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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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難吃成這樣？”林衛哲眼神從手裏的書上移開。
敬淑端著個小碗從廚房出來，掃了一眼地上的橘子，“我就說你有事兒。”
林知意緩了緩，放下手機起身想去把橘子撿起來，敬淑把碗遞到她手裏，慢慢推著她坐回沙發。
林衛哲放下書，扯了張濕巾和幾張紙巾，往橘子瓣走去，“說說吧，遇到什麽事兒了？”
碗裏裝著的是雞湯，這雞一看就是土雞，一起燉的冬瓜都跟著升華了。
林知意這會兒又有點後悔，自己反應那麽大，老爸老媽肯定會很擔心。
她拿著湯勺舀了點湯送進口中，慢慢找補道：“前段時間遇到個挺討厭的人，和我們工作室談聯名，以前看不上我們的商業價值，現在看到流量起來了，又提起這事兒，我說我們現在暫時不考慮新的合作項目，結果這人天天追在屁股後面跑，看著心煩。”
敬淑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將信將疑道：“就這事兒？”
“啊，”林知意竭力隱藏臉上的厭惡，換上不耐的語氣，“本來每天事兒就一大堆，他還一直糾纏，我是真沒耐心了。”
林衛哲親手把自己剝的橘子扔進垃圾桶，收拾好後又坐回沙發拿起書，“先冷著吧，說不定過兩天就消停了，換個角度看，人也算得上個不屈不撓的好員工。”
“你可真行，”敬淑有些無奈，“看你閨女都煩成什麽樣了，還擱這和稀泥呢。”
“那怎麽著？”林衛哲看著她無奈一哂，“我讓閨女給我報名字，我去搖人給他揍一頓？”
這話他們有沒有信？信了多少？
林知意不知道。
但好在是他倆一來一回地接過了話頭，至少現在不會繼續追問。
林知意又喝完一口湯，心思收回後，才發現這湯是真不錯，鮮香濃郁，心裏的煩悶都被沖淡不少。
一碗湯喝盡，敬淑當即把碗接過去，“再喝點。”
“哎，媽，”林知意趕緊制止，“我飽了，喝不下了。”
“你這就飽了？就這麽點，飽什麽飽？”老媽不打算考慮林知意的意見。
“人孩子自己飽沒飽她能不知道？大晚上的吃那麽多幹嘛？胃得不到休息反而對身體不好？”老爸幫腔的時候眼睛都沒從書上移開。
“這是在家裏，別隨時隨地開醫囑。”話雖這麽說著，敬淑倒也不是個專權的人，自己拿著碗進廚房收拾去了。
林知意喜歡聽老爸老媽鬥嘴，這倆人說話很容易嗆起來，但是老爸每次都會找到適宜的時機認慫或者認罪，老媽也就傲嬌地順著梯子下來。
家裏的家味兒就跟那碗雞湯一樣濃。
她靠在沙發上低笑了半天，輕輕嘆了口氣後才拿起手機，屏幕上又多出幾條新消息，是大伯發來的。
大伯很少給自己發微信，林知意有些訝然，趕緊點進去。
大伯：【小意啊，咱別委屈了啊，我今晚回市裏之前，心裏真是越想越不得勁兒。】
大伯：【那臭小子憑什麽欺負我們家孩兒啊？我車都發動了，又下來去給人揍了一頓。】
大伯：【不用擔心，蒙著腦袋揍的，揍完我就走了，那小子根本不知道被誰揍的。】
林知意看到這裏，一股酸楚猛地沖進鼻腔，視線也迅速模糊，指尖落在屏幕上繼續往下翻著。
大伯：【暴力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但是暴力它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嘛，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存在即合理。】
大伯：【不過話又說回來，暴力這種方法你是絕對不能用的啊，不適合你這小丫頭，咱有事兒要記得找家長。】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嘿嘿笑了兩聲，兩根拇指敲打著鍵盤：【謝謝大伯！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大伯！】
林衛哲被她這動靜嚇到了，聽到她又吸了聲鼻子，趕緊扯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怎麽還哭上了？”
林知意接過紙巾擦了擦，擡頭看著老爸，眼裏還泛著淚花，“我，我追的這個動漫，終於更新了，我以為它要成為爛尾漫了，但是它，”一時之間又哭又笑的讓她抽了兩聲，抽完又趕緊把話頭補上，“更新了。”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後面直接就和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聲續上了。
