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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姐姐 從前有個小紅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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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姐姐 從前有個小紅帽……

直播在網絡上掀起的腥風血雨與密室無關。

被定住身形的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駭人的一幕, 卻無法掙脫束縛。

周子瑜緩步繞行在七具人燭之間,燭火在他猙獰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具須發皆白的老人人燭前,伸手拂去老人肩頭的燭淚。

“師父..….您看, 我終於湊齊七情燈了。”

燭火“劈啪”爆響, 映照出老人臉上凝固的震驚表情。

周子瑜癡癡地望著那張臉,輕輕撫過老人胸前那道貫穿傷:“您總說天道不可違, 破鏡不能圓..….可您看,現在連陰陽鏡都快拼好了。”

油脂滴落的聲音中, 他癡笑著哼起童謠:“搖啊搖, 搖到奈何橋…...”

他又走到一旁的剝皮女屍前。

“小晴...…”周子瑜指尖劃過女屍失去眼皮保護的空洞眼眶:“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就覺得你笑起來眼角的弧度和姐姐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所以我破例收你為徒, 教你通靈之術,甚至讓你照顧小豆子.…..”

“可你太貪心啦, 殺人養出的蓮藕不是讓你變漂亮的工具……”

蘇荃想起自己在寺廟門口喝的藕羹,猛地幹嘔了一下。

周子瑜神經質地松開手,又溫柔地為女屍整理散亂的頭發:“不過沒關系..….你的皮囊小豆子喜歡, 我替你剝下來保存得很好...…”

他依次在每個人燭前駐足, 時而低語, 時而狂笑。

最後回到吳恙面前時,表情瞬間扭曲:“至於你..….”

斷臂猛地擡起又硬生生止住, 一旦吳恙身死,其體內的東西會立刻占據其身體,後果不堪設想。

周子瑜獻祭一只手不過是鉆空子, 卻不敢真讓那東西在此處出現。

最後他退回陣眼, 用僅剩的一只手掐起手訣。

“七星引路,七情為憑,血肉為祭, 亡魂歸來!”

他的聲音在密室裏回蕩,七具人燭的火焰無風扭動著。

地面上的血陣開始蠕動,爬向中央的棺材...…

那具黑漆棺材劇烈震顫,倒懸的蓮花紋路層層綻放,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其上碎裂的青銅鏡片在棺材表面自動拼接,當最後一塊碎片歸位時,鏡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紋路,映照出的卻不是密室景象,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周子瑜的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光芒,聲音顫抖起來,“姐姐.…..該醒了...…”

棺材內部,一具保存得完好的女屍開始輕輕顫動,朱砂從她青白的臉頰上掉落,露出底下與生前無異的皮膚。

林筠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站在一間陽光明媚的農家小院裏。

“子瑜?”一個少女從床上坐起來,盯著床邊的周子瑜困惑地揉著眼睛,“我是不是睡過頭了?怎麽感覺頭昏昏的。”

周子瑜似乎也沒預料到如今的情況,整個人僵住了,臉上那些瘋狂與陰鷙全都消失,只剩下最純粹的欣喜與惶恐交織。

“姐姐..….”他結結巴巴地喊道。

林筠就站在一旁,少女的眼神卻直接穿過了他,望向窗外。

這處幻境竟和問靈一樣,他變成一個無法被感知的旁觀者。

只是區別在於,他還保持著此前無法移動的狀態,只能被迫地跟隨周子瑜的視角。

“怎麽外面太陽都這麽大了,餓了沒,想不想吃臘肉燜飯?”周子瑤沒有多想,起身牽著周子瑜的手一路去往廚房。

少女哼著歌系上圍裙,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發梢跳躍。

“對了,”她舀米的動作突然頓住,“師父去哪了?怎麽沒看到他?”

周子瑜慌忙解釋:“去..….去鎮上開會了!”

“鎮上不是說他搞的那些是封建迷信嘛!”周子瑤笑了笑,“說是開會,其實是去吵架了吧!”

