，針對客戶達到的銷售額進行返利，記錄明確，很完善。”
蘇川淡定：“李警官，生意難做，通過客戶的銷售力來維系部分核心客戶，當然要有誠意，才會讓他們持續在我們這多拿貨。”
李彤傾身向前，點了點一行名字：“你這位核心客戶梁美，他名下酒行，長期在你這裏定同一款紅酒，上個季度，他進470萬的貨，根據你們的返利政策，拿20%的分潤，也就是94萬。”
蘇川：“這就說明他有銷售能力，我們只是按照協議的機制分潤給他，做酒行的，很正常。”
李彤擡頭，目光銳利盯著他，拋出：“是嗎？我們調取了海關記錄，你們今年申報進口品牌這個年份的紅酒，總量是100箱，往年也是，而梁美每年都在你們公司采購200箱，請問每年另外的100箱，你是怎麽憑空變出來的？還是說，你賣給她的根本不是酒？”
蘇川被李彤逼的向後靠，腦子迅速轉動。
賀更追擊，施加壓力，語速極快：“你給他出的貨，的確是走了真實的物流，重量都對得上，但裏面裝的什麽？是泡沫！是磚頭！虛假出貨！一家低客流的門店，卻能拿到進百萬的分潤，梁美，梁斌的堂妹，他剛出獄就死了，蘇川，這只是其中一個，請問，為什麽在你這裏有十二個這種死者的親戚朋友，能通過虛假的交易，定期拿到巨額分潤？到底是返利，還是套著返利的補償金？”
蘇川的從容有一絲瓦解，閉嘴不言。
“你長期向一個海外賬戶打貨款，向上報進貨款，賬戶名還是你，可你會定期取現，進行交易，是什麽交易？這筆錢去了哪裏？”賀更猛然一拍桌面，啪地一聲：“說話！”
蘇川抿緊唇閉上眼睛，他拒絕回答。
李彤直起腰桿：“你用虛構的貨款流水，設定返利機制，推動資金流分別打進這十二個死者親屬朋友的賬戶，和你的海外賬戶裏，最終實行取現，以商業合法的方式，掩蓋非法的資金流向，是謀財還是害命？”
蘇川的喉嚨幹澀：“我要見我的律師。”
“你現在可以不認，但我們所掌握的證據會替你說話。”李彤直接轉身出去。
審訊室被無聲推開。
丁啟亮端著一杯水推門而入，仿佛沒有感受到凝固的空氣，他將水放到蘇川的面前，拉把椅子坐下，那動作松緩的像是過來喝下午茶似的。
“水是溫的，喝了就舒服些。”丁啟亮純粹註視蘇川，眼底沒有審視：“我叫丁啟亮。”
賀更一臉活像見鬼一般擡頭，若有所思看著丁啟亮的後腦勺。
蘇川緩過原先的窒息感，拿起水喝完，防備的看著他。
丁啟亮抱著雙臂，笑了笑：“我還是喜歡你淡定的樣子，那樣顯得比較有男性魅力。”
蘇川:“……”
賀更:“……”
“你為他們做這些事，能得到什麽？錢？人？還是感情？”丁啟亮宛如單純的好奇。
賀更蹙眉，沒打斷他，反而到桌子後坐下，靜觀其變。
蘇川回過神，用高傲掩飾心慌：“他們是誰？我這個人只為自己做事，丁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休息時間嘛，我跟你隨便聊聊，你不用這麽防備，閑話而已。”丁啟亮漫不經心把玩手機，一如真的像閑聊，笑問：“你們家就你一個兒子啊？能把你培養的這麽優秀，想來，不容易吧？”
“當然，我是獨生子。”蘇川窺探他的神色。
丁啟亮隨口提起：“家裏其他人呢？比如姑姑小姨什麽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他們也為你感到驕傲吧？”
“丁警官，你想知道我的家庭信息，不是什麽難事吧？”蘇川神色不變，笑了笑：“還用得著問我嗎？”
