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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筆仙 筆仙筆仙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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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筆仙 筆仙筆仙為什麽

林筠拉過吳恙, 剛準備坐回朋友們中間,吳恙卻突然停了腳步,目光饒有興味地投向操場邊緣的一處角落。

林筠順著視線望去。

那邊的樹蔭下有一群圍坐在一起的學生, 似乎 也在玩游戲, 手機屏幕的光從地上打在他們興奮又帶著點緊張的臉上,看起來並無異常。

但很快, 那一片區域的空氣在林筠的視野裏開始扭曲,學生中間多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模糊扭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嵌坐在他們之間, 形態不穩定地晃動。

“怎麽了?”玄大爺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註意到了兩人表情嚴肅後,瞇起眼順著他們所看方向仔細瞧去, 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接著玄大爺猛地轉過頭,目光在吳恙和林筠臉上驚疑不定地掃視:“你們兩個年輕後生也能看見?”

“看見什麽?”玄承宇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腦袋卡在三人中間眨巴眼睛朝那邊望,“有啥好看的?讓我也看看。”

“……鬼……”

“我靠……真的假的?”玄承宇被嚇了一跳,雙手迅速在身前掐訣。

再次睜開眼時, 他倒吸一口涼氣:“……怎麽會?光天化日……”他瞅了眼頭頂的月亮, “光天化月之下它就這麽出現在大操場上?”

“什麽出現在大操場?”孟馳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見幾人站著不動,也跟著茫然憂郁地看了一會兒, 最後實在沒忍住:“你們在看啥?”

“那邊有人在招鬼!”玄承宇剛解釋,就發現阿爺不知何時開始正盯著他。

“你……你會走陰了?”玄大爺聲音陡然拔高。

玄承宇被阿爺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支吾道:“我……我就是……”

“就是什麽就是!”玄大爺猛地打斷他, “你什麽時候會的?”

老人的情緒開始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爹你媽是怎麽沒的?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離這些東西遠點!”

玄大爺這一生送走了太多人,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孫子能平凡安穩, 此刻看著玄承宇也踏入這一條路,老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恐慌。

“……阿爺,我……”玄承宇很少看見阿爺發火,一時也慌了神,求助般地看向旁邊的幾人。

“阿爺,”吳恙上前一步,“您先別急,走陰不是他主動練的,是因為之前在學校被迫撞鬼,他不小心被鬼借了魂,才陰差陽錯沖開了靈覺。”

“是啊阿爺!”孟馳摟住玄承宇的肩膀幫腔:“他膽子還沒我大呢,哪敢主動招惹那些玩意兒!”

玄大爺:“別以為我不知道……”

“解憂度厄不在除魔,而在明心!”林筠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還想再說什麽的老人楞在原地。

“阿爺,”林筠真誠地看向老人,“玄承宇在開學第一天就和我提過您,後來還和我們講他小時候跟著你幫人驅邪祈福的事情。”

“他還說您告訴他,我們這一脈持心不正,術法便是禍根,心念純粹,微末之舉也能是善行,解憂度厄不在除魔,而在明心!”

林筠頓了頓,觀察著老人微微動容的神色:“他崇拜您,所以想和您一樣做同樣的事情,遇事想的不是退縮,而是不畏生死地去面對!”

孟馳補充:“是啊是啊,之前在我們老師家裏驅鬼,地上全是蟲子,他怕成那樣,還是二話不說就撲過去了!”

玄大爺沈默下來,看著玄承宇與兒子兒媳相似的相貌,和一脈相承地慫包表情。

“……罷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朝玄承宇揮了揮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能護你一輩子,路終歸要你自己走。”

玄大爺揉了揉眉心:“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上大學遇到這幾個行內小子,把膽子倒是練出來了,就是不知道本事怎麽樣?”

他瞪了孫子一眼,隨即甩了甩手腕:“不如拿那邊那只小鬼給你阿爺展示一下?”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那邊走去。

幾人立刻跟上。

……

“筆仙筆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若要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幾個大學生圍坐在用手機照亮的一小片區域裏,手指交疊地握著一支中性筆,嘴裏念念有詞,帶著刻意營造的恐怖氛圍。

“筆仙筆仙,告訴我,我這次比賽能獲獎嗎?”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問道。

話音剛落,筆尖就慢悠悠地在紙上劃拉了一個歪歪扭扭的“X”。

“臥槽這次又他媽誰啊!誰動的?咒我是吧!”幾個人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起來,都以為是同伴用手使勁在搞惡作劇。

“筆仙筆仙,那告訴我,咱們這群人裏面,誰最後脫單?”另一個男生擠眉弄眼地問。

筆尖又動了,緩慢地挪動著,最終寫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哈哈哈王胖子果然是你!”

