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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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林知意往下翻看,結合網友的評論才知道標連居然真的在推出新產品線,不對,不是新產品線,這除了沒寫人家原本的IP名,也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區別。

真是不可思議,之前抄一下大牌和熱款的款也就算了,現在直接懶得遮掩,就這麽在侵權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林知意切換APP進入標連的官博,最新一條消息確實是新品推送,這批玩偶的價格要比官方的便宜不少,林知意看著博文的點讚數還不算少。

提醒登記的廣播響起,圖文界面被切出,林知意按熄屏幕起身加入登機隊伍。

敬淑估摸著飛機落地時間,給林知意撥了個電話,告訴她老爸在機場等她。

林知意家在南臨隔壁市青陽,青陽沒有機場,只能在南臨轉車。

老爸昨天剛好有事在南臨,順帶把林知意一塊兒帶回去。

“沒耽誤你工作吧?”林衛哲把女兒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關切道。

林知意搖搖頭,“不耽誤,這兩天剛好我的工作量不太大。”

她坐進副駕,啪嗒一聲扣好安全帶,看著車子駛出車位才開口詢問:“爸,大奶奶怎麽這麽突然?”

“害,人老了嘛,基礎病就多,”林衛哲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心變道,“前段時間不知道怎麽感冒了,燒了好幾天,本來都好了,清明那幾天,老太太非要回老家山裏去掃墓,估計受了涼,回來就住進醫院,病來如山倒啊。”

林知意沒說話。

林衛哲繼續說:“你也別太難過,老人家走得還算利索,臨終前還叮囑你大伯不讓驚動你們這些孩子,說不想耽擱你們時間。”

面對離別肯定是難過的,小學之後,和大奶奶的相處時間就越來越少,林知意除了難過,心裏更多的是唏噓。

生命還真是脆弱,咽了氣就跟被強制關機似的,根本無力抵抗。

“你哥他離得遠就算了,也算是遂老太太的願,”旁邊有車加塞,林衛哲小心避讓,“我和你媽想著,你相對來說還算近,所以還是通知你回來送一送,老太太時不時也會念著你。”

林知意點點頭,“應該的,大奶奶對我挺好的,早知道我過年該去看看她的。”

“哪有早知道啊?”林衛哲輕嘆道,“過年那會兒她也不在家,等她回來你又因為工作的事兒走了,就是這麽陰差陽錯。”

他們沒回青陽市裏,直接開回了林家祖宅。

敬淑和林衛哲婚後不久因為工作調動就定居在青陽,這是林知意第一次回這個真正意義上的老家。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在這樣的深山裏,居然還有修到各家門前的水泥路。

敬淑在路邊等著,林知意下車後,先跟著爸媽去老太太靈前上香。

布置好的靈堂前是大奶奶面目慈祥的照片,照片後面的帷幕後放著棺材,她接過大伯遞來的香,跟著爸媽的動作在靈前拜了三下。

過年的時候林知意見過大伯一面,現在看著他像是比那會兒老了十多歲,壓抑在眼中的哀思都從鬢邊的白發噴湧而出。

老爸站在大伯身邊小聲說著什麽,老媽帶著林知意走到一邊,低聲道:“吃早飯了沒啊?”

“吃過了,媽,你們,大伯他們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林啟啊?”林知意總覺得親奶奶去世了,不給林啟說一聲不太好。

現在這時節,山裏早晚還有些涼,敬淑摸了摸林知意的衣服,“說是等後事處理好了再說,老太太不想驚動你們這些孩子,後輩人肯定要聽話嘛。”

大伯娘拿了兩件孝服過來,敬淑接在手裏,林知意看著一向精致的大伯娘,這會兒眼圈下的青黑明顯,上前抱了抱她。

白事的流程挺繁瑣的,村子裏很多鄰居都會過來一起幫忙,除了自家人,林知意一個也不認識。

大伯讓她幫忙看著靈前,香沒了就上香,看著時間在盆裏燒點紙錢,還得註意著燈油。

過來幫忙的鄰居也會先來靈前拜一拜,若是大伯忙著其他事,林知意也得盡到主家的禮儀。

就這麽一直忙碌到下午,一群人才吃上一口熱飯。

這幾天村子裏的人都會在這兒吃飯,家裏大人來幫忙,小孩兒也會被叫過來吃飯,老媽說這是村子裏一直以來的習俗。

晚飯過後,林知意才有點時間拿出手機看看,屏幕上的微信消息疊了一大摞。

還好沒什麽緊急的事情,林知意打開對話框,快速處理消息。

剛點開時珩的對話框,準備打字時,老媽在後面叫她:“知意,過來幫著紮花圈吧。”