丁啟亮隨意擺了擺手，欣賞的視線，落在他那張臉上：“閑聊嘛，我去調戶口多沒意思啊？我就喜歡聽你說。”頓了頓，他彎起嘴角，低聲：“說起來，我們之前還見過……不，準確來說，我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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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喝咖啡去了。”柯允蘊輕描淡寫，擡了擡下巴示意。
賈遠順勢看向不遠處的咖啡廳，坐滿了記者，由衷地朝她豎起拇指。
時燦將拐杖放到下面，明知故問：“怎麽過來了？”
“想見你呀。”柯允蘊挽住他的手臂，她從公司過來，讓人清場。
時燦笑了，忽然發現有賈遠這個眼線也不錯。
經過今日，喬雨將他所有公開活動都推了，只留之前定好的合作行程，兩三天能完成。
時燦結束短期工作，在家盯裝修，他約了家私定制師上門，可是，柯允蘊卻提出去逛家私城。
時燦身姿優越，拄著拐杖，他牽著膚白貌美的柯允蘊，實在引人矚目。
她視若無睹，專註挑選窗簾：“你喜歡什麽顏色呀？”
“掛主臥？”時燦翻著色本。
柯允蘊摸著白紗：“我想掛兩層，一層白色，一層遮光。”
“霧霾藍呢？”時燦指著色卡，他提前做過攻略：“聽說這個顏色有助於睡眠，心境平穩。”
柯允蘊回頭看了一眼：“好呀。”
“外面呢？奶油白？”柯允蘊手裏拉著奶油白的樣品。
時燦過去摸了摸材質，點頭：“還不錯，掛上去應該很溫馨。”
“嗯，麻煩你到這個地址量尺寸。”柯允蘊在本子上寫上地址，付了定金。
“好的，您看明天早上八點合適嗎？”店員笑著給她開票，視線落在他們二人的臉，很般配。
柯允蘊微笑點頭，拿回銀行卡：“我們去那邊看沙發？”
時燦眉目帶笑，寵溺嗯了聲。
他們慢悠悠走走停停，進店挑選，體驗，有商有量，她令他確切感受到為小家添置的樂趣。
下午，柯允蘊帶他去藝術館，拍了幾副壁畫，轉而，到附近的咖啡廳休息。
落地玻璃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麽了？”時燦將藍莓蛋糕放到她面前。
柯允蘊輕笑起身：“我出去一會，你在這裏等我。”
時燦喝了口咖啡，動作微頓：“好。”
柯允蘊推開玻璃門，往巷子的方向走，果然，丁啟亮站在一家鎖門的店前。
“哥。”
丁啟亮轉身，露出笑容：“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附近喝咖啡。”柯允蘊瞥了眼他身後的店，隨口：“你呢？”
丁啟亮眼神一凜：“逛街。”
“哦。”柯允蘊眨眨眼，默契邀請：“我請你喝咖啡吧。”
位置偏僻，沒什麽客流，又是非常時期，逛什麽街啊，查案吧。
丁啟亮笑了：“好啊，有沒有檸檬水？我喝不慣咖啡。”
“有啊。”柯允蘊帶他去咖啡廳，叫了杯檸檬水，走回角落的位置。
時燦並不意外，他禮貌喊了聲：“哥。”
“嗯。”丁啟亮按住欲站起的時燦，到對面坐下：“坐吧，你們怎麽會到這邊喝咖啡？”
柯允蘊：“在旁邊買了幾幅畫裝飾，嫂嫂最近還好嗎？”
“她除了忙，其他挺好。”丁啟亮淡笑，他們兩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又想了想，叮囑：“有些東西，我不方便說，你們記住，最好少出門。”
柯允蘊了然於心，嗯了聲。
丁啟亮等的消息一到，他一口灌完檸檬水，看了眼兩份沒動的蛋糕，嚴肅：“我還有事，吃完趕緊回家，別在外面晃。”
丁啟亮剛一走，柯允蘊眼神微變，溫和：“我們回家吧。”
能讓丁啟亮說出這句話，情況已然嚴峻。
時燦沒多問，即刻起身：“讓小安過來？”
柯允蘊給小安打電話：“我們可能要快點回去了。”