“滾蛋!肯定是你們誰在推筆!”

“該我問了!”又一個女生笑著問:“筆仙筆仙,你看看我什麽時候能發財?”

話音剛落,筆尖猛地一劃。

“誰啊?要死啊?”有人笑罵。

可緊接著,被幾人握著的筆開始在紙上瘋狂游走。

“死”

“都要死”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變得尖銳刺耳,握筆的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僵住,變成了錯愕和逐漸蔓延的恐懼。

“餵……誰他媽幹的!”戴眼鏡的男生聲音發顫。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難不成真是鬼?能不能直接把手松開啊?”

“說是……說是要把鬼請走後才能松手……”

“怎麽請走?”

“請什麽請,你們讀書讀傻了嗎?哪有什麽筆仙!”

眼看著情況越來越混亂,隨著第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崩潰松手,剩下幾人也跟著將筆甩了出去!

黑色中性筆落在草地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一行不知何時悄然靠近的人腳邊。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將其撿了起來。

幾個驚魂未定的大學生順著筆的軌跡擡頭望去。

手的主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沖鋒衣,拉鏈嚴實地拉到頂,遮住了下頜,襯得露出的那張臉越發冷白,五官精致。

他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便低頭端詳起手中那支筆,周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而站在他身側半步的男人則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紮眼。

那人身量更高,半長的黑發在腦後隨意辮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眉眼深邃,懶洋洋地打量著他們。

在這兩人旁邊還站著兩人。

一位身材壯實,肩背挺直,另一位則有些削瘦,氣質斯文,眼神有些緊張地盯著那只被撿起的筆。

而在四人組最後方,還跟著個白發老頭……

“你們……是幹嘛的?”戴眼鏡的男生歪著脖子擡頭問道。

這一行人待的地方本就是操場最偏僻的角落,之前雖然聽到遠處有生日歌的動靜,也並未分神關註。

在剛才筆仙顯靈的刺激下對林筠幾個突然出現在旁邊的人自是警惕。

而在走陰之人的視野裏,那支被撿起的筆上正絲絲縷縷地纏繞著灰白色的煙霧,變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陰影,緊緊貼附在幾個玩了筆仙的大學生背上。

陰影伸出如手臂一般的兩條,緊緊纏繞著學生的脖頸,空洞的臉埋在他們的肩頭吸食著什麽。

幾個學生的印堂處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見的青黑,運勢低靡,陽氣衰微。

一陣夜風吹過,那幾名大學生同時猛地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抱緊了胳膊。

“別緊張,”吳恙上前一步,指了指林筠手中的筆,“我們就是遠遠看到你們好像在玩筆仙?挺有意思的,能加我們一個不?”

其中的胖男生將信將疑:“你們……也想玩這個?”

“是啊,”吳恙煞有介事地點頭,語氣輕松,“我們幾個平時最喜歡鬼啊、仙啊之類的!”

另一個寸頭男生松了口氣,接口道:“原來是這樣……我們幾個是學校靈異社團的,剛就在這邊講鬼故事來著,講到筆仙就想著不如親自試試,誰知道……”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支筆,沒再說下去。

“我也喜歡鬼故事啊!”吳恙心思一轉,忽然笑道:“給你們講一個?”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斂起了臉上慣常的懶散笑意,緩緩講了起來。

吳恙這人平時說話時語調總是帶點懶散,偏偏一旦他認真起來,就有種無形的牽引力就能讓人不自覺屏息凝神,被他輕易帶入設定的情境裏。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從前有一只筆,他每天都郁郁寡歡,卻不知道為什麽……”

“於是,他決定問一問自己的媽媽……”

“他問:媽媽!媽媽!為什麽我總是不開心呢?”

“然後媽媽說……”

……

“真是見鬼了,筆居然會說話!”

空氣凝固了一秒。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筠,他眼睛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然後從唇邊洩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隨即猛地低下頭用手背抵住嘴唇,肩膀卻開始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咳……哈哈……咳咳!”

努力壓抑著的笑聲還是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和一行人緊接上的笑聲混在了一起。

“臥槽哈哈哈哈什麽莫名其妙的,笑死我了!”

“還真他媽是鬼故事!”

一行人無語之中笑成一團,先前有些緊繃恐懼的氣氛瞬間消散大半。

“有意思啊哥們兒,來給你們騰個地兒,一起坐一會!”