“嘿嘿!”周子瑜跟著笑,盯著姐姐做飯的背影,一臉幸福。

周子瑤麻利地往竈膛裏添了把柴火,鐵鍋裏的臘肉正滋滋冒著油花,混著蒜末的香氣彌漫整個廚房。

她掀開木鍋蓋,白霧騰起,露出底下金黃飽滿的米飯。

“別偷吃!”她打掉周子瑜偷摸伸向鍋邊的手,笑著往弟弟鼻尖抹了把鍋灰。

周子瑜楞楞摸著鼻尖,像個孩子似的蹲在竈臺邊,看著姐姐將燜飯盛進青花大碗,臘肉的油脂滲進米粒,和記憶裏分毫不差。

“開飯啦!不等師父他老人家了。”周子瑤把兩碗飯端到院裏的榆木桌上,金黃的鍋巴脆生生翹在碗邊,綴著碧綠的豌豆。

周子瑜一臉興奮地拿起筷子。

……

幻境之外,南玉竹的眼皮劇烈顫動,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像具木偶般被吊在空中,只有眼珠能轉動。

她看向密室中站的、躺著、昏迷著的一行人,很快察覺了目前的處境。

“玄承宇?”南玉竹氣若游絲地呼喚著不遠處的一個後腦勺。

“你醒了?”玄承宇很是驚喜,可惜被定住前背對著南玉竹,如今也沒法轉過頭去。

“救命啊美女!”張富貴在她後面涕泗橫流地喊道,“之前那個叫吳恙的說,你醒了能帶我們出去是不是?快救救我們吶!”

南玉竹皺了皺眉:“吳恙和林筠他們怎麽暈了?”

“說來話長!”孟馳也跟著喊道:“現在這個情況你有辦法嗎?”

“這個陣法我能開!”南玉竹還有些氣喘,艱難地解釋道:“但我如今被血線纏身動不了,你們倒是有辦法可以移動。”

蘇荃:“什麽辦法?”

南玉竹:“把人燭移開現在的方位就行。”

“……”

“美女你這算什麽辦法!”張富貴張著嘴開始叭叭:“我們現在一個能動的都沒有!誰去移?”

眾人再次陷入沈默。

突然,棺材裏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敲擊。

蘇荃猛地雙眼瞪大,腦中浮現出一個吊詭的辦法。

她大喘幾口氣,壯著膽子開口,聲音發顫:“小...…小豆子?”

棺材裏的響動停了片刻,接著傳來“咯咯”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之前在阿姨家住過幾天,應……應應該挺喜歡阿姨的對吧!”蘇荃幾乎要把自己夾成米老鼠,語氣盡可能地溫柔。

“阿姨也那什麽……阿姨也喜歡你,你幫阿姨個忙好不好?”

棺材裏一只青紫色的小手伸了出來,小豆子的頭冒出半個,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蘇荃。

“對對對,好孩子...…”蘇荃瘋狂眨眼,強忍著恐懼繼續哄道:“你看那些人燭,擺得歪歪扭扭的多難看啊...…小豆子幫阿姨把它們擺整齊好不好?”

小豆子歪著頭,緩緩爬出,猛然撲向最近的一具人燭,一口撕咬下一塊血肉。

蘇荃硬生生把尖叫吞下。

“不是這樣!”她聲音有些變調,“是輕輕地...…輕輕地移動...…像玩積木一樣..….”

小豆子沒玩過積木,但他聽懂了,用腐爛的小手推著人燭的底座。

隨著“吱呀”的摩擦聲,第一具人燭被挪動,玄承宇突然可以動了,因為腿麻摔倒在了地上。

鬼嬰腐爛的小臉猛地轉過來,黑洞洞的眼眶對著玄承宇。

“那那那個什麽……”蘇荃連忙繼續哄道:“小豆子真棒!哥哥能動了以後就可以陪你玩了,你再移一下剩下幾個好不好,待會阿姨給你講故事!”