時燦沈思看著匆忙的背影，單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跟著她出門，上車。
車門一關，丁啟亮徑直開車回警局：“我馬上到。”
他一進門，賀更迫不及待闡述：“他們名下的建材五金、文具、煙酒、古玩、美甲、服裝店面、都開在低客流的位置，卻有固定客源。”
他們去查死者的親屬朋友以及接觸人的信息，發現一個重大的突破口，明面上死者遭嫌棄，斷絕了來往，卻又多一個共同點。
每一位名下皆有門店。
“對，我就拿五金店來說，他們有二十一家合作的批發商，散客購買沒幾個。你們看，這家建築公司穩定大量訂購這種型號的扳手，是其他品的十幾倍，他每個品都有幾家替換批發，只有扳手批發商就一個。”王京米查過他們送貨的車，她翻出照片：“上面兩層是扳手，下面塞的是泡沫箱。”
李彤：“我查到這幾家，和五金店的情況差不多。”
丁啟亮翻完調查的資料，初步斷定：“他們可能以常規的銷售合法獲利，就是典型的虛假貿易，我去寫法律文書申請，向稅務，工商部門提交調取證據通知書，查他們的賬戶流水數據看看。”
王京米笑了下：“給你打電話時，就交了。”
“聰明。”丁啟亮誇讚了句，想到什麽，話鋒一轉：“李彤，你知道柏天和時泰仁那兩個案子怎麽樣了嗎？”
他最近天天在外面跑，回來也是對接報告，就立刻走了，倒是李彤在警局的時間多點。
李彤轉動椅子，面向他：“聽說，持刀那群人招了，各個都是癌癥患者，接了他們的藥劑和補償金為柏天做事，有完整的證據證明，醫藥公司的投資人就是柏天。”
“時泰仁呢？”丁啟亮點頭，他收到柏天的消息與這個無異。
李彤：“他就是個硬骨頭，什麽都不說，律師也是個老狐貍，正想辦法呢，不過，當場抓獲，這牢，由不得他走，哎呀，你就別摻和了。”
丁啟亮：“謝啦。”
“實際點唄，下午茶來一個？”李彤開玩笑。
丁啟亮：“好，想吃什麽就點，我給你報。”
“我也要。”
“還有我。”
“報報報！快點。”丁啟亮笑笑。
他們小小的歡呼，立刻點下午茶慰勞自己。
十天後，丁啟亮查到他們的對公賬戶，流水看似正常合理，實際出現不符常理的大額資金入賬。
順著資金流，立刻鎖定一批大額批發商的資金動向，進行排查。
“全是空殼！”賀更氣急敗壞摔了資料，叉著腰：“真是好大一盤棋，把我們都算進去了！”
丁啟亮撿起來看，這背後產業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這個蘇川……”
“他造了一條完整的外貿產業鏈，空殼門店銷售，客源鏈資金流入門店，批發過了他們的空殼公司賬戶，而批發商又打入海外賬戶進行采購。”賀更呵了聲，氣憤：“這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洗錢！”
王京米推測：“這些人和死者有關，死者所犯的罪會不會和他有直接關系？”
丁啟亮指出：“假設，他們的分潤回款，是補償金？先打報告抓人吧。”
賀更：“行，我去打報告！”
丁啟亮盯著蘇川的照片出了神，似是在哪見過他，耳垂有一顆肉痣。
良久，他猛然站起，椅子貼地唰地發出尖銳聲響起挪開。
將身邊的李彤嚇一跳：“你幹嘛啊？你去哪啊？誒？他怎麽了？”
“不知道。”王京米看著他放下的資料，思量片刻：“可能有新的線索吧，你知道他的，一旦有點不對勁，就不管不顧了。”
李彤：“也是，他什麽時候能改改這種一驚一乍是？”
王京米笑笑，轉頭戴上證件，準備出警。