隔閡被吳恙亂棍一通消除殆盡,交流終於順暢起來。

靈異社的成員們開始七嘴八舌地把剛才玩筆仙的情況和幾人說了一遍,臉上仍帶著後怕。

“聽起來是有點邪門,”玄承宇適時開口,假裝尋求林筠幾人的同意:“要不我和孟馳也試試?”

“哎可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社團的幾人互相看了看,顯然還心有餘悸。

在與玄大爺眼神交匯示意下,玄承宇深吸一口氣,從林筠手中接過了筆:“放心吧,我們以前也試過,心裏有數!”

觸碰到筆身的瞬間,一股寒意立刻順著指尖竄了上來。

玄承宇想起剛才往這邊走的路上給阿爺誇下的海口,心頭一橫,定了定神。

他讓孟馳和他一同握住中性筆,將筆尖懸停在寫著“死”字的紙頁上方,摒棄雜念,回想起吳恙給的那本符咒書。

我私下練習過那麽多次,怕什麽?

玄承宇吞了下口水,開始引導筆尖劃過紙張,嘴裏無聲地念著咒語。

筆尖仿佛被無形的膠質阻滯在空中,每移動一分都極其艱難,附在筆上的寒意開始反撲,順著筆桿試圖鉆入他的手臂。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玄承宇的耳邊開始響起細微的低語。

“你這不對吧?”戴眼鏡的社團成員皺眉看著紙上勾出的符咒,“你得先說咒語,然後問筆仙問題!”

“沒事別管他,”玄大爺敲著二郎腿坐在邊緣墻體吐出來的一小截石板上,開始胡掐:“他老家那邊的筆仙是這樣玩的!”

“是嗎?”幾人一臉懷疑,眼看著玄承宇額頭滲出汗水,在紙上艱難地劃下第一筆、第二筆……

符文的結構覆雜而精妙,不能有絲毫差錯。

玄承宇的呼吸變得粗重,手臂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林筠、吳恙乃至於玄大爺都開始隨時準備接替他。

然而很快,原本顫抖的線條竟在其全神貫註下變得流暢起來,當最後一筆穩穩落下,首尾相連的剎那,紙上纏繞的穢氣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瞬間消散無蹤。

附著在幾個學生背上的陰影也隨之扭曲,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徹底崩散成虛無的煙氣。

玄承宇脫力般地松開了筆,長長籲出了一口氣……

所謂筆仙,和電影裏演的不太一樣。

嚴格意義來說它算不上正兒八經的鬼,按老輩走陰人和道門雜錄的說法,其更近乎於殘靈。

人初死之際,三魂七魄未散盡,還會留下一點沒意識的靈在陽間飄蕩。

若是恰逢生人以特定咒語、儀式加之於筆,便極易將這些渙散的的殘靈匯聚起來,附著在筆竅之上。

請來的也往往不是一靈,而是周邊許多新逝者殘念的駁雜聚合,沒多大本事,只可應答問蔔,且所言虛妄參半、吉兇難料。

若所問之事恰巧與死者死因相關,便有可能激起其殘存怨懟,顯化兇兆。

也正是因為這樣,玄大爺才敢讓玄承宇獨自練手。

但玄承宇不這樣認為,筆仙一消,他人就開始飄了。

與此同時,剛剛擺脫了筆仙的幾個學生不約而同地揉了揉肩膀:“奇怪,怎麽突然感覺身上變暖和些了?”

“是啊,剛才後脖頸一直涼颼颼的,現在好像好了。”

林筠面不改色也跟著抱了下肩膀:“嗯,夜風停了,是暖和了些。”

“是嗎?”幾人心頭的疑慮被打消。

“哎呀折騰這半天,餓死老子了!”玄大爺忽然摸著肚子嚷道:“吃飯吃飯,我想吃飯!”

玄承宇立刻配合地露出個無奈的表情,對著靈異社的幾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是我阿爺,老小孩兒得寵著,那我們就先撤了,幾位,回見啊。”

靈異社的幾個學生跟著擺了擺手,直到一行人走了之後才意識到不對。

“他們到底過來幹嘛來了?”

……

林筠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校外走去,玄大爺確實是餓了,背著手走在最前頭,目標明確地鉆進了校外一家面館。

落座後,因巨大成就感還在飄的玄承宇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地站起身:“今天這頓我請了!我去點單!”