這話似乎讓鬼胎很開心,像只興奮的小狗般在密室裏爬來爬去,青紫色的小手挨個推著人燭。

很快,除了南玉竹還被吊在半空,其他人陸續恢覆了行動能力,鬼嬰完成蘇荃交給它的任務,邀功一般在蘇荃身上繞著圈爬,最後一張恐怖小臉直接懟在了蘇荃臉前。

蘇荃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喘不上氣。

蘇荃啊蘇荃,你好歹是個老師,之前老是被挾持就算了,總不能一直給學生拖後腿吧!

她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盤腿坐在地上,用哄幼兒園小朋友的語調講著故事:“從前啊,有個小紅帽..….”

鬼嬰從她肩膀爬下,趴在膝蓋上,腐爛的小臉露出癡迷的表情。

當聽到“大灰狼吃掉外婆”時,它興奮地拍打著地面,膿血濺得到處都是。

……

“聽我說..….”南玉竹急促地沖著玄承宇和孟馳低語,“這是七情回魂陣,你們嘗試畫破陣符..….”

她虛弱地指揮著,“貼在乾、坤、震、巽四個方位..….”

玄承宇手忙腳亂地按照南玉竹的指示畫符,孟馳接過後將符紙飛出,使其穩穩停在各個高處。

“然後是西南角!”南玉竹喊道。

鬼嬰突然從蘇荃膝頭擡起頭,黑洞洞的眼眶轉向孟馳。

“別停別停!”蘇荃趕緊繼續講故事,“大灰狼說...…你的牙齒怎麽這麽尖.…..”她急得快哭了,自己改編起劇情,“是為了...…是為了幫你撓癢癢!”

鬼嬰“咯咯”笑著倒回蘇荃懷裏,愉快地蹭了蹭蘇荃的胳膊。

玄承宇手指都快咬爛了,終於畫好最後一道符。

“轟隆!”

當最後一道符貼在巽位時,整個密室劇烈震顫起來,鬼嬰像是察覺到什麽,猛地竄回棺材裏。

……

一聲嬰兒的啼哭突然炸響,林筠突然能動了。

“什麽聲音..….”周子瑤轉頭望去。

周子瑜的筷子已經戳進飯裏,聞言猛地僵住,“是野貓發情了吧!”

周子瑤有些懷疑:“怎麽感覺是嬰兒的哭聲?”

“先吃飯吧姐姐。”周子瑜擠出一個笑。

“哇啊!”哭聲又起。

周子瑤一臉心慌地起身:“是小孩,有小孩!”

她循著斷斷續續的哭聲開始在院子裏四處尋找。

陽光忽然變得慘白,照得人眼睛發疼。

“奇怪,明明聽著是在這邊..….”她彎腰撥開菜畦邊的雜草,突然僵住了,泥土裏埋著一只耳朵,邊緣還粘著幹涸的血跡。

“子瑜!”她聲音發顫,“這、這是.…..”

周子瑜一個箭步沖上前,用腳飛快地踢土掩埋:“肯定是隔壁殺狗沒收拾幹凈!”

他強笑著拉住姐姐,“飯要涼了,我們先.…..”

“哇啊!”

哭聲又突然從柴房方向傳來,比之前更加淒厲。

周子瑤甩開弟弟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柴房跑去。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中,她看見墻角堆著的稻草上,躺著一顆圓滾滾的眼珠。

“不對...…這不對..….”周子瑤踉蹌後退,突然抱住頭,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寶寶乖,不可以在肚子裏踢媽媽,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呀,從前有個小紅帽……”

“子瑤,聽說這個廟特別靈,咱們去給寶寶祈福吧!”

“你在廟裏青燈齋飯過得逍遙,知道我這些年怎麽過的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開始在腦中循環出現。

周子瑤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瘋狂旋轉,最終定格躺在許願池的泥潭裏,往上瞥見的一方天空。

她的身下似乎流淌出溫熱的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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