“哎喲我的天，”林衛哲直接把紙巾塞進她手裏，“就一個動畫片，看你這動靜。”
敬淑剛好在餐桌邊擦手，看著手忙腳亂的林衛哲和情緒泛濫得亂七八糟的林知意，搖了搖頭，“你倆真是越大越不正常了。”
程思的賬號她早就刪除了，眼不見為凈，林知意沒再打開驗證消息，程思的驗證消息她沒看完，照例是臟字開頭，看著傷眼。
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沒一會兒一家三口都進臥室計劃著早點睡。
林知意往床上躺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肩，痛得她倒吸涼氣，剛剛洗澡的時候看到已經青紫了一大片。
她不是什麽頂頂善良的聖母，人都已經欺負到頭上了，不想做點什麽是不可能的。
怨念如同薄霧縈繞在心頭，大伯的消息卻似一陣清風將其吹散許多。
大伯這麽做一是為了給自己出氣，二也是不想自己再去招惹程思，她心裏明白。以後若是各不相幹，她也能忍著惡心咽下這口氣。
林知意這一晚上就跟坐過山車似的，這會兒情緒恢覆正常，終於想著把消息給回了。
她先看了工作群的消息。
工作室的群裏都是餘琦和陳肅正常的工作報備，沒有什麽需要她加急處理的。
然後是餘琦的消息，有兩條是周邊二販的初版策劃，林知意點開仔細看了，整體還是不錯的，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和時珩那邊再對接一下。
工作室的弄完，就是劇組服裝組的安排，群裏沒有需要她處理的，這兩天的戲，都用不到蜀錦系列的服裝，基本沒她什麽事兒。
工作的事處理完，她才點進唐逸的消息，沒回的有四條。
唐逸：【姐姐，我回南臨了。】
唐逸：【剛去敲了敲你的門，還沒回來嗎？】
唐逸：【回南臨了記得給我說，我去找你。】
唐逸：【姐姐。】
這四條的時間間隔挺大的，林知意突然為自己的失聯感到有些抱歉。
她抿了抿唇，打字回覆：【不好意思啊，我上次給你說完我回老家後，手機就關機了，一直忙著沒充電，現在回青陽了，我明天會回南臨一趟。】
消息陸陸續續回得差不多時，屏幕上又彈進一條新消息。
時珩：【這兩天一定很辛苦吧，我沒記錯的話，你最近應該好好休息，帶點兒止痛藥在身邊。】
她手上的字打完，還沒來得及切出對話框，又是一條新的：【我明天要回家一趟，你回來不能去接機了。】
林知意從彈窗點進去，都沒來得及翻翻上面的消息，先回覆了最新的一條。
【家裏有什麽事嗎？】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會兒，時珩的電話進來了。
她倆聊工作經常會打語音，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的，林知意突然有些緊張。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餵？”
“累著了吧？”時珩的聲線比平時還低一些，聽著讓人踏實。
“嗯，”林知意不自覺點點頭，“主要是沒怎麽睡覺，不過下午睡了挺久，這會兒緩過來了。”
時珩笑音溫和，“那晚上會不會失眠？”
林知意也跟著揚起嘴角，“不知道啊，失眠了再說吧。”
“船到橋頭自然沈是沈睡的沈？”時珩溫柔的嗓音慢慢撲在耳廓，帶起一陣癢意。
這是林知意之前發過朋友圈的話，當時連著加了好幾天的班，困得睜不開眼的時候發的。
她記得那條朋友圈時珩沒點讚也沒評論來著。
想起來之後，她又低低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
期間時珩也沒出聲，林知意笑得差不多了才說一句：“怎麽偷看別人朋友圈啊？”
“沒偷看，”時珩也笑著接話，“光明正大看的，當時想問問你來著，但是怕你，”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不喜歡。”
林知意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沒不喜歡。”
“嗯。”時珩應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時珩的語氣聽著好像越來越軟。
又是一陣沈默。
