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關燈
第 55 章

今天輸液的時間定在下午,現下左右無事,林知意看劉旸一個人玩了半天的紙牌,也不好攪了他的興致,便拖著凳子坐了過去。

時珩也跟著坐在她旁邊。

劉旸清了清嗓,開始發牌,“咱們不賭錢,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這還有病人,不玩大冒險。”時珩淡淡接了一句。

劉旸眼珠一轉,“那也行,林老師輸了算時珩的,贏了算自己的。”

“行。”時珩立馬應下。

“不用不用,”林知意不好意思笑笑,“輸了也算我自己的就行。”

“哎,你別跟他客氣,”劉旸笑得一臉意味深長,“這家夥,有錢著呢。”

“那也是……”

林知意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時珩打斷,“沒事,算我的,而且誰輸還不一定。”

“哎喲呵,”劉旸滿臉鬥志昂揚,“看我不讓你輸得褲子都不剩。”

鬥地主這項活動,從他倆高中假期就開始玩,一旦無聊,劉旸就會拿出這項保底項目。

但他的賭運好像一直都挺低迷。

“唉,”劉旸把牌排好,眉間陰雲密布,“這手氣也太臭了,把把都是爛牌,還把把都是地主,招誰惹誰了?”

他那嘴一直都沒停過,就這麽連續叭叭兩個多小時,林知意都替他多喝了好幾口水,嗓子幹得慌。

他擡眼打量了一下其餘兩人的表情,試探著抽出一張牌,“一張三!”

時珩眼神都沒動一下,甩出去四張牌,“四個五。”

劉旸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你能不能有點愛心啊?殺心這麽重呢?”

他邊說邊把四個二給時珩塞了回去,“重來!”

時珩倒也不惱,捏著四張牌,丟了張四出去。

林知意笑著出了張六。

“哎,一個尖兒,看我不……”劉旸喜上眉梢。

“四個五。”時珩一句話打斷喜的進程,劉旸眉梢的喜色霎時了無痕跡。

“我真服了,來來來,你出!”劉旸把牌合攏捏在手裏,“有本事你一把扔完。”

時珩眉眼間染上幾分同情,看了他一眼,隨後將手上的牌全都放在桌上,又屈起食指和中指慢慢推到劉旸面前。

一把連對兒,還真扔完了。

“我靠!”劉旸扒拉了兩下,“我靠!你他媽這什麽鬼運氣啊?臥槽!你也別畫你那破漫畫了,直接去開……”

“嘖,”時珩看著他,“說話註意點兒。”

“對不住對不住,”劉旸把手上的牌扔到桌上,“真是給我輸急眼了,不玩了不玩了。”

林知意聽了兩個多小時的相聲,看劉旸把把輸,她都覺得心酸。

她把桌上的牌歸攏到一處,慢慢整理。

時珩從她手裏接過,朝她笑了笑,洗好後裝進牌盒。

林知意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好一會兒,時珩的手指勁瘦修長,紙牌在他手裏比在自己手裏聽話。

他這雙手和他的臉倒是挺搭。

“你不說下午要去片場麽?”時珩朝癱在椅子上自閉的劉旸說,“不先準備準備?”

“有啥好準備的?又不需要改劇本。”劉旸生無可戀。

“不至於,”時珩把牌盒拋給他,“錢還你,別哭了。”

“我去!”劉旸瞪著他,“這是錢的事兒嗎?再說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時珩沒接他的茬,問林知意:“中午想出去吃嗎?”

林知意收起唇邊笑意,點點頭,“好。”

“我也要去,”劉旸眼睛盯著天花板,“飯還是要吃的。”

今天溫度跟前幾天相比有了大幅度提升,熱起來都不怎麽有胃口,三人隨便找了家餐廳,吃了點東西果腹。

午飯結束,時珩開車帶林知意去醫院輸液,劉旸苦哈哈地去片場盯戲。

藥液一滴一滴墜落,林知意盯著瞧了好一會兒。

時珩給她買了瓶水,回來後便坐在她身旁安靜待著。

“你們以前經常鬥地主嗎?”林知意突然開口問道。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可能是想說點兒什麽來打破沈默。

“嗯,”時珩溫聲回她,“我倆高中的一個假期吧,開始玩這個,他運氣一向都不是很好,所以慢慢的,這事兒好像就成了他的一個,執念?”