“哎,來了。”林知意飛快敲了幾下鍵盤,把手機塞回兜裏就往老媽那邊去。

做花圈的師傅在旁邊搭架子,林知意和老媽幫著把花往架子上簪,這是個細碎活兒,又得一直躬著腰,兩個小時過去,腰酸眼幹的讓她有些站不住。

大伯娘把廚房的事情都和幫忙的人仔仔細細地交待一遍後,又過來幫著紮花圈,她端著兩個紙杯,給林知意和敬淑一人遞了一杯。

紙杯裏的液體還冒著熱氣,林知意拿在手裏聞到了茶香,她把杯子放在一邊,沒喝。

這會兒喝了茶,晚上指定失眠。

又在這站了兩個多小時,已經十二點過,林知意艱難站直,反手捏了兩下後腰。

“爸!奶奶讓我給你過來接你,打你電話關機了。”這會兒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周圍十分安靜,靈堂那邊響起的聲音讓林知意頓住了動作。

這嗓音聽著挺熟悉。

是讓人忍不住皺眉的熟悉。

林知意下意識地側頭看過去,大伯正在給程叔遞煙,讓他明天早點過來,程叔旁邊的人背對著她,看背影到不是很熟。

程叔手上的煙被點著,兩人的話還沒說完,旁邊那人似是等著無聊,隨意往後一轉,下一瞬,林知意就和他的眼神隔空對上。

林知意不說臟話,也不愛聽別人說臟話。

但她這會兒看著那張臉,一句“我靠”沖到嘴邊差點沒剎住。

對面的人霎時怔住,緊盯林知意兩秒,又回頭朝大伯看了一眼,再次瞥向林知意的時候,似是恍然大悟般扯彎了嘴角。

他邁步朝林知意過來,林知意朝他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轉過身子不想搭理他。

“巧得很吶!我倆還真是有緣!吶。”

林知意沒說話。

“哎,”他想去拍林知意的肩,被人側身躲開了,手在半空停滯一秒,垂回身側又繼續道,“我尋思,我他媽才是受害人吧,你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

林知意挑選著合適的花,臉色不太好看,“你放尊重點。”

“喲呵,你當你誰呢?老子現在的處境都是拜你所賜,說吧,打算怎麽賠償我?”程思嘴裏不幹不凈地說。

林知意擡頭斜他一眼,聲音比眼神更冷,“你有病吧?”

“臥槽?你……”

“你怎麽沒去坐牢啊?程思,”林知意把手裏的花扔在一旁,直起身子冷冷盯著他,“還是說,這麽快就放出來了?”

程思有些氣急敗壞,臉都憋紅了,“我他媽……”

“不帶臟字兒不會說話啊?”林知意控制著音量,“這麽靈秀的地兒怎麽會養出你這樣的人?”

程思的狠惡就跟癌細胞似的,在身體裏迅速擴張,垂在身側的手還沒擡起來,就被身後的召喚打斷。

“程思,”程叔把煙扔地上,擡腳踩上去來回碾了兩下,“走啊。”

“你家孩兒都長這麽大了啊?”大伯按照流程問了一句。

程叔隨口一答:“就長個子不長腦子,這麽大了連叫個人都不會。”

林知意聽到這話,恨不得張嘴補一句:“腦子應該是安錯地方了。”

程思深呼吸了兩下,低聲朝林知意甩下一句:“走著瞧。”

林知意又給他遞了個白眼。

隨後轉身扯了個沒用的薄木板墊在石階上,就地坐下。

腰都快斷了,誰要和你走著瞧?

真是冤家路窄,林知意簡直覺得可笑,程叔看著挺熱心腸挺正直一人,怎麽基因突變成這樣?

大伯把靈前打整好,也過來加入紮花圈的隊伍,他看林知意坐在地上,朝她笑笑,“累著了吧?去找個凳子坐會兒,地上涼。”

“沒事兒。”林知意答得幹脆,“坐兩分鐘就好。”

大伯在旁邊拿了個新的架子,彎腰開始紮花,拿著花比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角度。

“哎,小意啊,”大伯調整了一下花的角度,“我剛看程家那小子是在和你說話麽?你倆認識?”

現在再把她倆湊一塊,林知意都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

借用陳肅的話來說就是晦氣。

“啊,”林知意隨便編了一句,“見過,不熟。”

大伯咳嗽兩聲,繼續說:“那孩子,我不知道怎麽說,你倆就是普通認識也沒什麽,看著應該不像是個太壞的孩子。”

“就是吧,”大伯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你倆要是,那啥的話,我覺得不太行。”

他這話說得委婉又直接,林知意聽懂了,她起身走到大伯身邊,沖他比了個大拇指,“您這看人的眼光真毒辣。”

“別貧,雖然背後揭人短不地道,但架不住你是自家孩子,我們做長輩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坑裏去。”大伯這半天終於紮好第二朵花,擡手揉了揉眼睛。

林知意心裏一陣暖暖的,汩汩往外冒著熱氣。

在家人面前,好像自動就會回歸小孩兒心態,林知意見到程思的反感被烘散大半。

她轉頭看著大伯的側臉,鬢邊白發好像比早上看到的又多出幾根,林知意輕輕呼了口氣才回道:“放心吧,大伯,我眼神兒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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