臥室的燈關著，只有路燈從窗簾印出的一點微弱光線，林知意抱著被子窩在枕頭上靜靜聽著時珩的呼吸聲。
“知意？”時珩的聲音很輕。
“嗯。”
時珩笑了兩聲，“我以為你睡著了。”
臥室門外有腳步聲，不知道是誰路過，林知意聲音又放輕不少，耳語一般回他一句：“沒呢。”
“我跟你說個事兒，”時珩也學著她的語氣，悄聲說，“我明天要回家一趟，你回來我應該不在溪山了。”
這和在耳邊說悄悄話簡直沒區別，林知意感覺半邊身子都有點發麻。
說到這兒她終於想起來正事，立馬問他：“你家裏有什麽事兒嗎？”
“也沒啥大事，”時珩語調聽著倒是很穩，“我爸在家洗個澡也能把自己摔了，骨折住院需要人照顧，我媽這幾天忙，讓我回去幾天。”
“啊？叔叔不要緊吧？”
“他沒事兒，”時珩說，“昨天還在電話裏說讓我們誰都別回去，自己一個人自由著呢。”
林知意想了想才繼續道：“會不會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故意這麽說的？”
時珩笑著說：“不會的，他老人家一生都在追求自由，這回摔著就是因為在浴室洗著洗著洗美了，學人家騰空跳，結果沒穩住，給自己摔進醫院了。”
“啊？這……”
“真沒事兒，我們家人都這個調調，挺好相處的。”時珩這話說得特別自然。
他說得自然，林知意聽著卻不太自然。
他們家人挺好相處的，和誰相處？
偏偏時珩這時候停下就不繼續了，林知意不得不給點回應。
“那挺好，”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人都住院了還好？
立馬又找補一句：“叔叔心態挺好，希望叔叔早日康覆。”
“好，替他謝謝你。”時珩說，“對了，你這幾天還是要好好註意休息，備點止痛藥在身邊吧。”
上次自己的痛經事件估計是給時珩留下了陰影，說老爸骨折的語氣都沒現在這麽正經。
林知意把臉埋進被子裏，輕輕嘆了口氣：“好。”
“那，早點休息？”時珩試探性問道。
“好。”
“晚安。”
“好，”林知意深呼吸兩下，“晚安。”
說完頓了兩秒後，立馬掛斷電話。
晚安這兩個字，以前在她這兒沒辦法和時珩隨隨便便說出口，但是今晚，她說了。
為什麽呢？
可能是好幾天沒見著，突然有點想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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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淑端著個小碗從廚房出來，掃了一眼地上的橘子，“我就說你有事兒。”
林知意緩了緩，放下手機起身想去把橘子撿起來，敬淑把碗遞到她手裏，慢慢推著她坐回沙發。
林衛哲放下書，扯了張濕巾和幾張紙巾，往橘子瓣走去，“說說吧，遇到什麽事兒了？”
碗裏裝著的是雞湯，這雞一看就是土雞，一起燉的冬瓜都跟著升華了。
林知意這會兒又有點後悔，自己反應那麽大，老爸老媽肯定會很擔心。
她拿著湯勺舀了點湯送進口中，慢慢找補道：“前段時間遇到個挺討厭的人，和我們工作室談聯名，以前看不上我們的商業價值，現在看到流量起來了，又提起這事兒，我說我們現在暫時不考慮新的合作項目，結果這人天天追在屁股後面跑，看著心煩。”
敬淑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將信將疑道：“就這事兒？”
“啊，”林知意竭力隱藏臉上的厭惡，換上不耐的語氣，“本來每天事兒就一大堆，他還一直糾纏，我是真沒耐心了。”
林衛哲親手把自己剝的橘子扔進垃圾桶，收拾好後又坐回沙發拿起書，“先冷著吧，說不定過兩天就消停了，換個角度看，人也算得上個不屈不撓的好員工。”
“你可真行，”敬淑有些無奈，“看你閨女都煩成什麽樣了，還擱這和稀泥呢。”
“那怎麽著？”林衛哲看著她無奈一哂，“我讓閨女給我報名字，我去搖人給他揍一頓？”
這話他們有沒有信？信了多少？
林知意不知道。
但好在是他倆一來一回地接過了話頭，至少現在不會繼續追問。
林知意又喝完一口湯，心思收回後，才發現這湯是真不錯，鮮香濃郁，心裏的煩悶都被沖淡不少。
一碗湯喝盡，敬淑當即把碗接過去，“再喝點。”
“哎，媽，”林知意趕緊制止，“我飽了，喝不下了。”
“你這就飽了？就這麽點，飽什麽飽？”老媽不打算考慮林知意的意見。
“人孩子自己飽沒飽她能不知道？大晚上的吃那麽多幹嘛？胃得不到休息反而對身體不好？”老爸幫腔的時候眼睛都沒從書上移開。
“這是在家裏，別隨時隨地開醫囑。”話雖這麽說著，敬淑倒也不是個專權的人，自己拿著碗進廚房收拾去了。
