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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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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臨近局門,丁啟亮改主意,發完一條信息,突然說:“前面右轉五百米再左轉200米,你上我那邊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他早在這附近租了套房,方便平時工作。

“哥,我保證走大路好嗎?”柯允蘊稍微提了一嘴,不敢太犟。

丁啟亮不容置疑:“不好。”

柯允蘊只能按著他給的路線開進一個老小區,跟著他上步梯三樓,裏面是個一房一廳,很幹凈。

丁啟亮拆下鑰匙給她:“餓了冰箱有吃的,衣櫃有你嫂嫂的睡衣,我跟她說過了,你鎖好門窗,別出去了知道嗎?”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柯允蘊聽話接過鑰匙,推著操心的送他出門,立即反鎖。

丁啟亮隔著門發信息叮囑她:“關窗。”

柯允蘊邊回邊去關掉:“好~”

她看了眼時間,將近淩晨一點,給時燦發個信息告訴他,今晚不回去。

時燦沒回覆。

柯允蘊沒動蔡寧的衣服,簡單洗漱完,經過房間,想了想,找到一床被子搬到沙發上,將就睡一下。

她拍了個照片發給蔡寧:嫂嫂,今晚借住哦。

蔡寧的號碼跳出屏幕,她劃開接聽:“嫂嫂,你不忙呀?”

“還好,你哥跟我說過啦,你安心去房間睡,床單被套,我經常洗的,現在天氣冷,睡沙發會感冒的。”蔡寧推開沈重的安全門,走到樓梯間。

柯允蘊拉上被子蓋著,嬉笑:“我拿了被子蓋著呢,沒事的,一會就天亮啦。”

蔡寧:“鎖好門窗了嗎?”

“關啦,我明天還去學校呢,先睡了哦。”柯允蘊淺淺打了個哈欠。

蔡寧又叮囑兩句,掛斷電話。

淩晨五點半,丁啟亮提著早餐回來,打電話叫她開門。

柯允蘊半瞇著眼,爬下來,透過門鏡看了眼外面站著的人,扭鎖開門挨著:“哥。”

丁啟亮見她一臉迷迷糊糊,不滿:“你知道站門外的人是誰嗎?你就開?”

柯允蘊指了指門上的小鏡片,解釋:“我看到你了呀。”

“聰明。”丁啟亮看了眼沙發上的被子,把早餐放到茶幾上,順勢坐下,拆開塑料袋:“這附近沒什麽好吃的,隨便墊墊肚子,送你回去補覺。”

柯允蘊轉身進浴室漱口,用清水洗了臉,出來時,被子已經疊成整齊的豆腐塊放到邊上。

這邊地方小,沒有餐桌,他給她拿了張矮凳。

她乖乖坐下,慢悠悠吃起雲吞。

丁啟亮吃完也沒催她,見她停下,才收拾東西丟到垃圾桶,裝好鑰匙:“拿齊東西,走吧。”

“哦。”柯允蘊提著包,跟著提垃圾袋的丁啟亮出門,外面的小攤已經擺起,有幾分熱鬧。

回到家已經早上七點,柯允蘊看著丁啟亮把車開走,才上樓準備洗澡換衣服,去學校。

時燦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看著她。

柯允蘊笑著說了聲:“早呀。”

時燦沈默,徑直越過她回房。

柯允蘊笑意未收:“……”

賈遠拿著空杯出來倒水,幸災樂禍:“徹夜未歸啊你,人家一晚上都在客廳呢。”

柯允蘊心態樂觀:“嗯,有情緒是好事呀。”

沒情緒才完蛋呢。

賈遠喝了半杯水潤喉,經過她身邊時,豎起拇指:“活人裏,也就你能讓他有情緒了。”

柯允蘊不笑了,這似乎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一如往常,柯允蘊準備回學校,下樓碰到時燦上賈遠車,小安在門口等著。

“小安,你不用送我,晚點我給你打電話,你再過來接我。”柯允蘊果斷走向賈遠的車,時間緊迫,趁這段路向他道個歉。

賈遠心領神會,朝她甩了個‘自討苦吃’的眼神。

柯允蘊放下包,看向他,單刀直入:“時燦,西華那條小路出了命案,封路了,我哥在現場,所以才到他那住一晚。”

時燦緩緩擡眼:“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柯允蘊笑了下:“嗯?我沒事呀,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沒生氣。”時燦別開臉,看向外面。

賈遠忍不住腹誹,沒生氣還不搭理人,坐一晚上一夜不睡。

柯允蘊到學校下車,時燦本能拉住她:“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回頭,溫和笑笑:“好呀。”

時燦讓她離開,絲毫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賈遠想起柯允蘊早上最後那句話,抖了下,如同身後有豺狼虎豹,迅速開車送時燦去上課。

她說:“讓他隨心,不要刻意點醒他。”