丁啟亮跟同事打聲招呼，直接去見時泰仁，他滿眼疲倦，卻還是維持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坐著笑看他。
“時先生，蘇川被抓了。”丁啟亮單刀直入，觀察他的神態。
時泰仁低垂眼簾掩蓋情緒，嘶啞：“抱歉，請問蘇川是誰？”
“你不認識啊？”丁啟亮好整以暇看著他，突然不急了。
時泰仁緩緩搖頭，不說話。
丁啟亮：“是嗎？”
時泰仁堅持點頭。
“真遺憾，他對你很了解，有機會讓你們再認識認識。”丁啟亮面無表情，起身離開。
不巧，蘇川，他見過。
那時，他剛考上警校，跟朋友唱歌慶祝回家的路上，進便利店買水，撞見街邊起了爭執，蘇川砸了餅攤，攤主不讓他走，有一輛車停下，司機賠錢後，把他帶上車，而坐在後座的人，是時泰仁。
他耳朵的肉痣很大，一排耳洞，讓人一下子先看到耳朵，再看人，所以丁啟亮有點印象。
丁啟亮心底有個大膽的猜測……
告訴時泰仁，就是想試探他的反應。
“允蘊。”丁啟亮站在外面打電話。
柯允蘊手裏晃著的筆，一頓：“哥？”
“嗯，你現在去見見蘇玉。”丁啟亮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告訴她：“告訴她，蘇川找你了。”
柯允蘊琢磨一瞬：“蘇玉？蘇川？”
“是蘇玉，蘇川，時泰仁。”丁啟亮稍點撥，提醒：“別自己過去。”
柯允蘊放下筆，提包：“好，我會帶琴姨。”
丁啟亮嗯了聲：“你有一個小時，我等你。”
他要出其不意，斷絕他們溝通的時間，等令下來，直接抓捕蘇川。
“好。”柯允蘊邊下樓，邊約蘇玉見面，帶上琴姨，出門前叮囑時燦在家，哪都不要去。
時燦拉住她：“你去哪？”
“見蘇玉。”柯允蘊坦誠，安撫：“我只跟她說幾句話，很快回來。”
時燦抿唇，從口袋裏拿出耳機替她戴上：“早點回來。”
柯允蘊看了眼客廳沒人，琴姨去開車，她快速親了他一下，眨眼：“走啦。”
空中花園餐廳。
蘇玉的丈夫入獄，孩子們忙著穩住公司，她這個富太太心力交瘁，卻還是堪堪維持體面：“柯小姐。”
柯允蘊不確定丁啟亮想要的是什麽，她進門前打開手機的錄音，息屏，坐下。
蘇玉：“柯小姐，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丈夫他……”
柯允蘊冷聲打斷：“蘇川找我了。”
蘇玉一怔：“他找你做什麽？”
柯允蘊不悅：“他想做什麽，你不知道嗎？”
蘇玉緊張：“如果他說了什麽不恰當的話，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
“好了，現在見也見了。”柯允蘊漫不經心，平靜擡眸：“你想要得東西，我給不了，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
蘇玉急促起身，想抓住她，被蔣琴攔下：“時太太，請不要做出令時先生更為難的事。”
蘇玉一僵，心有不甘看著柯允蘊離開。
柯允蘊上車便將錄音發送給丁啟亮：“琴姨，到園記停一下，打包一份酸甜排骨。”
蔣琴：“好的，小姐。”
時燦聽到她的話，低低勾起唇角。
“到你了，走什麽神？”丁正海把玩著棋子，催促。
時燦掃了眼棋局，將棋子一落：“謝謝外公承讓。”
“不玩了！”
裴依坐一旁見丁正海難得孩子氣般攪亂棋局，打趣：“你贏呢，說他故意放水，你輸了，還賴皮，這還怎麽玩？”
丁正海被戳穿，臉色掛不住：“我這是不想玩了，哪裏賴皮？”
“那是我賴皮啊？”裴依笑意盈盈，向時燦招手：“你過來，和外婆一起剪枝葉。”
丁正海哼了聲，抓起報紙看新聞，現在的網絡快訊時代，只有他們還在堅持定報。