林知意喜歡聽老爸老媽鬥嘴，這倆人說話很容易嗆起來，但是老爸每次都會找到適宜的時機認慫或者認罪，老媽也就傲嬌地順著梯子下來。
家裏的家味兒就跟那碗雞湯一樣濃。
她靠在沙發上低笑了半天，輕輕嘆了口氣後才拿起手機，屏幕上又多出幾條新消息，是大伯發來的。
大伯很少給自己發微信，林知意有些訝然，趕緊點進去。
大伯：【小意啊，咱別委屈了啊，我今晚回市裏之前，心裏真是越想越不得勁兒。】
大伯：【那臭小子憑什麽欺負我們家孩兒啊？我車都發動了，又下來去給人揍了一頓。】
大伯：【不用擔心，蒙著腦袋揍的，揍完我就走了，那小子根本不知道被誰揍的。】
林知意看到這裏，一股酸楚猛地沖進鼻腔，視線也迅速模糊，指尖落在屏幕上繼續往下翻著。
大伯：【暴力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但是暴力它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嘛，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存在即合理。】
大伯：【不過話又說回來，暴力這種方法你是絕對不能用的啊，不適合你這小丫頭，咱有事兒要記得找家長。】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嘿嘿笑了兩聲，兩根拇指敲打著鍵盤：【謝謝大伯！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大伯！】
林衛哲被她這動靜嚇到了，聽到她又吸了聲鼻子，趕緊扯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怎麽還哭上了？”
林知意接過紙巾擦了擦，擡頭看著老爸，眼裏還泛著淚花，“我，我追的這個動漫，終於更新了，我以為它要成為爛尾漫了，但是它，”一時之間又哭又笑的讓她抽了兩聲，抽完又趕緊把話頭補上，“更新了。”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後面直接就和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聲續上了。
“哎喲我的天，”林衛哲直接把紙巾塞進她手裏，“就一個動畫片，看你這動靜。”
敬淑剛好在餐桌邊擦手，看著手忙腳亂的林衛哲和情緒泛濫得亂七八糟的林知意，搖了搖頭，“你倆真是越大越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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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沒一會兒一家三口都進臥室計劃著早點睡。
林知意往床上躺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肩，痛得她倒吸涼氣，剛剛洗澡的時候看到已經青紫了一大片。
她不是什麽頂頂善良的聖母，人都已經欺負到頭上了，不想做點什麽是不可能的。
怨念如同薄霧縈繞在心頭，大伯的消息卻似一陣清風將其吹散許多。
大伯這麽做一是為了給自己出氣，二也是不想自己再去招惹程思，她心裏明白。以後若是各不相幹，她也能忍著惡心咽下這口氣。
林知意這一晚上就跟坐過山車似的，這會兒情緒恢覆正常，終於想著把消息給回了。
她先看了工作群的消息。
工作室的群裏都是餘琦和陳肅正常的工作報備，沒有什麽需要她加急處理的。
然後是餘琦的消息，有兩條是周邊二販的初版策劃，林知意點開仔細看了，整體還是不錯的，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和時珩那邊再對接一下。
工作室的弄完，就是劇組服裝組的安排，群裏沒有需要她處理的，這兩天的戲，都用不到蜀錦系列的服裝，基本沒她什麽事兒。
工作的事處理完，她才點進唐逸的消息，沒回的有四條。
唐逸：【姐姐，我回南臨了。】
唐逸：【剛去敲了敲你的門，還沒回來嗎？】
唐逸：【回南臨了記得給我說，我去找你。】
唐逸：【姐姐。】
這四條的時間間隔挺大的，林知意突然為自己的失聯感到有些抱歉。
她抿了抿唇，打字回覆：【不好意思啊，我上次給你說完我回老家後，手機就關機了，一直忙著沒充電，現在回青陽了，我明天會回南臨一趟。】
消息陸陸續續回得差不多時，屏幕上又彈進一條新消息。