玩這種心計,真不磊落。

新聞網絡傳播速度極快,報道正是西華路的一名男子被砍殺拋屍路中,經過的車主報了警,屍體擺放路中央,面部割損嚴重,身上無任何身份證明,對外發布屍體認領的消息。

警方將進一步展開追蹤調查。

時燦盯著這則新聞,來回播放,當天晚上,他讓賈遠開車,去Cindy接柯允蘊。

賈遠拿著車鑰匙欲言又止,磨磨蹭蹭進電梯。

“想說什麽?”時燦邊穿外套,邊往外走。

賈遠憋不住話:“你們現在應該保持距離啊,小安會去接她,今天送她去學校已經很冒險了,後面等你正式出道,萬一被人扒到……”

時燦腳步一頓,立馬轉身回去。

賈遠一口氣還沒松,立刻眼疾手快接下他拋過來的車鑰匙,擡頭,時燦扣頂帽子壓低,戴上口罩遮住半張臉,悶聲:“現在可以了,你下車庫開這輛車去。”

賈遠:“……”行吧。

柯允蘊和江陽並肩從Cindy大樓走出來,她婉拒了江陽送她,拿出手機打給小安,便見一輛車開到面前。

賈遠開車鎖,降車窗:“允蘊,這邊。”

柯允蘊手機話筒傳出小安的聲音:“賈遠他們很早就去接你了,沒看到嗎?”

“剛看到。”柯允蘊掛了電話,拉開車門,裏側坐著全副武裝的時燦,她笑了笑,直接坐進去,把門帶上,輕快:“我們回家吧。”

時燦眉心微不可察展開,低低嗯了聲。

賈遠什麽也沒說,只顧著盯前面的路。

柯允蘊看向留了個後腦勺給她的時燦,唇角勾起一抹笑。

一路平穩,驟然,砰一聲,天旋地轉。

賈遠一下子被沖力帶到往前趴,他反應極快擡手擋住,車被撞到護欄,沖破,卡住停下。

後座的時燦本能護住柯允蘊的頭,同時,她伸手拉住他前傾的身體,兩人相視一眼,他立即松開手,她急忙望向前座:“賈遠,你怎麽樣?”

賈遠扶著眩暈的腦袋,醒了醒神:“沒事。”

“打雙閃,下車。”柯允蘊從底部撿回手機,輸入一串號碼,撥通響了一聲再掛斷,直接報警。

路上行駛的車輛,紛紛避開這一片。

他們沿著路走到安全的地方,等交警過來。

柯允蘊聯系了小安,轉身看到賈遠蹲著,她俯身看了看:“哪裏不舒服?”

“頭暈,想吐。”賈遠起身,捂住嘴往後走,哇一聲,吐了到地上。

柯允蘊回車裏給他拿了瓶水,叫了救護車,找塊地,讓他坐下。

時燦眼神晦暗不明,看著賈遠:“對不起。”

賈遠漱完口,好了些,無所謂擺手:“跟你又沒關系,別總說這些話。”

小安接了電話,便一路直奔,二十五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短到十五分鐘,他停到路邊,救護車和交警已經過來交涉。

“小姐。”

“嗯,你陪他去醫院。”柯允蘊要留下來取證做筆錄,伸手:“把鑰匙給我。”

小安連忙遞給他,跟著上救護車。

叫了拖車,一切處理完,柯允蘊帶他去醫院看賈遠。

輕微腦震蕩,留院觀察一晚。

柯允蘊交代小安在這邊照看,將時燦帶回家。

他一路都很安靜,除了那句對不起,沒對她說過一句話。

“時燦,說說話。”柯允蘊拉住進房間的他,微笑:“說什麽都可以哦。”

時燦目光落到她那只手,輕輕拿開:“早點睡吧。”

柯允蘊沒走,反推著他進房,關門,仰頭看著他:“告訴我,你想什麽。”

“是我的原因。”時燦避開她的眼睛。

柯允蘊:“不是哦,你擔心我,所以想接我,是意外還是蓄意,不是你能提前能意料的事,不管是哪一種,都和你我沒關系,明白嗎?”

時燦往後靠著門,雙手垂著,啞聲:“可是,我很抱歉。”

他的路是未知數,孤身一人再黑都無所謂,不論好壞的結局,只有一個所有人都會抵達的終點。

他不該拉著無辜的人進來,因他受到傷害,即便能真相大白,也心有不安。

柯允蘊深深看著他,笑了下:“時燦,就算今天不是意外,是人為,那也輪不到你說抱歉呀,受害者不該有罪論哦。”

時燦抿緊唇,擡眼看著她。

柯允蘊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帶,身體隔空沒有觸碰到他,湊到他的耳邊,輕聲:“時燦,你知道嗎?太陽和月亮不會因為雲遮住而不存在,事實真相,也不會因為一時遮掩,而永遠埋沒,我不信他們能一直一直,一手遮天。”

柯允蘊後退,仰頭看著他的雙眸:“我也相信在各個角落裏,依然有人堅持去做一件事,哪怕成功的概率小,但絕不是沒有可能。”

她一向認為語言是最輕的,不能撼動一個人的念頭,所以,沒和他正式說過這些話,也忘了心理暗示會起到相對的輔助作用,行動與語言應該雙管齊下。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們,告訴我,好嗎?只要你提,在我這裏,什麽都有可能,那麽現在,你希望我松手嗎?”

時燦盯著她,喉結滾動,嗯了聲。

柯允蘊幹脆利落松開手,後退一步:“你看,很簡單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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