裴依剪的那是丁秀靜培育的新品種，暫時由他們幫著打理，一盆栽裏長出不少花苞，底下的養分被吸收，生出黃葉，需要逐一修剪。
時燦慢慢收起棋盤，到裴依身邊坐下，拿起修葉剪用酒精擦拭，看向輪椅的丁秀靜：“媽媽，要剪多少？”
“像這株粗枝，沒有花苞，你就連葉帶枝剪掉10cm，保留芽點，促進新枝長出，這株輕剪，修掉黃葉子。”丁秀靜指著枝葉，耐心教他。
時燦下手幹脆利落，傾斜剪掉：“這樣嗎？”
“嗯對，你學過嗎？小燦。”丁秀靜笑瞇瞇看著盆栽，她以前帶過新生，剛開始總要一再確定位置，怕剪錯。
時燦一語帶過：“以前剪過學校的園景。”
丁秀靜：“還在學校做過什麽呢？都跟媽媽說說吧。”
時燦想了想，笑了：“做飯算嗎？學校放假，食堂就停了，我自己學了做飯，今晚想吃什麽？我待會給你們做？”
“那些年，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吧？”丁秀靜心疼看著他。
時燦輕輕搖頭：“我習慣了。”
過往種種已是昨日，今日，他有他們。
柯允蘊進門，恰好聽到他的話，腳步微頓，隨即走到他身邊坐下，揚起笑：“媽媽，你們在說什麽呢？”
“我們說呀…讓你對他好點，別光欺負他，要吃什麽就讓家裏的廚師去做，你別總讓他給你做吃的。”丁秀靜忽而想起他們昨夜淩晨一點，他還在廚房給她做面，意有所指：“特別是半夜。”
柯允蘊微微睜大眼睛，哽住：“我…”
他昨晚傷好後第一次破戒，一發不可收拾，將她折騰狠了，她想睡覺卻被他拽到餐廳，讓她吃完再睡。
這怎麽成了欺負他了？
時燦咳了聲，主動解釋：“媽媽，是我餓了，非叫她起來陪我吃的。”
柯允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這是事實。”
“晚上吃不飽嗎？”丁秀靜關切，轉頭叮囑蔣琴：“阿琴，你讓他們晚上備點夜宵，別把人餓著了。”
蔣琴點頭：“好的。”
柯允蘊附在他耳邊低語：“你吃不飽？”
時燦臉色浮現幾分不自然，別開頭：“媽媽，不用麻煩他們，咳，我餓的話，喜歡自己做點。”
丁秀靜擔心再說會令他多想，這也是他的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好，想自己動手就動手，不想做就讓他們做。”
“好。”時燦點頭。
柯允蘊瞥了眼丁啟亮的信息，他們已經把蘇川帶回警局了。
丁啟亮播放錄音，他猜測沒錯，蘇玉、蘇川果然有關系。
丁啟亮盯了一會審訊室監控裏的蘇川，他們得到消息，在交易會場，將他帶回。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服，頭發梳起一半，從容應對審訊，意志堅定。
李彤把一份文件放到他的面前：“蘇川，你的產業居安國際貿易，07年註冊，運營7年是吧？”
蘇川放松靠在椅背上：“是的，我依法納稅，有什麽問題嗎？”
李彤：“請你介紹一下，居安貿易涉及的業務是什麽？主要合作的客戶和供應商有哪些？”
蘇川扶了扶眼鏡：“抱歉，我們做進口的品類很廣，主營嘛，什麽賺錢做什麽，五金建材，服裝食品，客戶當然也就那些，供應商是我們生存的本源，實在不方便透露。”
賀更抱著手臂靠在桌邊，開門見山：“行，我不跟你談進口業務，我們談談，你的錢，最後流到哪裏？”
李彤將財務報表攤開：“蘇川，你們公司實施客戶獎勵機制，做得不錯，針對客戶達到的銷售額進行返利，記錄明確，很完善。”
蘇川淡定：“李警官，生意難做，通過客戶的銷售力來維系部分核心客戶，當然要有誠意，才會讓他們持續在我們這多拿貨。”