說著就興沖沖地朝前臺走去。

玄大爺看著孫子的背影,笑了笑,轉頭和氣地對旁邊的服務員道:“姑娘,麻煩給張紙,再借支筆用用唄。”

服務員很快拿來了紙筆。

玄大爺接過,慢悠悠地站起身:“你們先點著,我出去抽口煙。”

說著便拿著紙筆走出了面館。

過了一會兒,老爺子溜達回來,神色如常地將一張折疊好的紙遞給孟馳:“小孟啊,把你身上那個牛皮信封拿出來,把這個也裝進去收好。”

孟馳乖乖照做,將那張紙塞進了之前玄大爺鄭重交給他的那個信封裏。

……

“不好意思啊剛去了趟廁所!”玄承宇小跑回座位,看著幾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也趕緊唏哩呼嚕把面往嘴裏挑。

玄大爺很快吃完,放下筷子抹了把嘴:“你們小年輕慢慢吃,我吃好了,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順便買包煙。”

“好,那阿爺你快點回來!”

玄大爺擺了擺手,最後看了眼玄承宇埋頭吸面的樣子,出了面館。

等到玄承宇終於吃飽喝足以後,幾人慢悠悠走到前臺結賬,卻見服務員笑著擺手:“剛才那位老爺子已經結過啦,他還特意留了話呢,說……”

服務員回憶了一下,覆述道:“他說我來就是想看看我孫子,現在看到了也放心了,告訴他們,我先回去了,讓他們好好的。”

玄承宇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這老頭兒……又來了。”

玄大爺行蹤一向瀟灑自如,常年處於失聯狀態,玄承宇對於阿爺這種不告而別的做派已經習慣了。

一行人走出面館開始往學校趕,玄承宇一邊走一邊跟另外三人吐槽:“我跟你們講,我阿爺小時候帶我去鎮上趕集,一轉頭人就沒影了,最後我在茶館裏找到他,正看人打牌……”

“要趕不上宿舍門禁了!”孟馳看著時間,哀嚎一聲打斷他,拽著人就跑,“都怪你,吃碗面磨磨唧唧,跟數著根吃一樣!”

“那面燙嘴我不吹吹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豬八戒吃人參果!”玄承宇一邊被拖著跑,一邊不服氣地反駁。

吳恙看著兩人拉扯跑遠的背影,不緊不慢地拉著林筠跟在後面:“別急,真趕不上了就去我那兒湊合一晚唄。”

這話一出,前面拉扯的兩人同時剎車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了賤兮兮的表情。

玄承宇:“恙哥,這不好吧?”

孟馳撓了下臉:“我們倆這麽大瓦數的電燈泡過去,萬一不小心壞了您和筠兒的好事,那罪過可就大了!”

“就是就是!”玄承宇瘋狂點頭。

話音未落,一旁的林筠突然擡腿,一人一腳踹在兩人的屁股上。

“嗷!”

“哎喲!”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捂著屁股嗷嗷叫著就往宿舍樓的方向猛沖。

“追!”吳恙見狀一把拉起林筠的手腕,也邁開長腿,笑著朝前面那兩人追去。

四道身影在校園的路燈下發出陣陣怪叫。

……

日子仿佛一下又回到了普通的校園節奏,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上課、吃飯、在宿舍插科打諢。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吳恙照例靠在林筠教室外的走廊墻上,看著人流湧出。

林筠和孟馳、玄承宇一起走了出來,很自然地走到吳恙身邊。

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孟馳和玄承宇則跟在後面,討論著晚上吃什麽。

“……我阿姨的事,”林筠的聲音帶著考量,“雖然很不想和那個家裏的人有什麽牽連,但我想了很久,她不該死得那麽不明不白,我既然知道林卓城和南式開與此事有關……至少要讓他們伏法。”

吳恙側頭看著他,剛想說什麽。

突然,身後玄承宇的手機響了起來。

“誰啊這是?”玄承宇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備註時表情楞了一下。

孟馳湊近看了一眼;“誰打的?”

“公安局!”玄承宇回了一句,然後接通電話放到了耳邊:“餵您好?”

走在前面的林筠和吳恙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只聽玄承宇對著電話應著:“啊……是,我是……玄德愾是我阿爺。”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麽,玄承宇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臉上是一片空白的驚恐。

孟馳被他的樣子嚇到:“怎麽了?警察說什麽了?”

玄承宇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裏回蕩著剛才聽到的內容。

“很遺憾通知您,您的祖父玄德愾先生屍體於今日下午被人發現,根據現場情況和初步勘察,排除外力侵害,符合自然死亡特征,現需要直系親屬前往市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進行遺體辨認,並辦理相關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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