時珩：【這兩天一定很辛苦吧，我沒記錯的話，你最近應該好好休息，帶點兒止痛藥在身邊。】
她手上的字打完，還沒來得及切出對話框，又是一條新的：【我明天要回家一趟，你回來不能去接機了。】
林知意從彈窗點進去，都沒來得及翻翻上面的消息，先回覆了最新的一條。
【家裏有什麽事嗎？】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會兒，時珩的電話進來了。
她倆聊工作經常會打語音，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的，林知意突然有些緊張。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餵？”
“累著了吧？”時珩的聲線比平時還低一些，聽著讓人踏實。
“嗯，”林知意不自覺點點頭，“主要是沒怎麽睡覺，不過下午睡了挺久，這會兒緩過來了。”
時珩笑音溫和，“那晚上會不會失眠？”
林知意也跟著揚起嘴角，“不知道啊，失眠了再說吧。”
“船到橋頭自然沈是沈睡的沈？”時珩溫柔的嗓音慢慢撲在耳廓，帶起一陣癢意。
這是林知意之前發過朋友圈的話，當時連著加了好幾天的班，困得睜不開眼的時候發的。
她記得那條朋友圈時珩沒點讚也沒評論來著。
想起來之後，她又低低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
期間時珩也沒出聲，林知意笑得差不多了才說一句：“怎麽偷看別人朋友圈啊？”
“沒偷看，”時珩也笑著接話，“光明正大看的，當時想問問你來著，但是怕你，”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不喜歡。”
林知意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沒不喜歡。”
“嗯。”時珩應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時珩的語氣聽著好像越來越軟。
又是一陣沈默。
臥室的燈關著，只有路燈從窗簾印出的一點微弱光線，林知意抱著被子窩在枕頭上靜靜聽著時珩的呼吸聲。
“知意？”時珩的聲音很輕。
“嗯。”
時珩笑了兩聲，“我以為你睡著了。”
臥室門外有腳步聲，不知道是誰路過，林知意聲音又放輕不少，耳語一般回他一句：“沒呢。”
“我跟你說個事兒，”時珩也學著她的語氣，悄聲說，“我明天要回家一趟，你回來我應該不在溪山了。”
這和在耳邊說悄悄話簡直沒區別，林知意感覺半邊身子都有點發麻。
說到這兒她終於想起來正事，立馬問他：“你家裏有什麽事兒嗎？”
“也沒啥大事，”時珩語調聽著倒是很穩，“我爸在家洗個澡也能把自己摔了，骨折住院需要人照顧，我媽這幾天忙，讓我回去幾天。”
“啊？叔叔不要緊吧？”
“他沒事兒，”時珩說，“昨天還在電話裏說讓我們誰都別回去，自己一個人自由著呢。”
林知意想了想才繼續道：“會不會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故意這麽說的？”
時珩笑著說：“不會的，他老人家一生都在追求自由，這回摔著就是因為在浴室洗著洗著洗美了，學人家騰空跳，結果沒穩住，給自己摔進醫院了。”
“啊？這……”
“真沒事兒，我們家人都這個調調，挺好相處的。”時珩這話說得特別自然。
他說得自然，林知意聽著卻不太自然。
他們家人挺好相處的，和誰相處？
偏偏時珩這時候停下就不繼續了，林知意不得不給點回應。
“那挺好，”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人都住院了還好？
立馬又找補一句：“叔叔心態挺好，希望叔叔早日康覆。”
“好，替他謝謝你。”時珩說，“對了，你這幾天還是要好好註意休息，備點止痛藥在身邊吧。”
上次自己的痛經事件估計是給時珩留下了陰影，說老爸骨折的語氣都沒現在這麽正經。
林知意把臉埋進被子裏，輕輕嘆了口氣：“好。”
“那，早點休息？”時珩試探性問道。
“好。”
“晚安。”
“好，”林知意深呼吸兩下，“晚安。”
說完頓了兩秒後，立馬掛斷電話。
晚安這兩個字，以前在她這兒沒辦法和時珩隨隨便便說出口，但是今晚，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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