李彤傾身向前，點了點一行名字：“你這位核心客戶梁美，他名下酒行，長期在你這裏定同一款紅酒，上個季度，他進470萬的貨，根據你們的返利政策，拿20%的分潤，也就是94萬。”
蘇川：“這就說明他有銷售能力，我們只是按照協議的機制分潤給他，做酒行的，很正常。”
李彤擡頭，目光銳利盯著他，拋出：“是嗎？我們調取了海關記錄，你們今年申報進口品牌這個年份的紅酒，總量是100箱，往年也是，而梁美每年都在你們公司采購200箱，請問每年另外的100箱，你是怎麽憑空變出來的？還是說，你賣給她的根本不是酒？”
蘇川被李彤逼的向後靠，腦子迅速轉動。
賀更追擊，施加壓力，語速極快：“你給他出的貨，的確是走了真實的物流，重量都對得上，但裏面裝的什麽？是泡沫！是磚頭！虛假出貨！一家低客流的門店，卻能拿到進百萬的分潤，梁美，梁斌的堂妹，他剛出獄就死了，蘇川，這只是其中一個，請問，為什麽在你這裏有十二個這種死者的親戚朋友，能通過虛假的交易，定期拿到巨額分潤？到底是返利，還是套著返利的補償金？”
蘇川的從容有一絲瓦解，閉嘴不言。
“你長期向一個海外賬戶打貨款，向上報進貨款，賬戶名還是你，可你會定期取現，進行交易，是什麽交易？這筆錢去了哪裏？”賀更猛然一拍桌面，啪地一聲：“說話！”
蘇川抿緊唇閉上眼睛，他拒絕回答。
李彤直起腰桿：“你用虛構的貨款流水，設定返利機制，推動資金流分別打進這十二個死者親屬朋友的賬戶，和你的海外賬戶裏，最終實行取現，以商業合法的方式，掩蓋非法的資金流向，是謀財還是害命？”
蘇川的喉嚨幹澀：“我要見我的律師。”
“你現在可以不認，但我們所掌握的證據會替你說話。”李彤直接轉身出去。
審訊室被無聲推開。
丁啟亮端著一杯水推門而入，仿佛沒有感受到凝固的空氣，他將水放到蘇川的面前，拉把椅子坐下，那動作松緩的像是過來喝下午茶似的。
“水是溫的，喝了就舒服些。”丁啟亮純粹註視蘇川，眼底沒有審視：“我叫丁啟亮。”
賀更一臉活像見鬼一般擡頭，若有所思看著丁啟亮的後腦勺。
蘇川緩過原先的窒息感，拿起水喝完，防備的看著他。
丁啟亮抱著雙臂，笑了笑：“我還是喜歡你淡定的樣子，那樣顯得比較有男性魅力。”
蘇川:“……”
賀更:“……”
“你為他們做這些事，能得到什麽？錢？人？還是感情？”丁啟亮宛如單純的好奇。
賀更蹙眉，沒打斷他，反而到桌子後坐下，靜觀其變。
蘇川回過神，用高傲掩飾心慌：“他們是誰？我這個人只為自己做事，丁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休息時間嘛，我跟你隨便聊聊，你不用這麽防備，閑話而已。”丁啟亮漫不經心把玩手機，一如真的像閑聊，笑問：“你們家就你一個兒子啊？能把你培養的這麽優秀，想來，不容易吧？”
“當然，我是獨生子。”蘇川窺探他的神色。
丁啟亮隨口提起：“家裏其他人呢？比如姑姑小姨什麽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他們也為你感到驕傲吧？”
“丁警官，你想知道我的家庭信息，不是什麽難事吧？”蘇川神色不變，笑了笑：“還用得著問我嗎？”
丁啟亮隨意擺了擺手，欣賞的視線，落在他那張臉上：“閑聊嘛，我去調戶口多沒意思啊？我就喜歡聽你說。”頓了頓，他彎起嘴角，低聲：“說起來，我們之前還見過……不，準確來說，我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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