時珩這兩個字一出,自己都無聲彎了嘴角。

“所以他一直想贏你一回。”林知意笑著說。

“是,”時珩垂眸看著陽光透過窗戶投在墻上的光帶,“我覺著這事挺沒法兒理解的,發現他這個心思後,故意亂出牌,讓他贏了,結果這人還把我的牌翻出來質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時珩轉頭看著林知意,“他說他不要我施舍給他的勝利。”

這話聽著實在中二,兩人又齊齊笑起來。

一個故人,一件小事。

如同雜物盒中冒出的一根線頭,輕輕一扯,便能翻出無數回憶。

時珩把自己的過去,一點一點講給林知意聽。

過程中,也是把自己這個人慢慢剖開,擺到她面前任她審判,期待中也夾雜著幾分忐忑。

林知意很少出聲,細細聽著。

時珩帶她一起拉回他人生的進度條,以另一種形式參與到他的過去。

聽到有趣的地方,也會跟著無聲莞爾,說至失意之事,情緒亦會下墜些許。

“快完了,”時珩慢慢起身,“我去叫護士。”

林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時珩在帶自己回朔他的過去,是想讓自己更徹底地了解他這個人,他這麽做的目的,林知意心裏很清楚。

可不知怎的,心底還是有些酸酸漲漲的。

時珩發動車子後才開口,“晚飯想吃點兒什麽?”

輸液的時候總是餓得格外快,林知意認真思索了一下這個問題,而後回答得十分幹脆:“我想吃冬陰功米線和牛肉打拋飯。”

碳水配碳水,這是真的餓了。

時珩笑了笑,柔聲答道:“好。”

點餐的時候,時珩叮囑服務員,辣度稍微低一點,林知意手都舉起來了,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後,又難為情地放下,著急忙慌地開口:“沒事沒事,我嗓子不痛了,其實下午就好多了,這會兒更是一點兒事沒有。”

時珩看著她,認真詢問:“真的?”

被他這一看,有點心虛,她笑了笑,“真的,那打拋飯少點兒辣,冬陰功本就不辣,就按原來的配方做吧。”

“好,”時珩笑著點點頭,又對服務員指了指餐單,“再來一份這個湯,謝謝。”

餐點上桌後,林知意的眼睛充滿生機,一頓飯都沒怎麽顧得上說話,註意力全在感受美食上。

時珩把紙巾遞到她手邊,又給她倒了杯檸檬薄荷茶,“要回去還是想出去走走?”

放下筷子後,林知意才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吃撐了,她喝了一小口薄荷茶,說:“走走吧。”

兩人一起去前臺買單,時珩付完錢後,一起往門口走,她在他身邊小聲道:“又讓你請我吃飯了。”

時珩把著餐廳的門讓她先出,二人踏上餐廳的石階,他才笑著回了一句,“這都是劉旸的錢。”

林知意想起劉旸上午的慘狀,沒忍住笑出了聲。

路邊的繡球花開得茂盛,景區的工作人員打理得細致,各色花朵像油畫一般鋪在地上,讓人看了心生歡喜。

初夏已至,這條貫穿整個影視城景區的小河,水流似乎比往日湍急了些許。

時珩在前面先邁過一塊高高翹著的石板,看著應該是才壞的,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修繕。

他站穩後,轉身朝另一邊的林知意伸出手。

林知意眼睛都沒敢往他的手心多停留,垂眸看著面前的水流,她一步也能踏過去。

可時珩現在朝自己伸手,若是自己不搭理,會不會很不禮貌。

確實很不禮貌。

我不能做這麽沒禮貌的事。

前後不到三秒,她就自問自答結束。

她小心將手放到時珩手心,掌心屬於他的溫熱立時與她指腹的熱意交融,透過經絡一路竄到她臉上。

時珩輕輕握住她的手,使力一帶,把人拉了過來。

他站的地方離翹起的石板很近,中間的空隔沒辦法容納林知意站立,人被拉過來後,找不到落腳點,重心不穩只能往旁邊倒。

身體尋求平衡的本能讓她伸手往前一抓,攀住了時珩的肩。

她的另一只手還被時珩握在掌心,比拉她過來時,更用力。

五根手指都被他的溫度包裹,他的體溫好像也灼燒著自己。

水流的嘩嘩聲不小,但此刻的林知意已經聽不到這些外界的雜音,她的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

心臟好像也受不了胸腔中的溫度,自己跳了出來四處尋找降溫的方法,不然自己怎麽會感覺全身上下都在咚咚咚地跳動不止。

“小心。”時珩另一只手攬著她的腰把人抱到一邊,穩穩放下。

林知意僵在原地,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沒動。

時珩放在她腰間的手已經撤了下去,看她沒動,自己也就這麽穩著,不出聲也沒下一步動作。

她的臉和脖子跟打了三層腮紅似的,連帶著耳朵也紅紅的,她定了定神,慢慢收回放在時珩肩上的手,垂在身側,在滿腦子的咚咚咚中憋出一個字:“哦。”

時珩盯著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半天,最後慢慢屈膝,視線和她平齊後又看了幾秒,直看得人眼神四處閃躲時,才往前傾身些許,在她耳邊低聲道:“還有力氣去走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